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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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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次日淩晨,天兒果真同二嬸說的,晴的大好。

太陽緩慢升起,長街被染上一層金黃,照在身上暖呼呼的,沈蒹吸了幾口空氣,滿足的感嘆:“剛下完雨的天兒果然新鮮,師父……您怎麽那麽慢吶?”

秦羅白慢吞吞的收掇東西,從首飾盒裏挑了又挑,好大會兒才回應:“為師幫你挑著好看首飾呢。你瞧瞧,今兒帶紫蝴蝶頭飾好,還是這個湖藍蘭花兒的?”

“哪個都行啦。”

“那怎麽行,為師再瞧瞧,你過來讓為師比劃比劃。”秦羅白朝她招招手。

沈蒹只好聽話的湊過去,跪坐在軟椅上任由師父擺弄。

王二嬸已經提著小籃筐,顛著步子樂呵呵的往裏瞅:“哎呦,蒹兒打扮的真漂亮。”

秦羅白笑著回應,頗有幾分炫耀的神色:“不用打扮,蒹兒都能甩別人一條街呢。”

“唉行了行了,趕緊的吶,不然人越來越多了。”

準備妥當後,秦羅白才牽著沈蒹的手,滿意的點點頭:“走吧。”

**

果然,去南街的路上人擠人,不過一會兒,秦羅白額頭便冒了層細汗。

“二嬸,人怎麽這麽多。”

“你不知道啊,朝南山不僅有櫻花,旁邊還有座頗靈的花神廟呢。我聽說啊,北邊那家賣包子的,今年媳婦不是有了身孕嗎,就是去了趟朝南山才有的哩!”

秦羅白道:“這麽靈?”

“那當然咯。”王二嬸仔細瞅了秦羅白兩眼:“秦姑娘啊,你這年紀也老大不小了,要不也許個願,求求姻緣吶?”

秦羅白揉揉沈蒹的腦袋,搖頭淡笑道:“不了,我還有蒹兒要養,實在分不出精力習慣另一個人,況且現在,一切都挺好的。”

沈蒹擡起頭,笑瞇瞇的扯住她的衣袖,軟軟糯糯的聲線聽的兩人心都化了:“師父,二嬸,蒹兒以後也不嫁人,我要和師父在一起。”

“你呀。”

“秦姑娘,今兒人比尋常多多了!奇怪的緊。”

“可能都來賞櫻了吧。”秦羅白猜測道。

正說著,蒹兒腳步一個趔趄,擁擠的人群瞬間湧上來,眼看蒹兒就要被摔倒在地,秦羅白眼疾手快趕忙側身,扶住了她,順便擋住後來人的腳步。

“沒事吧?”“師父我沒事兒,剛剛……有人推我。”

秦羅白再三確認蒹兒沒受傷後,眼眸冷冷的掃向周圍一圈人。

始作俑者大方的從人堆裏站出來,眉目盡是洋洋得意,抱著手臂一臉無所謂的道:“人這麽多,我沒看清楚能有什麽辦法,不怪我啊,是她自己站不穩才摔倒的。”

是王穹。

秦羅白拍拍衣襟上沾染的灰塵,沖他微微一笑:“怎麽,小少爺,還沒被我打夠嗎?”

王二嬸亦是憤憤不平:“我看,他就明擺著故意的……”

話未說罷,秦羅白冷著臉兩巴掌上去,“啪啪!”發出清脆的聲響。王穹右臉瞬間高高腫了起來。

圍觀的人唏噓一陣,不敢吱聲。

王二嬸瞪大眼,沒想到秦姑娘看著挺安靜一姑娘,出手卻這麽果決。

“你竟然竟然第二次打我?!”

秦羅白笑著不說話,手起手落,少年左臉均勻的鼓起來。

“兩邊勻稱才好看,王穹小少爺,不謝。”

“嗚嗚膩新不新喔嘎蘇喔舅舅……”詞兒都說不明白了。

“哎呀呀哥哥,你這樣看,臉腫的跟馬蜂蟄過似的。快回家照照鏡子,抱著你舅舅的大腿哭訴去吧”沈蒹從師父身後探出頭,笑彎了眼。

“你,你們,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要讓渡妖閣永遠消失在榮安街!”

“不送。”師徒二人心有靈犀的做出請便的手勢,不約而同道。

王二嬸見鬧事兒鼓著嘴氣走了,朝他背影嘖嘖兩聲:“就知道仗勢欺人,我看劉府這兩年氣焰越發高了!就應該讓江副尉多管管。”

“他說也說了,劉府的人也不過當耳旁風罷了……”溫軟的嘆息從幾人身後響起。

秦羅白轉過身,目光聚集在身著青衣白鶴衫的女子身上。

女子體態羸弱,氣質清新淡雅,眉目間透露著溫柔和善,清秀的臉龐掛著淡淡的,疏離的笑容。

王二嬸問:“你是?”

女子行了個禮,仍是掛著溫和的笑:“楚蘭笙,江副尉江夜的妻子。”

秦羅白離得稍遠,都能聞到女子衣袖處好聞的櫻花香,和江副尉身上的一般無二。

“原來是江夫人。”秦羅白笑笑回禮:“我是……”

楚蘭笙波瀾不驚的水眸掃過沈蒹脖上戴著的瓔珞,淡聲道:“我知道你,渡妖閣的秦老板。阿夜他與我講過幾次。”

“哦?”秦羅白雖是滿臉淡然,心裏卻是一頭霧水,不禁暗自腹誹:這人沒事總同夫人講起我作甚?

