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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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那雙眼裏有故作姿態的可憐,有笑意盈盈的戲謔,唯獨沒有被拆穿的慌亂與不好意思。

薛硯聽蹭蹭她的手起身想親她,長孫弦佩擡腿把他壓回去,輕聲說:“你還沒說原不原諒我。”

“我哪裏會不原諒你。”薛硯聽忍不住了,直接把她扯進懷裏,喉結上下滾動,啞聲說:“但你要給我補償。”

薛硯聽低頭去親她,長孫弦佩伸手擋住他的唇,滾燙熾熱的鼻息打在手心上,長孫弦佩緩慢眨了眨眼睛:“那你說說要什麽補償?”

“長孫弦佩!”

饒是再好的脾氣,薛硯聽也有些惱了。

長孫弦佩笑笑,胳膊攀上他的肩頸,“生氣了?還是……著急了”

說著長孫弦佩湊近他,慢慢貼近他的唇角,“阿聽不要生氣,你要什麽補償我都答應。”

薛硯聽大手扶上她的腰,讓她整個人都重量都壓到自己身上,可即便這樣他猶覺得不夠,又仰頭去擒她。

等再分開時兩人的唇都泛著水潤潤的紅,薛硯聽擡手替她擦擦,頭埋進她的脖頸裏,悶聲說:“長孫弦佩,你真是壞透了。”

長孫弦佩等他平覆下來才松開他,給他順了順頭發,說:“你要是不喜歡,我下次不這樣了。”

“這樣是哪樣?”

“這樣是——”長孫弦佩拉長了聲音,在薛硯聽緊盯的目光中道:“——下次不騙你了。”

薛硯聽重新吧頭埋回去,張嘴要咬她脖頸下的肌膚,又怕把她咬疼,就成了輕輕的磨。

長孫弦佩推他頭:“你屬狗的?”

這下薛硯聽不磨了,卻將她抱得更緊。

..

幾日圍獵下來,眾人的興致不再高漲,武和帝也過了狩獵的癮,便下令兩日後回朝。

傍晚,衛檀拉著徐覆州偷偷摸摸地向馬苑走去,徐覆州跟著他後面問他:“這麽晚了去馬廄幹什麽?”

“薛承策出了那麽大的風頭,你沒見他怎麽挑釁我的?圍獵時還大放厥詞說分我點獵物,呸!誰需要他分!”衛檀提提手裏的紙包,“叫他這麽猖狂,給他的馬下點料,看他明天還能不能這麽得意。”

徐覆州略有些遲疑:“這種場合要是弄出麻煩來可就不好了。”

衛檀拍拍他的肩膀:“放心,這種藥最多讓他的馬明天脾氣暴點,我只想讓他出出醜,憑他的身手最多擦傷而已。”

馬倌正要落鎖,打著哈欠不經意間瞥見往這邊趕的衛檀,怕又像上次一樣鬧出什麽事來,趕緊正色不敢亂看,加快了落鎖的動作。

衛檀和徐覆州趕到時,馬倌剛好收起鑰匙,一轉身像是被身後的人嚇了一跳,身子一抖,道:“小徐大人和衛公子怎麽這個時辰來了?真是不趕巧,馬苑剛落上鎖了。”

“不怕,鑰匙在你手上,你再打開就是了。”

衛檀見馬倌臉色為難,又說:“要不你把鑰匙給我,一會我替你鎖門。我就是進去看看我的馬,只要薛承策不在,你還怕有人會鬧事?”

馬倌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門打開,“公子進去吧,我等一會兒再走就是。”

“多謝!一刻鐘、不,半刻鐘我們就出來。”

衛檀拉著徐覆州進去,找到薛承策那匹黑馬,剛要把袖子裏的紙包拿出來,就見馬倌跟在兩人身後一起進來了。

衛檀給徐覆州使了個眼色,徐覆州心領神會,他走到馬倌面前,指著另一側馬廄裏的馬問:“這匹馬瞧起來倒是比別的馬強健一些,這是什麽品種的馬?”

“大人,這是河曲馬,性格溫順,耐力強……”

馬倌細細向他道來,徐覆州上前兩步假裝端詳間,側身擋住馬倌的視線。衛檀趁著這個間隙迅速拿出紙包將粉末抖落在黑馬前面的馬槽裏,又抓了把馬料蓋上。

衛檀團起紙包捂在手心裏用袖子遮住,走近徐覆州咳一聲:“看過我的馬了,我們走吧。”

兩人從馬苑出來,馬倌朝衛檀剛才站的地方看了看,沒看出什麽不對來,這才關上苑門落鎖。

..

眾人都在行宮裏收拾著準備回朝,長孫弦佩和薛硯聽有意避開,她這幾天白日裏要麽自己在房間裏安靜地呆著,要麽就同徐覆州他們在圍場裏隨意獵獵野兔野雞什麽的。

幾人騎在馬上正要進入圍場,就見不遠處薛承策也騎著馬手持弓箭向這邊趕來,衛檀停下馬,等薛承策走近了,陰陽怪氣地說:“呦,這不是咱們威風凜凜的薛二公子嗎?”

