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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請安 眼尾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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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請安 眼尾的桃花

沈昭這一夜睡得極其不安穩,夢中他經歷了一個在女尊背景生活下的一個可憐男子的一生。

原主是恭順侯府的嫡長子,按理說也是鐘鳴鼎食人家,日子怎麽過都跟苦沾不上邊,但是架不住他有一個花心且寵侍滅夫的老娘。

原主爹媽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起初兩人也是過了一陣子蜜裏調油的日子,原主爹很快就懷上了原主,但是好景不長,正當他期待日後相妻教女的美滿日子的時候,恭順侯出軌了。

恭順侯跟原主爹婚前的手帕交好上了,那小三雖然沒有原主爹膚白貌美,但是他也沒有原主爹的傲氣和自負,一整個柔情似水善解人意的可人模樣,一邊跟恭順侯柔情蜜意,一邊又孜孜不倦地給原主爹潑臟水,成功地把原主媽給勾搭了過去,讓這對原配妻夫失了心。

最重要的是,這小三他成功揣上崽了!

成功揣崽的小三馬不停蹄地跑到原主爹面前耀武揚威,當場就刺激得原主爹原地早產,但是好在原主爹當場醒悟,哪怕被刺激得就剩一口氣,也堅持把崽給生了,硬生生地從鬼門關回來了。

但是原主爹堅持不死的主要原因並不是因為原主的降生,一個男子而已,如同他自己在爹家所受到的經歷一樣,他同樣認為生兒子沒用,所以他不可能原地去世,把主君的位置拱手讓人,把世女的位置讓給一個侍生的孩子,至於原主?

一個男孩而已,原主爹覺得他沒什麽用,所以也吝嗇給予父愛,一門心思都用在挽回恭順侯和向小三開炮。

但是因為小三也揣上崽了,恭順侯的老爹,恭順侯府的太君不得不出面了,他親自把小三給接進了府,揚言道“不能讓侯府的子嗣流落在外”,於是,小三順理成章登門入室,成了貴侍。

雙方立刻打起了擂臺,可謂是你方唱罷我登場,但是由於恭順侯的寵侍滅夫,以及老太君對小三的偏幫偏信,男主爹最終黯然退場。

生原主時的憋著的那股氣終於是散了,原主爹死的時候,原主才10歲。

就這樣,小三成功上位,成了新的恭順侯府主君,原主開始了在他手底下艱難討生活的日子。

沈昭嘆氣:“真精彩啊。”他對三人的情感糾葛並不作評價,但是也了解到了這個時代跟傳統古代的區別僅僅就在於性別的轉換,在這裏,他和兒童是弱勢群體。

這記憶就像是他自己的似的,沈昭不免繼承了一些原主的情緒,此刻難免對恭順侯府裏的所有人都產生了厭惡感。

若雨並不在房間裏,沈昭不知道他是否回來了,但是不妨礙他現在叫人進來伺候洗漱,他角色進入的很快,一言一行都是大家公子的風範。

進來伺候人的小廝偷偷打量著這位新來的十六侍君,只覺得哪哪都好看,就是臉色不太好,頭上還有個傷口,破壞了美觀。

沈昭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麽名字?”

天呢,聲音也好聽,小廝有些臉紅道:“奴才名喚青魚。”

傳言果然有誤,這沈家大公子跟懦弱無能和貌若無鹽完全沾不了邊。

沈昭點頭,“聽著還行,你來王府多久了?”

青魚一瞬間只覺得有什麽機會擺在眼前,原本因早起略有些迷糊的腦子瞬間清明,“奴才是府裏的家生子,先前一直在前院伺候花草,昨日才撥給侍君。”

沈昭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沒再講話。

青魚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去找藥箱,給沈昭換藥,沈昭又多看了他一眼,還是沒有說話,卻也沒有讓他下去。

不多時,有小廝前來通報,說是早膳準備好了,請主子移步餐廳,其實也就是院子東邊的房間。

沈昭懶得動:“就在外間吃。”

等沈昭坐在桌子上開始吃早飯的時候,若雨才姍姍來遲,他一進門就看到青竹正站在沈昭身後伺候,頓時便蹙眉上前,將人往外推了一把,“這裏有我就行了,你先下去。”

若雨是沈昭的陪嫁小廝,青魚自然不敢得罪。

沈昭既然繼承了原身的記憶,就知道若雨這又是睡過頭了,他是沈昭後爹的人,仗著有後臺,原身出閣前沒少受他暗地裏欺負,只是原身自己看不出來。

但是此刻的沈昭是“失憶”的,他睜著清澈而懵懂的眸子,略帶著委屈道:“你怎麽才來呀,我一個人什麽都不知道,我害怕。”

若雨昨晚連夜回恭順侯府跟主君稟告沈昭失憶的事情,睡得晚了,起得自然就晚了。

他用哄傻子的語氣跟沈昭說:“奴才去整理您的嫁妝去了,耽擱了些時辰,侍君勿怪。”他一邊說著,一邊上前用公筷給沈昭夾了個水晶蝦餃放在碟子裏,“這道菜是侍君最愛吃的。”

沈昭看了一眼,繼續喝粥,若他沒有繼承原主的記憶,他現在估計就真的著了若雨的道。

原身對蝦過敏,若雨卻讓他吃蝦,不知道是真的相信了他失憶了,還是在試探他,或許是恭順侯主君教的,但是沈昭對此也很遺憾,這麽好吃的食物,他竟然不能享用!

