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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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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返

一團被子胡亂蓋在身上,被子下露出一截麻繩,山統揭開被褥,給盧元桓解開身上的繩子,一邊用力搖晃他一邊焦急道:“主帥?主帥?”

山統見盧元桓搖不醒,當即起身到門前,房門“哐”一聲大力推開,外面的守衛被嚇了一跳。山統雙眉緊擰,壓著怒氣吩咐道:“將方才來主帥房裏送夜宵的那人捉回……不,立刻到城門去!不管發生什麽,不管得了誰的命令,都不許打開城門!若是有人膽敢罔顧我的命令,城內將士皆可先斬後奏!”

守衛得了令匆匆趕往城門,山統回頭環顧屋內,大步走到帷幕旁的兵架前,咬牙將劍一把抽出,提起就往外走。

另一邊李庚義快步來到墩臺,他從懷中摸出令牌對著墩臺裏的兵卒舉起,面色冷峻道:“主帥有令,今日城下周軍離開比往日早,似有退兵之象,特派探卒前去探察軍情。”

探卒得了令趕下墩臺前去探察,李庚義收起令牌,面色如常沖墩臺其他兵卒抱拳後從墩臺退出,而後悄悄跟在探卒後面。

城側小門緩緩打開,探卒弓著身子鉆出城外,小門正要關上,卻突然聽到一聲慘叫。

守在小門處的士兵還未來得及反應,李庚義早已一把奪過離他最近士兵的長矛,又一腳踹他的上胸口,拿著長矛先發制人。

兵刃相接陡然撕破平靜的夜幕,城側小門探出一把泛著寒光的長槍,緊接著不斷有人從小門鉆進城內,揮起的鐵片冷刃遮蔽了天空,在眼前撒出一連串的血珠。

守門的士兵不敵,不知是誰喊了聲“是薛硯聽!他是薛硯聽!”守門的士兵們驟然丟盔棄甲四散逃離,薛硯聽勢如破竹般帶著人一路殺向前。

這時白水城下忽然亮起沖天的火光,李繼雲帶著兵馬疾馳而來,廝殺聲由遠及近直沖門面,大片大片的人馬看不清盡頭。長梯搭上城墻,城門被重力撞擊得搖搖欲墜。

城墻上的士兵往下投火射箭,長梯被推到又重新搭起,漫天的黑煙嗆的人睜不開眼,守衛兵只管拉起弓弦朝著下面放。城墻忽地扒上一只手,守衛兵顧不得再拉弓,拿著箭就往下戳。

薛硯聽帶著人從城側小門一路殺到正城門,多少人逃竄多少人倒地,撐在城門處的守衛兵再也抵擋不住,城門被撞開,兵馬如潮水般湧入白水城,火光將白水城照亮得宛如白晝。

山統遠遠瞧見那火光心裏一沈,他身後拖著劍,不由地加快了步子。

前來通報的士兵不慎撞上他,人還沒站穩就慌張道:“軍師……軍師……”

山統扶住他,不等他說完便道:“我知道,隨我前去應戰。”那士兵瞬間有了主心骨,擡腳緊緊跟在他後面。

等山統趕到城門時,城門已破,兩方人馬混戰在一起,交戰線不斷地往後壓,而守城將士因無人指揮正隱隱有潰敗逃散之勢。

山統見此直沖最高處的墩臺而去,方才去通報的士兵跟在山統左右護送著他登上墩臺,山統直直舉起手中已經染血的劍,高喊道:“主帥佩劍在此!誰敢退後!”

“今日戰尚有一線生機,不戰則必死無疑,既見主帥佩劍猶見主帥,今日在此,我與諸位共生死!”

此話一出,剛才還在後退的交戰線很快穩定住,白水城內的士兵不再退縮,紛紛頂起一口氣與迎面而來的兵馬奮力相戰。

敵人團團圍上來,李繼雲應對起來有些吃力。他方才與一名小將糾纏許久,一時不察竟打得打太過深入,眼下被包圍,四面八方皆是利刃,李繼雲雙手持劍,死死僵持著。

李繼雲扭身避開左側的襲擊,提劍擋下直劈腦門的長矛,身後的小將看準時機,劍刃就要向李繼雲的脖頸刺去。

薛硯聽翻身上馬,舞著長槍橫沖直撞,他策馬沖進包圍中,一槍挑開刺向李繼雲的劍。劍從那名小將手中脫手砸進土裏,小將被震得退後兩步,可那把長槍卻沒停下,小將避無可避,只能後仰將自己摔倒。

