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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理事東宮 “殿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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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理事東宮 “殿下,殿下,……

“殿下, 殿下,晉王殿下?”

景陽猛然回過神來,下意識露出得體的笑容, 卻被賈赦忽然放大的臉嚇了一跳.

“你幹嘛呢?”他慌忙往後退了一步。

賈赦卻松了口氣, 誇張地扶著胸口說:“哎喲喲,可算是回神了。殿下,東宮到了。”他折扇一直, 正是端本宮。

景陽掩飾地笑了笑, 說:“要過年了,家裏事多, 偏王妃又是頭一年進門,許多東西都不懂, 小王自然要多操心。”

“這倒是。”賈赦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推己及人道, “老爺和太太剛去金陵那一年,內子也是剛進門。她雖比我大兩歲,在家時也是嬌養的姑娘, 一下子就上手哪那麽容易呢?”

不過好在他們家還有老夫人孫氏坐鎮, 賈赦的妻子宋氏又是大家教養出來嫡長女,本就是為做宗婦培養的。

宋氏新婦管家,最大的難處不是遇到事情不知道該怎麽辦,而是家生子們盤根錯節、倚老賣老,欺負新奶奶面嫩。

有孫老夫人撐腰, 宋氏只需要正常處理即可, 對她來說根本沒什麽難度。

當然了,在賈赦面前,宋氏可不會這麽說, 總得讓他這個甩手掌櫃知道自己的難處。

此時賈赦的感慨,絕對真心實意。

景陽也算看出來了,這就是個實心眼的棒槌,不管賈代善再厲害,賈家傳到賈赦這一代,只怕也差不多了。

他是痛恨勳貴屍位素餐,更厭惡他們仗著祖上的功勳欺男霸女。但若勳貴之家的子弟個個都如賈赦一般,他就覺得還能忍受了。

就在賈赦不知道的時候,景陽對他的態度已經變化了好幾次。

東宮門口來來往往的都是人,看服色不是內務府各處管事的太監,就是禮部和太常寺的執事官員。

這些人看見景陽,也多是遙遙行個禮便匆匆去了,根本沒工夫寒暄。

景陽也不在意,領著賈赦直接去了太子的書房。

太子的另外兩個伴讀已經來了,一個是當朝太傅的次孫張寧,現任東宮文學椽;另一個是齊國公的次子陳都善,現任太子洗馬。再加上賈赦這個榮國公世子做東宮中舍人,三個伴讀構成了太子最初的班底。

至於東宮三師乃至賓客、詹事等,都是朝中官員兼任的,這些人更多的還是忠於聖人。他們對太子的態度,取決於聖人對太子的態度。

若不是無人可用,太子也不會連賈赦這個紈絝都趕鴨子上架。

兩人一到,甚至來不及行禮,就各自被塞了一摞東西,太子催著他們趕緊處理。

景陽在太子下首的桌案前落座,翻開一份仔細看,卻是珍寶局呈上的宮燈條陳。上面羅列了今年準備做多少宮燈,材料采購需多少費用,需調用多少工匠,大約何時能制作完成……

林林總總,看起來賬目清晰完備。

但景陽已經不是吳下阿蒙了,刑部郭尚書得了太子的示意,對他的指點都是實打實的。某些貓膩雖然沒有明說,但也都有暗示。

他本就對這些東西敏感,自己私底下又著重了解了一番。

就比如制作宮燈的材料這一項,內務府報上來的賬目是二十萬兩。

按理說二十萬兩不算多,但真正辦事的時候,他們絕對不會老老實實把這二十萬兩都花出去。

他們會打著皇室的旗號,把所需的材料攤派下去,叫下頭上供。供上來的東西自然是不用花錢的,甚至於為了不讓管這個的官員繼續找茬,底下人還會再送些孝敬來疏通。

也就是說,內務府報的賬是二十萬兩,差事辦完之後,他們能貪掉三十萬兩甚至更多。

這些聖人未必不知道,但只要差事辦得漂亮,又沒人告上來,聖人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因為利益牽扯得太多了,但凡要查,定然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從前景陽不知道這些也就罷了,如今知道了內情,對內務府的條陳和賬冊,是怎麽看都看不順眼。

賈赦就坐在他右手邊,因為知道他是個標準的紈絝,太子沒敢給他分派太難的東西,他桌子上放的就是一摞賬冊,只需要認真計算清楚就可以了。

饒是如此,賈赦幹活的時候也不老實,一會兒喝茶,一會兒吃點心,時不時還把折扇打開扇幾下,大冬天的也不怕著涼。

他這邊左顧右盼的,很快就發現景陽盯著一冊卷宗,老半天也沒翻一下。

原本他還想著:嘿,果然不止我一個偷懶的。

但看著看著,他就發現,景陽的臉色很不好,而且還越來越差了,不由心中一動:莫不是內務府敷衍了?

