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這只是權宜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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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已經很久沒有在一起親昵，因此，吳世襄自然癡纏得不行，摟著她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她精疲力盡。
就這樣，兩個人癡纏到下班時間，安以心早已累得腿軟，吳世襄這才滿足地摟著她，輕輕地摸著她的背。
她靜靜地躺在他懷中，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許久許久，她才仰起頭來看著他，“你愛我嗎？”
他笑了笑，“當然愛。”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表白了，可是安以心聽了，還是很高興，親了一下他的唇，“我也愛你。”
他笑了笑，伸手將她摟進懷中，眸色卻不覺漸漸地有些沈凝。
今天，她實在太不正常了。
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是卻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也許是因為爺爺和她說了什麽了？
然而，他並沒有多想，因為很快就真切地感覺到自己懷中的人兒在扭來扭去，扭得他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你想幹嘛？”
看到他幽深的眸，安以心頓時覺得頭皮發麻，連忙擠出微笑來，“沒有啦，我就是想換個舒服的姿勢。”
他再次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哦？你想要什麽姿勢？”
看到他邪魅的眼神，安以心就知道大事不妙，連忙涎著臉道，“吳先生，我真的不行了，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
吳世襄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輕輕掰開她的雙腿，聲音溫柔得讓人酥軟，“沒事，你躺著就行，不會累著你的。”
“啊，不行……”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從公司出來後，秘書室的燈還亮著，因為吳世襄沒有走，所以許銘輝也還沒走。
看到他們夫妻倆手牽著手走出來，低著頭說著什麽，一臉甜蜜的樣子，許銘輝早已見慣不怪，只是走上去說，“吳總，剛剛老爺子打電話來說香城那邊出了點狀況，要你親自過去處理。”
安以心聽了，眸色微微一凝，然而，臉上依然是笑著的。
到底香城那邊是真的出了狀況，還是吳老爺子故意要把吳世襄支開。
“哦？什麽狀況？”吳世襄問。
許銘輝便說了，原來是香城某個汽車合作商似乎不大想再簽接下來五年的合作協議，據說是有意找顏氏集團合作。
吳世襄知道吳老爺子很厭惡顏明全，對吳老爺子來說，被顏氏集團搶走生意那簡直就像恥辱，因此，他便點了點頭，“你準備一下，買明天的機票吧”。
進了電梯，安以心便靠在他身上，“好久沒在外面吃了，不如我們在外面吃晚飯吧？順便約個會啦。”
他低頭點了一下她的唇，“好。”
到了地下停車場，吳世襄問她想吃什麽，她想了想便道，“我知道有家餐館的菜很好吃，只不過那家餐館有些簡陋，不知道你這個大少爺吃不吃得慣？”
他笑了笑，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腰肢，“沒關系，反正我已經吃飽了，你喜歡就好。”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然後靠進他懷中，輕輕地摟住他的腰，聞著他的氣息，聽著他的心跳。
這樣的幸福時光……還能有多久呢？
不一會兒，司機就按著她的指示把車停在了一個小巷口。
這是一個普通民房區，巷子裏開了許多家小菜館，環境一般，地點也有些偏，可是做的幾道菜倒也很好吃。
從前，她和爸爸媽媽經常來這裏吃飯，只是這麽多年沒回來，不知道那家餐館還在不在。
她牽著他的手走進小巷，幸好，巷子裏倒也幹凈，幾家小店布置得也很雅致。
到了飯店門口，發現那家餐館還在，只是重新裝修了一下，環境比以前更好了。
看到安以心，那老板娘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以心！”
安以心笑了笑，“阿姨，您好。”
原來，當初安家是這裏的常客，老板娘可以說是看著安以心長大的了。
看到安以心，老板娘很高興。當初安家發生的事，她自然是知道的，想要說點什麽，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才合適。
因此，那老板娘也沒有說什麽，笑吟吟道，“多年不見，你變得更漂亮啦！”
