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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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何二也沒多想,他就想惜命點,查一查到底有沒有傳染上,跟每年例行一次的體檢一個性質。況且就算真染上了艾滋他誰也不怪,包括感染源袁彥。

但袁彥不知怎麽對他態度更陰陽怪氣了起來。他以前就夠陰陽怪氣的,現在更甚。

何二摸不著頭腦,礙於醫院沒空餘床位,只好忍著。

學生大規模食物中毒這事還沒解決,醫院成了第二戰場,一個孩子有六個家長長輩陪床,著實把醫院圍堵的水洩不通。

何二勉強能下床走了,特愛蹲在門口啃著蘋果看熱鬧。袁彥沒他那麽閑,精神一好點就開始處理公務,那架勢看起來倒真像個日理萬機的總裁。

“那些人你怎麽處理的?”何二叼著個蘋果主動湊上去聊天。

袁彥掀了下眼皮。

何二跟對方肚子裏的蛔蟲似的:“打你的那幾個釘子戶。”

“切碎了扔山下餵狗。”袁彥嘴唇裏吐出幾個字。

何二料想沒這麽狠毒,但招惹了袁總,那下場也好不到哪去,便說:“把人趕走你拿到地就算了唄。”

袁彥擡頭看他,稀奇道:“何肖肖,以前揍我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心慈手欽過?”

何二禍從口出:“那不是看你皮厚能挨揍嗎?”

袁彥似笑非笑,何二哂笑一聲,果皮卡住牙縫,於是他摸了根牙簽轉身剔牙去了。

午飯前病房裏來了個人——一個漂亮女人,直奔袁彥來的,見到病房裏還有個多餘的家夥,臉上笑容一頓:“唐林怎麽做事的?讓你跟別人拼房住啊。”

何二當時在玩手機游戲,聽到聲音便擡頭,一見人臉先怔了怔。

女人看起來三十上下,眉眼間一股子驕矜,竟有五六分像張書顏。

她跟袁彥說話的口氣很是熟稔,既帶著點長輩的架子又有些女人的嬌嗔。想端出高高在上的態度,可骨子裏的諂媚勁兒又不合時宜的露出來。

待人走了,袁彥才轉臉跟何二說:“感覺很熟悉吧?”

“你姘頭?”何二臉色不好。

“我爸的。”袁彥一笑,“這麽像你媽的女人我可無福消受。”

何二隨手抄了個東西砸過去:“嘴巴放幹凈點。”

“跟你媽特別像吧?”袁彥故意發問,“你媽走了以後,袁行生找的女人都像她,連我媽都有幾分……”話到這兒,他停住了。

何二打量他一眼,少年時期,他跟袁彥眉眼間其實有些相似——這一切都來源於袁行生那相似的看女人的眼光。

所以以前打完架,雙雙去診所時,女醫生總問:“兄弟倆下手還這麽狠吶?”

兄弟個屁。沒半毛錢血緣關系,兩張臉倒有三分相像。

還好長大後輪廓長開了,像的地方少了許多。

袁彥似乎說完話想起了什麽,臉色也不大好,一下午窩在床上沒說幾句話。他難得不開口找抽,何二反倒有些不習慣。

索性拉上簾子睡了一下午。

何二傷的不重,明後天估計就能出院。傍晚時趙冰又來了一趟,但臉上沒多少平時的喜悅顏色。

“今天張主任有事,檢查的事估計要等周二了。”趙冰說。

何二摸了摸頭發:“哦,行,麻煩你了啊。”

“沒什麽。”趙冰看了看袁彥,對方正熟睡著,便小聲問,“昨晚你一問這事我太慌了,沒想起來,阻斷藥你吃了嗎?”

何二“啊”了一聲:“沒有。”

“過多長時間了?”趙冰急道。

“一天一夜?”何二說,“多長時間以內吃有用來著?”

他以前在戒毒所幹過,那裏頭亂得很,關於艾滋的事也粗略了解過。不過當時涉事淺,大喇喇的不當回事,沒成想有一天自己碰上。

趙冰恨鐵不成鋼,給他塞了個瓶子:“我還要去給病人打點滴,你快吃了。”

何二接過來,說:“謝謝。”

趙冰給他這副樣子逗笑了:“你是在耍我還是說真的啊?怎麽看你這副樣子一點兒也不急?”

“急什麽,輪到我的躲不掉。”何二說。

“這心態真好,醫院裏要都是你這個心態的,估計平均壽命能多三年。”

“那不一樣。”何二看她手機響了,便道,“你趕緊忙去吧,馬上該吃晚飯了,別過了食堂的開飯時間。”

趙冰總算露出放松的樣子,雙手插進白大褂口袋裏:“過了晚飯時間你給點份外賣,上回的餃子就不錯。”

何二無奈地笑,小姑娘眉眼一挑,真夠可愛的,只好心甘情願地應了:“行啊。”

人一走,何二就開始找水,結果杯子裏幹幹凈凈。何二心裏不急,不知何故,就覺得這事也沒那麽嚇人。

盡管他都打算吃阻斷藥了。

正當他滿屋子找水時,後面睡著的袁彥出聲:“我這兒還有半杯水,要不要借你?”

何二扭過頭來看他,袁彥躺在床上,神色難辨。

“不需要。”

袁彥說:“不都告訴過你,唾液不傳染。你還怕什麽?”

何二立即明白:“你聽到了?”

“要吃趁早啊。”袁彥一笑,眼睛裏的光聚在一點上,“這會兒吃可晚了點。”

何二接了杯冷水,沒搭話。

袁彥卻沒那麽好打發:“小護士挺有心的,不過你身體不適,暫時可別禍害人家。”

“我能有你那麽人渣嗎?”何二眼睛掃過去,“你他媽要是真的有病,把杜玲給……不等病發,我先弄死你。”

“怎麽個弄法?”袁彥挑釁。

這話不對味。何二嫌棄道:“你別整天跟我扯下三濫的事。”

他無心再與人說渾話,低頭去看藥瓶的說明書,看的很是認真——以袁彥對他的了解,估計上學讀書時都沒這麽認真的看過幾個字。

何二的睫毛在男人裏算長的,只是不卷,直挺挺往外囂張長著。屋內漸漸暗下來,沒開燈,他看的有些費勁,眼睛微微瞇起。

袁彥輕輕嗤笑一聲,懶洋洋打了個呵欠:“別看了,認得幾個字?”

“滾。”何二頭也沒擡,輕罵他一句。

“我沒病。”那邊又道。

這回何二擡頭了,眼神銳利:“你說什麽?”

“我沒艾滋,逗著你玩兒的。看你當真了還挺有意思。”

這人嘴裏的話真假估計皆有三分,何二不敢信也無法一句都不信:“你他媽嘴裏有一句真話成嗎?”

“要不咱倆上個床你試試真假?”袁彥沒個正形。

何二心裏也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其他:“滾,說了別跟我扯下三濫的事。兩大男人,你惡心誰呢?”

袁彥側躺著,手肘撐床,徐徐一笑:“何肖肖,我挺想跟你上床的。”

何二一抖,嘴比大腦先動:“說了多少次別叫這個名,又成心找湊是不是?”

袁彥卻沒反應,依然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樣,那雙眼睛裏更是盛了些莫名的含義。

何二跟他定定的對視幾秒,直覺不對勁,下意識伸手一把拉上了簾子,阻斷了視線。

靠。

袁彥在簾子那邊,看不見臉和那雙眼睛,聲音像靠某種微妙的電流傳遞過來,霎時爬滿全身。

他緩緩道:“剛剛這句是真話。”

何二下腹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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