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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沈吟往事 自家祖母被宣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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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沈吟往事 自家祖母被宣進……

自家祖母被宣進宮裏的事, 瑤光根本不知道。還是景陽從衙門裏回來之後,一臉嚴肅地問她,她才知道有這回事。

“什麽?奶奶進宮了?”瑤光奇道, “她就是個鄉下老太太, 母後見她做什麽?”

見她比自己還懵,景陽嘆了口氣,抱著她坐在羅漢床上, 解釋道:“是太子哥哥讓人給我傳了話, 說是祖母從坤寧宮出來之後,被父皇請到了乾清宮, 待了兩刻鐘左右才出來。”

因傅寧有了虛職,盧氏作為他的母親, 身上自然也就有了誥命。皇後娘娘宣召命婦進宮說話, 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

若非聖人搞了這一出, 景陽根本不會在意。

瑤光想了想,把那天自己和皇後說的話告訴了他,又和他商量道:“正好上次帶回來的書我已經看完了, 明天回去再找奶奶要一些, 順便問問怎麽回事。你覺得好不好?”

“還是別了。”景陽道,“前腳父皇剛見過祖母,後腳你就往娘家跑,本來沒事也弄得有事了。反正年初二就要回門,到時候再問也是一樣的。”

他的生母和養母都因為父親境遇不佳, 所以景陽從小就不大喜歡聖人, 也沒因為“皇帝”和“父親”這兩個角色對他有什麽濾鏡。

因而,他比別的兄弟清醒得多,從太子給他爭取入朝機會時, 聖人表現出的那種可有可無的態度窺伺出,對方其實不樂意皇子們入朝。

是怕皇子們各自有了勢力之後威脅到太子嗎?

反正景陽覺得不像。

但具體是為了什麽,他不敢深思,怕想得過於透徹,會讓他在聖人面前維持不住父慈子孝的表象。

見他仿佛胸有成竹,瑤光也就不跟著操心了,窩在他懷裏乖乖點頭:“那好吧,人家都聽你的。”

景陽摸了摸她白嫩的臉頰,好笑道:“你可真是個小懶蛋,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別的一概不管。”

瑤光不服氣地哼哼了兩聲,為自己正名:“哪有只吃喝玩樂?我明明每天都有看書學法術的。不然從娘家帶回來那麽多書,難道是你幫我看完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藕臂環住他的脖頸,討好地在他鼻尖上親了兩下,耍賴道:“再說了,八郎每天那麽辛苦,不就是為了讓我能安安心心地吃喝玩樂嗎?”

景陽輕輕咬了咬她的鼻尖,把人嚇得吱哇亂叫,好笑道:“就你歪理多!”

話雖如此,他心裏卻湧起一股滿足感,覺得自己這些日子的瑣碎辛苦都值了。

原本他覺得自己忙了這麽多天,也才堪堪把刑部的事情弄清楚,根本沒做出什麽成效。

但瑤光的話給他一個全新的角度,把原本不容易看見的成果直接推到了他面前。

觸發了獎勵機制之後,原本因瑣碎事務產生的疲憊煩躁一掃而空,對於即將到來的明天,他覺得更有動力了。

再一次PUA成功,瑤光暗暗給自己點了個讚,嘴裏嘟囔了一句“分明就是正理嘛!”。

景陽作勢又要咬她,瑤光嬉笑著扶住他的後腦勺,仰起頭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柔嫩的唇瓣貼上來,就像是火星子遭遇了易燃物,瞬間就點燃了兩個軀體。景陽熱切地回應她,瑤光也不甘示弱,毫不客氣地通過唇齒傳達自己的熱情。

也不知過了多久,翠娥的聲音忽然在內室門口響起:“王爺,王妃,晚膳已經做好了,燕姑姑讓奴婢來問問,擺在哪裏?”

兩人瞬間分開,景陽急喘了兩口氣稍稍平覆了一番,揚聲道:“就擺在外間吧。”

聽著翠娥離去的動靜,瑤光忙道:“快幫我看看,口脂肯定花了。”

景陽捏著她的下巴看了看,“是花了,我幫你重新勻勻。”另一只手的拇指便貼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把被自己啃得深淺不一的顏色調勻了。

“好了,他們看不出來的。”

實際上除了貼身伺候的幾個,誰敢擡頭直視主子?

