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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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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瘋子

岑鳴蟬知道, 面對楚千儀這種極度驕傲又偏執的人,最好的回應就是不回應。

因此她低下頭,指腹珍愛地輕輕摩挲了幾下戒指, 唇角也掛著淡淡的笑意。

看起來像是見物思人。

她暗暗心想, 不就是裝嘛,誰不會呢。

楚千儀看看她這副珍視的樣子,又看看她手指上那明顯不值錢的碎鉆素圈,她有些難以置信。

楚千儀宛如吃了隔夜菜一般,心裏在翻山倒海。

她與岑鳴蟬如果不算上前一次見面的話, 她們實在已經分別很久了。

久到如果不是在留學國外期間,某次與女友溫存過後,對方吻她, 帶著醋意地問她初戀是誰時,她都不會想起來岑鳴蟬這個人。

而她這次回國,註定不會再回去。

因為她的母親決定讓她接手分公司, 做出些成績來給父親看。

而當她查看分公司各部門情況時, 意外看到有個熟悉的名字。

出於好奇,她調出來對方應聘時的個人履歷,點開看到履歷中的證件照,熟悉的眉目漸漸長開, 比高中青澀時的樣子還要漂亮,知性的氣質也更添味道, 她確認對方確實是自己的初戀。

人事部為岑鳴蟬走的OA流程裏,職業為分公司再普通不過的職員,每個月拿著三千元的薪水。

也就是說, 岑鳴蟬工作一年賺的錢,甚至不及她一個包的價格。

這看起來實在是太廉價太好追了。

在高中時, 她沒有在意過對方的家境,但是她此時很慶幸她們之間的雲泥之別,讓她有足夠的把握能夠與岑鳴蟬破鏡重圓。

所以在上一次見面時,她很有自信,畢竟她足夠漂亮,並且足夠有錢。

如果她提出和好,她想不出來岑鳴蟬有什麽理由拒絕她。

對於她專門訂制的千元花束,岑鳴蟬看都不看,然後她還得知了岑鳴蟬有戀人的事,連共度一夜這件事都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拒絕。

楚千儀回到車裏第一件事,便是將那花束丟到路邊,隨後開著車揚長而去。

她很不高興。

但轉念一想,或許是岑鳴蟬並不懂這束花的名貴,不懂她所開的這輛白色寶馬的金額,甚至不懂她一身行頭的價格,所以她不知道與自己和好,迎接她的將是怎樣的潑天富貴。

也或許是自己太含蓄,講得不清楚,沒有讓對方領會到自己的意思。

所以她決定再給岑鳴蟬一次機會。

她以總部高層的身份來到分公司視察,點名讓岑鳴蟬接待。

小說裏都這樣講,來自於上層的她的註視,會滿足岑鳴蟬最大的虛榮心,她會讓對方知道討好她接近她會得到什麽樣的好處。

然後她看到了岑鳴蟬那廉價的訂婚戒指,以及她那沒見過世面的珍愛表情。

楚千儀想不通這些年岑鳴蟬究竟經歷了什麽,才會輕而易舉地被這個加起來甚至沒有一克拉的廉價鉆戒打動。

廉價,太廉價了。

楚千儀這三個字就不應該與廉價沾邊,她的初戀也應如此。

她剛回國,需要有個穩定的伴侶,而她選中了這位很多年的初戀,因為缺錢的人總是好拿捏的。

如果說先前的她只是因為自尊心而在堅持的話,此時的她再度生出來一種救世主般的優越感。

她是來拯救岑鳴蟬的,她要將岑鳴蟬從貧窮這個泥坑裏拉出來。

直到她玩膩為止。

於是她理所當然地說道:“鳴蟬,我不知道你的訂婚對象是男是女,和那個人取消婚約吧。”

“我們和好。”楚千儀知道,窮人往往需要一種看起來不算傷人自尊的說法,所以她溫情地披上一層“愛情”的外衣,她柔聲說道,“我很喜歡你,你每個月想要什麽我都買給你,我的錢都是你的。”

然後她看著岑鳴蟬也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岑鳴蟬張張口,似乎想說什麽。

楚千儀知道,她一定是在自我矛盾,在自尊與金錢中進退兩難反覆糾結。

沒關系,她很有耐心,她可以等岑鳴蟬想通。

半晌過後,岑鳴蟬終於開口,她問道:“楚千儀,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岑鳴蟬真情實感地覺得楚千儀瘋了。

她承認,楚千儀確實漂亮,但是再漂亮的人一旦是個瘋子,那也只是個漂亮的瘋子而已。

她對瘋子向來敬而遠之。

她張張口,想罵難聽的臟話,又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楚千儀對她沒什麽感情,想想也知道,將近十年沒見,又不是在小說裏給人家當白月光,有什麽感情經得住這麽久。

如果楚千儀真的在意她,以她發瘋時的表現,頭一件事就是每天送花,而不是她都離職即將交接完走人了,楚千儀點名要她接待。

而如今,楚千儀與她說著這樣的話,她從中聽出來了楚千儀那高高在上充滿施舍感的話語的意思——我給你錢,你總能願意給我當狗了吧?我有很多錢,你見過這麽多錢嗎?

