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累了就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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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啟揚皺著眉,不甚情願地往外走,邊走還邊嘀咕,“你這無情無義的家夥,枉費我一片良苦用心,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說著,又哀哀怨怨地嘆了一口氣,轉頭對安以心幽幽道,“嫂子,我把我最心愛的世襄交給你了,你可得好好待他……”

吳世襄聽得嘴角一陣抽搐,擡起腳來正要狠狠踢過去,孫啟揚一溜煙跑了。

安以心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吳世襄不悅地掃了她一眼,板著臉上樓去了。

吃過粥,她和樂樂又回房去躺著,小家夥躺了一會兒就睡著了,睡著的時候還緊緊地抱著安以心的手臂,時不時還要叫一聲“媽咪”,顯然昨天受了驚嚇還沒緩過來。

看著樂樂的臉,她心中又難過,又心疼,又愧疚,只怪自己太失職,沒有把樂樂看好。

自從回國後,樂樂都是保姆帶的,她一直忙著自己的事,陪樂樂的時間也少了,一思及此,心中的愧疚不覺又增了幾分,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

原本說好明天就要回清江的,因為樂樂還沒緩過神來,而安以心似乎也挺享受這樣輕松愜意的日子,吳世襄便打電話給吳老爺子說要在月亮島多住兩天,吳老爺子聽了,高興地答應了。

睡了午覺起來,樂樂又要到庭院裏去玩——小孩子終究是靜不下來的嘛,安以心好容易才哄住了他,吃過晚飯,陪他在客廳裏玩了一會兒,九點多的時候才帶他回房去。

小家夥估計也沒完全恢覆過來,走到樓梯口便不走了,仰著小臉可憐兮兮道,“樂樂累了,媽咪抱抱。”

安以心的身體還沒大好,渾身上下沒有什麽力氣,腳步也是虛浮的,可是看到兒子天真的小臉,她還是咬牙將小家夥抱了起來。

吳世襄正坐在客廳裏閑閑地瞟著電視,看到了,連忙走過去從她懷中抱過樂樂,帶著他們母子倆回房去了。

回到房間,他卻不走,在沙發上坐下了來。

安以心安頓樂樂躺下,關了大燈,只開一盞床頭燈,然後倚在床頭給樂樂講故事。

故事剛開了個頭,小家夥就閉上眼睛沈沈睡去了。

她起身洗漱了一下,出來,看到吳世襄還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她沒有說什麽,倚在床上看書。

看了許久,擡頭,他依然坐在沙發上,只是不再玩手機了,而是眸光沈沈地看著她。

她突然擡頭,四目相對,他臉上一絲驚慌也無,依然用那深不可測的眸光看著她。

她彎起嘴角盈盈一笑,“你還不睡嗎?我累了。”

“累了就睡吧——”他的聲音淡淡的。

她怔了怔,終究沒說什麽,拉上被子蓋好,頭陷入柔軟的枕頭裏。

其實剛剛早就困得眼皮發沈了,只是因為吳世襄在,所以她才強撐著沒睡著,這會兒頭一沾到枕頭,立馬就進入夢鄉。

夢裏依然是驚慌,一會兒像是樂樂又掉進海裏了,她急得直呼救命;一會兒又變了,好像她置身於荒山野嶺,周圍黑沈沈的,風很大,她嚇得發抖,扯著嗓子哭喊著“爸爸”。

正沈溺於痛苦的夢境中無法脫身,有人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低低地叫她“以心——安以心——”。

嗯,安以心,這個名字是爸爸取的,她很喜歡這個名字。

第一次聽到爸爸媽媽這樣叫她的時候,她幸福得差點沒掉下淚來。

夢裏,握著她手腕的手很大,很溫暖。她覺得自己找到爸爸了,於是緊緊地抓著那雙溫暖的手,把頭埋進他的懷中,突然就覺得很安心、很安心了。

於是,她緊緊地摟著爸爸的腰再次安安穩穩地睡去。

醒來的時候發現吳世襄是睡在她身邊的,而她還緊緊地抱著他的手臂。

睜開眼睛怔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哪裏,趕緊轉頭一看,樂樂已經被擠到床沿了,只要再翻一個身就會掉下床去。