容不得秦羅白想明白,楚蘭笙看了看王二嬸提著的籃筐,有了猜測:“幾位可是也要去朝南山?”

“是啊!帶了些香燭拜拜花神,求她保佑子孫安康嘞。”王二嬸笑笑回應。

楚蘭笙:“我也正要去朝南山,方便與幾位同行嗎?”

王二嬸樂呵呵道:“當然吶!人多當然好玩兒些。不過……”她話語間頓了頓,繼續道:“剛剛劉府管家的侄子對秦姑娘做出的過分事,江夫人都看到了吧?還請私下裏和江副尉說說此事,否則得天天來鬧秦姑娘。”

楚蘭笙別有深意的同秦羅白對視一眼,啟唇道:“好。”

**

秦羅白不知哪裏得罪了江夫人的侍女,一路上都瞪著眼睛昂起鼻孔朝她看。饒是她再怎麽裝作不在意,仍有膽肥的侍女假裝走在她跟前,從繡裙裏伸出腳,試圖絆倒她。

很快便到了朝南山,落櫻十裏蔓延了整座山坡。朝南山地處寶地兒,風水極好。二月裏的櫻花瓣伴隨著清風盈盈起舞。空氣裏彌漫的花香沁人心脾。

“哇,師父你看,那是不是結緣櫻?”沈蒹指著枝幹最為粗壯,開花最繁密的櫻花樹喊著。

結緣櫻似乎有些年頭了,枝條上系滿了紅綢帶,垂下一縷縷掛著鈴鐺的點綴,隨著風叮鈴作響。

王二嬸笑道:“秦姑娘,趕緊的,我們也領綢帶去。”

沈蒹先行跑過去,不知是有意無意,奔過去剛好踩準了侍女的鞋襪。

“嘻嘻,對不起啊姐姐,你離太近了我沒註意到。”沈蒹撓撓腦袋,一臉抱歉。

秦羅白心情本大好,卻沒曾想剛給她使絆子的侍女,指著沈蒹低聲罵了句:“你就是故意的!老的和小的都不要臉!”

秦羅白本就不是能咽下屈辱的主,當場冷下臉:“蒹兒只不過是個孩子,能有什麽壞心思。不知我何時同江夫人結下了梁子,以至於身邊侍女拿這等言語羞辱!”

楚蘭笙走在最前面,似乎沒註意後邊發生的事兒,如今聽了秦姑娘的話,轉過身眉頭微微皺起:“允兒,你同秦姑娘說什麽了?”

允兒不以為意,仍出言挑釁:“奴婢說她是勾引男人的狐貍精,你看看,這老的小的長得多妖媚啊,也不知背地裏幹過什麽茍且勾當……”

秦羅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沈蒹擡起頭,她知道,師父真的生氣了。

“江夫人,合著你提議我們一起去就是為了羞辱我和蒹兒?”秦羅白冷冷的註視著女子:“若是這樣,那我不必奉陪。”

“不,不是這樣的秦姑娘。”楚蘭笙美目流露出萬分焦急的神情,不像是假的。

“允兒,我問你話呢,究竟說秦姑娘什麽了?”訓斥也帶著一股嬌弱勁兒。

允兒垂下頭,咬咬唇似是為主子不甘,指著秦羅白道:“夫人您昨日不都是聽見了嗎?老爺要納她為妾,還要那娃子戴的瓔珞,不正是您半月前看中的嗎?”

秦羅白失笑:“納妾?納誰為妾?”

沈蒹拉拉她的衣袖:“您啊。”

“啪!”楚蘭笙氣急,伸手打了允兒一巴掌,力度不大。“那是阿夜自己想的,你怎麽能拿秦小姐出氣?”

允兒似乎嚇壞了,沒想到平日裏任由下人拿捏的軟柿子今兒也有硬氣的一回,當即低下頭緊咬著唇,隱去眸中不甘。

“秦姑娘,都是下人私自誹謗,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楚蘭笙氣若幽蘭,然而清冷寡淡的氣質卻和這身軟弱身體不符,看她神情不甚有假,秦羅白轉過眼:“希望江府管好侍女的嘴,否則我不介意扒了她的嘴皮子。”

“蒹兒,走。”

楚蘭笙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唇角微抿,又似乎想到了什麽,對侍女嘆了口氣:“去花神廟吧。”

**

“秦姑娘,剛剛那丫鬟說的毫無考究,你千萬別信。我早就聽聞江副尉儀表堂堂,為人坦蕩,和妻子也是相敬如賓,恩愛有加,從未納過妾,那些話大抵是丫鬟們胡謅出來的。”王二嬸嚷嚷道。

“人不可貌相,他是什麽樣的人恐怕只有自己知道罷。”秦羅白註視著滿樹綢帶,餘光不知怎的,透過繁密的花瓣,尋到了那抹白衣身影。

和那個白衣人一般無二。

“蒹兒,你先和二嬸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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