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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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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換

綠葉沿著江舟燃指間卷起,在他璀璨含光的張揚笑容對比下,翠色青葉也仿佛鍍上了層亮色。

再耀眼不過,也足夠燙人心弦。

裴玨斐看著他,指尖綣了又綣,指尖刺觸著掌心,他卻渾然未覺,時間過了許久,可他莫名地還是找不回呼吸。

兩雙眼眸在半空中交匯,互相用眼睛描摹著對方的身姿,裴玨斐能感受到有縷溫熱氣息灑在他臉上,這樣的熱度從江舟燃唇隙裏溢出。

像一場場親昵卻無法真切交觸的熱吻。

江舟燃嘴角輕揚,他說:“你是我粉絲,特意為你改編的曲子,我是不是很寵粉,怎麽樣,好聽吧。”

只是這樣的待遇,其他粉絲卻不可能享受到,是獨屬於裴玨斐一人的絕對偏心。

裴玨斐指節舒展又攥緊,耳根發燙又故作冷靜地想著。

原來不是表白。

他看著青年眼眸,輕輕點了點頭,道:“好聽。”

江舟燃吹得曲子確實好聽,他沒騙人。

一得到他的肯定,江舟燃後面無形的尾巴就往天上翹,笑容更加肆意。

裴玨斐就也跟著他,勾了勾唇角,笑意染上眉梢。

江舟燃拿出那片被他唇觸碰過的葉子,看著裴玨斐,說:“那你要不要學,你不會的話,我教你呀。”

其實不用他教,裴玨斐也會,他小時候父母忙著到城裏到處幹活,就把他給農村的爺爺奶奶帶,鄉下的孩子哪有什麽娛樂。

只能自己想辦法找快樂,用葉子吹曲當然也是其中之一,裴玨斐小時候就自己無師自通學會了。

他還會吹不少曲。

裴玨斐看著江舟燃的臉,喉結動了動,說:“我剛好不會,你教我吧。”

他撒謊了。

葉子被根指尖挑起,出現在裴玨斐唇角,葉片內還有江舟燃留下的唇印,勾著圈水潤銀絲。

江舟燃認真地看著他,已經有了好老師的架勢:“你先吹吹看,我聽聽。”

明明會卻要裝成不會是件很困難的事,好在裴玨斐這人也足夠冷靜聰明,裝出笨拙的樣子吹出了首不成調的音節,完全不能稱為曲子。

裴玨斐的唇正好就落在江舟燃先前觸碰的位置,完全將這枚唇印覆蓋,葉子應該是清香的味道,裴玨斐卻從中感受到了甜。

明明這次他沒吃江舟燃給的薄荷糖。

吹完裴玨斐放下這片葉子,反正到最後,裴玨斐都沒聽出自己到底吹出了什麽嘔啞亂調。

江舟燃是個很好的老師,見裴玨斐不會,幹脆就站在了石階上,手臂環過他的脖子,修長雙手繞到他身前。

兩張臉貼得也很近,對方臉上細膩的觸感不需要特意感受,就能傳遞入神經,裴玨斐沒動,安靜地任他從後面抱住自己。

江舟燃本來就只比他矮一點點,平常兩人站在一起都看不太出差別,現在他站在石階上,外表上看起來就比裴玨斐高了。

裴玨斐沒被人這麽抱過,內心總覺得有點異樣,側眸看見江舟燃這張近在咫尺的俊臉,這點異樣感受就消失,成了滋生心動的養料。

那片葉子再次出現在江舟燃手裏,他望著交疊了兩枚唇印的葉片,口中卻問裴玨斐毫不相幹的話題。

江舟燃下巴抵著他肩膀,像是對比了什麽,若有所思道:“裴玨斐,你多高啊?”