她連忙起身把小家夥抱了過來,讓他睡在她和吳世襄中間,正要關掉床頭燈,卻傳來吳世襄悶悶的聲音,“不要關燈。”

她頓了頓,緩緩伸回手來,“你醒了?”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

“怎麽不回房睡?”她又問。

“你們兩個病人……”他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忽然又不說了,伸手拉拉樂樂的被子,動作竟是輕柔的。

看著他如精美的雕塑般多一分少一分都是瑕疵的側臉,安以心的嘴角彎了起來,對著他盈盈一笑,“謝謝。”

看到她的笑容,他的眸光沈了沈,眼中隱隱有火光跳動,喉結不易察覺地滾了滾。

她意識到什麽似的,忽然臉紅起來,有些尷尬地轉過身去,拉好被子,躺得很乖巧的樣子。

第二天早上一家三口睡到九點多才起床,他先醒的,因為早上十點還有個視頻會議要開。

去衛生間洗漱了一下出來,安以心也已經醒來了,坐在床邊發呆,哦不,細細一看,不是發呆,而是打瞌睡。

只見,她的頭一點,一點,短發垂下來覆住了眉眼,眼看著她頭重重一點,就要從床上栽下來了,吳世襄連忙跑了過去,一把抱住她的頭。

她猛地又睜開眼來,看到他,連忙坐得挺直,唇邊一抹淺笑,“怎麽起得這麽早?”

他濃眉微微一擰,“困的話就繼續睡。”

“已經九點多了——”她站起身往衛生間走去,“待會兒樂樂也要醒了,我得下去做早餐。”

“我已經吩咐阿姨做了。”他淡淡道。

看到他穿上西裝打著領帶,她不覺訝異,“你要見誰嗎?還是要回公司?”這幾天在別墅裏,他都是穿休閑衣服的。

“待會兒有個視頻會議要開。”他淡淡道。

她走過去,很順手地接過他手中的領帶打了起來,動作嫻熟,仿佛彼此已經是多年的夫妻,“要我幫忙做會議記錄嗎?”

“不用。”他低眸看著她俏麗的鼻和柔軟的唇,眸色沈了沈。

她擡頭,正對上他幽深的眸,於是勾起唇角淡淡一笑,“需要我的話盡管說。”

下一秒,他就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帶了帶。

於是,彼此的下半身就毫無間隙地貼在了一起,她立馬就感覺到他某處的反應,心中怦然一動,卻依然淺笑著看著他。

“現在就需要你——”說著,他就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她沒有閉上眼,眸中笑意深深,伸手勾上他的脖子,輕輕地回應他的吻,扶在她腰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裏似的,半晌,他才松開她。

擡手看了一下時間,大約還有半個小時,他微微擰眉,略一躊躇,還是揚眉,“去我房間?”

她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樂樂,“樂樂待會兒就醒了了”,說著,勾起唇角嫵媚一笑,伸手輕輕地推他,“去吧,趕緊去準備開會。”

他意猶未盡地離開她的房間,去書房打開電腦調試好視頻,吸了一根煙緩解一下躁動的情緒,誰知,剛平靜下來,書房的門就被推開。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T恤,一條休閑的牛仔短褲,修長而筆直的大腿白皙如玉,看得人血脈賁張。

她把一杯牛奶和三明治放在他桌邊,柔柔一笑,“先吃點東西,開完會後下來吃飯。”

他點了點頭,目送她離開。

於是,這個會他開得心不在焉,腦中盤旋著她的臉,時而是溫婉柔媚的笑顏,時而是她在夢中呼救的樣子,直到一個分公司的經理叫他,他才反應過來,“你繼續說。”

“吳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那個經理忙問,“要不要休息一下?”

他擰了擰眉,幹脆說,“你再修改一下方案,這件事還是等我回公司再說吧。”

關了視頻,他又給秘書室長打電話,說他這兩天要徹底休息,讓秘書室長不要再給他安排工作。

秘書室長許銘輝掛了電話後,心中直嘀咕,“幾天前說不能落下工作,要及時匯報情況的是你,現在又說是我們給你安排工作了!你是老板你有理啊!”

