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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假兩性畸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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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假兩性畸形

說出他要回家這句話後,裴玨斐過了許久,才聽到句從喉管擠壓出來的悶聲回應。

江舟燃:“……哦。”

原本亮晶晶的眸子垂下,讓裴玨斐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想來也不會好看到哪去。

他張了張唇,斟酌著語言,正準備說什麽安慰他,他以前輔修過心理醫學,想來可以把江舟燃安慰好。

但還沒等裴玨斐說出話,他就見到江舟燃背過身,兩只腳沒什麽平衡地跌撞往前跑去,從他眼前消失,也不知道他準備去哪。

生悶氣了?

裴玨斐擡腳向江舟燃走去,再怎麽樣他也沒辦法放任他自己一個人宣洩情緒,有人陪著總會好過些。

還沒等他追上江舟燃,就見到他自己從房間裏面出來,手裏還拿著一大長串的鑰匙,慢騰騰地走到他面前。

修長的指節死死抓著鑰匙,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江舟燃額前細碎且蓬松的黑發像鑰匙圈一樣晃蕩,眉宇下的雙眸漆黑又匿著無數委屈。

他說:“這是車庫的鑰匙,我也不知道哪個鑰匙配哪輛車,反正上面有編號,你這麽聰明,自己一看就明白了,或者我喊司機送你。”

裴玨斐沒接過,江舟燃看著自己的腳尖,又覺得這樣實在是顯得他不夠帥氣,擡起臉看他,道:“我還有很多飛機,我還可以喊駕駛員送你。”

他還說:“我腳疼,送不了你,你自己回家吧。”

裴玨斐一眼就看穿這雙眼睛深處到底藏了多少委屈,他抓住這串鑰匙,受到了不少阻力,過了會兒這阻力主動松開。

江舟燃越說越多,本刻意擡起的臉也越來越低垂:“我這裏還有很多功能飲料,你回家的時候拿在路上喝……”

“江舟燃,你在哭嗎?”裴玨斐上前,捧住他的臉,試著去看他的臉。

江舟燃不給他看自己的表情,嘴硬:“我才沒哭,昨天牛奶喝太多了,眼睛好像在流奶而已。”

他一個酷哥怎麽會哭呢?

流奶?裴玨斐第一次聽到這麽新鮮的說法。

他捏了捏江舟燃烙著他牙印的後頸,嘆息:“給你加五十分,好不好?”

“等我回來,再給你加三十分。”

五十加上之前加的二十,以及後面的三十分,加起來剛好一百。

江舟燃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又故作矜持地道:“都行。”

見他心情總算好了起來,裴玨斐眉眼也帶上了笑意。

裴玨斐摩挲著他的臉:“江舟燃,擡頭,我想看看你。”

江舟燃很聽他的話,臉乖乖擡了起來,得寸進尺道:“裴玨斐,如果我加到兩百分,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裴玨斐沒直接拒絕,看著他的臉,問:“什麽事?”

江舟燃眼瞳閃爍著亮光,臉上因興奮與期待而發燙:“讓我摸一下。”

他視線下移,雙眼落在的地方直白,即使沒有挑明他想摸什麽地方,也讓人能從他的眼神裏明白他的想法。

江舟燃不信他對裴玨斐真的一點吸引力都沒有,雖然他連通過網絡了解這事都很少,可也知道男人嘛,還是要有直接的肢體接觸才能的。

江舟燃從他身上丟失的挫敗與自我懷疑才能消解,他才不相信他一點魅力都沒有。

他現在還不清楚,裴玨斐對他沒有其他表現,並不是他沒有魅力,僅僅只是很單純的冷淡而已。

裴玨斐知道他得寸進尺,可沒想到他這麽得寸進尺,他臉上表情不變,吐露出來的話倒是毫不留情面,直接了當:“不行。”

給他咬就已經很退步了,還讓江舟燃摸那,裴玨斐不可能會同意,除非他也瘋了。

江舟燃急得都口無遮攔了:“我也可以給你摸,或者你想咬哪裏都可以。”

