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chapter 04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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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chapter 04 [VIP]
章節簡介：一種強烈的感覺
24518接下臥底任務後, 第一次徹底離開組織，進入新家。
沒有考核，沒有測試, 她變回了一個真正的普通人。
新家很冷清, 但很寬敞，比她住的成員宿舍要舒服多了。
比起到處充滿窺視的宿舍, 她更喜歡這裏。
她的養母忙於工作, 家裏的養父臥病在床, 24小時都需要專人伺候，頭一年她還會偶爾打聲招呼, 但時間久了, 也就慢慢把這個人的存在當作了一株植物。
人總會無視植物的存在。
更別說她和這些人，本就不是從小生活在一起的家人。
她在這種沒有任何交流的生活中，習慣了沈默。
到最後連家也不怎麽回了。
她開始沈迷學習。
各種各樣的課程、作業和考核, 她都完成得很好, 成績也總是名列前茅, 身邊所有人都對她讚賞有加, 這其中也不乏向她真情告白的人。
但不知為何, 她對那些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不, 應該說是對所有人都沒興趣。
她試著找過原因，但她找了很久, 什麽都沒找到。
她在這時想起了一個人。
89118。
那個在考核中總是對她手下留情的搭檔，她到現在都沒辦法報答這份恩情。
如果將來有機會碰見, 她會想辦法報答的。
只是可惜，她連這個人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但她心裏隱隱有種感覺, 那種感覺很強烈, 讓她難以忽略。
如果她們真的能再次相見, 她一定會是先認出對方的那個人。
蘭城市局，審訊室。
“什麽意思啊你們？”崔子皓瞪著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什麽叫我殺了我爸？”
杜常把照片翻過來，推到他面前：“這是你，沒錯吧？”
崔子皓垂眸看去。
照片是從監控裏截下來的，確實是他沒錯，穿的衣服都是昨天那身。
“我什麽時候……”崔子皓話沒說完，眼前忽然閃過一個片段。
雖然只是一個片段，但他還是一下就想起來了，那是他昨晚醉酒後回家找老頭的場景。
“想起來了是吧？”杜常瞄了一眼他的表情，繼續翻開旁邊的照片，“再看看這個。”
之前那張照片是他進入書房，這張則是離開書房。
兩張照片裏的人都是他，但監控時間不一樣，表情狀態也不一樣。
進去的時候他是茫然的，出來時卻是滿臉恐慌，好像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
崔子皓楞住了。
“看來是都想起來了。”杜常冷笑一聲，叩了叩桌面提醒他回神，“別裝傻了，說說吧，為什麽殺人？”
崔子皓木訥搖頭：“我沒殺人啊。”
杜常用力點了點照片上標註的時間：“你看不見這個嗎？你進去的時候人還活著，你走的時候人就死了，證據確鑿，你在這裝什麽呢？”
宿醉的後遺癥還在持續，崔子皓腦子糊塗得厲害：“不，我沒殺他，這不是我……照片是假的！”
杜常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旁邊的同事。
很快，電腦屏幕轉到了崔子皓面前，開始播放昨晚別墅走廊裏拍到的監控視頻。
視頻又一次證明了崔子皓確實在死者死亡前進過書房，並在初步推斷的死亡時間內離開了書房，表情和動作看起來都很恐慌，明顯是做賊心虛。
崔子皓揉著太陽穴，眉頭緊皺：“不、不對，不是這樣的……”
見他還在否認，杜常臉一垮，冷聲道：“崔子皓，你再怎麽否認都沒用，除了監控，我們還有人證，可以證明你昨晚確實出現過，你說你沒殺人，那你去書房做什麽？”
崔子皓呼吸急促，克制著沒有發火，沈吟片刻後說：“我真的不知道。”
杜常氣笑了：“你還真是嘴硬啊。”
崔子皓說得咬牙切齒：“我真的沒有殺人！”
“那你在書房待了好幾個小時，你們都聊了些什麽？”
聽到警察問話，崔子皓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更加用力的揉壓太陽穴，但腦袋還是一陣陣抽疼，讓他怎麽也想不起來昨晚到淩晨那段時間，書房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隔著玻璃，徐瑾遙聽到崔子皓回答：“我不知道，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話音未落，她便轉頭問旁邊的同事：“血檢報告出來了嗎？”
