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味佳音

飯好，滿室生香。

陳啟蟄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快接近正午，沈斯應也很識趣的沒有再打擾他。

而是坐在那張老式搖搖椅上看著報紙，不知道男人看到什麽有趣的事，嘴角微微勾著笑。

院子裏的陽光很好，此時此刻光正透過樹蔭打在他的身上，條風也異常乖順地躺在他腳邊休憩著。

一旁的小幾上擺著飯菜還微微冒著熱氣，香氣四溢。

不知道院子裏的風太舒服還是陽光太灼人，陳啟蟄伸著懶腰打著哈欠出院子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幅場景，讓他微微有些楞神。

他從未掩飾過自己的心動，只是沈斯應給他的都是他一直以來的夢寐以求。

也許是陳啟蟄的目光過於灼熱，一旁的沈斯應擡眸就註意到了他的視線。

“起來了先吃飯吧。”

陳啟蟄淡淡的“嗯”了一聲。

沈斯應就牽著他走到小幾旁坐下。

陳啟蟄立馬就註意到了桌上的一小碟子蔥油餅，金黃酥脆。

“這是你做的？”陳啟蟄指著那碟子問道。

“怎麽？不喜歡，我記得你小時候很愛吃。”沈斯應淡淡的回答道。

陳啟蟄聽他這麽說，忍不住就鼻酸了一下。

奶奶去世了之後，他就很少吃蔥油餅了，有時候一整個餅吃下來，只吃出了滿滿的思念與傷心。

而且也再也沒有人記得他喜歡吃什麽了。

“沒有，就是突然有點想奶奶了。”

沈斯應聽他這麽說，突然心裏就咯噔了一下，胸口湧動著一種不可名狀的心疼。

剛剛還對著滿桌子菜喵喵叫的條風，好像也感覺到了主人的傷心，跑到陳啟蟄的腳邊依偎著他的褲腿，想用自己的體溫安慰他。

沈斯應起身從後背攬著他，下巴搭在陳啟蟄的肩窩處，久久沒有再出聲，只是無聲的用擁抱安慰著他。

兩人久久都沒有再說話。

抱了好一會兒後，陳啟蟄似乎調整過來了，半開玩笑的推開沈斯應說自己餓了，先吃飯。

於是沈斯應就乖乖的坐回去了。

飯畢，陳啟蟄問沈斯應今天還有沒有什麽其他安排，沈斯應立刻擺擺手說今天自己休息。

陳啟蟄早就因為弟弟結婚請了假，現下自己索性也沒有其他事做。

就把放在客廳裏積灰的古箏拿了出來，搬到院子裏的石板桌上，用幹軟布仔細地擦拭著琴體。

沈斯應在一旁看的好奇，也許是陳啟蟄公子如玉，連擡手撫琴試音的模樣都兀自成畫。

“這琴是？”

“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已經很多年了。”

陳啟蟄的嗓音裏透著古箏近百年的寂寥。

“那你會彈嗎？”沈斯應詢問的語氣裏帶著探究，眼神裏透著小心翼翼。

陳啟蟄啞然一笑，他確實沒有跟沈斯應說過自己會彈古箏。

“會，不過我已經很久都沒有彈過了，手可能會有些生疏，你要聽嗎？”

陳啟蟄撫琴的動作停下，擡眼看向他。

“榮幸至極。”沈斯應微微顎首。

彼時，一陣弦音從陳啟蟄指尖流瀉而出，是《憶江南》，而此刻院子外圍的枝頭上罕見的杜鵑此刻也適時的合著琴音。

叫聲不再是淒厲的孤獨，而是午後陽光正好的江南，船上搖著水鄉的潺潺。

江南好，風景曾舊谙？但願君心知我意，終不過，長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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