原以為他的視頻會要開很久,因此安以心也不急,慢慢地準備午飯。

樂樂已經起來了,她也是簡單地給小家夥一杯牛奶、一塊三明治。樂樂正坐在餐桌邊邊晃蕩著小腿邊抓著三明治有模有樣地吃著。

下了樓,看到她在廚房裏洗菜,吳世襄不覺擰眉,“怎麽自己做午飯了?阿姨呢?”

“樂樂喜歡吃我做的飯菜,還是自己做比較好。”她淡淡一笑。

他終究沒有說什麽,而是坐在沙發上坐下,拿起一本雜志來心不在焉地翻著,時不時擡頭,眸光淡淡地看著她。

安以心雖然不擡頭,可是早已察覺到他隱隱追隨的目光,心中有些納悶。

從前天開始,他對她的態度似乎不一樣了,雖然依然淡淡漠漠,可是卻多了一些……關懷?

嗯,想來應該是因為她生病的緣故?

坐了半晌,吳世襄就扔下雜志,站起身來有些煩躁的這樣子。

抽出一根煙來正要點上,看了一眼坐在餐桌邊啃三明治的樂樂,他終歸還是走出客廳,到庭院裏去了。

安以心終於緩緩擡頭,清泠泠的眸子看著落地窗外那個頎長的身影。

他站在一株芒果樹的綠蔭下,背對著她,看著遠處的大海,有一下沒一下地抽著煙,一副正放飛思緒的模樣。

安以心剛切好菜,電話就響了,是黎初明打來的,問他們什麽時候回清江。

“怎麽?有什麽事嗎?”安以心邊走過去幫樂樂擦去嘴角的沙拉醬邊問。

“‘我食’十八號開業啊,你要不要來?”黎初明問。

“十八號?”安以心掐指一算,“是這周日嗎?”

“嗯。”黎初明殷切道,“你是我們的形象代言人,一定得來啊!”

“什麽形象代言人?”她笑了起來,“形象代言人這種東西得請你家韓菲菲來當才是,我又不是明星!”

黎初明有些不悅,“你幹嗎老提她?”

她嘻嘻笑道,“還說你不在乎她?如果你早就不在乎她了,那麽還介意我提她嗎?”

黎初明沈默了三秒鐘,“好了,我不和你說了!總之開業那天你無論如何都得到啊,不來的話我就親自去揪人!”

掛了電話,樂樂就好奇地問,“媽咪,是舅舅嗎?”

“嗯。”她點點頭,捏了捏樂樂的臉頰,“舅舅說他想樂樂了。”

樂樂聽了,高興得眼睛彎彎,“樂樂也想舅舅了!”

她笑了笑,見電飯鍋裏的飯還要十五分鐘才好,便牽著樂樂到客廳去。

轉身,就看到吳世襄眸色沈沈地站在客廳,看樣子,應該是站了有一會兒了。

她知道他一定聽見了她和黎初明的電話,卻平淡如常,眸光澄澈如清泉,“飯還沒做好哦,你會不會餓?”

“不餓。”他悶悶地說了一聲,轉身上樓去了。

一家三口在月亮島又呆了兩天才回清江市去。

這兩天吳世襄竟真的是不理公務,一心一意地度假,樂得秘書們一身輕松,恨不得他們的冷傲總裁經常去度假。

一回到家,看到樂樂腳上的傷口已經好了,心情好像也開心了很多,吳老爺子很是高興。

吃晚飯的時候,吳老爺子心情很好,對吳世襄也是無比和悅,華姨高興得眉開眼笑,覺得他們家許久都沒這麽高興過了。

更難得的是,度假回來後,樂樂和吳世襄果然親密了許多,而吳世襄也沒有夜不歸宿了,竟然每天晚上都回家來住,對華姨來說,這真是天大的喜事。

只有一個人依然是淡淡漠漠的,甚至有些不高興的樣子,那就是安以心。

說實話,對於吳世襄和樂樂親密起來,她是樂見其成的,可是見到吳世襄每天都回來,安以心卻高興不起來。

自結婚以來日子,她已經習慣了吳世襄的夜不歸宿。

偌大的別墅幾乎只有他們母子倆住,她喜歡這種無拘無束、不用在意別人目光的感覺。可是吳世襄回來了,雖然彼此還是以往淡淡漠漠的模樣,也不同房睡,可是她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

餘無晴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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