同事搖頭：“還沒呢，已經叫加急了，可能還有一會兒吧。”
夏洵抱著手臂站在旁邊，聽到這話，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徐瑾遙低聲問道，“你也覺得他在撒謊吧？”
夏洵搖頭：“不，我倒覺得他說的是真的。”
“你信他會想不起來昨晚的事？”徐瑾遙眼裏閃過一絲驚訝，“我抓他的時候，他怕得要死，還騙我說在酒吧，他要是跟這案子沒關系，何必撒謊？”
夏洵的手指抵著下巴，視線從崔子皓臉上收回，轉而落在徐瑾遙臉上：“前段時間賭博網站送來的黑卡還記得嗎？”
徐瑾遙回想起夏洵收快遞的畫面，那副恍恍惚惚的模樣，確實跟監控裏的崔子皓有幾分相似。
“□□？”她驚道。
“沒錯。”夏洵點頭，“走吧，出去說。”
從監聽室出來，徐瑾遙關上門：“你為什麽覺得他中了□□？”
夏洵笑了笑：“你不覺得他跟我那天的狀態很像嗎？”
是很像，但要真是□□，那就說明兇手另有其人了。
“你有事？”徐瑾遙註意到她在看手表。
“你們食堂晚上什麽時候開飯啊？”夏洵問。
徐瑾遙：“餓了？”
夏洵點頭：“一天沒吃飯了。”
徐瑾遙皺眉：“燒烤不是飯？”
夏洵搖頭：“全烤糊了怎麽吃？”
“那你不早說？”徐瑾遙轉頭就往電梯間那邊走，聽到身後腳步聲沒跟過來，轉頭催促，“不是餓了嗎？走啊，先去吃飯。”
夏洵笑著跟過去。
等電梯期間，她看見好幾個路過的警察跟徐瑾遙打招呼，隨即又把視線投向她，幾乎每個人的眼神都很好奇，她為什麽會跟徐瑾遙站在一起。
她忍不住問道：“你不是不喜歡我查案麽？”
怎麽這次突然就主動帶她見嫌疑人了？
後半句她沒問。
她盯著徐瑾遙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但徐瑾遙沒有絲毫隱藏，反而很坦然地對上她的目光：“我不是不喜歡你查案，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傷。”
“這麽擔心我啊？”夏洵勾起唇角。
“擔心女朋友不是應該的嗎？”徐瑾遙忽然變得嚴肅，“難道我受傷你就不擔心了？”
夏洵歪了歪頭，唇角揚起：“當然擔心了。”
叮
電梯門打開。
看到丁文辛突然出現在電梯裏，徐瑾遙楞了一下，視線隨即落到她手上的文件。
“徐隊，我有……”
“這是崔子皓的血檢報告？”
丁文辛也跟著楞了一下，點點頭，將手裏的文件遞給她，目光掃過旁邊的夏洵。
夏洵在停車場等待的那段時間，已經找地方洗漱過了，但附近沒有賣衣服的店鋪，所以身上的衣服還是昨晚那身，沒換過。
她體型偏瘦，衣服卻不修身，乍一看就好像幾塊松松垮垮的布披在身上，風一吹就能直接變成熱氣球飄上天。
丁文辛喜歡通過一個人的衣著，來判斷這人的性格如何。
像是徐瑾遙的話，每天不是黑白就是灰，身上從來沒有多餘的裝飾。
襪子最能體現一個人的小心思，但在徐瑾遙身上，這一條好像完全不起作用，黑白灰仿佛就是這個人的底色。
丁文辛最初以為這是個性格沈穩、外冷內熱的人，最近經過了這些事之後，又覺得這人其實沒那麽沈穩，也不是對誰都冷漠。
她能讀懂徐瑾遙，卻讀不懂夏洵。
只是每次看到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心裏總會有種奇怪的感覺，她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感覺，也許是羨慕，也許是忮忌，也許都不是。
夏洵察覺到這道目光，毫不避諱地看回去，微微一笑，算是招呼。
丁文辛的笑比她更淡，差點讓她以為這笑只是幻覺。
丁文辛隨即看向徐瑾遙，輕聲提醒：“不上來嗎？”
徐瑾遙盯著報告，跟得到指令的機器人一樣進了電梯，夏洵緊隨其後。
電梯門緩緩關上。
丁文辛轉頭又道：“那個崔子皓被人下藥了，血液裏含有大量致幻成分。”
徐瑾遙擡眼看她：“你看過了？”
“嗯。”丁文辛點頭。
徐瑾遙垂眸，一目十行地過了一遍，發現確實跟丁文辛說的一樣。
崔子皓被下了致幻藥，加上酒精的作用，腦子到現在都不清醒也很正常。
她再次擡眼撞上丁文辛的視線，隨即問道：“你這時候不是應該忙著做屍檢嗎？怎麽有空來送報告？”
聽到這話，夏洵轉頭看了她一眼。
丁文辛說：“我正好去檢驗科送樣本，她們說是加急，我就順便幫你帶過來了。”
“哦，謝了啊。”徐瑾遙扭頭看夏洵，眼神詢問她在看什麽。
夏洵不動聲色收回視線，在電梯門打開後，先一步走了出去。
她走出沒幾步，聽見身後傳來丁文辛的詢問聲：“徐隊，我有一些關於屍檢的線索想跟你溝通一下，你現在有時間嗎？”
夏洵腳步一頓，在徐瑾遙拒絕陪她吃飯之前先開了口：“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也不等徐瑾遙回答，她已經朝著大門快步走去。
