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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離開信雲 總要綁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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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離開信雲 總要綁一個

正午時分, 房門砰的一聲彈開,李持波帶著渾身火氣跨過門檻。

牧封川一瞧便知, 今早出門的弟子大約又徒勞無功,看他模樣,或許還不止如此,搞不好是以為能揪到尾巴,卻被耍了一通。

此刻他正站在窗邊,視線瞥向門外,沒發現第二道身影,心念一動,右手不經意在窗戶前掃過, 接著,若無其事走回圓桌。

“金棠派這般缺人, 連你都不得空?”

好似關心的話語,實際卻是暗示李持波在隊伍裏完全是湊數。

這幾日,牧封川當看守當得心煩,常常語中帶刺,李持波眼眸一沈, 眉宇間戾氣驚人,然他一咬牙, 別過臉, 硬生生無視了牧封川的挑釁。

他大步從牧封川身旁越過,走到雲豆跟前,神情癲狂, 反手甩出一條長鞭。

“賤人!賤人!竟然敢耍我!等我捉到他,我要打斷他全身骨頭,把他當狗一樣栓在腳下!為什麽不喊他來救你!讓他來啊!來啊!”

皮肉擊打的聲音, 在密閉的空間無比刺耳。

牧封川猛然拍桌道:“你夠了沒有!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就算把她打死,你找的人也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鞭打聲一停,李持波轉過身來,眼底還殘留著暴虐的血紅。

他看了牧封川一會兒,忽然吃吃笑道:“我就知道,你想幫她,你給她療傷了對不對?你瞞不過我。”

“可惜,客棧裏都是我們的人,只要你放了她,馬上,整個東洲都會知道無妄真人的高徒勾結魔修。”

“什麽萬年一遇的天才,什麽天生的修行種子,我呸!”李持波咬牙切齒,流露出一絲令人心悸的瘋狂,“騙子,你們都是騙子!都是假的!”

全力吼出的聲音被房間內設置的隔音結界阻攔。

牧封川只淡淡看著他,右手指撐著桌面,道:“你想多了。”

“呵,我才是對的,別想蒙蔽我!”

李持波收起長鞭,晃悠到牧封川跟前,忽然湊上來,緊緊盯著牧封川的眼睛。

他扯起嘴角,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道:“你知不知道,為何我明知你暗地裏幫這個賤貨,還是讓你留在這間房看守?”

牧封川眼皮顫動。

李持波眼眸浮起一絲得意,正欲開口,卻被牧封川搶先一步。

“我當然知道。”

牧封川緩緩擡眸,視線落到李持波身上,對方志得意滿的表情生出一條裂縫。

他微微一笑,從座位上起身,兩人距離僅一個拳頭。

他聲調近乎耳語,道:“你調走金棠派其他弟子,透露雲豆位置,就是為了等雷通來殺我,對吧。”

李持波瞳孔猛縮,霍然後退一步,臉上浮現一絲驚愕。

“你怎麽——”

牧封川驀的按住他的肩膀,沈聲道:“我當然知道,因為,他已經來過!”

木窗轟然炸裂,重重禁制瞬間被破。

……

就在房間被入侵的剎那,只要留在客棧的金棠派弟子,無一人不感應到外敵入侵。

所有人第一時間朝關押人質的房間奔去。

而等他們趕到目的地,卻發現門口布下了一件法寶,正好攔住他們去路。

一部分人被這個變故弄得束手無策,另一部分弟子立時反應過來,兩三下翻出客棧,飛到房間靠窗一側。

只可惜,這幾人被那麽一阻,終究慢了一步,當他們趕到,只看見一人擄著一道身影,利箭般從窗□□出。

牧封川站在窗邊,看著金棠派弟子追了上去,恍若無事般站在原地。

沒一會兒,房門也被沖開,幾名眼熟的金棠派弟子撲了進來,見到牧封川,臉上一變,大聲道:“是你搞鬼,你勾結——”

“人還在這兒!”

牧封川一指腳下。

眾人一看,本以為被魔修救走的人質,依舊蜷縮在之前的位置。

“那……”

幾人面面相覷,又看了看破開的窗戶,張口嘴,剛要說活,牧封川慢吞吞補充道:“被魔修擄走的是李持波。”

什麽!

眾弟子大驚,他們看了看地上雲豆,又看向牧封川,厲聲質問道:“怎麽會是李師弟!你做了什麽!”

“我做了什麽?”牧封川反問一句,忽而冷笑道,“這句話真正該問的,是李持波吧!”

他倏然擡眼,視線穿過面前幾人,看向正趕來的蔣冥馭,朗聲道:“剛才我在房間好好的,李持波忽然跑來,先把這位姑娘打了一頓,又瘋了一般,說為何魔修不來救人,他將我安排在這裏,就是為了魔修過來的時候,好讓對方順手殺了我!”

牧封川嗤笑道:“我還以為他說的是瘋話,卻沒想到,魔修剛好就來了,門口還恰被人設下障礙,要是蔣道友覺得此事與我有關,不如把那件法寶拿過來,我們好好辨認辨認!”