而即便這樣,他依然沒能躲過,長□□入右臂帶出一股鮮血,他在地上翻滾幾圈,順手撿起地上的長矛橫檔薛硯聽緊追不舍的連擊,長矛承受不住,轉瞬在巨大的沖擊下斷裂成兩截。

小將見此也不再戀戰,將手中兩截斷矛朝薛硯聽扔去,薛硯聽打落兩截斷矛,那小將已轉身躲進混戰的士兵當中。

墩臺上,山統拿著主帥劍略顯笨重,不過身邊有人護著,又居高臨下,倒也還算周旋得過來。

李庚義早盯上了最高處那道身影,他貼著墻邊登上墩臺,從磚石中冒出頭,一腳將守在山統身邊的士兵踹下去。接著李庚義飛撲向山統,兩人在地上滾做一團,山統扔掉手裏的劍,跟李庚義扭打在一起,他揪著李庚義的臉皮擡手就扇,李庚義把他按在地上,仰著脖子躲不開,幹脆張開嘴往下咬。

天邊破曉,墩臺下面的聲音漸漸弱下去,硝煙混著血腥味鉆進鼻孔中,塵埃落地,山統卻還是不死心地往下面望了一眼。他失了力,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大勢已定,他再也無力回天。

李庚義從腰後摸出麻繩,利索地將人綁起來,推著山統到下了墩臺到薛硯聽跟前。

薛硯聽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正要開口,兩個士兵一左一右壓著一個壯實的身影到他面前。

不久前盧元桓醒來聽見屋外的聲音,一個激靈從床上翻身起來,跨步到劍架卻發現劍架上只剩一把劍鞘。他急的直拍大腿,提著劍鞘剛一推開門,就碰上闖進來的周軍,便又被綁了過來。

“別碰我!”盧元桓頂著肩膀甩開左右兩邊壓制,對著薛硯聽冷哼一聲,別開頭挺直了腰桿。

薛硯聽收了長槍,笑道:“盧將軍,睡得可還算舒服?”

盧元桓頭扭得更開,不拿正眼瞧他,薛硯聽不甚在意,他道:“給盧將軍和軍師松綁。”

盧元桓和山統詫異對視一眼,不明白薛硯聽要做什麽,身上的麻繩散落在地上,兩人誰都沒有動。

...

闕都的天氣越來越暖,玉蘭過了花期,樹上只剩下郁郁蔥蔥的綠葉。

今日休沐,長孫弦佩躺在搖椅上,百無聊賴地盯著枝頭上的樹葉發呆。陽光照得人渾身舒展,她伸了個懶腰,攤開在搖椅上,在晃動中昏昏沈沈地瞌上了眼皮。

風不燥,雲不擾,此刻無閑事,倒也算是難得的好時光。

許逐進來過一次,見她躺在搖椅上睡著了,將長孫弦佩先前吩咐他從書房整理好的書卷放到屋裏桌子上,又輕手輕腳地出去。

明晃晃的光線透過枝葉的縫隙一閃一閃,長孫弦佩眼前發亮,迷迷糊糊間醒過來。她打了個哈欠,擡頭看了看。太陽還正當空,便又閉上眼躺回去,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午後暖陽讓整個小院泛著熱氣,長孫弦佩懶懶從搖椅上起身,回了房間。

她一進屋,看見桌子上擺放整齊的書卷,便知道許逐來過了。長孫弦佩拿了個軟墊做靠背,斜靠在椅子上,隨手拿起桌上一本書卷翻了起來。

屋裏的光線正好,不會太刺眼又不會太昏暗,門窗半開,風帶著樹葉摩挲的沙沙聲吹進來,沁人心脾。長孫弦佩撐著腦袋,眼睛還落在書卷上的字,心思卻早不在這裏了。

這些天外面天氣一直很好,可這風光越好,她就越覺得骨頭裏都在滲出一股冷意。

只是日子如常,她也便不動聲色。

長孫弦佩正出神時,院中傳來一點聲音,她沒有動作靜靜聽著,忽地意識到這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與以往的聲音不太一樣。

長孫弦佩看向門口處,卻被半開半閉的門遮擋住了視線。

兩道腳步聲一前一後停在門前。

“大人……”

門外的聲音剛響起就被另一人擡手打斷,侍從噤了聲,屋外人影晃動片刻,侍從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門前還立著一道身影沒有動。

長孫弦佩坐直了身體,握著書的手緊了緊。

半開的房門被緩緩推開,長孫弦佩眼睫輕顫,喉間發緊。

薛硯聽站在門外,擡頭見她,開口道:“春風吹我意,邀我與君見。”

兩人一坐一站,隔著一道廳堂對望,他身上的甲衣還沒來得及褪下,外面的陽光透過門框斜照下來,襯著樹影,碎了一地的星點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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