夏洵沒帶手機也沒帶錢，走回店裏怕是天都黑了，正琢磨著打個黑車，跟人商量一下到了再給錢，結果一轉頭就看到徐瑾遙從大門口跑了出來。
走到她面前，徐瑾遙表情嚴肅地擡起手：“你跑得挺快啊？”
夏洵以為要挨打，脖子往後一縮，卻被那只手攏了攏散亂的頭發。
啊，原來只是要幫她整理頭發。
夏洵訕訕一笑，站住沒動。
徐瑾遙看她嬉皮笑臉的樣子就來氣，整理頭發的心情蕩然無存，直接收回手，裝作無事發生：“走，帶你去吃飯。”
夏洵屁顛屁顛跟上。
遠處，丁文辛看著兩人走遠。
耳邊響起徐瑾遙剛才說的話：“不好意思啊丁法醫，你總結一下發我手機，我看過之後給你回覆，不然你跟杜副隊說也行。”
她看到徐瑾遙著急忙慌追了過去，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
她忍不住懷疑，那個傳聞中查起案來不要命的人，究竟是不是她。
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她忽然覺得自己讀不懂的人，其實也不止夏洵。
吃過飯，天色已晚。
徐瑾遙跟夏洵一起去了那間酒吧。
進去之前，夏洵再三詢問：“真的不用稍微偽裝一下嗎？”
徐瑾遙說不用，大搖大擺進了酒吧，直接闖進了辦公室，要求查看監控。
“警察了不起啊？”一個男人沖了進來，氣急敗壞道，“警察就能隨隨便便查監控了？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狗膽，敢在老……徐、徐隊長？”
聽到自家老板語氣急轉直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眾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露出疑惑的表情。
夏洵站在屏幕前，盯著男人迅速變換的表情，心裏也閃過一絲疑惑。
徐瑾遙看都沒看來人是誰，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滾出去。”
那個男人便如獲大釋一般松了一口氣，立馬招呼辦公室裏的保安出去，一步三回頭地說：“你們慢慢看，不用著急，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盡管說，我們就先出去了。”
不過半分鐘而已，房間裏只剩下她們兩人。
夏洵看著緊閉的房門，眨了眨眼，還是問了出來：“徐警官，這該不會是你新收的小弟吧？”
“當然不是。”徐瑾遙頭也不回地說。
“那是……”夏洵沒說完，轉頭去看她的表情。
徐瑾遙對上她目光：“我前兩年抓過他。”
夏洵恍然大悟：“哦，難怪。”
“不對啊，”她又道，“那他應該像我們在賭場碰見的那個一樣，趁機報仇才對，怎麽一見你就怕成那樣？”
徐瑾遙的手指靈活敲打鍵盤，視線緊盯著屏幕裏的監控錄像：“可能是因為他知道那點人動不了我吧。”
“現在重要的不是那個，”徐瑾遙目不斜視地拍拍她的手，“來，你看。”
即便察覺了不對，夏洵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那天在賭場受傷的是她，中槍的也是她，徐瑾遙幾乎可以算得上毫發無傷，不知道的可能還以為跟那人有仇的是她。
再看剛才那個男人的態度，明顯是害怕得不行，那麽多保安圍上來，徐瑾遙卻能淡定自若地查監控，好像完全不擔心什麽叫雙拳難敵四手。
現在看來，在賭場的時候，徐瑾遙更像是自願被綁，而在這裏，沒有被綁的必要，所以連裝都不裝了。
夏洵收回思緒，不讓自己細想其中緣由，集中註意放在監控錄像上。
徐瑾遙指著屏幕中間，那是崔子皓的酒被人下藥的畫面，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那一點白色的反光會是致幻藥。
“看到了嗎？”
夏洵點頭：“原來他是這時候中招的。”
在快速過了一遍全部監控後，徐瑾遙直接抓來酒吧老板指認。
“坐在崔子皓身邊的這個人是誰？”
老板放大畫面看了半天，最後皺著眉頭說：“這不是他家的司機嗎？”
徐瑾遙瞇了瞇眼睛：“你確定？”
“確定啊，”老板連連點頭，“來過好多次，每次都是他把人接走的，昨天也是，不過……”
說到這，他頓了頓。
徐瑾遙催促：“不過什麽？趕緊說。”
他猶豫道：“不過接走了又給送回來了，我還覺得奇怪，多問了兩句，但他沒搭理我，扭頭就走了，之後崔少爺喝趴了，我就讓人把他送回酒店了。”
徐瑾遙又問：“那個司機以前從來沒有這麽做過是嗎？”
“是啊，他一般把人接走了就不會再送回來，因為是第一次，所以我印象很深。”
“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真沒有了。”
“行，出去吧。”