裴玨斐垂眸看著正落在自己身前的手,聲音壓得很低:“一八七。”

學校前不久還組織了場體測,測量身高體重也是其中一環,裴玨斐還記得他體測單上的數據。

江舟燃好像不太服氣,苦惱地嘆了口氣:“我才一八五。”

他看著被他抱在懷裏的人,又忍不住嘚瑟:“但我現在看起來比你高,對不對。”

裴玨斐順著江舟燃話捧他:“對。”

江舟燃得了這句,嘴角笑容壓抑不住,又低頭看了下裴玨斐什麽,咂舌說:“但我沒你大。”

可能是體質問題,江舟燃發育得雖然也很健康,但與裴玨斐對比起來,就顯得有點秀氣。

裴玨斐手擡起,抓了抓他的手,低聲警告:“小心點,別被錄進去了。”

江舟燃蹭了蹭他的臉,不太在意地說道:“沒事,麥沒開,鏡頭也沒對準我們。”

任賈燕正化身段子手,手拿把掐地侃段子,逗的嘉賓捧著肚子狂笑,沒人看他們。

江舟燃一直低頭看著裴玨斐完全都不秀氣的什麽,看著看著他忍不住說:“怎麽辦,我好像又要換褲子了。”

裴玨斐有帶背包,考慮到這種情況,包裏有備用的衣褲,褲子種類很多,夠江舟燃換了。

裴玨斐冷靜的提出方案:“那和別人說一聲,我們就去換了。”

反正只是暫時消失,也沒有什麽事。

江舟燃邊貼他的臉,邊搖頭,說:“沒事兒,我有墊東西,不怕。”

“我來教你怎麽吹曲子。”

江舟燃挺會教人的,裴玨斐覺得以後要是他年紀大了,也可以去藝術學校當老師,不太累,老了還能有事幹。

裴玨斐本來就會,學的當然也很快。

見他因自己教學一點點進步,江舟燃也很有成就感,掌心貼著裴玨斐臉,摩挲會兒誇他:“裴助,你好棒。”

聽到這句誇獎,裴玨斐面上沒多餘的表情。

葉片在他們兩人唇間來回換,已經將他們兩人的氣息都烙印進了葉內,葉子被蹂躪成可憐兮兮地小團,濕答答地勾著不少唾液。

這片葉子不能用了,裴玨斐也算學會了,江舟燃就沒再繼續教學,終於放過了可憐的綠葉。

須臾過後,裴玨斐就感覺到肩頭更重了些,江舟燃已經放松到把臉都埋他脖頸了。

裴玨斐其實無所謂他的親昵,只是他看任賈燕已經沒再抖包袱,心想要是江舟燃再不入鏡,鏡頭就會自己來找他了。

“江舟燃。”他喊了聲。

聽到裴玨斐喊自己,江舟燃擡起臉,薄唇動了動,說:“好像不得不換了。”

離裴玨斐太近,鼻腔都是他的氣息,江舟燃神經就一直處於興奮的狀態,完全沒辦法放松。

細密瘙病就浸出他的骨骼,讓江舟燃不得不做些什麽去阻止病癥的泛濫,可他做不到遠離裴玨斐,只能換衣褲來緩解。

早些年縣裏有人來村裏搞基建,修了不少建築,公共廁所也是其中一個,離這裏也不遠。

和導演說了聲,又問清楚公共廁所的位置,江舟燃就跟著裴玨斐往那走去。

白墻滿是斑駁的黴點,環境很一般,好在因為有人定時清掃,味道沒那麽難聞。

這裏也有隔間,裴玨斐選了間最幹凈的,把包遞給江舟燃,說:“你換吧,我在外面等你。”

江舟燃有點不情願,拽了拽他的袖口,說:“你幫我吧。”

其實江舟燃心裏有自己的小算盤,他依然沒法接受身體的不同,可他想讓裴玨斐,至少在視覺上面看習慣。

所以他之前才拍了照片,也想讓裴玨斐幫他換。

但唯有這件事,裴玨斐沒法幫他,就算他是助理也不代表要事事都聽雇主差遣。

裴玨斐拒絕道:“不行。”

