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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入宮面聖 景陽深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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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入宮面聖 景陽深吸了一口……

景陽深吸了一口氣, 左右擡了擡衣袖,對張保道:“張公公,我們夫妻身上的衣裳雖不是吉服, 但也是今天才換上的, 極幹凈。就此去面聖,不算失禮吧?”

不得不說,景陽對聖人這個君父的了解程度, 不是一般的深。聽他這話說出口, 張保暗暗松了口氣,心裏巴不得呢, 忙陪笑道:“怎麽會呢?殿下與陛下是骨肉至親,有什麽失禮不失禮的?”

來之前他領了聖人的口諭, 說的就是見到晉王夫婦之後, 立刻帶去面聖。

張保在聖人跟前伺候多年, 如何不明白具體的意思?

——如果晉王要求換了衣服再面聖,那是絕對不行,免得趁著換衣服的時候, 把原有的東西藏了起來。

對聖人來說, 他是天下之主,這世上的好東西都該屬於他。哪怕是他的兒子,也只能享用他手指頭縫裏漏出來的。

景陽一是為避嫌疑,二也是賣張保一個面子,大家都方便。

宮裏準備了轎子, 夫妻兩個一人一頂, 避免了中途相互交流,徑直被送進了乾清宮。

乾清宮也是燈火通明,大總管戴權親自守在門口。看見張保, 兩個大宦官迅速對了個眼神。

這兩位之間的競爭一直十分激烈,平日裏誰都沒少暗地裏給對方使絆子。

可真正面對聖人下的死命令,卻是誰也不敢陽奉陰違。

因為他們很清楚,宦官的前程,從來都寄托在聖人的一念之間。

軟轎停了下來,景陽先下了轎,欲要回身去扶後面的瑤光下來,卻被戴權有意無意地擋住了。

戴權笑瞇瞇的說:“王爺,王妃,聖人已等候多時,兩位請吧。”

說話間,張保已經掀開轎聯,親手把瑤光扶了出來,“哎喲王妃,您當心腳下。”

這一路上,瑤光已經做好了心裏建設,哪怕對聖人的做法膈應得要死,面對張保時卻依然能夠和顏悅色。

“多謝張公公。”

“王妃真是折煞老奴了。”

夫妻二人一前一後,戴權和張保也一前一後,等於是一人領一個,帶著他們去了東暖閣。

平日裏,東暖閣就是聖人批閱奏折和接見大臣的地方。瑤光是兒媳婦,若非是這次“奇遇”,只怕一輩子也沒機會進東暖閣。

雖然瑤光並不想進也就是了。

直到進了內室,夫妻二人都沒能再對一個眼神。

若說完全不忐忑,那是不可能的。但瑤光有一樣好處,那就是越緊張就越冷靜。

至少此時她還能冷靜分析:以我對景陽的了解,他不是個笨人,當然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他對聖人這個君父並沒有深厚的感情,只怕除了馬介甫提議留下的鮫綃和畫作,不會想多給聖人半點好處。

心裏有了底之後,瑤光就更加從容了,和景陽一起拜見了盤坐在榻上的聖人。

聖人手裏拿了本書,眼睛也一直停留在書上。至於看沒看進去,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

但瑤光敢肯定,就在他們夫妻進來之前,就有人通報過了。直到他們出聲行禮,聖人仿佛才從書中世界回過神來,未免太裝模作樣了些。

原本因為景陽的緣故,瑤光對聖人的印象就不怎麽樣。如今見他這麽裝,心中對直面皇權的敬畏更淡,甚至升起了淡淡的鄙夷。

“是老八和老八媳婦呀?都起來吧,賜座。”

守在殿內隱蔽處的宮女立刻給兩人搬了椅子來,兩人才一落座,奉茶女官就帶著旗下宮女,給三個主子分別送上了香茶。

聖人的是碧螺春,景陽的是烏龍茶,瑤光的則是毛峰,正好都是他們日常喜歡喝的。

晉王府中伺候的人大體可分為三類,一類是內務府出身的,一類是景陽出宮之後在外面采買的。

還有一類最特殊也最重要的,就是王府屬官。

這些人雖然在王府任職,卻是由朝廷指派的,名義上是晉王的屬下,實際上卻是聖人的臣子。

雖說景陽這些年也收服了幾個,但他深知聖人並不喜歡皇子們有自己的勢力,所以行事低調,並不敢有大動作。

也就是說,王府這三大類下屬仆役裏,有兩類都是聽命於聖人的。只要聖人願意,連他們夫妻每日穿什麽顏色的褻衣都了如指掌,更何況是知道他們愛喝什麽茶?

