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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罰跪 “是妻主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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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罰跪 “是妻主無能”

戴和被送回家之後, 震動了全家。

葛麗如今雖不大喜歡他,但到底是自己的正夫,出門一趟被打成這樣, 說出去她臉上也無光,於是便去慰問幾句。

戴和哭著跟她告狀:“妻主, 你要為我做主啊。”

葛麗看著他被揍成豬頭的臉, 有些不忍直視,她別開臉, 只道:“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戴和哭泣道:“是沈昭……”

葛麗心頭一跳, 想起了那張昳麗無雙的臉, “他……”

戴和:“我在馬車裏呆著好好的, 他突然帶人闖了進來,光天化日之下就這樣對我動手,我嗚嗚嗚……”

葛麗眉頭一皺,他看向一旁的小廝,沈聲道:“當真?”

小廝跪地道:“千真萬確。”

葛麗閉了閉眼,腦中完美的幻影消散,“他還是那樣跋扈……”

戴和淒慘道:“我到底是朝廷命夫, 他這樣當街對我動手,根本就是不將我們葛府放在眼裏。”

“豈止是不放在眼裏, ”葛麗臉上帶著陰霾,“簡直就是打我的臉。”

但這事到底不適合她一個女子去討公道,她緩和了一下語氣, 道:“你放心,我去請父親為你做主。”

“哪怕是王府侍君,也不能仗勢欺人!”

戴和一聽這話, 眼中閃過一抹得意。

如今荊王不在,他公公若是幫他告到宮裏,看誰能幫沈昭做主。

彼時。

荊王府闔府的人都提著一顆心。

纏綿病榻的藍風聽說沈昭暈倒了,直接一個回光返照,此刻正蒼白著一張臉,急切地看著醫官把脈。

“大夫,沈侍君到底怎麽樣了?怎的會突然暈倒?”

府醫是知道沈昭在王府的地位的,若不是陵陽雨跟著趙鸞出征去了,此刻她是沒有機會坐在這裏的。

她細細地把脈,片刻後,心裏一松,朝藍風笑道:“不是什麽大問題。”

藍風趕緊說:“這都暈倒了還不是什麽大事?”

他這段時間一心裝病,沒有關註沈昭,現在一看,他心都涼了半截。

這起碼瘦的得有五斤,主子回來肯定得興師問罪。

府醫笑呵呵起身,道:“侍君只是有孕了,再加上情緒起伏大,故而暈倒了,不妨事。”

“哦哦,”藍風點頭,“原來是有孕了啊……!”

“你說什麽!有孕了?!”他剛放下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這可是主子的第一個孩子!

他這次是真的失職了。

主子離京,他該回光返照才對,將侍君放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這樣等主子回京,他便可以順理成章一命嗚呼,回歸自在的暗衛統領生活。

沈昭迷迷糊糊地聽到自己耳邊有蚊子在叫,他細細一聽,原來是藍風的聲音。

他剛想出聲跟藍風打招呼,就聽到藍風在說什麽註意事項。

“侍君如今有孕在身,你們近身伺候的,就更要註意,對了,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你且細細跟我說一遍……”

懷孕?誰啊?我嗎?

沈昭頓時睜開了眼睛,仔細一聽,果然是他。

這就揣上崽了?真的假的?

這實在是挑戰沈昭的認知和三觀,哪怕他早就知道女尊世界是這樣的,但是當自己真的中獎之後,他還是有些不真實感。

再之後,就是很覆雜的情緒。

說排斥,不算,因為他覺得有個孩子挺好的。

但是說喜悅,講不好,挺覆雜的,因為聽說古代生娃系統不完善,他可能得挨刀子。

說害怕,那是肯定的。

沈昭扯了一下床賬,吸引到了外面正在說話的人,於是沈昭就被當做稀有物種扶了起來。

從前演戲的時候,有時候雖然沒有沈昭的戲,他也會去片場看男女主拍戲。

眼前這一幕,他莫名覺得,跟從前,古裝劇裏,女主查出懷孕了之後,全世界的反應差不多,都是把人當熊貓對待。

府醫多交待了幾句,便下去煎藥了。

沈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有些不太真實道:“這就……揣上了?我肚子裏……有寶寶?”

藍風笑得合不攏嘴,“是呢!殿下若是知道,定然會很高興。”

沈昭看著藍風開心的樣子,忍不住指了指他的嘴角,道:“藍風哥哥,你嘴角的粉要掉了。”

藍風一楞,繼而笑道:“侍君似乎不意外?”

