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chapter 19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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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chapter 19 [VIP]
章節簡介：“我計算過時間，不會死。”
十多個人一起押送夏洵來到地下牢房, 一進門就把她按在了電擊椅上。
領頭的低聲警告她：“別亂動，不然沒被炸死，先被電死了。”
說完, 那人拿起扶手上的鎖扣, 準備給她扣上。
夏洵手腕一扭，躲開了。
下一秒, 電流果真襲來, 她本能地握緊了拳頭, 繃緊身體。
好在電流只有一瞬，她的呼吸也只停滯了一瞬。
黑衣人們趁此機會固定好她的四肢, 接著檢查了一遍她身上的定時器, 隨後陸續離開了房間。
夏洵張著嘴慢慢調整呼吸，她又嘗試著動動手指，結果又被電了一下, 這下她算是信了, 靠著椅子一動不動, 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閉眼休息。
很快,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聽到聲音, 她立刻睜開了眼睛, 腳步聲轉瞬變成了打鬥聲，其中還夾雜著幾聲短促的槍聲。
顯然, 那把槍應當是裝了消音器。
影子推門進來，先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隨後才走到了夏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所以, 這就是你所謂的……將計就計？”
夏洵淡淡一笑：“算是吧。”
影子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看著定時器說：“你就剩二十分鐘, 我要是不來，你打算怎麽逃出去？”
“那天我們不都說好了，”夏洵頓了頓，說，“我知道你會來。”
影子蹙眉：“呵。”
那天。
徐瑾遙不聽她勸阻，非要將計就計的那天。
她沒辦法，只能跟著。
這幾天她一直躲在成員裏面，沒讓任何人察覺，要不是徐瑾遙執意讓她跟著夏洵，而現在夏洵又落到了這步田地，她本來沒打算現身的。
她沒說話，繞到椅子背後拉下了電閘，這才拔出匕首準備幫她割斷引線。
“等等。”夏洵叫住她。
她擡頭：“怎麽？”
“你先幫我解開鎖扣。”夏洵說。
“你要自己來？”影子驚訝。
夏洵點頭。
影子把刀往扶手上一放，幫她解開了手腳的束縛，又問：“你知道哪根線是對的嗎？”
夏洵依舊點頭。
但不知為何，影子總覺得她不知道。
“不用我提醒你，這些炸藥的威力有多大吧？”影子旁敲側擊地說，“但凡選錯了，不止這個房間，整個地道都會坍塌。”
夏洵沒拿刀，擡頭看她：“放心，我哪根都不動。”
影子面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疑惑，隨即便聽到她說：“這種炸彈用的閉環電路設計，不管弄斷哪根線都會立刻引爆。”
影子楞住，她沒料到組織會真的下死手。
“那你……”她想問她怎麽辦，但沒問出口。
人家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哪根都會爆，那不就是代表她死定了麽？
夏洵已經走到了門口，察覺到她沒跟過來，轉頭看去。
“擔心我啊？”她問道。
影子回神：“誰擔心你？你自找的。”
夏洵笑了笑：“那就走吧。”
“去哪？”影子問道。
夏洵環顧四周，頭也不回地說：“去找個人。”
“李惜文的病房外面都是守衛，你去了就是自投羅網。”影子說。
“我知道，”夏洵腳步一頓，轉頭看她，“你看見教授被關在哪了嗎？”
影子剛才也在押送教授的隊伍裏，當然知道。
說完位置，她又問夏洵：“你要去找她？”
夏洵點頭。
影子不解：“找她幹什麽？”
夏洵不答反問：“你能幫我個忙嗎？”
“什麽忙？”
“過來，別讓人聽見了。”
地道裏就只有她們兩個，剩下的都躺地上了，誰會聽見？
但她還是過去了。
影子湊近聽她低聲說話，聽完了，依舊不解：“為什麽？”
“因為……”
另一間牢房。
教授面對著墻角坐下，兩只手抱著膝蓋，腳趾頭隨著她小聲嘀咕的節奏動來動去。
“母親錯了，是我對了……”
她的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地板，半晌都沒眨眼，抱著膝蓋的手越來越用力，語速也越來越快。