說著看了一眼站在安以心身邊的吳世襄，“你男朋友嗎？”
安以心笑了笑，“我老公。”
老板娘聽了，高興道，“不錯啊，找了個這麽帥的老公！你從小就漂亮，那時候我還說呢，我要是有個兒子，一定娶你當兒媳婦。沒想到，這小夥子有福氣娶了你。”
有福氣？
不知為何，安以心突然想起吳老爺子的話……吳老爺子說，她命中帶克，誰靠近她誰就不幸呢……
想到這裏，她的心忍不住微微發抖，不覺又想起過世的父母來……
看到安以心有些恍惚的樣子，吳世襄捏了捏她的手，“怎麽了？”
她猛地回過神來，對他甜甜一笑，“沒什麽，只是想起爸爸媽媽了。從前，我們家經常來這家餐廳吃飯。”
聽到安以心聽到提到安氏夫婦，老板娘也不覺低低地嘆了一口氣，可是也沒說什麽，連忙道，“你想吃點什麽？今天阿姨給你打五折！”
安以心笑了笑，“謝謝阿姨。”
因為餐廳不大，只有兩個包間，都是坐十個人左右的大桌，所以兩個人選了大廳裏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一會兒，菜就上來了，都是以前他們家經常點的幾道菜，味道也和從前一樣。
看到安以心有些悶悶的樣子，吳世襄以為她是想起從前的事了，因此沒說什麽，只是溫柔地給她夾菜，讓她多吃點。
她話不多，只是偶爾擡頭看他，眼中是掩不住的溫柔。
一頓飯快吃的時候，她才撐著腦袋看著他，“你說，夫妻之間是不是也有緣分的？”
吳世襄楞了楞，隨即淡淡道，“也許吧。不管這段緣分是良緣還是虐緣，終歸是有緣分的，不是嗎？”
就像他的父母，偏偏此生結下的是虐緣。如果當初他們不在一起，那麽，現在是不是各自安好？
聽到吳世襄這麽一說，安以心突然不說什麽了，半晌才又緩緩道，“我爸爸媽媽，他們一輩子都很相愛……”
說到這裏，她又伸手握住他的手，“所以說，我們不要只看到那些不幸的婚姻，你相信嗎？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愛情的。”
雖然從生父身上看到了人性的殘忍和愛情的可笑，可是在養父母身上，她卻看到了這世間最珍貴的美好。
他彎了彎嘴角，反手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我知道。”
她聽了，眉眼飛揚起來，拿起筷子來夾了一塊炸醋肉放進他碗裏，“這家的炸醋肉是我從小就喜歡吃的，你試一下，是不是很好吃？”
他剛剛已經吃過很多了，於是點頭，“不錯，確實很好吃。”
吃晚飯結賬的時候，老板娘果然給他們打了五折，然後還讓安以心以後要經常去。
出了餐館，冷風吹來，安以心不覺縮了縮脖子。已經農歷十一月底了，偏偏南方的冬天還濕冷得可怕。
吳世襄見了，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後將她摟進懷中。
她微微擰眉，“你衣服給我穿，待會兒要是著涼了可怎麽辦？”
“沒事。”他笑了笑，“很快就到車上了。”
上了車，她便伏在他肩上閉著眼睛，有些疲憊的樣子。
他知道她也許是觸景生情了，因此也沒說什麽，只是靜靜地摟著她。
……
第二天一早，安以心很早就起床幫吳世襄收拾行李，因為許銘輝買的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多的機票，十點左右就要去機場了。
吳世襄還賴在床上，赤裸著上半身，裹著被子趴在床上看著她進進出出，忍不笑道，“我老婆真賢惠。”
“是吧？”她笑了笑，“能夠娶到這麽好的老婆，你真是幸福。”
“是啊。”他笑著起身將她拉到膝上坐下，低頭又要吻她的唇，“這麽好的老婆，我可得好好珍惜。”
說著，想到什麽似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香城？你也好久沒出門了，我們正好順便玩兩天。”
她的鼻子微微一酸，隨即就笑了起來，“樂樂剛出院不久呢，我這時候還跑出去玩，爺爺會怎麽想？”
他想了想，突然就沒話說了，可是還是有些不高興，擰了擰眉，“你就這麽聽爺爺的話？”
“對啊。”她笑著捏了一下他的臉頰，“誰叫他是咱爺爺呢！”
吳世襄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才起身去衛生間洗漱了。
出院後，吳老爺子覺得樂樂的身體還沒痊愈，因此也不急著讓他去幼兒園，這幾天，樂樂還是在家裏玩。
吃過早飯後，安以心和樂樂站在門口送吳世襄上車，樂樂甜甜地和吳世襄說“拜拜”，還不忘叮囑他，“爹地，記得給樂樂帶禮物哦。”
看著吳世襄上了車，車門快要關上的時候，安以心卻突然道，“等一下——我送你去機場。”
吳世襄笑了笑，幫她打開車門。
上了車，她就窩進他的懷中，緊緊地摟住他的腰，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
吳世襄察覺到她的依戀和不舍，低頭親了一下她的唇，“只不過三天而已，很快就會回來的。”
她勉力擠出微笑來，仰頭吻了一下他的下巴，“可是人家還是舍不得你嘛。”
聽了這話，他自然高興，低頭封住了她的唇，而她也很主動地回應著。
吻了好一會兒，他才放開她，“有沒有什麽要買的？我幫你帶回來。”
她笑了笑，“不用了。”
