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茶逢知己 我真沒有吃代餐

關燈
第128章 茶逢知己 我真沒有吃代餐

獸潮結束, 被汙蔑的事解決,各宗門代表急著回宗匯報, 常長老也打算帶隊回歸元宗,卻聽牧封川又不與他們一路。

“你單獨行動,萬一又有人盯上你怎麽辦。”常長老滿臉的不讚同。

牧封川苦笑,他也不想,但牧老頭托付給他的獸卵還在山裏啊。

靈獸谷沒追究牧老頭之事,一是已經人死燈滅,二是沒有確切證據自己和牧老頭關系密切,可要是讓歸元宗人陪著自己去取獸卵,但凡消息有一絲洩露, 怕都要再起風波。

接二連三,滿天極界拉仇恨, 牧封川實在累了。

即便他沒怎麽吃虧,可終究難受,尤其還要不斷扯晏璋大旗保命,更加別扭。

牧封川表現出的態度堅決,常長老無法, 多番叮囑,只能帶隊先行一步。

陳起元送走歸元宗人, 見牧封川留下, 好奇道:“你還有事?”

“嗯,我要去和晉兄敘個舊,順便再好好謝他援手。”牧封川毫不心虛, 他說的是大實話,在取獸卵之前,確實要與晉相年見一面。

陳起元沒有懷疑, 點頭道:“我還有事情處理,近日沒空,你幫也我帶一聲謝。”

說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瓶遞給牧封川。

牧封川接過,聽他道:“這是綠螯蜂釀成的蜂蜜,可避煞解毒,滋養血氣,算是我給他的謝禮。”

牧封川拿過玉瓶,拔開塞子瞧了一眼,只見蜜質如碧玉,生機充盈,聞起來芬芳馥郁,甘甜醇厚,一瓶有十斤左右。

牧封川忍不住瞥陳起元一眼:“平安無事?”

陳起元僵硬在原地。

牧封川繼續搖頭嘆息:“毫發無傷。”

陳起元:“……”

“明明是你——”吞下話語,陳起元雙手抱頭,“好好好,小祖宗,你到底想要什麽,直說行不行!只要我能做到,絕不含糊!”

“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牧封川頓時露出狐貍般得逞的笑容。

哼,他出力份額最大,要是還按之前談過的報酬,豈不是會吃虧?

吃什麽都可以,吃虧不行!

最後,牧封川卷走了陳起元上百斤各種蜂蜜,以及無數靈花靈果,留下嗷嗷待哺的靈獸,和欲哭無淚的陳起元。

……

百陽鎮。

牧封川尋到客棧,走如大門,正見到晉相年端坐大堂,面前一壺清茶,好不悠閑自在。

走過去,晉相年扭頭看見,打算起身相迎。

牧封川忙幾步上前,將他按住,一把拉過對面椅子坐下:“晉兄久等了,不用迎接,我自己來。”說著伸手從桌上取了一只空茶盞,替自己到上。

他毫不見外的動作,令晉相年莞爾一笑:“看來牧弟確實沒把我當外人。”

牧封川笑得狡黠:“救命之恩,合該以身相許,既然都許給晉兄了,當然是內人。”

“此言當真?”晉相年挑眉,輕按桌面。

牧封川擡起衣袖擋住半張臉,興致勃勃:“可惜我與晉兄都是男兒身,便只能大恩大德,來世再報了。”

“牧弟不知,其實這並不打緊。”晉相年嘴角揚起,笑得意味深長。

不得了,這裏貌似不適合此類玩笑,牧封川輕咳兩聲,打住演盡興的沖動,他實在分不清,面前之人到底是單純配合他演出,還是假戲真做。

端起茶盞,用品茗緩解話題戛然而止的尷尬。

喝完茶,牧封川一臉若無其事,將話題導回正常:“晉兄等急了吧,本該早些過來,不過要送一送同門,耽擱了些許功夫。”

晉相年也好似忘了剛才發生的事,君子端方:“並未,本來我便要在此處盤桓一陣,即便沒遇到牧弟,也還不是離開的時候。”

牧封川反駁道:“那也不一樣,心無閑事和牽掛在身,怎能相提並論。”

“牽掛……”晉相年呢喃低語,忽而擡頭,眉眼彎彎,“牧弟總能說出一些有意思的話,叫我心喜,可惜你太忙,不能與我時常閑聊,若非今次意外,還不知何時能坐在一起,同喝這壺茶。”

牧封川盯著茶杯升起的裊裊水霧,想起自己儲物環中厚厚的一疊信紙,碾了碾身下凳子,訕笑:“確實、確實是忙。”

反正信紙又不會顯示已讀未回,他說啥就是啥。

晉相年瞧他模樣,“撲哧”一聲,搖頭道:“牧弟不必在意,我雖四處行走,卻也不時耳聞你的事跡,能在短短一年多時間裏結丹,想必竭盡心力,無暇顧及其他,實屬正常。”

見晉相年說得真誠,牧封川頓時心安,不再尷尬。

再瞧對方,回想自己當初與對方相識,卻是因為覺得其與章雍相似,然如今章雍脫下馬甲,再看,對方哪兒有晉相年知情識趣、通情達理。不必細想,若兩人換個位置,現在晏璋肯定一頓冷嘲熱諷,非噴得自己擡不起頭來不可。