瑤光一開始沒想那麽多,但餘光瞥見景陽端著茶盞的小拇指瞬間繃直,就由不得她不多想了。

而她也不是笨人,略一思索就明白:聖人問也不問就讓人上了他們平日喜歡的茶,一是表達一下關心愛護之意,二就是警告他們別耍花樣。

想明白了聖人的心思之後,瑤光反而坦然了。

早在海市上選東西時,她就隱隱猜出,景陽買的鮫綃和那副十分神奇的畫,原本就是準備獻給聖人的。

景陽對聖人的真實態度從來沒有避諱過瑤光,因而瑤光輕易就能猜出來,他給聖人獻寶,懷的絕對不是好意。

聖人表現得越是急迫,景陽的目的就越容易達成,瑤光自然就不著急了。

不等聖人開口詢問,景陽就主動說:“父皇,今日兒臣於刑部告假,帶著王妃隨高人去了一個好地方,特意給父皇帶了兩件寶物回來。”

那兩件寶物,自然就是鮫綃和畫卷,來的時候張保已經親自看著人一起搬進宮來了。

見他如此上道,聖人臉上露出笑容,滿意道:“老八有心了。你們夫妻一向孝順,朕心裏深知。”

這麽明顯的睜眼說瞎話,夫妻二人除了陪笑,做出什麽反應好像都不太合適。

好在聖人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並未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而是轉頭問張保:“東西都帶來了嗎?”

“都帶來了,奴婢這就叫人呈上來。”張保彎著腰諂媚地說,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伺候的宮女太監們都自覺行禮告退。

出了東暖閣,就被戴權接住,帶著他們統一進了後殿。

雖然能進東暖閣伺候的,都是篩選過的可靠人,但聖人吩咐一句不叫人多說,底下人執行的時候,只會變本加厲。

等人都走了之後,張保親自把兩匹鮫綃和一個畫軸送到聖人面前。

看見這兩樣東西,聖人有些失望:“就只有兩匹布和一幅畫?你們好不容易到了仙境,就沒有找裏面的神仙求些仙藥?”他的語氣明顯不滿。

“仙藥?”景陽一怔,仿佛才反應過來可以求仙藥,訕訕道,“這……父皇,一來是兒臣疏忽,二來兒臣夫婦去的時候,只帶了百匹錦緞和幾件官窯的瓷器。

那麽點兒東西,能換來兩匹鮫綃、一副仙人畫卷和一個養珠之法,就已經十分勉強了,哪裏還敢貪求更多?”

聖人聞言,神情緩和了許多。

畢竟在他心裏,仙藥堪稱無價之寶,又豈是幾匹錦緞、幾件瓷器能換來的?

於是他又追問:“仙境怎麽進?再一次開啟又是何時?”

對此,景陽早有應對,不假思索地說:“兒臣也請教了裏面的仙人,他們說是一年一度。”

聖人立刻激動起來,但不等他繼續激動下去,景陽就一盆冷水夾雜著冰渣子潑了下來。

景陽苦笑道:“可仙人還說了,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他們口中的一年。於我等凡夫俗子來說,少說也得三百來年。”

三百多年,足夠一個凡間王朝從生到滅了,何況是一代的帝王?

聖人暗暗吸了一口氣,不死心地確認道:“也就是說,若想再次進入仙境,至少要三百年後?”

景陽糾正道:“確切點說,是至少三百六十年後。”

見聖人臉色有些不好,景陽忙轉移話題道:“父皇,那幅仙人的畫作另有玄機,還請您允許兒臣指出。”

沒有打探到仙藥的下落,對於一副畫裏的玄機,聖人明顯興致缺缺,有幾分聊勝於無地擺了擺手,示意張保把畫卷展開。

張保無聲行禮,對著景陽展開了畫卷。

“父皇請看,玄機就在這畫中人的傘上。”景陽指著那半山腰的背傘人說,“兒臣仔細問過了仙人,作畫的仙人明確說過,在即將下雨的時候,畫中人的傘就會打開撐在頭頂;雨水將停時,傘又會被合上負於背上。”

聖人詫異了一下,微微挑了挑眉。但他此時一心想著或許與仙藥擦肩而過,正自煩躁,沒想到關鍵的地方。

景陽等了片刻,不見聖人反應過來,心裏對這個君父更加失望。

但想到這畫的妙處,他還是若無其事地用興奮的語氣說:“有了這副畫,父皇就能提前判斷京城及周邊何時下雨,何時雨停了。”

其實不止是京城周邊,只要聖人願意,把畫帶到哪裏,就能提前預測哪裏。

雖然提前預測的時間不多,但在君權神授的年代,只要好好利用,絕對是鞏固皇權的一大利器。

被他這麽一提醒,聖人也反應了過來,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興奮之色,激動道:“好好好,真是好寶貝!”

他搓著手來回度了幾圈,忽然停下腳步看向他們夫妻,笑道:“老八夫妻很是孝順,朕這個做長輩的,也不能小氣。”

聖人也果然沒小氣,隨口就賞了瑤光這個晉王妃一千匹江寧織造上供的各色錦緞,還把私庫裏收藏的一套紅寶頭面、一套羊脂玉頭面和一套點翠頭面都給了她。

上供的緞子,最差的一匹也值十兩銀子。

不止如此,他還特意恩賞了傅家兩個國子監的名額。

這麽大的手筆,不止瑤光震驚,景陽一時也想不明白對方的意圖。

但送到嘴邊的肥肉,先吃到嘴裏才是正經,不吃才是傻子。

於是,夫妻二人果斷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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