話雖這麽說，可是，她心裏終究還是有些遺憾——和他結婚這麽久，他們還沒買過結婚戒指呢。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白皙修長的手指，然後擡起手來緩緩拂過他的臉頰，眸中是掩不住的深情，“你平平安安回來，就是給我的最好禮物！”
這話他自然也愛聽，於是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放心吧，我說過了，有你和樂樂在，無論走到哪裏，我絕對不會讓自己有事。”
到了機場，看著他上了飛機，安以心才回家去。
一路上，看到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小李忍不住安慰她，“少奶奶，先生只不過是去三天，很快就會回來的。”
安以心聽了，緩緩彎了彎嘴角，“是呢。”
到了家，吳老爺子已經坐在客廳裏等她了。她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接下來吳老爺子想說什麽。
吳老爺子默默地掃了他一眼，然後二話不說地往書房去，安以心很自覺地跟在吳老爺子身後進了書房。
關上書房的門，吳老爺子才緩緩開口，“想好了嗎？”
“想好了。”安以心神色淡漠，語氣平靜如常。
“怎麽樣？”吳老爺子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知道該怎麽做了？”
“嗯。”她淡淡地點頭，“我會和世襄離婚，也會把樂樂留在吳家，只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還敢和他提條件。
吳老爺子微微擰了擰眉，然而還是淡淡道，“你說。”
“當初您說如果我和世襄離婚，必須出國。可是，我不想出國。”她毫不畏懼地對上吳老爺子有些冷的眸，“我想呆在國內，因為，我想隨時見到樂樂。”
吳老爺子聽了，臉色沈了下來，花白的胡須有些發抖。
看到吳老爺子生氣了，安以心並不退讓，“我不會留在清江市，也不會經常出現在樂樂眼前，只是，我想見樂樂的時候，要讓我看到他。”
吳老爺子冷哼了一聲，“隨時隨地？”
安以心微微一怔，隨即輕輕咬著唇，半晌才道，“不用隨時隨地，可是，每個月至少要讓我見一次吧。”
吳老爺子臉上的怒意並沒有消失，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手指輕輕地扣著椅子的把手，半晌才又睜開眼來，淡淡道，“好。”
說著，老人家又揚了揚眉，“第二個條件呢？”
“我想要一棟房子和一塊地。”安以心淡淡道。
這只不過是錢的事，對龍勝集團來說，自然不是什麽難題，吳老爺子很爽快地答應了，然後問她是哪塊地和哪棟房子。
安以心說了，吳老爺子聽了，頓時就明白，“那塊地，曾經是你養父母的工廠所在地，是嗎？”
“是。”安以心淡淡道。
不用說，那棟房子自然是當年被她賣掉的別墅了。
“行！”吳老爺子很爽快地答應了，然後把那份離婚協議書遞到她面前，“簽名吧。”
她拿起筆來，雙手忍不住微微發抖，低頭盯著那份協議書，眼中不覺浮上了淚水。
雖然她一個人簽上名字並不代表這婚就這樣離了，因為根據法律規定，離婚協議書需要夫妻雙方親筆簽名。
可是，她簽上名字後就代表著她願意放棄這段婚姻，放棄這個男人。
她不知道吳老爺子又會用什麽手段讓吳世襄在這份協議書上簽名，可是，吳世襄看到她的簽名的時候，也許會傷心的吧？
因為，是她先放棄了……
對他來說，這是不是又一次的拋棄？
她拿著筆的手指節泛白，久久都不肯落筆，於是，她決定再努力一次，至少也要做一下最後的掙紮。
見她遲遲不肯簽字，吳老爺子似乎有些不耐煩了，正要說什麽，安以心卻丟下了筆，然後“撲通”一下跪在吳老爺子面前。
“爺爺，我不能放棄樂樂，我不想離開世襄，求求你，不要拆散我們好不好？”淚水不請自來，模糊了她的眼睛，“我真的很愛世襄，我不想離開他……”
不得不說，看到一個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吳老爺子心裏終究還是有一絲惻隱，可是，這絲惻隱之心卻還不足以動搖他的決心。
他的嘴唇輕輕地動了動，眸中很快又蒙上一層陰翳，“就算你愛他，那又如何？你對他的愛能比得過他|媽媽對他的愛嗎？可是最終……”
說到這裏，吳老爺子的聲音不覺有些斷續，“一切皆有可能……我不能把這樣的女人留在家裏，我必須保護好我的子孫，絕不能讓曾經的悲劇重演……”
是的，他要的是一個真正乖巧聽話、善良溫柔的孫媳婦，而不是一個如此聰明、如此有心機的女人！
想到這裏，吳老爺子的心腸頓時就冷了下來，看到安以心臉上的淚水時就覺得那淚水也變得很虛偽了——這些女人，都是一樣的嘴臉！
當年，吳彬提出要和陳艷儀離婚，陳艷儀堅決不肯，而他也是因為相信了陳艷儀的眼淚，才選擇站在陳艷儀這邊，可是，誰知道……
所以，這次他絕對不能再讓這個女人的眼淚欺騙了！絕對不能把這種女人留在吳家！況且，這個女人當初還算計了自己的孫子！
吳老爺子的臉色越來越冷，看到安以心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他沒有絲毫的動搖，站起身來背對著她，“簽上名字吧。”
看著吳老爺子線條繃得緊緊的後背，安以心知道自己方才的眼淚都白費了。也許，所有的努力都是無徒勞的掙紮，只會讓吳老爺子更加反感、更加厭惡。
