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chapter 03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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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 03 [VIP]

章節簡介:你的情報員,個人私有的

蘇鴻不喜歡睡覺, 幾乎每天都熬夜。

晚睡是習慣,她已經養成很多年了。

正是托晚睡的福,她才會看到對面那棟樓的殺人過程, 寫下金魚覆仇的故事放到網上。

案發當時的情況很簡單。

約莫是在晚上十一點左右, 她在網上沖浪沖得正起勁,突然聽見一聲奇怪的動靜從窗外傳來, 類似玻璃碎裂。

她的房間窗戶正好對著小區裏另一棟樓, 但她走到窗邊往對面一看, 卻什麽都沒發現。

對面那棟樓大部分人都熄燈睡覺了,少數亮著燈的, 要麽看電視, 要麽走動,總之看著沒什麽異常。

於是她就以為聽錯了,拉上窗簾繼續沖浪。

幾小時後, 時間來到淩晨, 她鬼使神差地拉開窗簾, 又看了一眼。

隔著雨幕, 她註意到其中一個黑黢黢的客廳有人影閃過。

直覺告訴她, 這可能是個新素材。

她立刻摸出望遠鏡, 開始對著那邊偷窺。

她很快發現那是個男人,一個看起來很恍惚的男人。

在男人背後不遠處, 站著另一個人,穿著黑衣, 戴著口罩帽子,看不出是女是男, 不過能看出來, 黑衣人的精神很正常。

她的視線重新回到男人身上。

男人消失了, 火焰不知何時包裹了他。

她心頭一跳,沒來得及反應,對面的大火便已經燒起來了。

前後或許只有幾分鐘,又或許連幾分鐘都不到,大火迅速吞噬了一切,她親眼看到那個男人在火裏對著黑衣人跪下。

好詭異的姿勢。

她嚇呆了。

之後連著三天她都在思考要不要說出這件事。

她看著各大媒體對金魚覆仇的渲染,看著警方遲遲定不下自殺還是他殺,對於密室之謎,誰也沒辦法說出個所以然來。

蘇鴻平時沒少看推理小說,對於那天晚上看到的場景,她一眼就可以確定,那絕對不是什麽自殺,更不可能是密室,在收集了一些真實資料之後,她著手開始寫故事。

三天後,也就是今天早上,她以納蘭生的名字發出文章,如果警方能懂她的暗示,估計很快就會過來找她。

但……

她一直等到下午都沒等來人。

她忍不住懷疑,這次該不會跟上次一樣,警察又找錯人了吧?

可能,大概,也許……她打開手機,看著49通未接來電,確定了答案。

49這個數字,實在有點不太吉利,諧音「死久」,死得長長久久,死透了都。

她幾乎可以從這個數字中窺視到……對方又一次指著她鼻子破口大罵的畫面。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她放輕聲音走到門邊,掀開貓眼蓋子,把眼睛湊近外面沒人,樓道的感應燈卻亮著。

她隱隱有種感覺,在貓眼沒法看到的盲區裏,有人正等著她把門打開。

“你該不會以為這篇文章是我寫的吧?”

徐瑾遙沒說話,繼續保持沈默。

她總不能說,之前看到網上發布黑色人口那篇文章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懷疑納蘭生就是夏洵了。

“徐警官,我現在可是你的情報員,”夏洵重點強調,“個人私有的。”

“你上次耍我的事情我都還沒跟你算,懷疑你難道不應該嗎?”徐瑾遙頓了頓,“再說,我也不止你一個情報員。”

夏洵一楞,隨即笑了笑:“好一個過河拆橋。”

徐瑾遙擡了擡手:“我拆什麽橋,這叫實話實說。”

“行,”夏洵站起身,“等我換身衣服,跟你一起去。”

“去哪兒?”

夏洵邁出去的步子一頓:“你不去找作者問清楚,怎麽知道到底有沒有目擊者?”

“你就算了,自己在家好好養傷吧。”徐瑾遙說著起身,就要往門口走。

夏洵趕緊調轉方向把人攔住:“餵,什麽意思啊?”

“什麽什麽意思?叫你在家養傷啊。”

“不是,”夏洵拽住衣領往下一扯,露出還未拆線的傷口,“我已經好了。”

徐瑾遙繃著嘴角,沈默地看著她。

夏洵皺起眉頭,心裏湧上不好的預感。

只見徐瑾遙突然伸手,扣住夏洵的手腕往外一擰,露出掌心的傷口:“都沒拆線,這叫好了?”

“我不會影響你查案的,徐警官,你就帶上我吧。”夏洵放輕語氣,帶了點兒撒嬌的意思。

“帶上你也不頂用,”徐瑾遙松開手,擡腳在她小腿上踹了一下,“還是個瘸子。”

夏洵歪了歪肩膀,哼哼了兩聲:“你還說不是過河拆橋?”

