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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真的假的 他那無情的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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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真的假的 他那無情的老祖宗

船在波濤上航行, 牧封川在船上看風景。

離開依蘭城後,他們一路行到港口, 上了一條普普通通的海船,不過,牧封川能肯定,這是晉相年提前安排的船只,也更證明他的猜想,一開始,晉相年就沒準備放他離去。

他站在甲板上,看著越來越遠的海岸線,鹹濕的海風中, 有危險的氣息醞釀。

牧封川低頭,盯著深邃的海面。

“想試試跳海逃跑?”杏黃色的身影走到旁邊。

牧封川餘光瞥見, 沒有扭頭:“我又不是傻子,只是好奇,要是釣魚的話,會釣上來什麽東西,好不好吃。”

上船後, 晉相年就放開了對他的控制,除去靈力依舊被封印, 其他全無幹涉, 可茫茫大海上,他能跑去哪兒,自投魚口?

別吧, 他對被某條魚消化後拉在海裏不感興趣。

晉相年似乎被他的奇怪想法逗樂,笑了一聲:“牧弟真想嘗試的話,也不是不行, 總歸有我在,無論釣上來什麽,都能叫你解饞便是。”

“免了。”牧封川一擺手,轉身朝向他,“你要帶我去西洲?”

“暫時是這樣。”晉相年一臉抱歉,“本應先征求牧弟你的同意,再邀你去做客,不過想想你大約不會同意,便只能由我代為做主了。”

牧封川氣笑,不願在這件事上爭辯,他問道:“你是想拿我要挾師尊,讓他別攔你們進攻歸元宗?”

晉相年扶著護欄,輕輕一笑:“你覺得是,那就是吧。”

牧封川仔細掃視他的神情,眨了眨眼:“他不是會受威脅的人,弟子沒了可以再收,歸元宗要是沒了,就算他是真人,恐怕也會變成喪家之犬,以他的腦子,不會想不到後果。”

所以,綁他幹嘛呢,除了激怒晏璋,根本達不成目的。

牧封川拼命暗示,他倒不是奢望晉相年被說動後能立刻放他走,而是期望綁匪勒索失敗後,別惱羞成怒撕票,留他一條性命。

既然說對他有好感,那麽給個保證,不難吧。

在他灼灼目光註視下,晉相年點了點頭:“沒錯,確實如此。”

“不過,”晉相年緊接著就道,“你不一樣。”

他蘊含深意的目光射過來,牧封川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卻露出迷茫之色:“你太看得起我了,雖說我是他唯一的弟子,但他才五百餘歲,哪怕我這樣的弟子百年一遇,他也等得起,總不至於敵過他自己的名譽安危。”

牧封川邊說邊嘆,眉宇間滿是失落,好似已經看到自己被放棄的未來。

下一刻,一雙手伸過來,將他的臉捧起。

牧封川瞳孔緊縮,當即露出警惕目光。

“不,你不明白……你根本不知道,你是他唯一的機會。”晉相年用指腹輕輕磨蹭手中肌膚,動作中透著一股珍視。

牧封川頭皮發麻,盯著對方雙眼,發現那雙原本溫和的眸子漸漸扭曲,狂喜、憎恨、得意,無數情緒在其中激蕩,淹沒了本色,晉相年低低笑著,好似挖掘出寶物般的欣愉。

別這樣,正常點行不行。

牧封川被他笑得發慌。

他錯了,晏璋犯病算什麽,眼前才是真正的神經病!

他眼眸躲閃,很想大喊救命,可惜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海水,沒有從天而降的救兵。

晉相年察覺了牧封川的驚懼,松開手,後退一步:“放心,我對歸元宗不感興趣。”

牧封川松了口氣,胡亂點頭,誰管你敢不敢興趣,別對我有興趣才是重點。

他轉頭望向海平面,渾身寫滿拒絕。

晉相年站了一會兒,低聲道:“你別生我氣,所有真相,我都會告訴你,你放心,他一定會來,到時候你就知道,誰才是真心為你好。”

牧封川目光閃爍,沒有動靜。

晉相年低低嘆了一聲,似乎有點兒失落,他轉過身,朝船艙內走,行到途中,停下,扭身道:“我明白,你現在對我誤解頗深,我說再多,你也聽不進去。不過我可以保證,等他死了,絕不為難你,你願意的話,甚至可以轉拜我為師,我也未曾收過弟子,定然會對你一心一意。”

牧封川身子似乎動了一下,目光依舊朝向大海。

晉相年不再多說,漸漸遠去。

他走後,牧封川死死盯著深邃如墨的海面,眼眸現出冰刀般尖銳的寒意。

呵,一個兩個,都拿他當傻子。

……

船只漸漸駛入深海,牧封川也失去了看海的資格。

龐大的海獸們,似乎無比青睞這艘其貌不揚的海船,以至於不光船員,連晉相年都不得不偶爾出手,擊退來犯海獸。

牧封川作為一個失去靈力的修士,觀戰都沒有資格,船在海浪中搖成了游樂園中的海盜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死死抓住床板,避免自己被拋飛出去。