沈昭隨口道:“嗯,因為你看起來像殿下的下屬,不像妻夫。”

藍風松了一口氣,真心實意道:“侍君看出來了就行。”

沈昭想起了什麽,道:“對了,我把戴和給揍了,他家裏人要是找上門了,還得麻煩你再回光返照一下。”

藍風一聽這話,眼中泛起冷意,當街攔親王座駕,這筆賬也得算。

“侍君放心,屬下到底是王君,不會放過他們的。”

沈昭:“……”這就自稱屬下了嗎?

安胎藥很快就水靈靈地上桌了。

沈昭心情有些覆雜,他摸了摸自己的脈,摸不出來。

只好將十分不好喝的安胎藥給喝了,然後皺巴著一張小臉,含了一顆蜜餞。

這時,管家朱月略有些凝重地敲門進來,“王君,侍君。”

藍風:“什麽事?”

朱月道:“宮裏來人了。”

藍風眉心一蹙,“誰派來的?”

周貴君?還是如今暫管後宮的馮貴君?

朱月:“馮貴君,說是,葛家老主君告狀,王府侍君當街打他女婿……”

沈昭聽到跟戴和有關,就不爽:“看來是閉著眼睛告狀了,他怎麽不說清楚我為什麽打他啊?況且,有人看到了嗎?”

朱月趕緊附和:“就是。”原來侍君還真打人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藍風趕緊跟沈昭說:“你且照顧好自己,我先進宮一趟,他既然告狀了,就得承擔後果。”

要知道,沈侍君可是在葛家馬車裏暈倒的,若是腹中皇孫有任何閃失,葛家全族都賠不起。

況且,這事本就是葛家有錯。

不讓親王馬車,這是要踩著皇家的臉上天啊。

藍風冷笑一聲,他穿上王君制服,風風火火地跟著馮貴君的人進宮了。

不就是告狀嘛,他也會。

沈昭看藍風風風火火的樣子,看著就累了。

這當王君,不僅要管一整個王府,跟各大貴族應酬,還要經常進宮,把腦袋別在腰上跟皇帝和後宮諸君周旋,生怕說錯半個字,給趙鸞惹麻煩。

這真是個偉大的職業,難怪他家殿下只放心讓自己的下屬來做。

那日後,若是藍風如願暴斃,那他……

沈昭小臉一垮,不想再想下去了,他覺得當個跋扈不講理的侍君挺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肚子裏揣上崽了,沈昭覺得自己是真的挺累的了,他打了個哈欠,掀開被褥,打算再睡一覺。

但是這時,又有不速之客造訪。

朱月隔了層帷幔跟沈昭道:“侍君,宮裏又來人了。”

沈昭緩緩直起身,“這是找我的?”

朱月道:“是。”

沈昭想了一下:“周貴君?”

朱月有些訝異侍君的敏銳,“是。”

沈昭“切”了一聲,“他早就想見我了吧,但我不是很想見他,我能拒絕嗎?”

“這……”朱月有些遲疑,“到底是貴君,而且還是殿下的生父……”

趙鸞非周貴君親生這件事,目前只有文興帝、大皇女和趙鸞自己知道。

文興帝這次不打算給趙鸞像端王那樣的扶持,她想看看,她的孩子,靠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趙鸞對此嗤之以鼻,但是怕昭昭煩憂,便沒有跟沈昭說。

故而,此時,沈昭也是顧及著這是趙鸞親父,再加上,別說他一個侍君,就是藍風在這裏,也是不能抗旨的。

所以,沈昭這趟宮,是必須得進了。

彼時。

在京城外五十公裏的一條近道上,正在河邊餵馬的趙鸞眼皮直跳,突然心慌。

李明玉沒有察覺,她笑道:“殿下真是一刻也等不及,收到班師回朝的聖旨就先行一步。”

趙鸞沒有說話,只是面色不好的按了下自己的心口,那裏還放著一個平安符。

忽然,趙鸞不願意再等了,她拍了拍馬兒,示意它快些喝水,然後翻身上馬,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李明玉趕緊跟上。

趙鸞一路疾馳,終於在太陽落山之前回到了荊王府。

管家朱月又驚又喜地上前跟趙鸞行禮,趙鸞煩躁地繞開她:“免了。”

別耽誤她見昭昭。

朱月趕緊喊住趙鸞:“殿下,侍君不在王府,他被貴君召進宮了。”

趙鸞腳步一頓,繼而大步上前,她剛從戰場上下來,身上還帶著未蛻的煞氣,一把拎起朱月的衣領,寒聲問:“藍風呢?”