“行了,我沒時間跟你廢話,有沒有目擊者我會去核實清楚,你要是想到什麽新線索了,給我發信息。”

夏洵沒再追,站在二樓門口往下看,一直到聽見徐瑾遙拉下卷簾門的聲音響起才回頭。

收拾完桌上餐具,全扔進洗碗機裏,她一秒沒耽誤,回房間換衣服。

換好衣服,拉開衣櫃裏的抽屜,打開裏面的暗格,取出兩枚新戒指戴在手上,又戴上兩串手環,最後拿出壓在裏面的一把黑傘,用力往下一甩,短柄變長柄。

她當作拐杖撐著往外走,身上的風衣被走路帶起的風吹得翩翩起舞。

徐瑾遙前腳一走,夏洵後腳就跟著火急火燎離開了,只不過兩人走的並非同一個方向。

夏洵一走,書店便是一個人都沒有了,只有洗碗機運作傳來的動靜,以及臥室窗外的輕微喘息。

一個黑衣人吊在窗臺上,雙腳懸空,隨時都有可能從二樓掉下去。

然而這人露出來的那雙眼睛裏,卻瞧不出半點驚慌。

這一趟去的匆忙,走的也匆忙。

吳雅蘭是回去路上才想起來沒說正事。

前段時間她經常看到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徘徊在書店附近,她懷疑那人可能沒安好心,想做點什麽。

但這麽些天下來,那人似乎又什麽也沒做,她有些弄不明白了。

不過她還是打了電話,準備將這件事告訴夏洵。

那邊沒接電話。

她準備發信息,但又突然想起夏洵說過:信息容易留下痕跡。

“媽,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一旁的霍竹突然問道。

“啊?”吳雅蘭收起手機,“知道什麽?”

“就上次來咱家的警官啊,你剛剛說只不過……只不過什麽?你都沒說完。”

這件事說來話長,吳雅蘭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這畢竟是別人的私事,她沒有權利幫人做選擇,想想還是不說的好。

“有嗎?沒有吧,我不記得了。”吳雅蘭裝傻。

“怎麽沒有?”霍竹剛才在飯桌上看得清清楚楚,夏洵就是在聽到那句沒說完的“只不過”之後變了臉。

她總覺得夏洵和她媽有事瞞著她,並且那件事明顯就跟那個徐隊有關。

“沒有沒有,你肯定是聽錯了。”吳雅蘭繼續裝傻。

霍竹心裏憋著氣,見媽媽故意轉移話題更是生氣,猛地停住腳步:“好,你不說,那我去問她。”

吳雅蘭拽住她:“人家聊正事,你幹什麽去?”

“誰叫你不告訴我。”

吳雅蘭眼看拉不住,只好作罷:“哎呀行行行,我告訴你我告訴你。”

霍竹一臉得意地走回來。

回到家,吳雅蘭拿出壓箱底的照片,遞到霍竹面前:“這個是你夏洵姐姐的女……生朋友。”

“女朋友?!”霍竹捏緊照片,瞬間瞪大了眼睛。

吳雅蘭連忙擺手:“女生朋友,就是好朋友。”

霍竹狐疑,視線落在照片上。

照片很舊,四周已經起毛邊了,照片是藍底,像是證件照。

裏面的人穿著校服,紮著馬尾,齊劉海擋住眉毛,眼睛很亮,帶著笑意,唇角微微上揚,看起來人畜無害,活潑又天真。

“好漂亮啊。”霍竹不自覺感嘆。

“你再仔細看看。”吳雅蘭說。

霍竹眉頭蹙起,仔細看看?

她突然指著校服上的圖徽驚道:“她也是蘭城中學的?不對啊,我們學校校服不是這個。”

當然不是了。

吳雅蘭說:“你們學校的校服每年換一款,都換了多少款了,這是十二年前的校服。”

“十二年前……”霍竹楞住,“那不就是夏洵差點被炸死的那年嗎?”

“是啊。”吳雅蘭點點照片,“這個女孩就是當初的受害者之一。”

“朋友……”霍竹盯著照片,越看越熟悉,越看越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腦子裏無數畫面飛快閃過,最後定格在那天晚上那位徐隊擠進來,擋在夏洵面前的畫面。

那張臉,那雙眼睛,鼻子和嘴巴,分明就跟照片是同一個人!

“那個徐隊就是夏洵的好朋友?!”

吳雅蘭看著女兒瞪大眼睛,驚訝不已的樣子,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小點聲!”

霍竹不敢相信。

完全不敢相信。

一個本應該死在十二年前的人,居然會在十二年後再次出現?