直到身後的大門突然打開，門板重重撞在墻上，她嚇得渾身一震，立刻停住動作。
“教授，是我。”
聲音很熟悉，她不久前聽過。
教授轉頭，木訥的表情松動了幾分：“你怎麽來了？”
夏洵擡手動了動肩膀，那裏被門口的守衛拿槍砸了一下，又痛又麻。
她一邊走進來，一邊回答教授：“我有話要跟你說。”
教授眨了眨眼，視線越過她，落在門口那裏躺著兩名守衛。
“什麽話？”教授站了起來，“說吧。”
夏洵看出了她的緊張，又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是來找你報仇的，再說，我們也沒仇，我來找你……是要告訴你，關於你母親死亡的真相。”
“我母親？”教授聽得有些疑惑，“死亡的真相？”
“你是不是一直以為她是自殺？”夏洵問。
教授被問住了。
這話要她怎麽回答呢？
不是？
她當年可是親手把母親從大火裏背出來的，警察後來找到的那封遺書也可以證明母親是自殺。
但夏洵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
於是她心頭一跳，湧上來不好的預感：“你什麽意思？”
門口的守衛突然傳來動靜，像是要醒了，夏洵轉頭看了一眼，隨即又道：“這裏不宜久留，我們先出去再說。”
“去哪？”教授站在原地沒動。
她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去哪了。
“去給你母親報仇。”夏洵說。
這話仿佛有某種魔力，讓教授下意識跟了出去。
夏洵把快要醒來的守衛關進了牢房，隨後帶著教授避開監控，躲進了一間刑房。
刑房很大，很冷，滿墻的刑具讓人不寒而栗。
夏洵剛把門關上，教授就拿著刀沖上來，抵住了她的喉嚨：“你剛才那話什麽意思？說！”
沈吟片刻，夏洵直截了當地說：“你母親不是自殺，是被謀殺的。”
教授搖頭：“不可能。”
她腦海中浮現出當年的場景，又重覆了一遍：“不可能。”
別的還有可能造假，但母親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了，那不可能是假的。
然而夏洵緊接著又說：“你母親留下的遺書是偽造的，她……”
“不可能！”教授打斷了她，刀子更是往前近了一寸，“你在撒謊。”
夏洵最擅長騙人了，連裝死都騙過她好幾次。
她不信。
一個字她都不信。
“警方找到的那封遺書，是兇手利用你母親的筆記仿造出來的，你要不信，等出去以後，我可以給你看字跡鑒定書。”
聽到夏洵說完，教授楞住了。
那封遺書，當年她反反覆覆看過很多遍，但從來沒有想過那會是偽造的。
她自以為是最了解母親的人，在得知家裏著火的那一刻起，她就覺得縱火的肯定是母親。
也許是因為她被誣陷殺人後，母親看她的眼神變了，也許是她單純的偏見，認為母親行事決絕，在家縱火也不是不可能。
總之，那時候的她根本沒意識到不對勁。
她沖進火海把母親背出來的時候，也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母親對她失望透頂，所以要丟下她了。
可現在，居然有人告訴她，母親不是自殺。
是謀殺。
她聽到自己顫抖著問出口：“兇手是誰？”
夏洵看著她，頓了頓才答：“你知道是誰。”
教授陡然松開了她，一時間手指握不住匕首，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夏洵說得沒錯，她確實知道兇手是誰。
朝夕相處了這麽久，她怎麽能不知道呢？
當年葬禮結束後，老板親自登門拜訪，希望她能繼續母親的研究，而她迫切地想知道母親究竟是對是錯，所以她立刻答應了，一門心思鉆研下去，將母親的死徹底拋在了腦後。
也許她其實發現了字跡不對，但那些話裏的語氣實在很像，她便沒有去深究什麽。
啪的一聲，教授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被扇過的半邊臉迅速變紅，指印根根分明，她像是還不解氣，揚手又要打下去。
夏洵上前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別這樣，你母親在天上看著，她會心疼。”
教授的眼睛濕潤了，一滴淚凝結成珠，順著眼眶滾落下來。
夏洵松開手，靜靜地看著她。
即便此刻情況緊急，即便她隨時都有可能被炸死，她也沒有開口催促，只是耐心等著。
教授在抹第二下眼淚的時候，才註意到了夏洵身上的炸彈。
倒計時的紅色數字一直在跳動、減少，像是在告訴所有人：我就要死了，離我遠點。
夏洵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去，苦笑道：“別怕，還有十分鐘呢。”
教授驚訝：“她居然要殺你？”
“是啊，”夏洵說，“現在能救我的人，只有你了。”