“得嘞。”
徐瑾遙看向夏洵：“你困了？”
夏洵笑了笑：“沒有啊，我是在想……如果密室殺人的案子真是這個司機做的，他為什麽要在帶走崔子皓的時候，留下這麽多漏洞？”
“也許他以為沒人會註意這些細節。”徐瑾遙說，“走吧，去見見這個司機，看他怎麽說。”
夏洵從沙發起身：“你知道司機在哪兒？”
徐瑾遙點頭：“他不止是司機，還是崔家的保鏢，我今早在案發現場見過他。”
杜常從審訊室出來沒看到徐瑾遙，一問才知道，人早就出去了。
他摸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跟她說一下崔子皓這邊的情況，但徐瑾遙關機了，打不通。
沒辦法，他只好先去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再說。
食堂這個點都收餐了，提前留好的飯菜都在蒸箱裏，杜常過去的時候還剩下很多，看來沒吃晚飯的人不止他一個。
他端著餐盤出來，遠遠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獨自吃飯的丁文辛。
他笑瞇瞇地走了過去，二話不說坐到了對面。
丁文辛擡頭看他一眼，也沒說話，只是默默端起餐盤起身。
杜常趕緊叫住她：“別別別，我走我走，你繼續吃吧。”
丁文辛本就沒什麽胃口，正好找到借口離開：“你慢用。”
杜常對丁文辛刻意疏遠的態度習以為常，訕訕一笑：“行。”
他忽然想起審訊期間收到的信息，徐瑾遙說血檢報告是丁文辛拿過來的，還發現了一些關於屍檢的線索，叫他去溝通一下。
於是他趕緊叫住丁文辛：“丁法醫，徐隊說你發現了什麽線索，讓你直接跟我說，我都差點把這事忘了，正好碰見了，不如你就在這兒說吧。”
丁文辛腳步一頓，回頭看他：“她讓我直接跟你說？”
“是啊。”杜常邊吃邊招手，示意她坐下。
莫名的，丁文辛再坐回來的時候，他覺得她那副淡如白水的表情，好像更淡了。
“杜副隊，你聽說過招魂嗎？”
杜常眨了眨眼，楞了一下：“招魂？”
“對，就是一種古老的儀式。”
這話頭起得太突兀，杜常一時沒反應過來：“屍體的線索跟這個儀式有關？”
“沒錯。”
杜常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我沒想到丁法醫居然會信這些。”
丁文辛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冷淡得杜常很快笑不出來了，尷尬地咳了兩聲，找補了一句：“我是覺得你不像是會信那些的人。”
“如果那些對破案有幫助，信又如何？”
杜常清了清嗓子：“也是，你繼續說。”
丁文辛搖了搖頭，第二次起身：“我還是等徐隊回來再說吧。”
“哎，別走啊……”杜常叫不住她，只好繼續埋頭吃飯。
與此同時，另一邊。
抵達別墅區，終於想起來手機沒電的徐瑾遙充上電，查看了未接來電和影子發來的信號。
這次變成了紅色。
她擡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夏洵，匆匆回覆了信息，走了過去。
“我去一下洗手間。”
夏洵點頭：“嗯。”
她又道：“你先跟她們聊，不用等我。”
“好。”夏洵再次點頭。
徐瑾遙剛進洗手間，影子就從窗外探出腦袋。
“給你五分鐘，長話短說。”她表情嚴肅，等待著影子接下來要說的任務。
但影子沒有立刻開口，反倒是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在看到她眉頭皺緊的時候，才冷不丁開口：“組織已經發現真正的內鬼不是張正，也不是張佩蘭了，可能就是這兩天會派人過來增援，協助你找出真正的內鬼。”
“派了誰？”徐瑾遙問道。
影子搖頭：“不清楚。”
“是成員嗎？”
“應該是。”
徐瑾遙早就知道這段時間的表現一定會引起註意，只是沒想到組織這麽快就派人過來盯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又問道：“那你呢？”
“我……”影子看著她的眼睛，“我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
聽到這話，徐瑾遙隨即又問：“還回來嗎？”
“當然。”影子蒙著面，卻還是忍不住笑了，“你在這裏，我肯定會回來的。”
“你就沒想過逃走嗎？”
這話徐瑾遙很早就想問了。
她從未聽影子提過自己的家人、朋友，或是任何一個關心的人，這樣一個沒有牽絆的人，根本沒必要受組織的威脅，困在她身邊這麽多年。
“想過。”影子老實回答，“但我能去哪兒呢？”
“去你想去的地方。”徐瑾遙說，“過自由的生活。”