若雨見沈昭並未動筷,正要說些什麽,院子裏的主事男翁進來了,他年約50,眉宇間一片平和,看不清深淺,他朝沈昭福了福身,“侍君,該去給主君請安了。”

沈昭聞言當即放下了勺子,漱嘴之後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按了按嘴角。

與此同時,一股無名戰意自心中升騰,最後燃成熊熊大火,以至於他渾身都開始戰栗起來,不出意外,這王府主君可是他最大的情敵。

沈昭只覺得現在頭也不疼了,身體也不虛弱了,可以立刻進入宅鬥專場。

最後再照了一輪鏡子,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生病了,那麽弱風扶柳的造作姿態倒是也不錯,這樣想著,他又提起毛筆,沾了沾粉色的胭脂,在左眼眼尾畫了一朵桃花,然後看向若雨:“好看嗎?”

若雨楞怔了一瞬,脫口而出道:“自然是極美的。”

他不知道沈昭是不是由於撞壞了腦子失憶了的緣故,原先的陰郁哀怨氣質不覆存在,如今臉上桃花眼配著眼尾的桃花,一整個桃花面,絕色不過如此。

雖然額頭上的紗布暫時還去不得,但是這樣倒也還過得去,沈昭朝主事男翁劉公公揮手:“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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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隨著一聲巨物落地的聲音,場內逐漸安靜下來。

李明玉齜牙咧嘴地站起來,揉著酸痛的肩膀,對著一身勁裝的趙鸞抱怨道:“姐姐不在,主子就只知道磋磨我。”

“你比你姐姐差遠了。”趙鸞視線掃過一旁站得筆直的親衛們,見她們都不敢與自己對視,竟也真不打算繼續親自操練,只擺手讓她們自由發揮,轉而對李明玉道“叫藍風過來一趟。”

“哎呦這可不巧。”李明玉跟上趙鸞的腳步,“今日新侍君要給主君奉茶,藍風哥哥得先演一會兒戲。”

新侍君……

趙鸞眼前浮現出那張清澈的桃花眼,她頓了頓,腳步換了個方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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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見到主君的那一刻,沈昭覺得自己先前的準備都白費了。

原因很簡單,這個主君看起來實在是太佛系了,即不讓他站規矩,也不讓他伺候左右,接了他奉的茶之後,就讓他在下首坐著,還時不時地看向一旁的日冕,看起來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打發了他。

沈昭雖然疑惑,但是他剛進入宅鬥狀態,有的是力氣和手段,走是不可能立馬走的。

還有一刻鐘,藍風心想,還有一刻鐘就可以把這新侍君送走了,但是就這樣枯坐著也不好,於是他便打算關心一下這位恭順侯嫡長子:“沈侍君額頭是受傷了嗎?有沒有請大夫?”

沈昭朝他柔弱一笑,襯得眼尾的桃花都妖艷了幾分,“侍身剛入府,怎配得府醫醫治,已經讓小廝幫忙上藥了。”

他語氣輕柔,態度低微,但是莫名地,就讓藍風坐直了身子,覺得這話哪哪都有問題,他正想說府醫的職責就是服務後院的主子們,就聽到屋外有動靜,那一聲聲“噗通”的聲音他可太熟悉了,這是在給這一府之主請安。

藍風趕緊站了起來,這時趙鸞已經走了進來。

沈昭眼尖,當門口出現那抹玄色衣擺的時候,他就跟著藍風站了起來,想了想,還是沒跪,直接福身行禮:“殿下萬安。”

藍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覺得這十六侍君周身的氣場都變了,空氣中像是鋪著淡淡的粉雲,他起身讓出上位給趙鸞,行禮之後便在下首位坐著。

隨著趙鸞的進門,房間內的空氣似乎都沈重了許多,一種無形的壓力淡淡鋪開,四方站著伺候的小廝都下意識將頭低下,恨不得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為零。

坐下之後,趙鸞視線才漫不經心地朝著沈昭看去,新侍君今日倒是比昨日在新房中臉色好了一些,眼尾畫的那朵桃花極其惹眼,他垂眸斂目,一舉一動都不覆昨日的驚慌失措。

“起來吧。”趙鸞淡淡道。

藍風眼觀鼻鼻觀心,覺得自家主子應該不是來找自己的,他暗中打量坐在他對面的沈昭,想看出這人身上有什麽特別之處,或許,是哪位皇女殿下塞進來的新探子?

這未免破費了些,這可是侯府嫡子。

這時,沈昭擡頭看了他一眼,那顧盼生輝的眸子讓藍風一瞬間就知道這人的特別之處在哪裏了。

臉。

只是可惜了,藍風暗自搖頭,主子最是不好男色。

沈昭現在特別緊張,昨天晚上太過於突然,他後來回想便發現他沒有給趙鸞留下最好的第一印象,因此他悔恨不已,現在雖然也很突然,但是他得淡定,挽回一點偶像的印象分。

趙鸞坐下之後,才覺得自己真是多此一舉,雖是一個不知底細的人,但是這後院心懷不軌的人何其多,讓人盯著就是了,一旦有異動,殺了便是,她跑來作甚。

她放下杯子,打算讓沈昭退下,她還有事跟青魚說。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有主管娘子進來跪地稟報:“主子,側君攜著諸位侍君,正在院子裏候著,說是要給您和主君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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