那滋味太難受,故而下船時,明知外面滿是魔修,他居然也生出一股喜悅之情。

晉相年護在他身旁,一臉歉意:“航線太長,容易遭海獸侵擾,得先在島上修整一番,牧弟上島後,一定要跟緊我,魔修無法無天,我怕有那不長眼的傷了你。”

牧封川點頭答應。

以他目前情況,晉相年不說,他都不會撒手,要是沒死在大boss手中,反被小嘍啰要了命,那真是死了都咽不下這口氣。

兩人下船。

牧封川一瞧四周,港口來往修士甚多,不過皆身帶煞氣,穿著打扮與東洲修士迥異。

這便是西洲魔修嗎。

牧封川仔細觀察著街上的修士,即便靈力被封,境界還在,他依舊能看穿低於他境界修士的底細,可以看出,在魔修中,結丹期也是一道坎,來往的靈寂期魔修甚多,結丹期卻三三兩兩而已。

或許是他的視線太明顯,又或許是他的氣質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幾道惡意的目光從四周刺來,牧封川後背一緊,晉相年擡手攬住他的肩膀,淡淡朝四周瞥,當即,三個藏在人群中的魔修發出慘叫,捂臉倒地,翻來滾去,聲音如寒鴉般淒厲。

就在牧封川以為要激起眾怒時,卻見四周魔修恍若無事發生般繼續路過,只是在經過他們二人時,稍稍拉開距離。

“魔修是這樣,不怎麽乖,牧弟以後要是遇到,萬不可給他們好臉色,會被他們輕視。”晉相年在他耳邊低聲解釋。

牧封川木然點頭,有種奇異的錯位感,好似他不是俘虜,而是魔修的貴客。

他跟著晉相年穿過人群,朝外走,後面傳來小小騷亂,牧封川腳下一停,沒有回頭。

“牧弟同情他們?”晉相年問。

牧封川搖頭:“沒有。”他知道那三個人估計結局不會好,以魔修的性子,雪中送炭是笑話,落井下石才是日常,要是換做在東洲,他確實會覺得罪不至此,不過既然來了西洲,他還是入鄉隨俗,少發善心。

晉相年笑了笑:“那我便放心了。”

兩人一路走上街,選了一間客棧,牧封川此刻才知道,他還沒到西洲,而是到了水息島。

之前在前往依巒城的路上,他便聽聞魔修陳兵水息島,怪不得此地修士含量超標,一個港口都能匯聚數百位。

不過,渡海的兇險還是超出了牧封川預料,以晉相年的實力,居然也得在此中轉,著實令人吃驚,或者說,是因為帶了自己這個累贅?

牧封川一邊沈思,一邊隨意打量周圍,驀地,視野中出現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眸光一閃,腳下頓住,與晉相年拉開距離。

晉相年疑惑回頭,牧封川心跳漏了一拍,指著大堂桌子道:“喝兩杯吧,許久沒喝酒了。”

晉相年一怔,笑道:“好啊。”於是選了一張桌子坐下,點好酒菜,與牧封川下酒談天。

牧封川一面喝酒,一面餘光關註那道身影,見對方在他左側方在空桌坐下,不敢多看,收回視線,專註面前。

晉相年飲下兩杯酒,盯著手中舉起的酒杯,道:“牧弟有何想說的,直接說吧,以你我二人修為,整壇酒飲盡,怕也毫無醉意。”

牧封川楞了一下,明白對方產生了誤會,不過恰好,他確實有些話想問。

垂眸思索片刻,牧封川道:“你在船上說,我不一樣,是什麽意思。”

晉相年舉杯的手頓在半空,他掀開眼簾,仔仔細細掃視牧封川,牧封川與之對視,絲毫不避。

“牧弟終於願意相信我了嗎。”晉相年揚起唇角,眼眸閃閃發光,似乎因被肯定而高興。

牧封川眸光閃動:“你說了,我才清楚要不要信你。”

裝得跟真的一樣,明明早就在等我問出口吧,哈,就看誰更能裝,裝得更真實。

他雙手交叉拖住下巴,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

晉相年先是一嘆,道:“牧弟可知,其實晉,並非我真正的姓氏。”

牧封川瞪大眼,就聽晉相年一字一句道:“我姓晏,晏相年,晏璋的同族,不,嚴格來說,他應該是我的伯高祖父。”

晏相年道:“三百多年前,晏家滿門被滅,我僥幸逃生,耗費無數心力,才知他已經是名聲顯赫的無妄真人,我求上門,請他幫晏家報仇,他卻直言自己和晏家已經毫無關系。”

晏相年漆黑的眼眸中浮起戾氣。

牧封川此時才發現,他與晏璋的瞳色一模一樣,只不過兩人大概是隔代太久,相貌已無共同點,唯獨氣質方面有些微妙的類似,都自帶一絲矜貴雍容,不同其他修者,也是當初他將對方誤認為章雍的原因。

在他安靜的註視下,晏相年露出暢快又惡毒的笑。

“既然他那般絕情,我倒要看看,他真正在乎,究竟是什麽。等我毀了那東西,他又會如何痛苦悔恨,與當年的我感同身受。”

晏相年猛然擡眸,緊盯牧封川,牧封川順著他視線,反手指向自己,瞠目結舌。

“當然不是你。”晏相年笑得惡意滿滿,“是你這身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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