影子垂眸一笑，再擡眼時，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只有那些人全部消失，我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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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18接下臥底任務後, 第一次徹底離開組織，進入新家。
沒有考核，沒有測試, 她變回了一個真正的普通人。
新家很冷清, 但很寬敞，比她住的成員宿舍要舒服多了。
比起到處充滿窺視的宿舍, 她更喜歡這裏。
她的養母忙於工作, 家裏的養父臥病在床, 24小時都需要專人伺候，頭一年她還會偶爾打聲招呼, 但時間久了, 也就慢慢把這個人的存在當作了一株植物。
人總會無視植物的存在。
更別說她和這些人，本就不是從小生活在一起的家人。
她在這種沒有任何交流的生活中，習慣了沈默。
到最後連家也不怎麽回了。
她開始沈迷學習。
各種各樣的課程、作業和考核, 她都完成得很好, 成績也總是名列前茅, 身邊所有人都對她讚賞有加, 這其中也不乏向她真情告白的人。
但不知為何, 她對那些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不, 應該說是對所有人都沒興趣。
她試著找過原因，但她找了很久, 什麽都沒找到。
她在這時想起了一個人。
89118。
那個在考核中總是對她手下留情的搭檔，她到現在都沒辦法報答這份恩情。
如果將來有機會碰見, 她會想辦法報答的。
只是可惜，她連這個人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但她心裏隱隱有種感覺, 那種感覺很強烈, 讓她難以忽略。
如果她們真的能再次相見, 她一定會是先認出對方的那個人。
蘭城市局，審訊室。
“什麽意思啊你們？”崔子皓瞪著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什麽叫我殺了我爸？”
杜常把照片翻過來，推到他面前：“這是你，沒錯吧？”
崔子皓垂眸看去。
照片是從監控裏截下來的，確實是他沒錯，穿的衣服都是昨天那身。
“我什麽時候……”崔子皓話沒說完，眼前忽然閃過一個片段。
雖然只是一個片段，但他還是一下就想起來了，那是他昨晚醉酒後回家找老頭的場景。
“想起來了是吧？”杜常瞄了一眼他的表情，繼續翻開旁邊的照片，“再看看這個。”
之前那張照片是他進入書房，這張則是離開書房。
兩張照片裏的人都是他，但監控時間不一樣，表情狀態也不一樣。
進去的時候他是茫然的，出來時卻是滿臉恐慌，好像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
崔子皓楞住了。
“看來是都想起來了。”杜常冷笑一聲，叩了叩桌面提醒他回神，“別裝傻了，說說吧，為什麽殺人？”
崔子皓木訥搖頭：“我沒殺人啊。”
杜常用力點了點照片上標註的時間：“你看不見這個嗎？你進去的時候人還活著，你走的時候人就死了，證據確鑿，你在這裝什麽呢？”
宿醉的後遺癥還在持續，崔子皓腦子糊塗得厲害：“不，我沒殺他，這不是我……照片是假的！”
杜常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旁邊的同事。
很快，電腦屏幕轉到了崔子皓面前，開始播放昨晚別墅走廊裏拍到的監控視頻。
視頻又一次證明了崔子皓確實在死者死亡前進過書房，並在初步推斷的死亡時間內離開了書房，表情和動作看起來都很恐慌，明顯是做賊心虛。
崔子皓揉著太陽穴，眉頭緊皺：“不、不對，不是這樣的……”
見他還在否認，杜常臉一垮，冷聲道：“崔子皓，你再怎麽否認都沒用，除了監控，我們還有人證，可以證明你昨晚確實出現過，你說你沒殺人，那你去書房做什麽？”
崔子皓呼吸急促，克制著沒有發火，沈吟片刻後說：“我真的不知道。”
杜常氣笑了：“你還真是嘴硬啊。”
崔子皓說得咬牙切齒：“我真的沒有殺人！”
“那你在書房待了好幾個小時，你們都聊了些什麽？”
聽到警察問話，崔子皓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更加用力的揉壓太陽穴，但腦袋還是一陣陣抽疼，讓他怎麽也想不起來昨晚到淩晨那段時間，書房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隔著玻璃，徐瑾遙聽到崔子皓回答：“我不知道，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話音未落，她便轉頭問旁邊的同事：“血檢報告出來了嗎？”
同事搖頭：“還沒呢，已經叫加急了，可能還有一會兒吧。”