教授深吸一口氣，走到她面前，仔細檢查她身上的定時炸彈：“還好，是電子計時器，能拆。”
夏洵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便聽到她繼續說：“但Dael那邊可能有遙控器，我們必須要趕在她之前拆開，走，去我實驗室。”
教授被關起來的事情，只有一部分人知道，那些不知道情況的，沒看到夏洵擋在外套裏的炸彈，只看到了教授衣服上的標識就主動放行了，所以她們這趟還算順利。
實驗室裏的人似乎早已習慣教授這副打扮，也習慣了被呼來喝去。
教授一進門就叫所有人都出去，眾人便自覺離開了，沒人察覺到異常。
偌大的實驗室裏轉瞬只剩下她們兩個。
“這種電子式的最容易受到電磁影響，等我把機器打開，連上就能破解了。”教授邊說邊操作，時不時扭頭看夏洵，看她臉上沒有半點害怕，忍不住問道，“說實話，我要是不信你，也不幫你拆炸彈，你真準備犧牲自己，把警察引來啊？”
夏洵嗯了一聲，忽然問道：“你知道哪裏有水嗎？”
“水？”
“對，大量的水。”
教授疑惑：“你要水幹什麽？”
夏洵擡手指了指心口處：“如果炸彈能拆，我需要別的方法讓心臟停跳，警方才能收到我們的位置。”
教授恍然大悟：“你想借溺水導致心臟停跳？”
夏洵點頭。
教授立馬搖頭：“你會死的。”
她的語速飛快：“缺氧1到2分鐘，你的身體血氧濃度就會大幅度降低，持續4到6分鐘，心臟就可能停跳，要是時間沒把控好，就算最後把你救回來了，你也有可能會出現腦水腫、急性肺栓塞或者別的並發癥。”
夏洵說：“我計算過時間，不會死。”
至於並發癥，她只能賭一把了。
教授沈默了。
她雖然跟夏洵相處過一段時間，但她對這個人的了解並不算多，她知道她很會找死，可找死和真死是兩碼事。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於是又篤定地說了一遍：“你真的會死。”
夏洵笑了笑，指著身上的倒計時：“你再不快點，我現在可能就要死了。”
按照夏洵說的，影子打暈了守衛，闖進了另一片牢房區。
這裏關押了很多人，每一個人都分了不同的單人牢房，牢房外有專人看守，她躲在暗處觀察了一下，發現守衛數量不少。
硬拼是不行的，太耗費時間。
她想了想，還是觸發了警報，利用警報引出了守衛。
趁著守衛都往外面去了，她就趁機潛入監控室，打暈了留下來的守衛，隨即走到操作臺前，打開了廣播。
夏洵說盡量讓地道裏的人全部離開，如果她們不走，就是騙也要騙出來。
於是她說：“所有人都聽好了，我是來救你們的，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馬上跟我離開這裏，雖然我不能保證可以讓你們名正言順的回家，但我會無條件幫助你們開始新的生活，或者你們也可以留在這裏等警方發現，但我相信你們都知道那會是什麽下場。”
說完，影子一巴掌拍在了開門鍵上，所有牢房的門全都彈開了。
她又道：“如果有人已經做好了選擇，現在就可以出來了。”
監控畫面裏只有到處找人的守衛，牢房區的門都開著，卻沒有一個人走出來。
影子眉頭緊皺，轉身走了出去，走到大門前，望著冗長的走廊和無數扇打開的房門。
幾秒後，有一個人走了出來，她大聲問影子：“你為什麽要救我們？”
為什麽？
影子不久前也問過。
陸續又走出了三五個人，也在問為什麽，她們看著影子，眼神警惕得不像是看到了救援。
影子耳邊響起夏洵的回答，嘴裏不自覺覆述：“因為……”
她話沒說完，又有十多個人走了出來，這些人面面相覷，低聲竊語，誰也不覺得這人單槍匹馬過來，真的是來救她們的。
影子聽出了端倪，知道她們還在懷疑，正想解釋，但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迅速靠近。
她知道是剛才被引出去的守衛回來了。
槍聲響起，眾人沒人再問為什麽，立刻全身心投入了戰鬥。
守衛雖然人多，但也沒有她們多，一場打鬥下來，守衛全軍覆沒，她們大獲全勝。
經過這一番短暫的槍戰，所有人都走了出來，將影子團團圍住。
這些被關押的人都是組織成員，有的是被淘汰下來的，有的則是任務失敗，還有的是能力太強不服管制，等著被處理的成員。
這些人都經過了長期訓練，只是被關得太久，戰鬥力有所下降，不過有了槍，她們成功逃出這裏的概率就大多了。
影子被無數槍口對準，她也舉著槍，但人太多，轉了一圈也沒找出領頭的是誰，只好妥協收槍，任由她們摘掉了她的面具。
有人驚訝：“是女的。”
影子冷聲回答：“不然呢？”
另一人又道：“你穿著她們的衣服，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夥的。”
警報聲還在繼續。
影子推開了她，直接脫掉了外套，用力摔在地上：“現在可以走了嗎？”