呵,當真人的時候裝模作樣,一旦披上馬甲,就暴露本性,心眼兒小得像芝麻。

牧封川一邊腹誹自己那位師尊,一邊聽晉相年為他介紹靈獸谷周圍的美景趣事。

對方足跡踏遍兩洲,見多識廣,談起各地風土人情時,講述得生花妙語,躍然紙上,兼之聲音輕靈悅耳,聽起來簡直是種享受,不知不覺,從日上中天,到斜陽暮落,茶續了三壺,話題已經從兩洲大陸轉到海外。

牧封川看著金紅色的光從窗子照到桌面,世界似乎都濃縮在那木質小格中,忍不住嘆了口氣。

與剛穿越時相比,他實力何止強了百倍,可隨著不斷事件纏身,最初的探索欲望反倒被消磨幹凈了。

晉相年聽到他嘆息,停下講述:“可是我說的內容有問題?”

“沒有沒有。”牧封川連忙搖頭,正想搜腸刮肚掏些話出來捧場,忽而靈機一動,壓低聲音:“晉兄,既然你去了好些地方,那西洲呢,你去過沒?”

晉相年一頓,看著牧封川的眼睛,瞧他滿臉好奇與期待,啞然失笑:“要是別人問我,我肯定說沒有。”

“但我不是別人,對吧。”牧封川歪頭一笑,耳朵豎起。

晉相年忍笑點頭:“對,我去過。”

“西洲東洲有何區別?”牧封川繼續追問。

晉相年思索片刻:“要說區別,自然是極大的,西洲環境惡劣,修士也更善於廝殺,為了各種資源,爭鬥不休,無所不用其極,宛如野獸。”

他越說,表情越淡,好似厭惡,

牧封川卻註意到,晉相年提起西洲修士時,沒有用魔修稱呼。

“你對魔修如何看?”牧封川不禁觸碰這一明顯誘餌。

晉相年放下手中茶盞,輕微的碰撞聲裏,他擡頭,直視牧封川,反問道:“牧弟以為呢?”

黃昏的餘暉中,眼前之人被夕陽籠罩,過於明亮的光線,與黑暗有種同樣的效果,模糊掉所有細節。

牧封川分辨不出晉相年此刻神色。

他手指蜷起,回想兩人至今所談內容,心中驀地無法克制試探的觸手。

他眉心緊蹙,緩慢又低沈道:“在你眼裏,道修魔修,不過所修功法與行事風格略有區別。”

耳邊一靜,不知是談論危險話題的刺激,令牧封川自動忽略掉四周雜音,還是有東西將幹擾吞噬。

晉相年笑了,不過這次的笑容帶著些冷意,他輕聲細語:“牧弟會不會覺得,我這般想法,大逆不道,不為同道所容。”

牧封川當即搖頭。

他一個穿越者,連惡魔做主角受追捧,光明神成反派被唾棄都見過,哪裏還在乎魔道之別。

品一口茶,潤了潤有些發幹的喉嚨,牧封川語氣認真:“我沒認識幾個魔修,不好評價,不過,你既然這般覺得,自有你的道理,無需在意他人想法。”

晉相年手指一頓,指尖茶盞冒出幾道細微裂痕,他伸手一抹,消去裏面未喝完的茶水,看著空蕩的茶杯,低低笑出了聲。

笑了半晌,他擡頭看向牧封川,眼眸有種奇異的炙熱:“有意思,真不錯,我很喜歡,當初與你認識,果然是對的。”

牧封川十分淡然。

人嘛,總有神經的時候,他都在捅韓泰的時候,嚇了陳乾元一跳,晉相年才到哪兒,頂多自己說話太好聽,一時把他迷暈了頭。

晏璋不也一樣,想方設法要他拜師,生怕他跑了。

晉相年沒有繼續談西洲,牧封川也默契越過話題,兩人說起前不久共同經歷過的圍剿,牧封川正式表達感謝,順便幫陳起元轉達謝意,送上禮物。

晉相年收下蜂蜜,隨手擱到一旁,朝牧封川道:“牧弟只口頭言謝,沒有其他表示?”

牧封川理直氣壯:“既然晉兄都說喜歡與我說話,那我陪聊,怎麽不算表示。”

晉相年聞言,笑得快要失去溫文爾雅形象,連連點頭:“算,自然是算,不過這樣一來,我倒是希望牧弟時常遇險,叫我多救幾次,也能常與你說話閑聊。”

牧封川翻了個白眼,沒有拒絕。

如果他當真每次遇險都能有人出手相助,別管什麽目的,總比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好。

兩人聊完,晉相年邀請牧封川多留幾日,好四處同游。

牧封川幾番思量,選擇拒絕,他一要取獸卵,二要回宗,在外面耽擱太久,某個隨身老爺爺怕是要主動上線。

晉相年並未因牧封川不答應而失望。

他站起身,定睛註視牧封川,直到牧封川被他的視線盯得頭皮發麻,才道:“雖不能與牧弟攜手同行,不過,以你的本事,我們或許很快又會再見。”

牧封川不太懂他的意思,笑著點頭。

他也站起,轉身正準備離開,卻聽晉相年在背後將他喚住。

牧封川回頭,一臉疑惑。

晉相年頓了頓,道:“道門勾心鬥角,魔宗虎視眈眈,牧弟身份不同尋常,還望保重。”

說完,他先一步走向樓梯,款款而上。

牧封川在原地怔了一會兒,低垂眼簾,離開客棧,身影消失在夜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