夏洵抱著手臂站在旁邊，聽到這話，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徐瑾遙低聲問道，“你也覺得他在撒謊吧？”
夏洵搖頭：“不，我倒覺得他說的是真的。”
“你信他會想不起來昨晚的事？”徐瑾遙眼裏閃過一絲驚訝，“我抓他的時候，他怕得要死，還騙我說在酒吧，他要是跟這案子沒關系，何必撒謊？”
夏洵的手指抵著下巴，視線從崔子皓臉上收回，轉而落在徐瑾遙臉上：“前段時間賭博網站送來的黑卡還記得嗎？”
徐瑾遙回想起夏洵收快遞的畫面，那副恍恍惚惚的模樣，確實跟監控裏的崔子皓有幾分相似。
“□□？”她驚道。
“沒錯。”夏洵點頭，“走吧，出去說。”
從監聽室出來，徐瑾遙關上門：“你為什麽覺得他中了□□？”
夏洵笑了笑：“你不覺得他跟我那天的狀態很像嗎？”
是很像，但要真是□□，那就說明兇手另有其人了。
“你有事？”徐瑾遙註意到她在看手表。
“你們食堂晚上什麽時候開飯啊？”夏洵問。
徐瑾遙：“餓了？”
夏洵點頭：“一天沒吃飯了。”
徐瑾遙皺眉：“燒烤不是飯？”
夏洵搖頭：“全烤糊了怎麽吃？”
“那你不早說？”徐瑾遙轉頭就往電梯間那邊走，聽到身後腳步聲沒跟過來，轉頭催促，“不是餓了嗎？走啊，先去吃飯。”
夏洵笑著跟過去。
等電梯期間，她看見好幾個路過的警察跟徐瑾遙打招呼，隨即又把視線投向她，幾乎每個人的眼神都很好奇，她為什麽會跟徐瑾遙站在一起。
她忍不住問道：“你不是不喜歡我查案麽？”
怎麽這次突然就主動帶她見嫌疑人了？
後半句她沒問。
她盯著徐瑾遙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但徐瑾遙沒有絲毫隱藏，反而很坦然地對上她的目光：“我不是不喜歡你查案，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傷。”
“這麽擔心我啊？”夏洵勾起唇角。
“擔心女朋友不是應該的嗎？”徐瑾遙忽然變得嚴肅，“難道我受傷你就不擔心了？”
夏洵歪了歪頭，唇角揚起：“當然擔心了。”
叮
電梯門打開。
看到丁文辛突然出現在電梯裏，徐瑾遙楞了一下，視線隨即落到她手上的文件。
“徐隊，我有……”
“這是崔子皓的血檢報告？”
丁文辛也跟著楞了一下，點點頭，將手裏的文件遞給她，目光掃過旁邊的夏洵。
夏洵在停車場等待的那段時間，已經找地方洗漱過了，但附近沒有賣衣服的店鋪，所以身上的衣服還是昨晚那身，沒換過。
她體型偏瘦，衣服卻不修身，乍一看就好像幾塊松松垮垮的布披在身上，風一吹就能直接變成熱氣球飄上天。
丁文辛喜歡通過一個人的衣著，來判斷這人的性格如何。
像是徐瑾遙的話，每天不是黑白就是灰，身上從來沒有多餘的裝飾。
襪子最能體現一個人的小心思，但在徐瑾遙身上，這一條好像完全不起作用，黑白灰仿佛就是這個人的底色。
丁文辛最初以為這是個性格沈穩、外冷內熱的人，最近經過了這些事之後，又覺得這人其實沒那麽沈穩，也不是對誰都冷漠。
她能讀懂徐瑾遙，卻讀不懂夏洵。
只是每次看到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心裏總會有種奇怪的感覺，她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感覺，也許是羨慕，也許是忮忌，也許都不是。
夏洵察覺到這道目光，毫不避諱地看回去，微微一笑，算是招呼。
丁文辛的笑比她更淡，差點讓她以為這笑只是幻覺。
丁文辛隨即看向徐瑾遙，輕聲提醒：“不上來嗎？”
徐瑾遙盯著報告，跟得到指令的機器人一樣進了電梯，夏洵緊隨其後。
電梯門緩緩關上。
丁文辛轉頭又道：“那個崔子皓被人下藥了，血液裏含有大量致幻成分。”
徐瑾遙擡眼看她：“你看過了？”
“嗯。”丁文辛點頭。
徐瑾遙垂眸，一目十行地過了一遍，發現確實跟丁文辛說的一樣。
崔子皓被下了致幻藥，加上酒精的作用，腦子到現在都不清醒也很正常。
她再次擡眼撞上丁文辛的視線，隨即問道：“你這時候不是應該忙著做屍檢嗎？怎麽有空來送報告？”
聽到這話，夏洵轉頭看了她一眼。
丁文辛說：“我正好去檢驗科送樣本，她們說是加急，我就順便幫你帶過來了。”
“哦，謝了啊。”徐瑾遙扭頭看夏洵，眼神詢問她在看什麽。
夏洵不動聲色收回視線，在電梯門打開後，先一步走了出去。
她走出沒幾步，聽見身後傳來丁文辛的詢問聲：“徐隊，我有一些關於屍檢的線索想跟你溝通一下，你現在有時間嗎？”
夏洵腳步一頓，在徐瑾遙拒絕陪她吃飯之前先開了口：“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也不等徐瑾遙回答，她已經朝著大門快步走去。
夏洵沒帶手機也沒帶錢，走回店裏怕是天都黑了，正琢磨著打個黑車，跟人商量一下到了再給錢，結果一轉頭就看到徐瑾遙從大門口跑了出來。
走到她面前，徐瑾遙表情嚴肅地擡起手：“你跑得挺快啊？”