她知道是這個老人掌握著那個龐大的資產帝國，也知道如果因為自己而害得吳世襄和這個老人鬧掰的話，那麽，一切對吳世襄和樂樂都會更加不利。
是的，她只能選擇妥協，或者說是服從，乖乖地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離開這座城市。
她並沒有起身，一直跪在地上，而吳老爺子也不再回頭，似乎在等她簽名。
許久許久，她才用冰冷的手拿起筆來，緩緩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雖然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是“以退為進”，也知道吳世襄說了，無論如何都會站在她這邊，可是，那一筆一劃依然如刀子割在心上，讓她痛得無法呼吸……
看著她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吳老爺子緊繃的唇漸漸柔和起來，“很好，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說了，我不會虧待你的。”
說著，他就把放在旁邊的一個紙皮袋放到她面前，“這是龍勝集團千分之二的股份，從這一刻開始，你要怎麽處置，那是你的權利。”
說著，又遞過一個文件袋，“這裏面是你要的那塊地的土地證，昭平都已經辦好了，明天你只要和他去行政服務中心辦一下手續就可以了。”
“至於那棟房子，房主已經答應轉售——”因為，他用了高出市價三倍的價格購買，“只不過房主無法立刻搬家，我和他約定了一個月的期限，一個月後，昭平就會把鑰匙交給你。”
她低著頭，腦中一團漿糊，根本就沒聽到吳老爺子在說什麽，直到吳老爺子說“在世襄回來之前，你必須離開清江市”的時候，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的臉色蒼白，眼中是掩不住的痛苦，抖著唇，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在世襄回來之前，必須離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書房的，看到她哭得眼睛紅腫，華姨嚇了一跳，“以心，怎麽了？”
這件事吳老爺子都是吩咐昭平去辦的，而且特意叮囑昭平不要告訴任何人，而昭平果然忠心耿耿，連自己的親媽都沒告訴，所以華姨根本就不知道。
安以心低著頭，低低道，“沒什麽。”
“哎，你爺爺又責怪你了嗎？”華姨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我說老人家也真是的，這件事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怎麽還老揪著不放？”
“不過你也別怪他啊，他真的是太疼樂樂了。樂樂就是他的心頭寶！你不要傷心，我改天找個機會和你爺爺好好說說……”
“沒事了，華姨——”安以心終是擡起頭來看著華姨，努力擠出微笑來，“謝謝你，華姨，我真的沒事。”
說完，她就轉身回東樓去了。
回到東樓，樂樂正在午睡，看著他沈睡的臉龐，她終於再也克制不住了，捂著嘴低低地抽泣起來，一顆心撕裂了般痛著，痛得四肢麻木。
雖然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還是會重新成為“吳太太”，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自責——安以心，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放棄自己的兒子呢？！
伸手輕輕地摸著樂樂柔軟的頭發，然後又緩緩拂過他柔軟的小臉龐，她的心一下一下地痛，指尖忍不住微微地顫抖。
正哭得泣不成聲，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看，是吳世襄打來的。估計他已經下了飛機，打電話來給她報平安呢。
她拿著手機跑進衛生間去，擦了擦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與平時無異，然後才接起電話來。
“餵——”她淡淡道，“你到香城了嗎？”
“嗯，剛下飛機。”他的背景音有些雜，想來是在飛機場，可是他還是聽出她的聲音有些異樣，忍不住道，“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有啦——”她努力穩住喉間的哽咽，“因為剛剛在睡覺，被你吵醒了，我不高興了啦。”
他笑了笑，“那你繼續睡吧，我不吵你了。”
“好。”她輕輕道，“註意安全哦，記得想我。”
希望你不要生氣，也希望很快就能找到我……
吳世襄又說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
她撐在洗手臺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努力擠出微笑來——安以心，不用傷心，你只不過是暫時離開。如果這個男人真的愛你，也原諒了你，那麽，他會去找你的。
