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榮安長街，一抹嬌俏的粉櫻穿梭在人群裏，時不時揚起的兩條小辮子，甚是調皮俊俏。

“看一看咯，驅邪的符箓今日特賣，一張只需兩個銅板，先到先得，後到者可沒這運氣哩！”稚嫩的女聲瞬間吸引大片行人。

女童猶如精致可愛的瓷娃娃，眨著水靈的眸子朝眾人咧嘴笑：“各位小哥哥小姐姐，要不要買點回家避避邪？準保家人出行平安，生意紅紅火火！”

“欸好可愛的娃娃，就給我來兩張好了。”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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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蒹哼著小曲兒，蹦蹦跳跳地跑到秦羅白面前，抱住她的小腿邀功：“師父，符箓已經賣完啦。”

櫃臺坐著的女子，一手搖著折扇，一手記著賬本，聽了蒹兒的話遂擡起眼，說道：“做的真不錯。”

沈蒹搖著秦羅白的衣袖：“那明天晚上，可不可以讓我跟您一起去？以往您處理事情的時候總把我丟隔壁王二嬸家，其實我想和師父一起的……”

秦羅白微怔，她撿蒹兒已經有五年了，這孩子雖然小，渾身卻透著聰明機靈勁兒。

秦羅白把她抱在腿上，寵溺地揉揉她的頭發：“好，但你要記住，不要離開為師五步以外，不然會有妖怪吃了你的。”

沈蒹勾住她的脖頸，腦袋深埋在她胸口：“蒹兒不怕，師父一定會保護我的。”

秦羅白並未註意到女娃眼底的壞笑。

“師父，今晚我還想和您一起睡覺……”

“不行，都多大了，該分床睡了。”

“好不好嘛，師父最好了~蒹兒最喜歡師父了~”

秦羅白只得妥協：“好吧。”

渡妖閣秦老板，整條街那是出了名兒的一毛不拔，甚至連討飯的都自動繞過它，跑對面包子鋪討要幾個菜包，填飽肚兒。

不過，近幾年秦老板身邊多了個玲瓏乖巧的女娃娃，說是新收的徒弟，倒是給渡妖閣添了不少熱鬧氣兒。

秦羅白此刻，正單手撐住額頭，微皺起眉，沖滿滿一櫃子玩意兒低低嘆了口氣。

“東西賣不出去啊……”她若有所思的用扇柄敲了櫃臺三兩下。

雖有人買符箓，但這點兒小收入，店鋪連運轉都運轉不起來。

她和蒹兒的日子，頓頓土豆青菜，過的是愈來愈緊巴了。

“唉…”又是長長一聲嘆息。

“餵！這有人嗎？”尖銳的女聲傳入耳朵，秦羅白立即轉過頭笑道：“有的有的。”

“你就是這兒的秦老板？”女人四十上下，面相刻薄，肥胖的腰際系著圍裙，一看是個不好惹的女人。

“是，你要買些什麽？”

女人用異樣的眼睛瞪著她，放尖了聲音：“我說我家男人怎麽天天往外跑，昨天還帶了一堆廢黃紙回屋，原來是你這個狐貍精搞得鬼！”

秦羅白淺淡一笑：“你家男人姓甚名誰？”

圍觀湊熱鬧的人愈來愈多，都在聚在一塊兒偷偷議論。

“王大丫，怎的！”

“撲哧——”沈蒹聽到這麽個敷衍的名字，控制不住笑出了聲兒。

“你笑什麽！”女人瞪過來。

沈蒹歪歪頭笑道：“是昨兒那個拉住我師父衣袖，耍流氓無賴的光頭？別了吧，我師父如此美貌，你家男人賊眉鼠眼，長得比窩瓜還歪，昨天的太陽照在他光頭上，都快閃瞎我的眼了呢。”

“你你你……”女人氣的直結巴。

“我我我什麽呀！”沈蒹害怕的躲在師父身後，接著說：“怪不得他和你一對兒呢，一個禿頭窩瓜，一個長毛葫蘆，師父大夥兒你們瞧，是不是很像？”

眾人目光瞬間聚集在女人身上，這上頭粗下頭圓的。

“欸，果真像！”“說的對啊。”“像極了。”

秦羅白適時開口：“十銅錢。你男人王大丫，昨天可是趁亂搶了我的符箓還沒給錢呢。”

“欺人太甚！”女人氣紅了臉，說話沒了底氣，撥開人群撒腿就跑。

湊熱鬧的人也都漸漸散開。

“真是什麽人都有。”

秦羅白無奈笑道：“你這張小嘴兒啊，真是愈來愈毒了，全榮安城都沒有能說得過你的。”

沈蒹嘟起嘴，雙臂輕柔的環住她的腰間，軟軟糯糯的童音聽得秦羅白耳根子發軟。

“誰讓她欺負師父的。跟師父說話，蒹兒的嘴就是甜的，因為師父就是那麽甜呢。

“對了師父，今天要見什麽妖啊？”

“蒹兒相信這世上有妖？”

沈蒹歪頭反問：“為什麽不信？只要是師父說的，我都信～”

“信就好。今日要見的是燭妖竹儀。”

秦羅白從衣兜裏掏出賬冊，翻開幾頁：“以往為師從不讓你看賬本，其實它除了記賬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用途。那便是記錄萬妖之名的虛塵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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