夏洵以為要挨打，脖子往後一縮，卻被那只手攏了攏散亂的頭發。
啊，原來只是要幫她整理頭發。
夏洵訕訕一笑，站住沒動。
徐瑾遙看她嬉皮笑臉的樣子就來氣，整理頭發的心情蕩然無存，直接收回手，裝作無事發生：“走，帶你去吃飯。”
夏洵屁顛屁顛跟上。
遠處，丁文辛看著兩人走遠。
耳邊響起徐瑾遙剛才說的話：“不好意思啊丁法醫，你總結一下發我手機，我看過之後給你回覆，不然你跟杜副隊說也行。”
她看到徐瑾遙著急忙慌追了過去，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
她忍不住懷疑，那個傳聞中查起案來不要命的人，究竟是不是她。
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她忽然覺得自己讀不懂的人，其實也不止夏洵。
吃過飯，天色已晚。
徐瑾遙跟夏洵一起去了那間酒吧。
進去之前，夏洵再三詢問：“真的不用稍微偽裝一下嗎？”
徐瑾遙說不用，大搖大擺進了酒吧，直接闖進了辦公室，要求查看監控。
“警察了不起啊？”一個男人沖了進來，氣急敗壞道，“警察就能隨隨便便查監控了？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狗膽，敢在老……徐、徐隊長？”
聽到自家老板語氣急轉直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眾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露出疑惑的表情。
夏洵站在屏幕前，盯著男人迅速變換的表情，心裏也閃過一絲疑惑。
徐瑾遙看都沒看來人是誰，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滾出去。”
那個男人便如獲大釋一般松了一口氣，立馬招呼辦公室裏的保安出去，一步三回頭地說：“你們慢慢看，不用著急，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盡管說，我們就先出去了。”
不過半分鐘而已，房間裏只剩下她們兩人。
夏洵看著緊閉的房門，眨了眨眼，還是問了出來：“徐警官，這該不會是你新收的小弟吧？”
“當然不是。”徐瑾遙頭也不回地說。
“那是……”夏洵沒說完，轉頭去看她的表情。
徐瑾遙對上她目光：“我前兩年抓過他。”
夏洵恍然大悟：“哦，難怪。”
“不對啊，”她又道，“那他應該像我們在賭場碰見的那個一樣，趁機報仇才對，怎麽一見你就怕成那樣？”
徐瑾遙的手指靈活敲打鍵盤，視線緊盯著屏幕裏的監控錄像：“可能是因為他知道那點人動不了我吧。”
“現在重要的不是那個，”徐瑾遙目不斜視地拍拍她的手，“來，你看。”
即便察覺了不對，夏洵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那天在賭場受傷的是她，中槍的也是她，徐瑾遙幾乎可以算得上毫發無傷，不知道的可能還以為跟那人有仇的是她。
再看剛才那個男人的態度，明顯是害怕得不行，那麽多保安圍上來，徐瑾遙卻能淡定自若地查監控，好像完全不擔心什麽叫雙拳難敵四手。
現在看來，在賭場的時候，徐瑾遙更像是自願被綁，而在這裏，沒有被綁的必要，所以連裝都不裝了。
夏洵收回思緒，不讓自己細想其中緣由，集中註意放在監控錄像上。
徐瑾遙指著屏幕中間，那是崔子皓的酒被人下藥的畫面，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那一點白色的反光會是致幻藥。
“看到了嗎？”
夏洵點頭：“原來他是這時候中招的。”
在快速過了一遍全部監控後，徐瑾遙直接抓來酒吧老板指認。
“坐在崔子皓身邊的這個人是誰？”
老板放大畫面看了半天，最後皺著眉頭說：“這不是他家的司機嗎？”
徐瑾遙瞇了瞇眼睛：“你確定？”
“確定啊，”老板連連點頭，“來過好多次，每次都是他把人接走的，昨天也是，不過……”
說到這，他頓了頓。
徐瑾遙催促：“不過什麽？趕緊說。”
他猶豫道：“不過接走了又給送回來了，我還覺得奇怪，多問了兩句，但他沒搭理我，扭頭就走了，之後崔少爺喝趴了，我就讓人把他送回酒店了。”
徐瑾遙又問：“那個司機以前從來沒有這麽做過是嗎？”
“是啊，他一般把人接走了就不會再送回來，因為是第一次，所以我印象很深。”
“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真沒有了。”
“行，出去吧。”
“得嘞。”
徐瑾遙看向夏洵：“你困了？”
夏洵笑了笑：“沒有啊，我是在想……如果密室殺人的案子真是這個司機做的，他為什麽要在帶走崔子皓的時候，留下這麽多漏洞？”
“也許他以為沒人會註意這些細節。”徐瑾遙說，“走吧，去見見這個司機，看他怎麽說。”