是的，吳世襄說過，無論發生什麽，他會一直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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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兩個人癡纏到下班時間，安以心早已累得腿軟，吳世襄這才滿足地摟著她，輕輕地摸著她的背。
她靜靜地躺在他懷中，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許久許久，她才仰起頭來看著他，“你愛我嗎？”
他笑了笑，“當然愛。”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表白了，可是安以心聽了，還是很高興，親了一下他的唇，“我也愛你。”
他笑了笑，伸手將她摟進懷中，眸色卻不覺漸漸地有些沈凝。
今天，她實在太不正常了。
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是卻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也許是因為爺爺和她說了什麽了？
然而，他並沒有多想，因為很快就真切地感覺到自己懷中的人兒在扭來扭去，扭得他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你想幹嘛？”
看到他幽深的眸，安以心頓時覺得頭皮發麻，連忙擠出微笑來，“沒有啦，我就是想換個舒服的姿勢。”
他再次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哦？你想要什麽姿勢？”
看到他邪魅的眼神，安以心就知道大事不妙，連忙涎著臉道，“吳先生，我真的不行了，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
吳世襄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輕輕掰開她的雙腿，聲音溫柔得讓人酥軟，“沒事，你躺著就行，不會累著你的。”
“啊，不行……”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從公司出來後，秘書室的燈還亮著，因為吳世襄沒有走，所以許銘輝也還沒走。
看到他們夫妻倆手牽著手走出來，低著頭說著什麽，一臉甜蜜的樣子，許銘輝早已見慣不怪，只是走上去說，“吳總，剛剛老爺子打電話來說香城那邊出了點狀況，要你親自過去處理。”
安以心聽了，眸色微微一凝，然而，臉上依然是笑著的。
到底香城那邊是真的出了狀況，還是吳老爺子故意要把吳世襄支開。
“哦？什麽狀況？”吳世襄問。
許銘輝便說了，原來是香城某個汽車合作商似乎不大想再簽接下來五年的合作協議，據說是有意找顏氏集團合作。
吳世襄知道吳老爺子很厭惡顏明全，對吳老爺子來說，被顏氏集團搶走生意那簡直就像恥辱，因此，他便點了點頭，“你準備一下，買明天的機票吧”。
進了電梯，安以心便靠在他身上，“好久沒在外面吃了，不如我們在外面吃晚飯吧？順便約個會啦。”
他低頭點了一下她的唇，“好。”
到了地下停車場，吳世襄問她想吃什麽，她想了想便道，“我知道有家餐館的菜很好吃，只不過那家餐館有些簡陋，不知道你這個大少爺吃不吃得慣？”
他笑了笑，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腰肢，“沒關系，反正我已經吃飽了，你喜歡就好。”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然後靠進他懷中，輕輕地摟住他的腰，聞著他的氣息，聽著他的心跳。
這樣的幸福時光……還能有多久呢？
不一會兒，司機就按著她的指示把車停在了一個小巷口。
這是一個普通民房區，巷子裏開了許多家小菜館，環境一般，地點也有些偏，可是做的幾道菜倒也很好吃。
從前，她和爸爸媽媽經常來這裏吃飯，只是這麽多年沒回來，不知道那家餐館還在不在。
她牽著他的手走進小巷，幸好，巷子裏倒也幹凈，幾家小店布置得也很雅致。
到了飯店門口，發現那家餐館還在，只是重新裝修了一下，環境比以前更好了。
看到安以心，那老板娘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以心！”
安以心笑了笑，“阿姨，您好。”
原來，當初安家是這裏的常客，老板娘可以說是看著安以心長大的了。
看到安以心，老板娘很高興。當初安家發生的事，她自然是知道的，想要說點什麽，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才合適。
因此，那老板娘也沒有說什麽，笑吟吟道，“多年不見，你變得更漂亮啦！”
說著看了一眼站在安以心身邊的吳世襄，“你男朋友嗎？”
安以心笑了笑，“我老公。”
老板娘聽了，高興道，“不錯啊，找了個這麽帥的老公！你從小就漂亮，那時候我還說呢，我要是有個兒子，一定娶你當兒媳婦。沒想到，這小夥子有福氣娶了你。”
有福氣？