她本來就沒想救人，是夏洵非要她來的，這些人現在不信任她，反而拿槍指著她，她就覺得自己不該來。
想到這，她扭頭就走，身後有人拉住她：“餵，你等等。”
她甩開了那人的手，轉身就要出拳，卻被那人握住了拳頭：“不用這麽激動，我只是想告訴你……”
那人擡擡下巴示意身後：“那邊也有出口。”
影子看向她身後，那裏分明只是牢房，牢房怎麽會有出口？
那人看懂了她的疑惑，解釋道：“我們在那邊挖了地道，所有牢房都是互通的，可以串門，也可以出門。”
影子：“你們既然能出去，為什麽不走？”
還讓她多跑一趟，浪費時間。
另一人說：“我們的家人都在組織手上，逃出去又有什麽用。”
她說完就有人附和：“是啊，挖了好多年才挖出來的地道，但誰敢輕易離開呢？”
影子聽明白了，原來這些人不是沒能力離開，只是為了家裏人的安全不敢離開。
沈吟片刻，她問道：“你們確定家人還活著嗎？”
這話惹來了眾人不滿，紛紛問她什麽意思。
影子簡單說明了李惜文的情況，隨即又道：“她女兒在組織排名第二都落得個全身癱瘓的下場，你們的家人……恐怕會更慘吧？”
五分鐘後，一大群人氣勢洶洶闖進了總部的主控室。
其中一人匆匆來到操作臺前，打開廣播，將音量推到最高，拍拍話筒說：“各位成員，不管你們現在在做什麽，請聽好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
負責緊急疏散的成員轉頭看向聲源，旁邊的成員也跟著轉頭，兩人都有些疑惑，不明白這是唱哪出。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不是自願留下的，大部分人都是被威脅、恐嚇、綁架才來到這裏，你們變成了罪犯，你們身邊的人變成了人質……”
負責搬運貨物的成員仰頭看向天花板角落的廣播，站在門口的成員停住了動作。
“但你們知不知道，這一切可能都是騙局！”
主控室外隱隱有腳步聲傳來，那人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那幫人根本沒打算放過你們的家人，你們要是不信，現在馬上去查醫療部的內網，看看你們的家人都被分到了哪座城市的據點，小心查晚了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了！”
門外槍聲響起，主控室的門板瞬間被射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那人轉頭射了幾槍，旁邊站出另一人接著說：“各位成員，警方已經掌握到總部的位置了，只要我們聯手，沒人能阻止我們，趁現在，拿起槍反抗吧！”
砰！
門□□來的子彈打中了操作臺，那人撲了出去，落地翻滾，起身開槍。
旁邊的人圍了過來，擋在她身前，一陣槍聲結束，門外倒了一大片黑衣人。
“這幫騙子算是活到頭了，”身體最壯的女人說，“走，咱們殺出去！”
“好！”
與此同時，病房裏。
Dael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底下突如其來的槍戰，摸出了遙控器。
她用拇指慢慢摩挲，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按下去。
按下去，警方就會收到信號，不按下去，她怕夏洵會找機會逃脫。
猶豫片刻，她還是按下去了。
巨大的轟鳴聲在樓下響起。
芯片算什麽？
那些炸藥足以將一個人粉身碎骨，還怕芯片炸不碎麽？
再說，就算警方知道了位置又如何？
她向上面申請一筆資金，重新再建立一個新的總部就行了。
只要人在，江山總會回來。
她看著底下大片煙霧彌漫，笑著轉過身去，走向病床。
“她死了，”她拔出手槍，食指搭在扳機上，慢慢扣下，“現在輪到你了。”
李惜文聽到那話，瞬間瞪大了眼睛，淚水又一次湧了出來。
結束了嗎？
這就是終點了嗎？
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她還不如當初就死在斷崖下算了。
想到這，她撕開喉嚨吼道：“你開槍啊！殺了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Dael笑得聳肩：“那我等著你來找我。”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砰的一聲。
一顆子彈破空而來，準確無誤射進了她的手背，槍被這股力道沖了一下，射出去的子彈偏離方向，打在了李惜文床邊的儀器上。
顯示屏碎裂，血液灑落地毯，Dael迅速調轉槍口，對準了門口走來的身影。
砰！
這一次，子彈射中了胸口。
【作者有話說】