江舟燃向來任性,他才不管呢,牽起裴玨斐的手,把人拽到隔間裏,又迅速地反鎖上門。

他力氣太大,裴玨斐沒註意,他最後還是跟江舟燃進了同一個隔間。

得意笑容在江舟燃臉上出現,他挨挨蹭蹭擠到裴玨斐身上,又要跟他貼貼。

他說:“你還是跟我一起進來啦。”

他整個人都得瑟的不行,像計謀得逞的小狼崽子。

裴玨斐推了推他的肩膀,說:“你換,我把眼睛閉上,不看你。”

“你不是我助理嗎,而且咱們都是男的,幫我換換褲子怎麽了。”江舟燃還挺理直氣壯。

是沒什麽,如果裴玨斐取向不是男性,如果江舟燃沒多生出些什麽,確實不應該算什麽。

可偏偏這兩個前提條件都不成立,裴玨斐沒法依著他,掌住江舟燃肩膀推開他,冷酷無情道:“自己換,我在這裏陪你。”

江舟燃肯定不會同意讓他離開,裴玨斐只能在裏面陪他,話剛落下,他就閉緊了眼眸,不準備去看。

手就又被牽緊,裴玨斐手被引導著落到江舟燃臉上,一滴淚水落到他手上,又燙又冰。

裴玨斐顫了顫睫毛,還是沒睜開眼睛。

他聽見特別委屈的聲音:“你是不是嫌我惡心。”

裴玨斐怎麽可能這麽想,他掌住青年的手掌,手一點點觸碰到江舟燃的腰,小心翼翼地把他抱進懷裏:“你不惡心。”

“身為醫生,我永遠不會覺得患者惡心,身為你的……粉絲,我更不會覺得自己偶像惡心。”

他很少直白承認什麽,說出時罕見地磕絆了一下,停頓片刻後,話才重新說的流暢。

裴玨斐抱緊他,手臂縮了縮,把青年牢牢抱緊在懷中,說:“而且,你本來就不惡心,你很好。”

他從沒覺得江舟燃哪裏不好了,也想盡力撫平江舟燃自己內心的傷口。

或許這很難,但裴玨斐有很長的時間,體檢時的數據表明,他能活九十九歲。

“那你睜開眼睛看我。”江舟燃還在委委屈屈地掉著眼淚。

臉上渲染出兩條清淺的淚痕,長睫上也沾染了不少水珠,淚珠滾動過他的唇角,一張俊美臉蛋看起來有些可憐。

他哭也就算了,還按著裴玨斐的手在他臉上,讓裴玨斐感受他的淚水,明白他的難過,蓄意去勾扯出男人的心軟。

裴玨斐緩慢地睜開眼睛,視線下落,看見了圈微紅的眼眸,他擦了擦江舟燃的臉,還能感受到掌心這抹淚濕。

指腹擦著他的眼角,待江舟燃眼尾沒再沁出新的淚跡後,裴玨斐低眸認真地問他:“還難過嗎?”

江舟燃已經不難過了,他抱緊裴玨斐的腰,去蹭他的脖頸,嗓音又軟又啞:“那你幫我換嘛,好不好。”

裴玨斐沒開口,沒說他自己到底同不同意。

江舟燃就擅自默認他已經同意,哼哼唧唧地松開了抱著他腰的手,雙手撐在木板門上,扭了扭腰,說:“來吧,幫我換。”

那條要替換的褲子安安靜靜地躺在包裏,裴玨斐瞥了眼紅色內褲,又擡眸看著江舟燃。

裴玨斐手搭在他腰間,摩挲會兒沒動,沈聲問他:“你確定?”

江舟燃點頭。

他當然確定。

“噠——噠——”

是腳步聲,與此同時,還有拖把在地面摩擦的聲音,是清潔工。

恰好,江舟燃剛因裴玨斐指尖刮到軟肉,無意識更紅了眼圈,發出聲短促的痛哼。

裴玨斐反應迅速地圈攬緊他的肩膀,捂住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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