不知為何，安以心突然想起吳老爺子的話……吳老爺子說，她命中帶克，誰靠近她誰就不幸呢……
想到這裏，她的心忍不住微微發抖，不覺又想起過世的父母來……
看到安以心有些恍惚的樣子，吳世襄捏了捏她的手，“怎麽了？”
她猛地回過神來，對他甜甜一笑，“沒什麽，只是想起爸爸媽媽了。從前，我們家經常來這家餐廳吃飯。”
聽到安以心聽到提到安氏夫婦，老板娘也不覺低低地嘆了一口氣，可是也沒說什麽，連忙道，“你想吃點什麽？今天阿姨給你打五折！”
安以心笑了笑，“謝謝阿姨。”
因為餐廳不大，只有兩個包間，都是坐十個人左右的大桌，所以兩個人選了大廳裏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一會兒，菜就上來了，都是以前他們家經常點的幾道菜，味道也和從前一樣。
看到安以心有些悶悶的樣子，吳世襄以為她是想起從前的事了，因此沒說什麽，只是溫柔地給她夾菜，讓她多吃點。
她話不多，只是偶爾擡頭看他，眼中是掩不住的溫柔。
一頓飯快吃的時候，她才撐著腦袋看著他，“你說，夫妻之間是不是也有緣分的？”
吳世襄楞了楞，隨即淡淡道，“也許吧。不管這段緣分是良緣還是虐緣，終歸是有緣分的，不是嗎？”
就像他的父母，偏偏此生結下的是虐緣。如果當初他們不在一起，那麽，現在是不是各自安好？
聽到吳世襄這麽一說，安以心突然不說什麽了，半晌才又緩緩道，“我爸爸媽媽，他們一輩子都很相愛……”
說到這裏，她又伸手握住他的手，“所以說，我們不要只看到那些不幸的婚姻，你相信嗎？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愛情的。”
雖然從生父身上看到了人性的殘忍和愛情的可笑，可是在養父母身上，她卻看到了這世間最珍貴的美好。
他彎了彎嘴角，反手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我知道。”
她聽了，眉眼飛揚起來，拿起筷子來夾了一塊炸醋肉放進他碗裏，“這家的炸醋肉是我從小就喜歡吃的，你試一下，是不是很好吃？”
他剛剛已經吃過很多了，於是點頭，“不錯，確實很好吃。”
吃晚飯結賬的時候，老板娘果然給他們打了五折，然後還讓安以心以後要經常去。
出了餐館，冷風吹來，安以心不覺縮了縮脖子。已經農歷十一月底了，偏偏南方的冬天還濕冷得可怕。
吳世襄見了，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後將她摟進懷中。
她微微擰眉，“你衣服給我穿，待會兒要是著涼了可怎麽辦？”
“沒事。”他笑了笑，“很快就到車上了。”
上了車，她便伏在他肩上閉著眼睛，有些疲憊的樣子。
他知道她也許是觸景生情了，因此也沒說什麽，只是靜靜地摟著她。
……
第二天一早，安以心很早就起床幫吳世襄收拾行李，因為許銘輝買的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多的機票，十點左右就要去機場了。
吳世襄還賴在床上，赤裸著上半身，裹著被子趴在床上看著她進進出出，忍不笑道，“我老婆真賢惠。”
“是吧？”她笑了笑，“能夠娶到這麽好的老婆，你真是幸福。”
“是啊。”他笑著起身將她拉到膝上坐下，低頭又要吻她的唇，“這麽好的老婆，我可得好好珍惜。”
說著，想到什麽似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香城？你也好久沒出門了，我們正好順便玩兩天。”
她的鼻子微微一酸，隨即就笑了起來，“樂樂剛出院不久呢，我這時候還跑出去玩，爺爺會怎麽想？”
他想了想，突然就沒話說了，可是還是有些不高興，擰了擰眉，“你就這麽聽爺爺的話？”
“對啊。”她笑著捏了一下他的臉頰，“誰叫他是咱爺爺呢！”
吳世襄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才起身去衛生間洗漱了。
出院後，吳老爺子覺得樂樂的身體還沒痊愈，因此也不急著讓他去幼兒園，這幾天，樂樂還是在家裏玩。
吃過早飯後，安以心和樂樂站在門口送吳世襄上車，樂樂甜甜地和吳世襄說“拜拜”，還不忘叮囑他，“爹地，記得給樂樂帶禮物哦。”
看著吳世襄上了車，車門快要關上的時候，安以心卻突然道，“等一下——我送你去機場。”
吳世襄笑了笑，幫她打開車門。
上了車，她就窩進他的懷中，緊緊地摟住他的腰，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
吳世襄察覺到她的依戀和不舍，低頭親了一下她的唇，“只不過三天而已，很快就會回來的。”
她勉力擠出微笑來，仰頭吻了一下他的下巴，“可是人家還是舍不得你嘛。”
聽了這話，他自然高興，低頭封住了她的唇，而她也很主動地回應著。
吻了好一會兒，他才放開她，“有沒有什麽要買的？我幫你帶回來。”
她笑了笑，“不用了。”
話雖這麽說，可是，她心裏終究還是有些遺憾——和他結婚這麽久，他們還沒買過結婚戒指呢。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白皙修長的手指，然後擡起手來緩緩拂過他的臉頰，眸中是掩不住的深情，“你平平安安回來，就是給我的最好禮物！”