蔣冥馭快步走過來,臉色極其難看。

他盯著幾名弟子看了一眼,又瞟過地上人質,最後視線落到牧封川身上,冷不丁道:“既然如此,李師弟為何明知此處危險,還跑過來讓雷通擄走?況且,雷通不救她,抓李持波幹什麽。”

他一指牧封川腳邊人質。

牧封川輕哼一聲,道:“我怎麽知道蠢貨怎麽想,或許他覺得魔修不會來了,又或者,他對自己的實力認知不足。既然他都能光明正大告訴我,自己想借刀殺人,難道還能用常人想法,去揣度瘋子不成!”

“至於,為什麽被抓的是他?”牧封川呵呵一笑,甩袖道,“不管他有什麽陰謀,我既然答應看守人質,就絕不會讓人將她救走,李持波又不在我保護範圍,我管他去死啊!”

“你!”

數名金棠派弟子立刻勃然大怒。

他們不一定喜歡李持波,但李持波被俘,卻是天大的麻煩,對於變相造成這個麻煩的牧封川,自然有所遷怒。

不過,牧封川會在意這些嗎?

他只要明面上沒人能給他潑臟水就行。

他註視著蔣冥馭,嘴角噙著一絲笑,瞧,利用蠢貨就是這個結果,還不如親自動手呢。

蔣冥馭目光幽暗,定定望著他,沈默良久。

過了一會兒,追雷通的弟子也掉頭回到客棧,看他們表情便知,又是一無所獲。

不對,這次更加糟糕,他們還弄丟了李持波!

就算這件事說到底是李持波自作自受,可修真界是講道理的地方嗎?

要是講得通道理,李持波怎麽可能至今還作威作福。

牧封川冷眼旁觀他們萬分焦躁的模樣。

因他在這件事中,可以說間接導致李持波被擄,金棠派弟子明面不敢如何,暗地投來的目光,幾乎將他紮個通透。

有弟子甚至直言,就算任由雷通將雲豆救走,也不該讓他抓走李持波。

“然後我就被你們扣一口放走人質的黑鍋?”

牧封川笑了,他就是傻子也知道,若他救李持波舍雲豆,這些人對他絕不會有半點兒感激,反而會異口同聲指責他勾結魔修。

那名說話的弟子啞然失語。

牧封川臉一沈,扯了扯嘴角道:“你們別忘了,李持波想害我,我不落井下石,都是懶得和他計較。你以為,我是你們金棠派弟子,也得賣他爹面子?”

他這樣一提醒,眾人頓時想起,以後臺論,牧封川還更硬呢——無妄真人對他的看重,定然是高於鶴鳴真人看待李持波的。

只是,李持波行事,總恨不得將鶴鳴真人頂在頭上,囂張霸道,牧封川雖同樣有那般資格,卻很少擡晏璋壓人。

他這時候強硬起來,眾人才發現,除非是想完全得罪無妄真人,否則,還真不能在沒有足夠理由的情況下將他如何。

沒見李持波想弄死他都得借魔修的刀嗎?

就是太蠢了點兒,刀砍到了自己身上。

牧封川忽略那些竊竊私語,稍稍揚起嘴角,來到蔣冥馭跟前。

從他懟完開始,蔣冥馭便一言不發,臉色忽青忽白,眼眸也閃個不停,好似事情十分棘手。

實際也確實棘手。

其他人還能推諉,他作為此次領隊,李持波不出事還好,真出了事,他定要承擔主要責任。

這樣的壓力下,他已經無從關註牧封川。

不過,牧封川靠近,他還是給了些反應,那雙暗沈的眸子轉動,最後落到牧封川脖子上。

想殺我?

想可沒用,得動手才行。

牧封川全當沒發現他焦點位置不對,開口道:“我要走。”

“你要走?”蔣冥馭眉峰隆起,語帶冷意。

牧封川同樣以冷笑回應。

他道:“原本你們汙蔑我與魔修勾結,就是無稽之談,現在李持波親口告訴我,他想害我,怎麽,我還得以德報怨,幫你們救他不成?”

牧封川哼道:“我答應幫你們看守人質,人沒丟,接下來你們要怎麽辦,都和我無關,我才懶得再與你們糾纏。”

憑良心說,牧封川這樣,已經算得上好脾氣。

任憑哪個修士知道有人要害自己,不是想方設法把對方剁了,而是眼不見心不煩,都算有仁心。

因而,蔣冥馭根本沒理由阻止。

他咬住腮幫,霧沈沈的眼眸與牧封川對視。

牧封川毫無閃避,一副堅決要離開的樣子。

良久,蔣冥馭一點頭道:“好!”

他一擡手道:“請。”

牧封川眼眸一彎,從對方臉上瞥過,垂下眼瞼,邁著從容的步伐離開客棧。

他沒有回頭,筆直出了信雲灣,朝著歸元宗方向禦劍離去。

就在他離開第二天,一封信送到金棠派弟子面前。

【明日午時三刻,城外東郊五十裏白鷺島交換人質,蔣冥馭獨自前來,如有他人,我要了李持波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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