這荒謬的話語讓岑鳴蟬難以置信,楚千儀留學這些年究竟經歷了什麽,是什麽讓她有了如此的自信,覺得錢可以買到一切。

再聯想到上一次見面時,楚千儀在燈下說的那句“你對我做什麽我都可以接受”。

岑鳴蟬有些反胃。

她承認這些年她陸陸續續見過不少傻叉,但是那些人基本可以用拉黑或者其他方式解決掉,從而徹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裏。

並且因為她與傻叉之間大多沒有特別深的瓜葛,所以他們是死是活都與她沒有關系。

然而楚千儀不同,她作為自己的初戀,算是她在感情史上的起點,是她第一座裏程碑,是她第一個埋進墳裏的前任。

再怎麽不懷念,第一位總是會顯得那麽稍微特殊一點。所以她一直盡量保持著體面,努力維持著這段感情大部分時候還是比較美好的假象。

然後,楚千儀就給她玩了一場花的。

歲月確實會把所有人改變,但是曾經澆過水的誤以為會抽出玫瑰的綠芽,有朝一日長大卻變成了狗尾巴草,岑鳴蟬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像是隔了不知道多少夜的發爛發臭的飯菜被楚千儀端出來,賞賜般地要她再吃一遍,還要用那種“你肯定沒吃過這麽好吧”的眼神看待。

如果說先前上司午休時刻把她喊去的行為她還能唇槍舌戰一番,點著鼻子罵的話,此時楚千儀的行為讓她已經失去羞辱對方的想法。

她連跟冉眉冬吐槽的想法都沒有,太臟了,楚千儀這種臟東西誰沾誰倒黴。

“楚千儀,你再來招惹我,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我說到做到。”

隨後她摔門而去,回到自己工位拎著包就走人。

在電梯裏,她將戒指褪下,戴回原來的右手中指。

她並不在意戒指的戴法,但她知道楚千儀肯定了解這些,所以她在來辦公室的路上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百度戒指戴法,更換了戒指的位置,第二件就是打開手機的錄音。

她錄音是出於自保,實在沒想到楚千儀如此瘋癲。

她將錄音關閉,默認保存文件。

隨後她立刻給人事部同事打電話並錄音:“張姐,我的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即日起我不會再來公司了,離職證明寄給我到付,晚一些給你地址。”

本來她的計劃就是今天總部領導來,明天她給公司各位打過交道的同事每人訂杯奶茶,算是體面結束這份工作,也算有始有終。

不管如何,她歸根結底還是遵從了父母的教育,做一個事事體面的人。

但因為楚千儀的存在,她決定今天直接走人,反正工作已經交接完畢了。

在回家的路上,岑鳴蟬打定主意,過會到家一定要先洗個澡。

她要洗洗晦氣。

不對,她要先洗洗眼睛,她到底是眼光多差,才會看上楚 千儀這種人。

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等她到家,十八歲的自己應該就準備去吃午飯,她肯定會給自己拍照分享中午吃了什麽,然後提醒自己一定要好好吃飯。

岑鳴蟬一怔。

她似乎越來越習慣把時間與十八歲的自己掛鉤了。



岑鳴蟬收到笑笑的消息是在十點,等她看到時已經臨近十二點。

【藏春,我幫你查到了】

然後是一個壓縮包的文件。

岑鳴蟬本想直接打開,但她擔心餐廳人多眼雜,於是她直接回到了寢室,沒有去餐廳吃午飯。

此時的手機功能是可以打開壓縮包的,然後她就看到了裏面的內容。

裏面分別是聊天記錄與視頻。

聊天記錄裏是在小窗對話,截圖時間甚至早於自己去找笑笑之前。

她匆匆看過幾張,回到了小窗。

【謝謝你,笑笑】

笑笑那邊秒回。

【給你個賬號,裏面開了會員,聊天記錄都有,如果有人懷疑截圖作假的話,直接讓他登錄賬號就行】

【我猜你試訓期間沒時間鼓搗這些,就給你都弄好了】

【加油啊藏春】

隨後就真的發來一個賬號與密碼。

岑鳴蟬嘗試登錄,果然登錄了上去,只是聊天記錄加載需要時間。

與這個賬號聊天的是個沒有等級的小號,聊天時間同樣早於自己去找笑笑幫忙打聽。

岑鳴蟬望著這個賬號,心情其實有些覆雜。

換位思考,如果是笑笑拜托她打聽,她估計只會去問問清風等人。而笑笑卻把證據什麽的全都打包好送到她跟前來。

笑笑做得真的足夠多足夠穩妥了,而她最開始還懷疑過笑笑是不是刻意隱瞞她。

岑鳴蟬深吸一口氣。

【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了】

笑笑發來一個“不要客氣”的表情包。

【謝我做什麽,以後萬一真的能打職業了,有時間了回來陪我打把排位就行】

岑鳴蟬答應下來。

【好,一定】

然後她把這個壓縮包在線轉發給了助教李澤。

【助教你好,近期有人刻意針對我排位,您這邊可以幫我查查嗎?】

隨後她將笑笑給的那個賬號密碼一起發送了過去。

岑鳴蟬盯著聊天界面,心裏說不出來的激動。

起初她只是想打聽出來,然後讓朋友臥底進去截圖錄像,萬萬沒想到,笑笑竟然把這些都搞到了手。

她忍不住有些得意。

看我挑人的眼光,多好!

看我談過的前任,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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