薛承策挑眉:“怎麽?你要沒事找事?”

“你先我一步搶了□□這匹黑馬,我當然是不服氣的。”衛檀露出一個稱不上多麽友好的笑,指著圍場裏面說:“但我這匹馬也是精挑細選的。從這裏到圍場盡頭再返回來,看誰先到。敢不敢?”

薛承策聞言哼笑一聲,將手中的弓箭一扔:“這有什麽不敢的,我難道還怕你不成?”

衛檀也丟掉弓箭,握住馬韁:“前路遙艱,薛二公子可要當心了。”

薛承策唇角勾笑,微微仰著頭,兩股小辮束進馬尾中,一身勁裝利落幹練,那模樣說不出的意氣風發。

只聽薛承策朗朗道:“若畏前路遠,不是真少年。”

說罷薛承策猛地一夾馬腹,手中韁繩狠狠一甩,黑馬頓時如疾風掠過,只留下一道殘影。

衛檀見此勒緊馬韁,快速追了上去。

前方兩人駕馬疾馳,馬蹄下的沙石四散飛濺。長孫弦佩和徐覆州對視一眼,隔著一段距離跟在兩人後面。

兩側的樹木帶著殘影飛快向後退去,薛承策回頭,衛檀只落後他幾米遠。高高束起的墨發恣肆張狂地飛舞,薛承策笑得肆意:“你也不怎麽樣嘛。”

他話音剛落,□□黑馬的四個蹄子竟開始踏亂了節奏,薛承策感受到黑馬愈發明顯的狂躁,回過身連忙扯住韁繩。

可黑馬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橫沖直撞前去。

薛承策趴下身去抱住馬脖子,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顛得錯位,他的手掌因用力過度而泛白,指節都隱隱作痛。

盡管如此,薛承策還是一個不慎被甩了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幾圈,後背撞上樹幹吃痛地悶哼出聲,穩住身形後又迅速站起來,忍著痛死死扯住空中的馬韁。

那黑馬高高揚著前蹄,薛承策緊咬著牙,雙腳蹬地,掌心被勒地生疼,隱隱滲出來些血色。

“松開馬韁!”

長孫弦佩從後面趕上來,飛身躍到黑馬背上,薛承策松開韁繩退後幾步,長孫弦佩拉過韁繩調整力度,黑馬又往前跑了幾步才慢慢平靜下來。

薛承策松了一口氣,擡手剛要擦擦額頭上的汗,卻被長孫弦佩制止,長孫弦佩從拿出一張巾帕遞給他:“你手上有傷,用帕子擦吧。”

“謝謝。”

薛承策接過帕子,臉色還有點別扭。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哥哥這個突如其來的相好。

徐覆州從後面趕過來,戳了戳衛檀小聲說:“你不是說只讓他出點醜,這有點過了吧?”

“昨天晚上太著急,藥好像下多了……”

衛檀故作鎮定:“沒事,這不控制住了嗎。再說了,誘發馬發狂的原因多的是,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這事跟我們有關。”

這時,許逐駕馬向著幾人的方向而來,他臉色焦急,還未等長孫弦佩開口詢問,就慌張道:“大人快回去吧!夫人出事了!”

長孫弦佩心裏一緊,一邊翻身上馬一邊問:“出什麽事了?情況如何?”

許逐喘著粗氣:“今日丞相與夫人正騎著馬賞景時,夫人……夫人她騎的那匹馬不知怎麽回事,突然發狂了,夫人從馬背上摔下來,扭斷了脖子!”

長孫弦佩險些沒坐穩從馬上掉下來,奔霄不用她揮鞭,就已經跑了出去。許逐跟在她後面,一會沒了影。

薛承策也顧不得手上的痛,騎上黑馬也跟了上去。

衛檀聽到許逐的話臉色慘白,他僵在原地,手打著顫搭在徐覆州的手腕上,聲音發抖:“怎麽辦?我好像闖禍了……”

“你完我也得跟著完……”

“弦佩……”徐覆州回過神來,“先別管這些,快跟上去看看。”

長孫弦佩遠遠看見圍場前的空地圍著一圈人,眾人見長孫弦佩來了,自覺地給她讓出一條路。

只見林常湘緊閉雙眼躺在蘇無應懷裏,蘇無應緊緊捂著她的脖子,悲泣嚎啕。血從他指縫間溢出來,染紅了兩人身上的衣裳。

旁邊地上倒著的馬脖子上插著一根箭,地上斑斑血跡,分不清是人流出來的,還是馬流出來的。

“舅母!”

長孫弦佩撲倒在地,淚水霎時奪眶而出,“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武和帝從行宮趕來,海德盛跟在後邊伸長脖子瞧了一眼,不忍道:“馬苑的馬都是仔細挑選培育出來的,怎麽好端端地發狂了呢?”

薛承策在人群中找到薛硯聽擠過去,聞言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身邊的薛硯聽,見他點頭首肯,心下便有了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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