死而覆生?

這種事怎麽可能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霍竹緊攥著照片,又問:“雖然長得很像,但也有可能不是同一個人啊,這一點,夏洵不是最清楚了嗎?當年死在那場爆炸的人成百上千,最後的幸存者只有她一個人,難道她真的以為這個徐隊會是她當初死去的朋友?”

吳雅蘭沒法回答。

夏洵雖然幫過她很多,但她對這個人的了解實在很少,夏洵是怎麽想的,她不知道,也說不出來。

她只記得第一次見夏洵,是在很多年前。

當時是冬天,夏洵穿得很單薄,臉上帶著傷,攔住路過的每一個人,問她們有沒有見過照片裏的人。

吳雅蘭站得很遠,聽到路邊有人議論,提到了爆炸沈船的事情,這讓她一下想到了新聞裏報道的那個唯一的幸存者。

聽說一部分受害者家屬對她感到怨恨,事發後堵到學校、家裏對她毆打洩憤,好幾次把人打進了醫院。

這些事在新聞裏都有提到,還說她父母在那之後就跟她斷絕了往來,而她自己也主動退學,很少出現在公眾視線裏。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夏洵。

冬天從早到晚都很冷,雪下起來的時候是晚上,吳雅蘭就坐在商場外的長椅上,靜靜等待夜晚過去。

那時候霍竹只有五歲,路燈下的一只流浪貓吸引了她的註意,她跟貓玩的津津有味,沒有看到吳雅蘭一直盯著路口的人看。

這裏是人流量最大的商場,外面的十字路口每天都會有無數人經過,吳雅蘭盯著不斷詢問路人的夏洵,看了很久,也沒有移開視線。

人有時候真的很奇怪,

明明上一秒還覺得自己最慘,下一秒又覺得其實還算過得去。

至少她還有女兒,但這個18歲的女孩一無所有。

照片就是她從夏洵那裏要來的彩印件,說以後要是見到了會第一時間聯系她。

但她沒想到,先找到人的會是夏洵自己。

她為夏洵感到高興,同時又覺得,這個人或許只是一個替代品。

所以吳雅蘭沒法回答,只能沈默。

“不行,我要去告訴夏洵,她這叫自欺欺人!”霍竹蹭的一下站起身,表情嚴肅。

吳雅蘭拿走照片,起身往臥室走:“小竹啊,每個人都有權利決定自己的人生要怎麽過,你不能、也不該去阻擋別人的選擇。”

霍竹剎住腳步:“什麽選擇?難道我提醒她也錯了嗎?”

“你覺得她是那種需要你提醒的人嗎?”吳雅蘭說。

霍竹轉過身去,拔高聲音:“怎麽不是?”

吳雅蘭苦口婆心:“小竹啊。”

霍竹眉頭緊鎖:“我要去告訴夏洵,不,我要去告訴那位徐警官,讓她知道夏洵接近她,究竟是為了什麽!”

徐瑾遙其實走出門口就有點後悔了。

還是應該帶上夏洵的。

帶上的話,至少現在就不需要猶豫什麽神神鬼鬼的事了。

根據網偵那邊查到的IP地址,定位就鎖定在山頂的一家寺廟。

上面不知是手機沒信號,還是怎麽的,徐瑾遙拿到電話也聯系不上人,車又開不上山,只能步行。

明明是大白天,上山的路被兩旁的大樹遮擋,怎麽看怎麽陰森,她全程幾乎是用跑的,到山頂只用了二十分鐘。

寺廟大門打開的時候,她腦門的汗水還在往下滴。

開門的是個紮著丸子頭,穿著藍色馬甲的女生,看模樣,應該也就二十出頭,見到徐瑾遙,她有些驚訝:“你是來上香的嗎?”

徐瑾遙摸出證件,遞到女生眼前一晃:“警察。”

“呀,我們這兒有人犯事了?”女生驚訝又好奇。

“我找納蘭生。”徐瑾遙開門見山。

“納蘭生誰啊?我們這兒沒人叫這名啊。”

徐瑾遙忽然想起來,網偵之前發來的信息:“不,我說錯了,我是來找鄧靈仙。”

女生恍然大悟:“找鄧師傅啊,可惜了,你來晚了,她剛剛下山呢。”

徐瑾遙後知後覺想起跑到半山腰時,有個同樣穿藍馬甲,紮丸子頭的女生跟她擦肩而過。

那就是鄧靈仙?

該死,她跑太快了沒看清。

徐瑾遙:“她去哪兒了?”

“不知道,她沒說。”

沒找到人,徐瑾遙趕緊往山下追。

下山途中,她給夏洵打了個電話,電話一接通,她劈頭蓋臉就是質問:“誰準你去案發現場了?”