抱歉抱歉，遲到了，明天加更哈[狗頭][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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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個人一起押送夏洵來到地下牢房, 一進門就把她按在了電擊椅上。
領頭的低聲警告她：“別亂動，不然沒被炸死，先被電死了。”
說完, 那人拿起扶手上的鎖扣, 準備給她扣上。
夏洵手腕一扭，躲開了。
下一秒, 電流果真襲來, 她本能地握緊了拳頭, 繃緊身體。
好在電流只有一瞬，她的呼吸也只停滯了一瞬。
黑衣人們趁此機會固定好她的四肢, 接著檢查了一遍她身上的定時器, 隨後陸續離開了房間。
夏洵張著嘴慢慢調整呼吸，她又嘗試著動動手指，結果又被電了一下, 這下她算是信了, 靠著椅子一動不動, 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閉眼休息。
很快,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聽到聲音, 她立刻睜開了眼睛, 腳步聲轉瞬變成了打鬥聲，其中還夾雜著幾聲短促的槍聲。
顯然, 那把槍應當是裝了消音器。
影子推門進來，先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隨後才走到了夏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所以, 這就是你所謂的……將計就計？”
夏洵淡淡一笑：“算是吧。”
影子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看著定時器說：“你就剩二十分鐘, 我要是不來，你打算怎麽逃出去？”
“那天我們不都說好了，”夏洵頓了頓，說，“我知道你會來。”
影子蹙眉：“呵。”
那天。
徐瑾遙不聽她勸阻，非要將計就計的那天。
她沒辦法，只能跟著。
這幾天她一直躲在成員裏面，沒讓任何人察覺，要不是徐瑾遙執意讓她跟著夏洵，而現在夏洵又落到了這步田地，她本來沒打算現身的。
她沒說話，繞到椅子背後拉下了電閘，這才拔出匕首準備幫她割斷引線。
“等等。”夏洵叫住她。
她擡頭：“怎麽？”
“你先幫我解開鎖扣。”夏洵說。
“你要自己來？”影子驚訝。
夏洵點頭。
影子把刀往扶手上一放，幫她解開了手腳的束縛，又問：“你知道哪根線是對的嗎？”
夏洵依舊點頭。
但不知為何，影子總覺得她不知道。
“不用我提醒你，這些炸藥的威力有多大吧？”影子旁敲側擊地說，“但凡選錯了，不止這個房間，整個地道都會坍塌。”
夏洵沒拿刀，擡頭看她：“放心，我哪根都不動。”
影子面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疑惑，隨即便聽到她說：“這種炸彈用的閉環電路設計，不管弄斷哪根線都會立刻引爆。”
影子楞住，她沒料到組織會真的下死手。
“那你……”她想問她怎麽辦，但沒問出口。
人家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哪根都會爆，那不就是代表她死定了麽？
夏洵已經走到了門口，察覺到她沒跟過來，轉頭看去。
“擔心我啊？”她問道。
影子回神：“誰擔心你？你自找的。”
夏洵笑了笑：“那就走吧。”
“去哪？”影子問道。
夏洵環顧四周，頭也不回地說：“去找個人。”
“李惜文的病房外面都是守衛，你去了就是自投羅網。”影子說。
“我知道，”夏洵腳步一頓，轉頭看她，“你看見教授被關在哪了嗎？”
影子剛才也在押送教授的隊伍裏，當然知道。
說完位置，她又問夏洵：“你要去找她？”
夏洵點頭。
影子不解：“找她幹什麽？”
夏洵不答反問：“你能幫我個忙嗎？”
“什麽忙？”
“過來，別讓人聽見了。”
地道裏就只有她們兩個，剩下的都躺地上了，誰會聽見？
但她還是過去了。
影子湊近聽她低聲說話，聽完了，依舊不解：“為什麽？”
“因為……”
另一間牢房。
教授面對著墻角坐下，兩只手抱著膝蓋，腳趾頭隨著她小聲嘀咕的節奏動來動去。
“母親錯了，是我對了……”
她的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地板，半晌都沒眨眼，抱著膝蓋的手越來越用力，語速也越來越快。
直到身後的大門突然打開，門板重重撞在墻上，她嚇得渾身一震，立刻停住動作。
“教授，是我。”
聲音很熟悉，她不久前聽過。
教授轉頭，木訥的表情松動了幾分：“你怎麽來了？”
夏洵擡手動了動肩膀，那裏被門口的守衛拿槍砸了一下，又痛又麻。
