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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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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未來

過完生日的岑鳴蟬很快就迎來了新的挑戰。

季後賽將於六月二十日開始, 而在六月十四日,《盛世》更新了賽季,天梯榜排名歸零, 隊裏所有人都需要在賽季初沖分。

而游戲也隨著更新進入到新的2.2版本, 游戲策劃進行了部分改動,除了更改地圖部分地形和野怪位置外,也增加了多名新英雄。

為推廣新英雄,游戲策劃往往會在前期將它們的數值提高,等使用率提高後再慢慢削弱, 中路新增的那名英雄,名為納西索斯。

大招技能為納西索斯沈入水域解除所有負面狀態,增加移速同時免疫所有效果, 2.5秒後恢覆可選中狀態。

這是首個擁有不可被選中技能的英雄,在當下的游戲環境裏,納西索斯的強度可想而知。

等晚上結束訓練, 岑鳴蟬回到寢室在電話裏同姐姐聊天時, 忍不住抱怨道:“教練說了,比賽版本跟著游戲版本走,也就是說我要在一周之內把新英雄練出來,練到能拿到賽場的地步。”

她充滿憂愁地嘆了口氣:“我今天試過了, 納西索斯這英雄真的很難練。你試過新英雄了嗎,姐姐?”



納西索斯。

岑鳴蟬聞言一怔。

她其實記不清這個英雄什麽時候更新然後出現在游戲裏面了。《盛世》這款游戲大部分是根據《希臘神話》制作的, 同時也加入了其他西歐神話的背景。

隨著游戲版本更疊,納西索斯如今已經成為下水道英雄,大招在當前版本裏已經不覆當初強勢。

但是岑鳴蟬仍然在玩這個英雄。

真要細究原因, 那肯定是因為那個關於“水仙”的故事,讓她生出來一絲同病相憐的情緒來。

如今在十八歲自己的時空裏, 納西索斯在游戲裏上線,這讓岑鳴蟬覺得大概是個機會。

於是她輕聲說道:“試過了,特效做得不錯。”

《盛世》官方在游戲特效方面向來做得很好,釋放大招時,納西索斯所在區域將會立刻變為水域,而他將沈入水域變成一朵水仙花。

等大招技能臨近消失時,水仙花雕落花瓣,納西索斯從水域中浮出現身。

十九歲的自己在電話裏附和道:“特效是不錯,水仙花做得很真實,也很漂亮。”

“大招特效讓我想到了他的故事。”岑鳴蟬一點點下餌,慢慢說道,“納西索斯愛上了水中的倒影。”

“鳴蟬,有時候我覺得你很像十八歲的我,很多時候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岑鳴蟬的頭腦風暴開始了。

她和姐姐有很多重合點,她是知道的,並且認為這是她們天造地設契合無比的證據。

但這次是姐姐第一次講出來自己與她十八歲時很像的這種話,岑鳴蟬一時間有些分不出來這到底算不算句好話。

她其實不是很喜歡姐姐這句話的“當初”兩個字,或者應該說,姐姐這句話讓她瞬間想到了二人之間的年齡差距,這讓她歡喜不起來。

九歲的年齡差確實不算小。

要是之前有人告訴她,你會愛上一位比你大九歲的姐姐,她大概率是不相信的。在此之前她的擇偶標準的年齡差一直定在上下最多不超過五歲上。

當然,這五歲年齡差的前提還得是雙方都已成年。

但是當她真的喜歡上姐姐之後,那些擇偶的條條框框瞬間不再重要,那原本寫著五的地方立刻被修改成數字九。

她甚至也想過,是不是因為九歲的年齡差,姐姐才如此遲疑地不肯接受她的心意。

年齡的差異導致她們的人生閱歷有所不同,所以她們對待感情的需求也有所不同。

姐姐所需要的更多的應該是長久與穩定,捫心自問,這四個字,她在此之前的感情史裏,沒有一個字能夠做到。

她習慣了快餐式的戀愛,習慣了見一個愛一個,習慣了像只花蝴蝶一樣,但是…岑鳴蟬又想了想,忽然有些不服氣,她遇到姐姐之後真的很忠誠很專一。

她的心思始終都在姐姐身上,哪怕面對著長相特別符合她審美的溫憬姐,她都沒有動過片刻的心。

所以,如果姐姐與她在一起,她肯定會很努力地經營好這段感情。

她和姐姐天生一對。

順著姐姐的話,岑鳴蟬繼續發散思維,如果說現在的她像是十八歲的姐姐,那等到九年後,她會成為現在姐姐這樣溫和內斂的人嗎?