身為太子的心腹,賈赦雖然能力不行,但畢竟是世家子弟,自幼耳濡目染的,該知道的東西都知道,也很明白自己該幹什麽。

太子成婚之後才算是正式入朝,除了戶部行走的差事,承辦年節大宴算是太子第一個真正有實權的差事。

且不管內務府那邊是否全權配合,賈赦只知道,太子必然要趁此機會立個威,讓下面人知道,儲君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但一連幾天,不管是他算賬還是別人看卷宗,都沒找出毛病來。太子是能穩得住,可三個伴讀已經急躁起來。

昨天下職之後,他們三個就借著喝酒的由頭,在榮國府聚了聚。彼此交流情報是一,還有就是商量好了,要給內務府雞蛋裏挑骨頭。

因著心裏一直存著這件事,賈赦對相關的格外敏銳,確定景陽臉色越看卷宗越不好,他立刻就滿臉擔憂地問:“晉王殿下,您怎麽了?臉色這麽差,可是身體不適?”

一嗓子嚷出去,就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正看奏章寫條陳的太子擡起頭來,果然見景陽臉色不好,便擔憂地問:“八弟,你這是怎麽了?可是路上喝了冷風,著了涼?”

景陽長長吐了一口氣,扯了扯嘴角說:“我沒事,五哥不必擔心。倒是五哥你,父皇給的任務是做不完的,你要註意身體才是。”

太子笑道:“八弟放心,孤心裏有數。”

不得不說,成婚還是有好處的。至少對太子來說,成婚之後多了一個能說知心話的人,夫妻二人利益相關,不必擔心太子妃會背叛自己。

且太子妃溫柔賢淑,嫁入東宮之後,便對他照顧得無微不至。太子又不是鐵石心腸,心裏自然念妻子的好,沒少在天子面前誇讚太子妃賢德。

就在這時,太子妃領著兩個宮女,用食盒送了些東宮茶膳坊新燉好的熱湯來。

她親自端著太子愛喝的蓮子百合湯走過去,柔聲勸道:“殿下好歹歇一歇,若是熬壞了身子,不但父皇母後擔憂,妾身也跟著憂心憂肺。”

太子對她溫和一笑,伸手接了過來,柔聲道:“有太子妃時刻提醒,孤又怎會熬壞了身子?”

太子妃溫柔一笑,道:“這都是妾身份內之事,只盼殿下多顧念東宮姐妹。只有你身子好了,姐妹們才能安心。”

幾人都起身拜見太子妃,太子妃忙叫免禮,又問景陽:“多日不見弟妹,她在家還好嗎?”

景陽垂著眼並不直視,語氣輕松道:“內子是個憊懶的,天一冷就不愛出門。日常也就是看看賬本,管管內務,日子可比我清閑快活多了。”

太子妃笑了起來,調侃道:“建功立業是你們男人的事,我們女人家只要管好了內務,就是替你們省心了,八弟別不知足。”

見景陽有些不好意思,她便擺了擺手,說:“行了,你們喝了湯就說說話吧,我一個婦道人家,和你們也說不到一塊去,就不打擾了。”

幾人忙又施禮道:“恭送太子妃。”

“諸位不必多禮。”太子妃走到門口,忽然又想起了什麽,扭頭對太子道,“殿下,借一步說話。”

太子看了她一眼,合上奏折跟著她出去了。

夫妻二人走到僻靜處,太子妃道:“住在長春宮東偏殿的藍貴人著人來報,說是碳不夠用。查閱了內務府和長春宮的賬冊,撥給她的原是夠的。

我又把藍貴人身邊貼身伺候的人叫過來問了,他們說給他們的碳,被正殿的甄妃克扣了三成。貴人的份例本就不多,自然就不夠用了。”

太子微微皺眉,明白了太子妃的意思,“你是怕繼續追查下去,會惡了甄妃?”

太子妃點了點頭,說:“甄妃在父皇面前一向得臉,從前母後掌管宮務時,她就多次違反宮規,還曾將一個宮女打的毀了容。

當時母後就要嚴懲,可父皇有心包庇,此事竟是不了了之了。妾身是怕,若是因為這點小事惡了她,她在父皇面前詆毀殿下,說咱們夫妻不敬庶母。”

大夏以孝治天下,雖說貴妃以上才能受得起太子夫婦的禮,但後宮嬪妃卻都是太子的庶母。

從宗法上論,太子夫婦自然比甄妃尊貴。可從禮法上論,即便是後宮一個小常在,太子妃也不能怠慢。

聖人讓太子妃掌管宮務,固然是擡舉她。可輩分擺在那裏,許多事情真是輕不得也重不得。

各種滋味,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太子冷笑道:“在父皇面前詆毀孤,甄妃還沒那麽大的膽子。”

隨機又嘆道:“不過這件事,你的確不好處理。這樣吧,明日請安的時候,你把這件事報給母後,叫母後下懿旨,把藍貴人遷出長春宮就是了。”

太子妃聞言有些為難,“母後病著呢,這點小事,不好去打擾她吧?”

她得了宮權,分的就是皇後的權柄,皇後為此對她多有不滿。

如今鬧出了解決不了的事又去找皇後,太子妃覺得自己拉不下臉來,也覺得皇後不一定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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