她一邊走進來，一邊回答教授：“我有話要跟你說。”
教授眨了眨眼，視線越過她，落在門口那裏躺著兩名守衛。
“什麽話？”教授站了起來，“說吧。”
夏洵看出了她的緊張，又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是來找你報仇的，再說，我們也沒仇，我來找你……是要告訴你，關於你母親死亡的真相。”
“我母親？”教授聽得有些疑惑，“死亡的真相？”
“你是不是一直以為她是自殺？”夏洵問。
教授被問住了。
這話要她怎麽回答呢？
不是？
她當年可是親手把母親從大火裏背出來的，警察後來找到的那封遺書也可以證明母親是自殺。
但夏洵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
於是她心頭一跳，湧上來不好的預感：“你什麽意思？”
門口的守衛突然傳來動靜，像是要醒了，夏洵轉頭看了一眼，隨即又道：“這裏不宜久留，我們先出去再說。”
“去哪？”教授站在原地沒動。
她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去哪了。
“去給你母親報仇。”夏洵說。
這話仿佛有某種魔力，讓教授下意識跟了出去。
夏洵把快要醒來的守衛關進了牢房，隨後帶著教授避開監控，躲進了一間刑房。
刑房很大，很冷，滿墻的刑具讓人不寒而栗。
夏洵剛把門關上，教授就拿著刀沖上來，抵住了她的喉嚨：“你剛才那話什麽意思？說！”
沈吟片刻，夏洵直截了當地說：“你母親不是自殺，是被謀殺的。”
教授搖頭：“不可能。”
她腦海中浮現出當年的場景，又重覆了一遍：“不可能。”
別的還有可能造假，但母親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了，那不可能是假的。
然而夏洵緊接著又說：“你母親留下的遺書是偽造的，她……”
“不可能！”教授打斷了她，刀子更是往前近了一寸，“你在撒謊。”
夏洵最擅長騙人了，連裝死都騙過她好幾次。
她不信。
一個字她都不信。
“警方找到的那封遺書，是兇手利用你母親的筆記仿造出來的，你要不信，等出去以後，我可以給你看字跡鑒定書。”
聽到夏洵說完，教授楞住了。
那封遺書，當年她反反覆覆看過很多遍，但從來沒有想過那會是偽造的。
她自以為是最了解母親的人，在得知家裏著火的那一刻起，她就覺得縱火的肯定是母親。
也許是因為她被誣陷殺人後，母親看她的眼神變了，也許是她單純的偏見，認為母親行事決絕，在家縱火也不是不可能。
總之，那時候的她根本沒意識到不對勁。
她沖進火海把母親背出來的時候，也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母親對她失望透頂，所以要丟下她了。
可現在，居然有人告訴她，母親不是自殺。
是謀殺。
她聽到自己顫抖著問出口：“兇手是誰？”
夏洵看著她，頓了頓才答：“你知道是誰。”
教授陡然松開了她，一時間手指握不住匕首，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夏洵說得沒錯，她確實知道兇手是誰。
朝夕相處了這麽久，她怎麽能不知道呢？
當年葬禮結束後，老板親自登門拜訪，希望她能繼續母親的研究，而她迫切地想知道母親究竟是對是錯，所以她立刻答應了，一門心思鉆研下去，將母親的死徹底拋在了腦後。
也許她其實發現了字跡不對，但那些話裏的語氣實在很像，她便沒有去深究什麽。
啪的一聲，教授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被扇過的半邊臉迅速變紅，指印根根分明，她像是還不解氣，揚手又要打下去。
夏洵上前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別這樣，你母親在天上看著，她會心疼。”
教授的眼睛濕潤了，一滴淚凝結成珠，順著眼眶滾落下來。
夏洵松開手，靜靜地看著她。
即便此刻情況緊急，即便她隨時都有可能被炸死，她也沒有開口催促，只是耐心等著。
教授在抹第二下眼淚的時候，才註意到了夏洵身上的炸彈。
倒計時的紅色數字一直在跳動、減少，像是在告訴所有人：我就要死了，離我遠點。
夏洵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去，苦笑道：“別怕，還有十分鐘呢。”
教授驚訝：“她居然要殺你？”
“是啊，”夏洵說，“現在能救我的人，只有你了。”
教授深吸一口氣，走到她面前，仔細檢查她身上的定時炸彈：“還好，是電子計時器，能拆。”
