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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獸谷求援 回趟老家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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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獸谷求援 回趟老家唄

人有生, 便有死,死後會發生什麽, 即便穿越了一回,牧封川其實也並不怎麽在乎。

然而,人總有犯傻的時候,比如他現在。

問出那句話後,他腦子一懵,差點兒被自己蠢哭,這種腦殘問題,要晏璋如何答覆?

如果說會,那可能面臨與鶴鳴真人同樣的困境——在仇人實力不輸自己, 還有宗門幹涉的情況下,選擇覆仇, 便要近乎孤註一擲。

他哪兒來那麽大臉,要求晏璋為他走上如此決然的一條路。

可若是晏璋說不會——真話固然是好,但許多時候,人與人感情需要語言修飾,即便某些心照不宣的內容, 也得閉緊嘴。

不管心中如何想,一旦那兩個字吐出, 而今好不容易和諧的師徒關系便會產生裂痕, 晏璋又不願意放他走,到那時,兩人朝夕相對, 怎一個尷尬了得。

腦海中一浮現那樣的畫面,牧封川頓時萬念俱灰。

他連忙搶先道:“師尊,是我想岔了, 我怎麽會死,我又不是李持波,有您在,肯定沒人敢殺我!”

跳過跳過,快點兒跳過,換個安全話題。

就在牧封川絞盡腦汁想著如何快進,忘記剛才問題時,他忽然發現,對面安靜得有些詭異。

擡頭一看,晏璋正盯著他怔怔出神,似乎根本沒聽見他說什麽。

牧封川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滿頭問號。

又等了一會兒,眼見對方還不說話,牧封川憋不住了,輕聲提醒:“師尊?”

晏璋瞳孔一閃,重新聚焦。

他微微轉頭,視線停留在牧封川身上。

牧封川被他瞧得不自在,撓撓耳朵,輕咳一聲,道:“無事的話,我先告退了。”

他半起身,正要告辭,卻聽對面傳來一聲十分輕微的回答,在半封閉室內,顯得格外清楚。

“我會。”

身形頓住,牧封川恍惚覺得自己得了耳鳴,簡短的兩個字在耳邊重覆回響,如金鼓喧闐,越來越大,直至響徹整個世界。

他雙目失神,盯著窗邊,陽光穿過窗欞,細微浮塵在光束中追逐打鬧,每一粒灰塵都無限放大,與腦中震蕩對抗著。

不知過了多久,牧封川“噗”一下輕笑出聲。

“師尊既然這樣說,我就當真了。”

他歪了歪頭,對上那雙黑沈的鳳眸,又觸電般挪開,放聲道:“不過您安心,我肯定會好好保住自己這條小命,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晏璋低應一聲,與他看向同一個方向,似乎也被空氣中的塵土吸引。

兩人就這樣目視著同一道光,想著同一件事,享受著同一片安寧祥和的氛圍。

牧封川再次告退,這次晏璋沒有開口,扭頭目送他離去。

……

時間一步一步向前挪動。

新枝發芽,老樹開花,牧封川保持著刑堂——無妄峰兩點一線,按部就班,不急不緩的修行著。

這樣日覆一日,之前經歷過的陰謀、爭鬥、詭譎,都在時光中淡去,化為記憶的沈澱,除了偶爾叫上樓飛等同門喝杯茶,日子可以說過得毫無波瀾,令人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如此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回憶自己穿越後的忙碌,牧封川覺得,要不是總是被迫卷入各種事件,他早就應該過上這樣平淡且悠閑的生活,修士人生又不苦短,何必慌忙火急呢。

可惜,每次發現邢獄有了新住戶,身份還是某魔門探子,又會打破他的幻覺。

生活從來沒有歲月靜好,總有人想讓你負重前行。

宗外風譎雲詭,宗內,也正因一名拜訪者的到來,掀起波瀾。

“靈獸谷為抵禦獸潮,找歸元宗求援?”

牧封川照常來刑堂點卯,聽到路過的外門弟子閑聊,眉梢微動,忍不住停下,向對方打探情況。

因為晏璋只有他一名弟子,加之他本身並不熱衷交際,許多同門們中間傳遍的消息,於他來說都算新鮮,可謂過得十分閉塞。

與之相對,由於師父身份不一般,不少要事秘聞,他反而可以提前知道,準確度也比外面的八卦更高一些。

靈獸谷來人一事,他其實也早知曉,但為何而訪,因晏璋沒提,他竟完全不知情。

不會是晏璋刻意隱瞞,牧封川聽著弟子稟報,心下琢磨,或許人來後,才說求援之事,自己最近又沒和晏璋討論,消息自然就沒有更新。

刑堂弟子知道得也不多,不少還是道聽途說,牧封川分析了一會兒,揮揮手,索性轉身回了無妄峰。

尋到晏璋,牧封川開門見山:“聽說靈獸谷求援?”