“哪裏都可以?你確定?”裴玨斐眉毛壓低,認真反問他。

見江舟燃那麽警惕不讓他觸碰乃至看見那的模樣,裴玨斐不認為他說的是真的。

江舟燃意識到剛剛的話實在是太不過腦子了,一下子就沒了聲響,他怎麽可能真的隨便讓裴玨斐咬所有部位。

他也就清楚裴玨斐同樣沒必要向他妥協。

裴玨斐指肚仍然按在他後脖上,溫熱指腹一圈又一圈地畫著圓圈,惹得江舟燃忍不住顫起了身體,偏偏被他摸的還挺舒服,也不反抗。

他瞇了瞇眼。

江舟燃這個人,果然很敏.感,什麽地方都是。

——

到了晚上,裴玨斐把他明天要吃的東西提前做好,備好放冰箱,叮囑江舟燃溫溫就能吃,還讓他記得及時換藥,江舟燃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到了他們不得不分開時,江舟燃並沒有出來送他,裴玨斐其實也沒想他真的送自己,對此也接受良好。

他拒絕了江舟燃請司機送他,或者派直升機送他回家的提議,太高調了。

不過由於江舟燃住的地方實在是太遠,很難打到車,他只能去車庫挑了輛最低調的車。

駛離別墅那刻,他回頭看了眼,正好對上陽臺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裴玨斐家在這座城市最破敗的地方之一,用比較簡單易懂的詞匯,他住在城中村。

在繁華城市中被時代拋棄,死死守著破敗與殘缺,黑灰色的落後地帶。

這是他生長的地方。

裴玨斐熟練地走到一棟足足有三十年歷史的老樓前,這棟樓的前身是木料加工廠的員工宿舍,後面廠裏效應不好,下崗了很多員工。

他爸媽,小姨小姨父都曾是其中一員,後面為了找討生活,他們就跟著同鄉去工地幹活,這棟大樓也就成了農民工的居所。

他家和小姨家其實就住對門,平常如果他在家,裴玥就和他一起在家住,在小姨家吃,如果他不在,裴玥吃住就都在小姨家。

裴玨斐是這處破落地,第一個考上燕大的學生,尤其他還學醫,自然而然就成為了這裏人人都認識的“別人家孩子。”

也就是現在太晚,不然得有十幾個人拉他扯家常。

他沒敲響小姨家的房門,現在太晚了,不好打擾,他回了自己的家,這屋子已經好幾天沒人住了,但仍然很幹凈,他小姨會隔兩三天就來打掃。

家裏現在就他一個,裴玨斐開了燈,雖然是城中村,房間面積和江舟燃住的沒法比,可如果只住一家幾個也不會顯得小。

有三個臥室,一個他的,一個裴玥長大後的房間,主臥自然就是他爸媽的。

裴玨斐走到自己臥室,開了燈後,眼睛裏闖進的景象,其他人看了一定會覺得他崩人設了。

除了書籍外,最多的是江舟燃的周邊,海報,吧唧,專輯,明信片,賀卡,人形立牌……

只要是江舟燃出道以來的周邊,這裏全都有。

不過現在周邊還多了一樣,裴玨斐走到鏡子面前,睫毛顫著,撫了撫自己喉結的牙痕,可惜他很快就用創可貼將其遮掩。

明早要去小姨家,讓長輩看到總歸不好。

裴玨斐走到床邊,掀開枕頭,下面藏了首飾盒,還有本子,他從枕頭下取出本子,夾在手上。

走到書桌前落坐,這本子本來只記錄一種病例——右向左分流型先心病。

裴玥從出生一個月後就確診的惡魔,也是裴玨斐研究的課題。

他沈吟著,翻開下一頁空白的紙頁,執著筆,落下一個名字——江舟燃。

後面綴著他落筆寫出的病例。

假兩性畸形(可能性:百分之三十)。

裴玨斐無意識用手敲著桌子,閉著眼在腦海裏回憶他學過的所有知識,回憶著治療方案,最後落在心理上。

他不會強硬逼著江舟燃去治病,而且這本身其實並不會影響到壽命健康,一切都應該以江舟燃的意願為上。

只是這樣的患者,一般會伴隨著不同的心理疾病,而他所要做的,除了日常照顧江舟燃的生活,還要疏解他的心理壓力。

因暫時還沒看到更多的特征,他目前還不能確定江舟燃一定得了這個病,是以裴玨斐準備先以觀察為主。

至於他自己所患的性.冷淡,裴玨斐不準備治療,他又沒準備和誰談戀愛,能不能都無所謂。

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人都患有不同程度的疾病,或患於身,或疾於心,可那又如何,只要過得愉快就行。