這話他自然也愛聽，於是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放心吧，我說過了，有你和樂樂在，無論走到哪裏，我絕對不會讓自己有事。”
到了機場，看著他上了飛機，安以心才回家去。
一路上，看到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小李忍不住安慰她，“少奶奶，先生只不過是去三天，很快就會回來的。”
安以心聽了，緩緩彎了彎嘴角，“是呢。”
到了家，吳老爺子已經坐在客廳裏等她了。她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接下來吳老爺子想說什麽。
吳老爺子默默地掃了他一眼，然後二話不說地往書房去，安以心很自覺地跟在吳老爺子身後進了書房。
關上書房的門，吳老爺子才緩緩開口，“想好了嗎？”
“想好了。”安以心神色淡漠，語氣平靜如常。
“怎麽樣？”吳老爺子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知道該怎麽做了？”
“嗯。”她淡淡地點頭，“我會和世襄離婚，也會把樂樂留在吳家，只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還敢和他提條件。
吳老爺子微微擰了擰眉，然而還是淡淡道，“你說。”
“當初您說如果我和世襄離婚，必須出國。可是，我不想出國。”她毫不畏懼地對上吳老爺子有些冷的眸，“我想呆在國內，因為，我想隨時見到樂樂。”
吳老爺子聽了，臉色沈了下來，花白的胡須有些發抖。
看到吳老爺子生氣了，安以心並不退讓，“我不會留在清江市，也不會經常出現在樂樂眼前，只是，我想見樂樂的時候，要讓我看到他。”
吳老爺子冷哼了一聲，“隨時隨地？”
安以心微微一怔，隨即輕輕咬著唇，半晌才道，“不用隨時隨地，可是，每個月至少要讓我見一次吧。”
吳老爺子臉上的怒意並沒有消失，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手指輕輕地扣著椅子的把手，半晌才又睜開眼來，淡淡道，“好。”
說著，老人家又揚了揚眉，“第二個條件呢？”
“我想要一棟房子和一塊地。”安以心淡淡道。
這只不過是錢的事，對龍勝集團來說，自然不是什麽難題，吳老爺子很爽快地答應了，然後問她是哪塊地和哪棟房子。
安以心說了，吳老爺子聽了，頓時就明白，“那塊地，曾經是你養父母的工廠所在地，是嗎？”
“是。”安以心淡淡道。
不用說，那棟房子自然是當年被她賣掉的別墅了。
“行！”吳老爺子很爽快地答應了，然後把那份離婚協議書遞到她面前，“簽名吧。”
她拿起筆來，雙手忍不住微微發抖，低頭盯著那份協議書，眼中不覺浮上了淚水。
雖然她一個人簽上名字並不代表這婚就這樣離了，因為根據法律規定，離婚協議書需要夫妻雙方親筆簽名。
可是，她簽上名字後就代表著她願意放棄這段婚姻，放棄這個男人。
她不知道吳老爺子又會用什麽手段讓吳世襄在這份協議書上簽名，可是，吳世襄看到她的簽名的時候，也許會傷心的吧？
因為，是她先放棄了……
對他來說，這是不是又一次的拋棄？
她拿著筆的手指節泛白，久久都不肯落筆，於是，她決定再努力一次，至少也要做一下最後的掙紮。
見她遲遲不肯簽字，吳老爺子似乎有些不耐煩了，正要說什麽，安以心卻丟下了筆，然後“撲通”一下跪在吳老爺子面前。
“爺爺，我不能放棄樂樂，我不想離開世襄，求求你，不要拆散我們好不好？”淚水不請自來，模糊了她的眼睛，“我真的很愛世襄，我不想離開他……”
不得不說，看到一個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吳老爺子心裏終究還是有一絲惻隱，可是，這絲惻隱之心卻還不足以動搖他的決心。
他的嘴唇輕輕地動了動，眸中很快又蒙上一層陰翳，“就算你愛他，那又如何？你對他的愛能比得過他|媽媽對他的愛嗎？可是最終……”
說到這裏，吳老爺子的聲音不覺有些斷續，“一切皆有可能……我不能把這樣的女人留在家裏，我必須保護好我的子孫，絕不能讓曾經的悲劇重演……”
是的，他要的是一個真正乖巧聽話、善良溫柔的孫媳婦，而不是一個如此聰明、如此有心機的女人！
想到這裏，吳老爺子的心腸頓時就冷了下來，看到安以心臉上的淚水時就覺得那淚水也變得很虛偽了——這些女人，都是一樣的嘴臉！
當年，吳彬提出要和陳艷儀離婚，陳艷儀堅決不肯，而他也是因為相信了陳艷儀的眼淚，才選擇站在陳艷儀這邊，可是，誰知道……
所以，這次他絕對不能再讓這個女人的眼淚欺騙了！絕對不能把這種女人留在吳家！況且，這個女人當初還算計了自己的孫子！
吳老爺子的臉色越來越冷，看到安以心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他沒有絲毫的動搖，站起身來背對著她，“簽上名字吧。”
看著吳老爺子線條繃得緊緊的後背，安以心知道自己方才的眼淚都白費了。也許，所有的努力都是無徒勞的掙紮，只會讓吳老爺子更加反感、更加厭惡。
她知道是這個老人掌握著那個龐大的資產帝國，也知道如果因為自己而害得吳世襄和這個老人鬧掰的話，那麽，一切對吳世襄和樂樂都會更加不利。
是的，她只能選擇妥協，或者說是服從，乖乖地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離開這座城市。