而貼身伺候的幾個都知道他們夫妻情濃,又都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不會亂說的。

夫妻二人手拉著手去了外間,景陽先扶著瑤光落座,順勢坐在她身側,看了一眼桌上的膳食。

瑤光在生活上從來不會委屈自己,也不會要求景陽遷就她。

因而,兩人一起用膳的時候,桌上的膳食擺得總是經緯分明,一半是景陽愛吃的,一半是瑤光愛吃的。

有時候,兩人也會嘗試一下對方愛吃的菜,說不定就會發現一點小驚喜。

用過晚膳之後,兩人都披了大毛鬥篷,景陽拒絕了下人的跟隨,自己提了個燈籠,牽著瑤光在院子裏閑逛消食。

連續兩日沒下雪,但溫度仍是低,雪一直沒化。但王府各處院子裏的積雪都已經被清理幹凈了,全部堆到了連接著水渠的湖面上。

只等來年開春,冰雪融化,雪水自然就順著水渠流出府外,匯入江河湖海之中了。

月亮冷幽幽地掛在天際,平等而無情地照耀著世間的一切人和事。

兩人踩著月光漫步,在地上拉出兩道修長的影子。

“我還沒有問過,你的生辰是什麽時候?”瑤光沒話找話。

原本溫馨的氛圍,也隨著這一句話冰消瓦解。景陽沈默了許久,才道:“我從不過生辰。”

他的生日,就是母親的忌日,從一開始就被定下了悲傷的基調。

別人過生辰可以大擺筵席慶祝,他過生辰最重要的卻是祭奠自己的母親。

瑤光猛然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過於敏感的話題。她往景陽身邊靠了靠,抱著他的手臂,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

景陽被她纏磨地無奈,扭過頭來,便對上了她擔憂又心疼的目光。他不禁心頭一軟,原本升起的煩躁瞬間散去,反過來柔聲安撫道:“沒事了,我早就習慣了。”

“可人家就是心疼你嘛!”瑤光傾身靠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道,“疼痛就是疼痛,習慣了也還是會疼。”

景陽心頭一熱,長臂一展便將人圈在懷中。他抱得很用力,臉埋進她的發間用力吸著玫瑰花的香氣,仿佛要將她融入骨血一般。

瑤光不舒服地動了動,嗔道:“你松開些呀,人家也是會疼的。”

景陽依言松了些力道,卻仍舊讓她無法掙脫。濕熱的鼻息撲灑在她耳邊頸上,掀起一片細密的薄紅。

也不知過了多久,瑤光聽見景陽微弱到幾不可察的聲音:“是呀,我也會覺得疼。可所有人都覺得是理所應當的。母妃用命換了我的出生,我就該用一輩子的生辰來祭奠……”

他似乎是哭了,但瑤光卻沒感覺到水意,應當只是哽咽而已。

但瑤光還是溫柔地拍撫著他,無聲地傳達支持與力量。

景陽的聲音大了些,帶著不可遏制的低吼:“可是……可是……可是這也不是我願意的呀。生我之前,誰也沒來問過我,願不願意背負著這樣的因果出生。”

分明是父皇的錯,是他執意要讓母妃入宮,是他惹得母妃心中抑郁,才導致了母妃難產。

為何母妃死後,父皇仍舊一個接一個地納妃,除了偶爾表達一下淺薄的哀思之外,理直氣壯地把一切因果都推在他的頭上?

溫熱的水漬蔓延在脖頸上,瑤光僵了一下,終於用力回抱住了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你為什麽不想想母妃呢?母妃若是泉下有知,一定會希望八郎每天都快快樂樂的,每年的生辰都能好好慶賀。”

“真的嗎?”景陽稍稍擡起頭來,通紅的眼睛裏滿是不自信,“她不會怪我害死了她?”

瑤光吃驚道:“你怎麽會這麽想?若是母妃知道你有這種想法,一定會很心疼的。你是她的孩子呀,是她十月懷胎,拼死也要生下來的寶貝呀!”

她仰頭看著景陽的眼睛,聲音裏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母妃知道不知你的錯,如果她真的怪你,就不會明知道危險還堅持要生你了。

你自己都說,父皇把不屬於你的責任推給了你,怎麽又自己鉆進了牛角尖裏呢?不是你的錯誤,你為什麽要自責?真正犯錯的人還沒自責呢。”

景陽的目光逐漸堅定了起來,附和道:“你說的對,真正犯錯的人都不知道自責,我又做什麽和自己較勁?”

瑤光掏出帕子,輕柔地把他臉上淚痕擦幹凈,又踮起腳尖在他眼皮上親了親,柔聲哄道:“不如我們在王府設個佛堂,把母妃的牌位供奉在裏面?你想母妃的時候,隨時都可以去和她說說話,好不好?”

景陽十分心動,卻又為難道:“可是,母妃的神位被父皇安置在了奉先殿裏,和歷代皇後們在一起,我們如何才能請回來呢?”

瑤光道:“我們自己刻一個就是了,等過了年就請奶奶來做法,把母妃的幽精引回來。

我覺得,比起待在奉先殿裏,和一群不熟的先皇後們在一起,等待父皇偶爾的駕臨,母妃一定更喜歡和我們待在一起。”

人有三魂七魄,幽精就是三魂中的人魂,會在人死後附著在墓碑或牌位上,享受後人的祭祀香火。

瑤光覺得,如果她是順妃,肯定不樂意死都擺脫不了聖人那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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