夏洵從沙發起身：“你知道司機在哪兒？”
徐瑾遙點頭：“他不止是司機，還是崔家的保鏢，我今早在案發現場見過他。”
杜常從審訊室出來沒看到徐瑾遙，一問才知道，人早就出去了。
他摸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跟她說一下崔子皓這邊的情況，但徐瑾遙關機了，打不通。
沒辦法，他只好先去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再說。
食堂這個點都收餐了，提前留好的飯菜都在蒸箱裏，杜常過去的時候還剩下很多，看來沒吃晚飯的人不止他一個。
他端著餐盤出來，遠遠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獨自吃飯的丁文辛。
他笑瞇瞇地走了過去，二話不說坐到了對面。
丁文辛擡頭看他一眼，也沒說話，只是默默端起餐盤起身。
杜常趕緊叫住她：“別別別，我走我走，你繼續吃吧。”
丁文辛本就沒什麽胃口，正好找到借口離開：“你慢用。”
杜常對丁文辛刻意疏遠的態度習以為常，訕訕一笑：“行。”
他忽然想起審訊期間收到的信息，徐瑾遙說血檢報告是丁文辛拿過來的，還發現了一些關於屍檢的線索，叫他去溝通一下。
於是他趕緊叫住丁文辛：“丁法醫，徐隊說你發現了什麽線索，讓你直接跟我說，我都差點把這事忘了，正好碰見了，不如你就在這兒說吧。”
丁文辛腳步一頓，回頭看他：“她讓我直接跟你說？”
“是啊。”杜常邊吃邊招手，示意她坐下。
莫名的，丁文辛再坐回來的時候，他覺得她那副淡如白水的表情，好像更淡了。
“杜副隊，你聽說過招魂嗎？”
杜常眨了眨眼，楞了一下：“招魂？”
“對，就是一種古老的儀式。”
這話頭起得太突兀，杜常一時沒反應過來：“屍體的線索跟這個儀式有關？”
“沒錯。”
杜常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我沒想到丁法醫居然會信這些。”
丁文辛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冷淡得杜常很快笑不出來了，尷尬地咳了兩聲，找補了一句：“我是覺得你不像是會信那些的人。”
“如果那些對破案有幫助，信又如何？”
杜常清了清嗓子：“也是，你繼續說。”
丁文辛搖了搖頭，第二次起身：“我還是等徐隊回來再說吧。”
“哎，別走啊……”杜常叫不住她，只好繼續埋頭吃飯。
與此同時，另一邊。
抵達別墅區，終於想起來手機沒電的徐瑾遙充上電，查看了未接來電和影子發來的信號。
這次變成了紅色。
她擡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夏洵，匆匆回覆了信息，走了過去。
“我去一下洗手間。”
夏洵點頭：“嗯。”
她又道：“你先跟她們聊，不用等我。”
“好。”夏洵再次點頭。
徐瑾遙剛進洗手間，影子就從窗外探出腦袋。
“給你五分鐘，長話短說。”她表情嚴肅，等待著影子接下來要說的任務。
但影子沒有立刻開口，反倒是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在看到她眉頭皺緊的時候，才冷不丁開口：“組織已經發現真正的內鬼不是張正，也不是張佩蘭了，可能就是這兩天會派人過來增援，協助你找出真正的內鬼。”
“派了誰？”徐瑾遙問道。
影子搖頭：“不清楚。”
“是成員嗎？”
“應該是。”
徐瑾遙早就知道這段時間的表現一定會引起註意，只是沒想到組織這麽快就派人過來盯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又問道：“那你呢？”
“我……”影子看著她的眼睛，“我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
聽到這話，徐瑾遙隨即又問：“還回來嗎？”
“當然。”影子蒙著面，卻還是忍不住笑了，“你在這裏，我肯定會回來的。”
“你就沒想過逃走嗎？”
這話徐瑾遙很早就想問了。
她從未聽影子提過自己的家人、朋友，或是任何一個關心的人，這樣一個沒有牽絆的人，根本沒必要受組織的威脅，困在她身邊這麽多年。
“想過。”影子老實回答，“但我能去哪兒呢？”
“去你想去的地方。”徐瑾遙說，“過自由的生活。”
影子垂眸一笑，再擡眼時，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只有那些人全部消失，我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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