朱月:“被馮貴君召進宮了。”

她小跑跟上趙鸞出府的腳步,語速極快地簡短地說了事情的經常,最後,才略帶著擔憂道:“侍君剛查出來身孕,也不知道……”

這兩個字似有千斤重,趙鸞腳步一滯,巨大的喜悅和擔憂在胸口處沖撞,她狠狠指了一下朱月,大步翻身上馬,朝著皇城疾馳而去。

朱月擦了擦腦門的汗,不是她不第一時間跟殿下說,而是說了,殿下恐怕就聽不進去別的話了。

風聲在耳邊作響,趙鸞罕見地眼中出現了慌亂,她只盼自己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不在的時候,昭昭真是受盡了委屈。

朝陽宮裏的沈昭此刻正在遭受惡毒岳父的刁難。

他已經跪了大半個時辰了。

沈昭剛入宮的時候,還想著在岳父面前刷刷好感度,畢竟人家雖然對趙鸞不好,但是血緣關系擺在這,趙鸞怎麽都得給人家養老送終。

但是他剛進門,就被要求對岳父行叩拜大禮。

周貴君吊著眉梢,整個人陰翳的不行,跟蛇一樣盯著沈昭。

沈昭覺得他要是真的跪了,恐怕就站不起來了,於是朝他福了福身子,不好意思道:“府醫說了,臣侍胎相不太穩固,不適合行叩拜大禮。”

“什麽?”周貴君冰冷的視線掃過他的腹部,“你有身孕了?”

沈昭笑了笑:“是呢。”

周貴君打量著面前這位美麗的男子,略勾了一下唇,他忽而一拍桌面,大聲斥道:“怎麽,仗著肚子裏有貨,就在本宮面前拿喬?!”

這一巴掌聲音大得很,沈昭眼睫顫了顫,心裏有些納悶。

自己女兒有後了,為何這位父親不僅不高興,反而很生氣?甚至還有些怨恨?

沈昭臉上帶著些惶恐道:“臣侍不敢。”

看著周貴君身後那些內侍都打算要過來拿他了,沈昭秉著識時務者為俊傑,利落地對周貴君行跪拜大禮。

頭磕完之後,沈昭等了等,果然,沒有等到回應。

周貴君不打算讓他起身。

這大殿的地板硬得很,沈昭只跪了一小會兒,就覺得有些不舒服了。

他一向不喜歡下跪,哪怕是拍戲都不喜歡。

趙鸞在家的時候,哪怕是最開始兩人不熟的情況下,她也少讓他行禮,更何況是這種大禮。

沈昭擡眼看了看周貴君,沒有錯過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暢快。

像是在報覆什麽。

沈昭確定,自己跟周貴君毫無瓜葛。

那便是報覆趙鸞了。

沈昭一瞬間十分厭惡這人,覺得自己前面還想跟岳父搞好關系的想法十分幼稚。

他試探著提醒道:“不知貴君,可還有什麽事交代?”他好冷的,進門的時候將大氅脫了。

周貴君居高臨下地看向沈昭,心裏盤算著沈昭要跪多久才能滑胎,“本宮教你規矩,你好好學著便是。”

沈昭心裏一沈,想著今日怕是不好善了,只能等藍風了。

他下定決心,只跪一個時辰,到點就暈,不能給自己找罪受。

大半個時辰過去了。

沈昭覺得自己有些不舒服,他蹙著眉頭摸了摸小腹,心想,還好來時喝了一碗安胎藥。

雖然肚子不疼,但是他真的膝蓋疼了。

他跪的地方沒有暖爐,寒氣從地面蔓延,沈昭蜷縮著,緩緩將自己抱緊。

他覺得他的膝蓋已經僵硬了。

沈昭面色憔悴,心裏卻在咬牙。

他不會放過這個老登的。

隱隱約約間,他似乎聽到了趙鸞的聲音,他循聲望去,原本起碼還得三天才能返京的殿下正面色焦急地奔向他。

沈昭一顆心回到了肚子裏。

須臾間,他便被人攬入了懷裏。

趙鸞肝膽俱顫,她只覺得自己仿佛擁抱住了一塊冰。

昭昭衣著單薄,不知道這樣跪了多久,她揉搓著沈昭的胳膊,嘴裏不停地念著:“昭昭不怕,不怕啊,妻主回來了……”

沈昭朝她眨了眨眼,然後閉上了眼睛,放心地將自己塞進趙鸞的懷裏。

趙鸞抱著沈昭起身,陰冷的目光看向有些慌亂的周貴君,輕吐出兩個字:“等著。”

她抱著昭昭大步朝外走,一邊吩咐人叫太醫,一邊帶著沈昭去了自己幼時住的宮殿。

沈昭是真的累了,他精神緊繃著大半個時辰,如今趙鸞回來,他心緒放松,便沈沈睡去。

趙鸞看著昭昭蒼白的睡顏,悔恨和愧疚排山倒海而來。

她握著沈昭冰冷的手,喃喃道:“是妻主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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