夏洵冤枉,按要求發了報備信息還被懷疑:“你好好看看,我是去的案發現場嗎?”

徐瑾遙重新看了一遍,原來是在案發現場隔壁。

她依舊理直氣壯:“你去那兒幹嘛?我不是叫你在家養傷,誰讓你瞎跑了?”

夏洵老實回答:“不是要找作者麽,我找到了,你快過來吧,她正等著警察上門呢。”

時間回到一小時前。

小心翼翼打開門,蘇鴻探出頭觀察四周。

視線迅速掃過樓道,沒看見人,松了口氣,正欲關門,餘光中突然瞥見一道黑影撲了上來。

她靠著身體本能往後一退,退進門裏的同時,用力關門,電光火石間,一把黑傘擋在門縫。

門關不上,蘇鴻著急去踢傘,卻見一只手伸進來抓住了門沿。

手上還有淡紅色的齒痕。

“你誰啊?!趕緊放手,不然我報警了啊!”蘇鴻大叫。

一張慘白的臉突然探進來,冷聲應道:“我就是警察。”

“啊!!”尖叫聲穿透樓道,整層樓的感應燈全亮了。

夏洵趁她松手,抓住機會鉆進來,屁股往後一懟,把門砰地一聲關上,抓起黑傘,傘尖對準蘇鴻喉嚨:“別叫,很吵。”

傘尖不知何時多出一道尖刺,稍微再往前近一寸,蘇鴻的脖子就會被刺穿。

蘇鴻收聲,咽了口唾沫,梗著脖子,聲音不自覺放輕:“我不叫不叫,你能先放下嗎?”

夏洵不知是按了什麽機關,尖刺突然收起,重新變回了普通傘尖,她用手撐著,似笑非笑地看著蘇鴻:“納蘭生就是你,對吧?”

“你不是警察吧?”蘇鴻剛經歷了一次危機,聲音有些顫抖,“警察不是一般都兩個人出警?”

“同一個問題,我不喜歡問第二遍,希望你能積極配合。”

蘇鴻閉上嘴,上下打量了一眼。

今天明明沒下雨,可這人卻帶著這麽一把大傘,還有那身衣服,這個氣溫穿風衣,腦子是不是有點……

“好,我配合,你別殺我行嗎?”

瘋子殺人不用坐牢的。

還是命要緊。

夏洵冷著臉點頭,傘尖在瓷磚上篤了兩聲。

“三。”

她在倒數。

“二。”

催促對方回答。

最後篤一下,蘇鴻急道:“是我是我,我就是納蘭生!”

夏洵微微頷首,沒再發問。

其實這一點,她在來的路上就已經確定了,現在只是驗證。

她繞開蘇鴻,來到臥室。

臥室窗戶是關上的,還拉上了窗簾,走進來氣溫都降下來好幾度。

“看來那天的場景把你嚇得不輕。”夏洵淡淡道。

“你怎麽知道?”蘇鴻真的很好奇。

但比起對方是怎麽知道,其實她更好奇這人到底是誰。

警察?

行事風格不像。

兇手?

也不太像。

風衣、有機關的黑傘、不常見陽光的膚色,倒更像是……

“你是偵探?”蘇鴻驚嘆。

夏洵走過去拉開窗簾,打開窗戶,視線落在旁邊的書架上:“這麽多推理小說沒白看啊。”

“我天,”蘇鴻面上一喜,匆匆來到夏洵面前,像看展品一樣,眼睛都看直了,“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女偵探。”

蘇鴻壓不住嘴角,笑出上排牙:“你真是偵探?”

夏洵眉頭皺起,用傘隔開距離:“麻煩你站遠點。”

“哦哦,好嘞。”蘇鴻退開兩步,牙依舊沒收回去,緊張地搓手,“那個……偵探小姐,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我就是納蘭生的?”

“很簡單,”夏洵看向窗外,“我看過你之前寫的黑色人口那篇,字裏行間都很嚴謹,說明你並非粗心大意的人,但這次的文章卻出現了不該有的疏忽。”

“案發當時明明是雨天,你卻在裏面提到了月光,漏洞太大,更像是故意給出的提示。”

蘇鴻沒明白:“就憑這個,你就找到我家來了?”

夏洵轉身看著她,緩緩說道:“案發到現在為止,網上出現的所有信息我都核對過了,沒有一條提到過黑衣人,只有你的文章提到了,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當時應該是看到了兇手,甚至有可能目睹了殺人過程。”

蘇鴻咽了口唾沫,聽到她繼續說:“而唯一能目睹全過程的最佳位置,只有這裏,再加上你剛才的表現……”

夏洵聳肩:“我很難不知道你就是納蘭生。”

【作者有話說】

新CP來了[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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