裴玨斐盯著本子上的字,把假兩性畸形後面畸形二字劃掉後,他合上本子,躺在床上,目光落在首飾盒上,打開,裏面是條項鏈,下面墜著有些土氣的福字圖案,裏面藏著張照片,全家福。

之前他工作的地方,定位高端,自然不可能允許私自配戴首飾,尤其是這麽俗氣的項鏈。

他拿出手機,看著與江舟燃的聊天框,想了想,給他發消息。

[裴:我到家了。]

可過了好幾分鐘,還是沒人回他。

裴玨斐半張臉隱在光暈中,若隱若現的光線朦朧模糊了他的表情,過了會兒,他發著消息。

[裴:晚安。]

還是沒人回。

裴玨斐握著項鏈,垂著睫毛不知在想什麽,他看著床邊江舟燃模樣的棉花娃娃,狠狠捏了把娃娃的臉,似乎想通過這動作欺負誰。

“你啊……”

這所無奈呢喃隨著月光,漾進裴玨斐的夢鄉,月色中央他床單上的q版男孩,隨著他的呼吸圖案開始有些變化,像是在與他相擁。

——

第二天一早,裴玨斐就準時睡醒,一晚上過去,江舟燃還是沒回他。

裴玨斐好像不太在乎地把手機扣進口袋,只是身旁的棉花娃娃因被更用力地捏,而凹了凹。

他洗漱完,檢查脖上創可貼的位置,貼得很好,江舟燃牙印窺不見分毫。

他敲了敲小姨家的房門,裏面立刻開了門,裴玥早早就守在門口,踩在小板凳給他開了門,一看到他眼睛就彎成了月牙,脖子上的福字小項鏈也晃了起來,張著小手要他抱抱,奶聲奶氣道:“哥哥,抱抱。”

裴玨斐抱起她,一邊對裏面的人道:“小姨,我回來了。”

“你小姨父去買餃子皮和餡兒了,蝦昨天晚上就買好,備著了,你就在家陪陪小寶,你好久沒回家,她可想你了。”他小姨邱棋忙著洗菜,頭也沒回道。

裴玨斐小姨父姓秦名程,和小姨沒有孩子,只有一個外甥,叫秦堯。

裴玨斐和秦堯從小一起玩到大,是他為數不多的發小之一,只是與他不同,秦堯以前忙著賺錢給媽媽治癌,後來忙著給他媽媽下葬,早早輟學,現在到處打工攢錢。

裴玨斐其實也很久沒見過他了,只知道他現在好像在Y. L包的工程底下幹活。

裴玨斐對著小姨道:“好。”

裴玥看著他,歪了歪頭:“哥哥,你是不是不開心呀。”

其實裴玨斐沒覺得自己不開心,他道:“沒,哥哥很開心,你要不要看動畫片,我們一起看,好不好?”

裴玥搖了搖頭,想了想:“我不要看動畫片,我要看漂亮哥哥。”

裴玨斐說:“好。”

他隨便從電視上選了個江舟燃鏡頭多的音綜看,看著看著,視線就沒集聚在鏡頭裏的人上面。

反覆拿出手機看聊天框,無一例外都沒有收到回覆。

他的眉間不由得蹙起,不爽地嘖了聲,幹脆把手機反扣,陪著裴玥專心看了起來。

他小姨父很快就回來了,裴玨斐幹脆陪著小姨一起包餃子。

邱棋看出他情緒不太好:“大寶,怎麽感覺你有點心不在焉?”

裴玨斐嘴還是挺硬,說:“沒,我很好。”

邱棋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不過沒說什麽,只招呼他多包點,待會兒好多吃些。

吃完飯到了晚上,按照往常他回來時,裴玥一定會讓他帶著她一起睡覺,但這次裴玥看著他說:“感覺哥哥好像更想一個人靜靜,就像天上的雲朵姐姐有時候只有孤零零一朵一樣。”

裴玨斐一個人回了房間。

他連燈都沒有開,望著漆黑的房間,唇角抿直,直到一道鈴聲打破屋內的寂靜。

“你好,請問你是火火新來的生活助理嗎?”語句平淡無波,聲線同樣很冷,裴玨斐聽到這聲略顯親昵的稱謂,眼尾半斂。

裴玨斐:“是。”

“他喝醉了,在我這發酒瘋,哭著要見你。”

“我給你地址,有空就來接他。”

裴玨斐指尖病態泛白,詢問:“請問你是他誰?”

“他哥。”

“好,我來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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