夏洵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便聽到她繼續說：“但Dael那邊可能有遙控器，我們必須要趕在她之前拆開，走，去我實驗室。”
教授被關起來的事情，只有一部分人知道，那些不知道情況的，沒看到夏洵擋在外套裏的炸彈，只看到了教授衣服上的標識就主動放行了，所以她們這趟還算順利。
實驗室裏的人似乎早已習慣教授這副打扮，也習慣了被呼來喝去。
教授一進門就叫所有人都出去，眾人便自覺離開了，沒人察覺到異常。
偌大的實驗室裏轉瞬只剩下她們兩個。
“這種電子式的最容易受到電磁影響，等我把機器打開，連上就能破解了。”教授邊說邊操作，時不時扭頭看夏洵，看她臉上沒有半點害怕，忍不住問道，“說實話，我要是不信你，也不幫你拆炸彈，你真準備犧牲自己，把警察引來啊？”
夏洵嗯了一聲，忽然問道：“你知道哪裏有水嗎？”
“水？”
“對，大量的水。”
教授疑惑：“你要水幹什麽？”
夏洵擡手指了指心口處：“如果炸彈能拆，我需要別的方法讓心臟停跳，警方才能收到我們的位置。”
教授恍然大悟：“你想借溺水導致心臟停跳？”
夏洵點頭。
教授立馬搖頭：“你會死的。”
她的語速飛快：“缺氧1到2分鐘，你的身體血氧濃度就會大幅度降低，持續4到6分鐘，心臟就可能停跳，要是時間沒把控好，就算最後把你救回來了，你也有可能會出現腦水腫、急性肺栓塞或者別的並發癥。”
夏洵說：“我計算過時間，不會死。”
至於並發癥，她只能賭一把了。
教授沈默了。
她雖然跟夏洵相處過一段時間，但她對這個人的了解並不算多，她知道她很會找死，可找死和真死是兩碼事。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於是又篤定地說了一遍：“你真的會死。”
夏洵笑了笑，指著身上的倒計時：“你再不快點，我現在可能就要死了。”
按照夏洵說的，影子打暈了守衛，闖進了另一片牢房區。
這裏關押了很多人，每一個人都分了不同的單人牢房，牢房外有專人看守，她躲在暗處觀察了一下，發現守衛數量不少。
硬拼是不行的，太耗費時間。
她想了想，還是觸發了警報，利用警報引出了守衛。
趁著守衛都往外面去了，她就趁機潛入監控室，打暈了留下來的守衛，隨即走到操作臺前，打開了廣播。
夏洵說盡量讓地道裏的人全部離開，如果她們不走，就是騙也要騙出來。
於是她說：“所有人都聽好了，我是來救你們的，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馬上跟我離開這裏，雖然我不能保證可以讓你們名正言順的回家，但我會無條件幫助你們開始新的生活，或者你們也可以留在這裏等警方發現，但我相信你們都知道那會是什麽下場。”
說完，影子一巴掌拍在了開門鍵上，所有牢房的門全都彈開了。
她又道：“如果有人已經做好了選擇，現在就可以出來了。”
監控畫面裏只有到處找人的守衛，牢房區的門都開著，卻沒有一個人走出來。
影子眉頭緊皺，轉身走了出去，走到大門前，望著冗長的走廊和無數扇打開的房門。
幾秒後，有一個人走了出來，她大聲問影子：“你為什麽要救我們？”
為什麽？
影子不久前也問過。
陸續又走出了三五個人，也在問為什麽，她們看著影子，眼神警惕得不像是看到了救援。
影子耳邊響起夏洵的回答，嘴裏不自覺覆述：“因為……”
她話沒說完，又有十多個人走了出來，這些人面面相覷，低聲竊語，誰也不覺得這人單槍匹馬過來，真的是來救她們的。
影子聽出了端倪，知道她們還在懷疑，正想解釋，但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迅速靠近。
她知道是剛才被引出去的守衛回來了。
槍聲響起，眾人沒人再問為什麽，立刻全身心投入了戰鬥。
守衛雖然人多，但也沒有她們多，一場打鬥下來，守衛全軍覆沒，她們大獲全勝。
經過這一番短暫的槍戰，所有人都走了出來，將影子團團圍住。
這些被關押的人都是組織成員，有的是被淘汰下來的，有的則是任務失敗，還有的是能力太強不服管制，等著被處理的成員。
這些人都經過了長期訓練，只是被關得太久，戰鬥力有所下降，不過有了槍，她們成功逃出這裏的概率就大多了。
影子被無數槍口對準，她也舉著槍，但人太多，轉了一圈也沒找出領頭的是誰，只好妥協收槍，任由她們摘掉了她的面具。
有人驚訝：“是女的。”
影子冷聲回答：“不然呢？”
另一人又道：“你穿著她們的衣服，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夥的。”
警報聲還在繼續。
影子推開了她，直接脫掉了外套，用力摔在地上：“現在可以走了嗎？”
她本來就沒想救人，是夏洵非要她來的，這些人現在不信任她，反而拿槍指著她，她就覺得自己不該來。
想到這，她扭頭就走，身後有人拉住她：“餵，你等等。”