她覺得答案是否定的,她是喜怒寫在臉上的人,或許隨著她再長大些,會變得有些虛偽,但她仍然無法以如此溫柔的姿態面對其他人。

她還是會愛恨分明。

就像八卦圖裏的黑與白那樣分明。

“納西索斯的故事我也當初也看到過,自己跟自己怎麽談戀愛嘛,我反正有好多缺點,才不會喜歡自己。”岑鳴蟬在電話裏笑著回道。

她不忘搖著她的賽博尾巴,撒嬌道:“姐姐,聽你那樣說,好想有一臺時空穿梭機,那樣我就可以見到十八歲的你了。”

岑鳴蟬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

“我肯定會喜歡十八歲的你,就是不知道你那時候會不會喜歡我。”



電話裏,十九歲的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無聲而堅決地捅了幾刀——“自己跟自己怎麽談戀愛嘛”“才不會喜歡自己”。

你瞧,命運確實很會捉弄人。

以至於岑鳴蟬還沒察覺到痛,就先覺得有幾分好笑,好笑的地方在於她覺得命運有時候倒也很公平。

她先前在地鐵上看到那個關於“喜不喜歡十八歲自己”的問題時,她心裏浮現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不喜歡”。

剛剛與對方接觸時,她也依舊不喜歡,直到現在,她愛上自己,迎來一記打臉的耳光。

而現在,十九歲的自己在電話說著“才不會喜歡自己”這種話,這讓岑鳴蟬開始期待,等哪一天揭露身份時,對方意識到自己如此打臉後又會是什麽反應。

岑鳴蟬忍不住輕笑,隨即意識到自己上述的想法實在有點幼稚。

她接著對方的話問道:“如果真的有臺時空穿梭機,你有沒有什麽話想對未來的自己說?”



你有沒有什麽話想對未來的自己說?

這是個很老舊的話題了。

說老舊兩個字是因為岑鳴蟬念初中的時候,某一次考試的語文作文題目就是讓他們寫一封寄給十年後自己的信。

岑鳴蟬其實已經記不清楚自己當初的作文內容寫了些什麽,只記得那時候推算了一下,十年後自己已經開始工作了。

十年的光陰是很長的,到現在她都沒有抵達當初寫作文時的十年後的節點。

她人生也發生了改變,她沒有按照父母的安排,念完大學之後考公考編,走再正常不過的路線,而是選擇從大學退學,來到職業賽場。

初中的她的世界裏,從來沒有出現過成為電競職業選手這個選項,也或許她之後的人生裏,也會出現很多未知的選項。

回歸到姐姐的問題上,岑鳴蟬俏皮地回答道:“我想問問她彩票的號碼。”

姐姐沈默了一下才說道:“沒出息。”

岑鳴蟬想了想確實沒出息,自己現在怎麽說也是年入百萬的人了,於是她又說道:“那我想問問她下一任漂亮國的總統是誰。”

姐姐依舊是沈默了一會,然後回答道:“我掐指一算,下一任應該是某某某。”

姐姐似乎說了個政客的名字,但是不怎麽關心漂亮國政治的岑鳴蟬,只是單純在玩梗,她並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因此沒有往心裏去,也只當是姐姐同她開玩笑。

她輕笑著:“從今天起姐姐你就是江半仙了。”

未來實在遙遠,關於未來的話題又顯得龐大而籠統,岑鳴蟬靜下心來好好想了想這個問題。

你有什麽話想對未來的自己說呢?

要不,問她有沒有交到朋友,工作順不順利,有沒有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養貓了沒有?

忽然間,岑鳴蟬心裏有了答案。

“如果真的可以,我想問問她,你現在過得好嗎?”



你現在過得好嗎?

這句出自十九歲自己之口的簡單問候,就讓岑鳴蟬眼角有些濕潤,像是打開九年前塵封的信件,時光流逝,走馬觀燈。

她心頭有些酸楚。

過得好嗎?

岑鳴蟬有千萬句話堵在心頭,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自從她決定透露自己的身份給對方後,她其實很期待有個機會,能與對方講講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很想告訴她勇敢地往前走就很好,想謝謝她邁向自己當初沒有選擇的職業之路,想提醒她無論如何要阻止二十五歲時那場改變她一生車禍,想勸她要珍惜當下,珍惜父母,珍惜朋友。

想恭喜她的眼光很好,在高中時候認識的冉眉冬成為她此生最好的摯友,陪伴著她走過人生最艱難的時刻。

想傾訴她這幾年她有多難熬,多想念母親。

她覺得對方一定會理解她,會感同身受,會耐心傾聽她的痛苦與不堪。

然而當對方此刻在電話問她過得好嗎的時候,岑鳴蟬忽然意識到,其實原來她也沒有那麽想訴苦。

除去必須提醒她必須要阻止那場車禍外,岑鳴蟬更多的想法卻是,報喜不報憂。

就像是面對父母時那樣。

她想讓年幼的還在長大的自己安心地往前走。

所以她努力將心底湧出的情緒壓回去,又抽出紙巾輕拭眼角的淚珠。

她的聲音是那樣稀松平常,仿佛在談論天氣一般。

“她應該會對你說,我過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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