晏璋怔忡,不明白他為何在意這件事,卻還是點頭道:“沒錯。”

牧封川也發覺自己問得突兀,畢竟,除了當初晏璋帶自己見的那位靈獸谷修士,他與靈獸谷毫無淵源,求不求援,都與他無關才是。

哪怕歸元宗真要派人,類似他這般才突破不久,更需要鞏固境界的弟子,宗門也不可能差遣,而是會選擇其他人。

左思右想,牧封川一拍腦門,決定實話實說:“我想隨隊伍一起,去一趟牧城。”

牧城,他這輩子開始的地方,正處於歸元宗往靈獸谷的途經之地。

與剛穿越時的小白不同,而今牧封川對天極界的了解不說多麽深刻,卻也能弄清各大勢力情況及處境。

靈獸谷,北洲兩大修真門派之一,位於鳥不渡山脈,也是從西洲到東洲陸地線路的必經之處,可以算道門抵抗魔修的橋頭堡。

與物質豐饒的東陸相比,北洲完全稱得上苦寒之地,貧瘠的資源讓北洲修士派系之別沒有東洲修士嚴重,但總體還是護道抗魔。

誰讓東洲更有錢呢。

靈獸谷不光能獲得東陸各大宗門資助,還能夠在遭遇無法抗衡的危機時,尋求援助,避免宗門傾覆,畢竟,沒幾個東洲人願意去那鬼地方開宗立派、含辛茹苦。

好吧,這樣說是誇張了些,但想想牧封川在北洲經過的城池實力,對比在東洲的各大城,便可看出那兒多麽不受修士歡迎。

寧做鳳尾,不做雞頭。

至於牧封川為何之前不想著回牧城,要等聽到求援消息才突發奇想,則在於本次求援原因——獸潮。

獸潮算是北洲特產,隔三差五便要來上一回,如果回回都要尋求援助,靈獸谷也不可能在北洲屹立至今。

既然如此,只有判斷此次獸潮規模異常,難以抗衡,才會讓靈獸谷做此選。

而既然靈獸谷都情況不妙,牧城位於沙漠荒野邊,恐怕難以避免被波及,其他人不提,牧老頭幫過他,若是可以,他還是希望那老頭善始善終,大不了把人接到天元城。

牧封川說完自己的打算,晏璋不語。

牧封川不解道:“莫非裏面有其他內幕,師尊覺得我此去有危險?”

“不是。”晏璋搖了搖頭,止息片刻,道,“纏絲木偶記得帶上。”

牧封川答應,想起上次分神斷連,忍不住打趣道:“那是自然,要是沒有師尊在身,我還怎麽狐假虎威,不過師尊可一定要回應,別讓我喊了半天,假裝聽不見。”

晏璋一挑眉,裝佯瞪過來一眼。

牧封川忙擡手擋住額頭,生怕又挨上兩顆響栗。

兩人約定好來回時間。

牧封川一邊聽晏璋交代出門註意事項,一邊又收下對方讚助的旅游資金,或許是室內光線太暗,他隱約覺得,對方漆黑的眼眸中,隱隱顯出一絲不安。

牧封川揉了揉眼睛,對上晏璋疑惑的視線,沒有任何異常。

應該是看錯了吧。

念頭在心底轉了一圈,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解決完長輩同意的最大問題,牧封川離開無妄峰,前往主峰,準備看看宗門安排,以及自己搭順風車一事。

牧封川走後,晏璋坐在原位,眼眸丟失焦距。

好一會兒,他起身,轉瞬抵達主峰,進了本元殿。

掌門江紆正在殿內,眼前忽然冒出一人,嚇得跳起,待發現是晏璋,才一邊拍胸口一邊坐下:“怎麽是你,也不說一聲,我還以為被哪個魔修打進來了。”

晏璋沒與他開玩笑,低聲將牧封川要與援助靈獸谷的弟子們一同出發,前往牧城之事告知。

江紆滿不在乎:“這種小事,你都不在乎,我有什麽好說的,牧師侄已然結丹,加上他,隊伍還更安全。”

說完這些,江紆擺擺手,以為晏璋馬上就會消失不見。

然而,一擡頭,發現人還在面前。

江紆楞住,視線落到晏璋臉上,見他神情郁郁,驚訝道:“晏師弟莫非是擔心?”

晏璋輕輕一瞥,一副是又如何的表情。

江紆嚇的差點兒第二次跳起來。

好在,前不久剛被砸個洞的本元殿,已經幫他見證過無妄真人的護徒威力。為了避免重蹈覆轍,江紆咬住後牙槽,擠出一絲笑容:“沒問題的,對面註意力現在都在東陸,北陸反而安全。”

晏璋默然片刻,搖了搖頭:“你不懂。”

江紆頭痛,恨不得以頭搶地,他大聲道:“你這哪是養弟子,簡直比養兒子還操心,不然,你也跟去算了,何必跑來折騰我,我給你煉根繩,栓你們腰帶上!”

“也可。”晏璋還是那般平靜,接著便要轉身,好似采納了對方意見。

“等等,我是在開玩笑。”

江紆急忙起身阻攔:“現在外面情況詭異多變,你又不是不清楚,對面到底怎麽潛伏進來,宗內哪些人是他們的耳目,都是謎團,這個關頭,你去北洲,是想坑死我啊!”

晏璋回頭,淡淡道:“之前去愁極島,又不是沒離宗過。”

“那如何能一樣。”江紆確認晏璋不是說笑,終於抓狂,苦口婆心,“你第一次收徒,沒有經驗,過於緊張很正常,但哪兒有師父天天跟著徒弟。我知道,外面肯定有人想對牧師侄不利,但以他本事,加上你給的底牌,除非哪位真人不管不顧一心要他死,否則怎麽也能走脫。你這般管得太嚴,是會讓弟子厭煩的。”

江紆傳授著自己的教徒經驗,見晏璋依舊不為所動,急得一個頭兩個大。

最後,他實在忍不住氣笑:“這麽緊張,難不成你還怕他跑了?”

室溫驟降。

凝固的低氣壓中,晏璋黑沈沈的雙眸落到江紆身上,江紆剩下的話卡在嗓子眼,渾身繃緊,手指在扶手上留下清晰的指印。

大約十個呼吸,晏璋挪開視線。

他用低沈的嗓音道:“別開玩笑。”

江紆僵硬點頭。

等他急速跳動的心臟平覆,眼前已經沒有了晏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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