她並沒有起身，一直跪在地上，而吳老爺子也不再回頭，似乎在等她簽名。
許久許久，她才用冰冷的手拿起筆來，緩緩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雖然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是“以退為進”，也知道吳世襄說了，無論如何都會站在她這邊，可是，那一筆一劃依然如刀子割在心上，讓她痛得無法呼吸……
看著她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吳老爺子緊繃的唇漸漸柔和起來，“很好，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說了，我不會虧待你的。”
說著，他就把放在旁邊的一個紙皮袋放到她面前，“這是龍勝集團千分之二的股份，從這一刻開始，你要怎麽處置，那是你的權利。”
說著，又遞過一個文件袋，“這裏面是你要的那塊地的土地證，昭平都已經辦好了，明天你只要和他去行政服務中心辦一下手續就可以了。”
“至於那棟房子，房主已經答應轉售——”因為，他用了高出市價三倍的價格購買，“只不過房主無法立刻搬家，我和他約定了一個月的期限，一個月後，昭平就會把鑰匙交給你。”
她低著頭，腦中一團漿糊，根本就沒聽到吳老爺子在說什麽，直到吳老爺子說“在世襄回來之前，你必須離開清江市”的時候，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的臉色蒼白，眼中是掩不住的痛苦，抖著唇，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在世襄回來之前，必須離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書房的，看到她哭得眼睛紅腫，華姨嚇了一跳，“以心，怎麽了？”
這件事吳老爺子都是吩咐昭平去辦的，而且特意叮囑昭平不要告訴任何人，而昭平果然忠心耿耿，連自己的親媽都沒告訴，所以華姨根本就不知道。
安以心低著頭，低低道，“沒什麽。”
“哎，你爺爺又責怪你了嗎？”華姨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我說老人家也真是的，這件事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怎麽還老揪著不放？”
“不過你也別怪他啊，他真的是太疼樂樂了。樂樂就是他的心頭寶！你不要傷心，我改天找個機會和你爺爺好好說說……”
“沒事了，華姨——”安以心終是擡起頭來看著華姨，努力擠出微笑來，“謝謝你，華姨，我真的沒事。”
說完，她就轉身回東樓去了。
回到東樓，樂樂正在午睡，看著他沈睡的臉龐，她終於再也克制不住了，捂著嘴低低地抽泣起來，一顆心撕裂了般痛著，痛得四肢麻木。
雖然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還是會重新成為“吳太太”，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自責——安以心，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放棄自己的兒子呢？！
伸手輕輕地摸著樂樂柔軟的頭發，然後又緩緩拂過他柔軟的小臉龐，她的心一下一下地痛，指尖忍不住微微地顫抖。
正哭得泣不成聲，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看，是吳世襄打來的。估計他已經下了飛機，打電話來給她報平安呢。
她拿著手機跑進衛生間去，擦了擦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與平時無異，然後才接起電話來。
“餵——”她淡淡道，“你到香城了嗎？”
“嗯，剛下飛機。”他的背景音有些雜，想來是在飛機場，可是他還是聽出她的聲音有些異樣，忍不住道，“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有啦——”她努力穩住喉間的哽咽，“因為剛剛在睡覺，被你吵醒了，我不高興了啦。”
他笑了笑，“那你繼續睡吧，我不吵你了。”
“好。”她輕輕道，“註意安全哦，記得想我。”
希望你不要生氣，也希望很快就能找到我……
吳世襄又說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
她撐在洗手臺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努力擠出微笑來——安以心，不用傷心，你只不過是暫時離開。如果這個男人真的愛你，也原諒了你，那麽，他會去找你的。
是的，吳世襄說過，無論發生什麽，他會一直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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