她甩開了那人的手，轉身就要出拳，卻被那人握住了拳頭：“不用這麽激動，我只是想告訴你……”
那人擡擡下巴示意身後：“那邊也有出口。”
影子看向她身後，那裏分明只是牢房，牢房怎麽會有出口？
那人看懂了她的疑惑，解釋道：“我們在那邊挖了地道，所有牢房都是互通的，可以串門，也可以出門。”
影子：“你們既然能出去，為什麽不走？”
還讓她多跑一趟，浪費時間。
另一人說：“我們的家人都在組織手上，逃出去又有什麽用。”
她說完就有人附和：“是啊，挖了好多年才挖出來的地道，但誰敢輕易離開呢？”
影子聽明白了，原來這些人不是沒能力離開，只是為了家裏人的安全不敢離開。
沈吟片刻，她問道：“你們確定家人還活著嗎？”
這話惹來了眾人不滿，紛紛問她什麽意思。
影子簡單說明了李惜文的情況，隨即又道：“她女兒在組織排名第二都落得個全身癱瘓的下場，你們的家人……恐怕會更慘吧？”
五分鐘後，一大群人氣勢洶洶闖進了總部的主控室。
其中一人匆匆來到操作臺前，打開廣播，將音量推到最高，拍拍話筒說：“各位成員，不管你們現在在做什麽，請聽好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
負責緊急疏散的成員轉頭看向聲源，旁邊的成員也跟著轉頭，兩人都有些疑惑，不明白這是唱哪出。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不是自願留下的，大部分人都是被威脅、恐嚇、綁架才來到這裏，你們變成了罪犯，你們身邊的人變成了人質……”
負責搬運貨物的成員仰頭看向天花板角落的廣播，站在門口的成員停住了動作。
“但你們知不知道，這一切可能都是騙局！”
主控室外隱隱有腳步聲傳來，那人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那幫人根本沒打算放過你們的家人，你們要是不信，現在馬上去查醫療部的內網，看看你們的家人都被分到了哪座城市的據點，小心查晚了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了！”
門外槍聲響起，主控室的門板瞬間被射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那人轉頭射了幾槍，旁邊站出另一人接著說：“各位成員，警方已經掌握到總部的位置了，只要我們聯手，沒人能阻止我們，趁現在，拿起槍反抗吧！”
砰！
門□□來的子彈打中了操作臺，那人撲了出去，落地翻滾，起身開槍。
旁邊的人圍了過來，擋在她身前，一陣槍聲結束，門外倒了一大片黑衣人。
“這幫騙子算是活到頭了，”身體最壯的女人說，“走，咱們殺出去！”
“好！”
與此同時，病房裏。
Dael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底下突如其來的槍戰，摸出了遙控器。
她用拇指慢慢摩挲，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按下去。
按下去，警方就會收到信號，不按下去，她怕夏洵會找機會逃脫。
猶豫片刻，她還是按下去了。
巨大的轟鳴聲在樓下響起。
芯片算什麽？
那些炸藥足以將一個人粉身碎骨，還怕芯片炸不碎麽？
再說，就算警方知道了位置又如何？
她向上面申請一筆資金，重新再建立一個新的總部就行了。
只要人在，江山總會回來。
她看著底下大片煙霧彌漫，笑著轉過身去，走向病床。
“她死了，”她拔出手槍，食指搭在扳機上，慢慢扣下，“現在輪到你了。”
李惜文聽到那話，瞬間瞪大了眼睛，淚水又一次湧了出來。
結束了嗎？
這就是終點了嗎？
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她還不如當初就死在斷崖下算了。
想到這，她撕開喉嚨吼道：“你開槍啊！殺了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Dael笑得聳肩：“那我等著你來找我。”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砰的一聲。
一顆子彈破空而來，準確無誤射進了她的手背，槍被這股力道沖了一下，射出去的子彈偏離方向，打在了李惜文床邊的儀器上。
顯示屏碎裂，血液灑落地毯，Dael迅速調轉槍口，對準了門口走來的身影。
砰！
這一次，子彈射中了胸口。
【作者有話說】
抱歉抱歉，遲到了，明天加更哈[狗頭][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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