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羅白……姐姐……我好想你……”

她永遠記得那條老胡同，年紀還不到十歲的沈蒹，被父母拋棄，成了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兒。

平時住的地方，就是靠近垃圾桶旁的狹角，經常被人吐了口水，野狗撒尿的地兒。

上面還搭著幾塊塑料布，可以阻擋部分雨雪的沖擊。

秦羅白提著祖母的遺物，臉蛋掛著兩行清淚，卻笑著朝她牽牽手：“原來你和我一樣，都沒有家了。”

“你有名字嗎？”

“我……”沈蒹猶豫著不敢觸碰，極為緩慢地搖了搖頭。

秦羅白耐心的蹲下身，想了好一會兒說：“你的生命就像蒹草一般頑強不息，你就叫秦蒹好不好？”

女孩膽怯的反駁一句：“我有姓，我姓沈。”

“那你以後，就叫沈蒹，好嗎？”

……

原來那個姐姐的手掌，那麽溫暖。

畫面一轉，醫院的急救房內，秦羅白猶如沒有生命的人偶，任憑沈蒹怎麽呼喊她的名字，都不會睜眼了。

她是為了賺錢，為了讓沈蒹過上更好的生活，活活搞垮身子的。

“羅白……師父，師父不要離開我……”

沈蒹眼皮子愈來愈沈重，猶如墜入無底地獄，周圍全是哀嚎痛哭，映入眼簾的女子的相貌，由清晰漸漸模糊，再到完全消逝。

朦朧中似乎有男人輕笑的聲音，又像是個女人。

.

秦羅白尋遍了門外，也不見蒹兒的蹤影。

明明告訴她不可以離開圈內的，為何不聽她的話！

秦羅白馬上扼殺了自己的惱火，代替的是無盡自責。

竹儀很快追了過來，問清事情緣由。

“大人您別擔心，定是他搞得鬼，荒靈再怎麽膽肥也不敢動你的人。”竹儀說著便踹踹地面，吼了幾聲：“臭蛇，你給我滾出來。”

秦羅白這才註意到，先前蒹兒在的地方泥土松軟了許多。

“發這麽大脾氣做甚？”從秦羅白身後緩緩現出個似男非女的身影。

“不過就是和小娃娃開了個玩笑，渡妖師大人您可別生敝人氣啊。”來人一身青衣，中分黑發慵懶的別到耳後，雙眼如勾，聲音尖銳，額頭上還有個鱗片的印記。

秦羅白冷冷地掃他一眼，盯得男子心裏直發怵，道：“人還你就是。”

竹儀朝秦羅白介紹：“這是蛇妖——清姬行。”

清姬行慢慢靠近秦羅白，危險的吐著蛇信子：“敝人聽說榮安城的渡妖師法力無邊，以為還是哪個糟老頭呢，原來是個生的如此標志的美人兒。”

秦羅白不理會，兀自抱起地上熟睡的蒹兒。

清姬行見她沒反應，狠狠道：“你就不怕我一口咬斷你的脖子？”

竹儀白了他兩眼，給了秦羅白一個放心的眼神：“他就是條翠青蛇，無毒無害的，大人您不用理會。”

“你！你這妮子怎麽能揭老朋友底兒——”清姬行氣憤的說不利索話。

“傷我可以，只是這個孩子，你若是傷了半分，我必要你命。”秦羅白淡淡朝他一笑：“渡妖師的名號，不是浪得虛名的。”

清姬行癟癟嘴，靠在棺木旁無聊地扣著手指甲。

因著李桓腿傷未愈，幾人只得在古墓裏住上一段時日。

沈蒹悠悠蘇醒過來，發覺自己在秦羅白的懷抱裏便又闔上了眼。

好舒服的懷抱，想躺一輩子。

秦羅白披著暖衣，把她整個裹在懷中，生怕她睡得不踏實。

“師父……”沈蒹腦袋蹭了蹭秦羅白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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