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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又要分離 其實我很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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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又要分離 其實我很尊敬

“謝謝師尊, 我會早晚三炷香供奉……不是!是妥善保管,把它當您本人一樣尊重!”

差點兒嘴瓢, 牧封川連忙接過木頭小人,仔細打量,口中嘖嘖稱奇。

也不知是哪位大師手筆,簡直栩栩如生,瞧那臉上表情,生動得像隨時能活過來一般,還會嘲諷他。

不對!

牧封川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不是像,是真活了!

他手一抖,險些把東西扔出去。

頭頂傳來一聲嗤笑, 他一擡眸,正對上晏璋隱含威脅的眼神。

“這裏面寄托著我一道分神, 若是讓我發現你對它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哼!”

有些話,越是不說,越能讓人腦補出更嚴重的後果。

晏璋瞇起鳳眼,凝視牧封川。

別以為剛才他沒註意到這逆徒的發言,還早晚三炷香, 三頓打差不多!

他半闔起眼,做出一副淡然模樣道:“你而今修為, 也到了可以外出行走的時候, 那些護身法寶終究外物,不夠靈便。這個七寸纏絲木制成的人偶,可寄托分神, 若你外出,當隨身攜帶,有那等不要臉皮、以大欺小者, 便喚醒為師,由為師和他談……”

晏璋還在細細交代人偶用法,牧封川已經滿眼放光。

什麽叫心想事成!

什麽叫瞌睡來了送枕頭!

隨身真人級別打手啊!

他咬緊牙根,一把握住晏璋的手,沈聲道:“師尊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犧牲的!”

晏璋:“??”他是不是聽力出了差錯?

牧封川呼吸一滯,連忙道:“不是不是,我說錯了,是肯定會好好保護師尊、不對,是讓師尊好好保護我,不不不,也不是,是好好保管師尊……”

幾次三番推翻自己的說法,牧封川越改越著急,連額頭都滲出一層細汗。

誰讓他上輩子曾看過的一本龍傲天小說中,正好有類似劇情,而且男主到處惹是生非,以致保護他的師尊涼涼,也正是這段劇情,導致男主思路轉變,開啟神擋殺神、魔阻滅魔的點男之路。

最後,男主成為萬界神王,終於覆活了自己的師尊。

可牧封川依舊記得那位師尊犧牲時,自己是如何在評論區痛罵男主。

相識的劇情喚醒過去的回憶。

他可沒有成為神王的本事,所以,最好在根源處就杜絕慘案發生。

這種無厘頭的聯想自然不能說給晏璋聽。

牧封川覺得自己滿腦子跳蚤,簡直不知該先抓哪一個,今天他這嘴怎麽就這麽難控制呢!

晏璋瞧他急得好似熱鍋上的螞蟻,一擺手道:“罷了,只是讓你註意一點,裏面的分神雖是沈睡,可隨時都能清醒,意識也與本尊相通,明白?”

他一挑眉,眼神意味明顯,說不定我什麽時候就會主動清醒看看你在做什麽,別想趁機拿人偶亂來。

畢竟,近一年的相處,晏璋自認稍稍了解他這位徒弟。

如果是正事,牧封川定然極為可靠,行事也萬般謹慎,甚至超出了他這個年齡應有的見識手段。

可若平日無事,牧封川不光舉止言行稍顯跳脫,思路還經常拐到奇怪的地方,哪怕晏璋竭力分析,都阻止不了那種精神被汙染的感覺。

他就不該思考對方那些莫名言行下的真意!

所以,晏璋現在已經學會了忽視,既然不懂,就當不存在。

牧封川見只有自己一個人唱獨角戲,嘿嘿一笑揭過話題,雙手握住木偶,左看右看,怎麽看怎麽喜歡。

忽然,他心中一動,道:“師尊,您這人偶雖雕了衣服,可終究是一體,要是分神蘇醒,難免有種裸奔的感覺,要不我去給您定制幾件……哎呀!”

晏璋收回右手,冷冷盯著那顆縮起的頭。

“我說了,不準你對它不敬!”

牧封川捂住頭頂,眼珠左右亂飛,以不出聲的音量道:“什麽啊,我幫它做衣服才是尊重呢,不然分神蘇醒,感覺風直接從木雕表面拂過,不是裸奔是啥……啊!”

又挨一下,牧封川昂起頭,滿臉憤懣幽怨。

這次又是為何?

晏璋涼涼道:“我有靈識,不靠眼睛。”

以為低頭就看不到你嘴型呢。

牧封川嘴角一抽,心中哀嘆,過去對方可沒這般計較,莫非是太熟悉,教訓起來也更加順手了?

放下手,指腹摩擦著手中人偶。

盡管表面嬉鬧,實際內心深處,他對這件禮物的確很喜歡。

不光是因為分神意味他的安全更有保障,也意味,晏璋是真心為他考慮,甚至把他視作重要之人,否則,不至於苦心想出這樣一個方法。

固然,七寸纏絲木是他自己尋回來的,可東西上交宗門時,宗門已經給了相應補償,晏璋就算是歸元宗真人,要想把東西分走一半,估計也得付出不小代價……等等,代價是晏璋付吧?!

牧封川霍然驚醒,急聲問道:“師尊,您把木頭要了一半,最後又給了我,宗門不會讓我將之前換取的靈石與貢獻點交一半回去吧?”

就算還回去他也不虧,可已經進入口袋的錢,再掏出來,那比從來沒有還讓人心疼啊!

晏璋牙一癢,惡狠狠咬住後牙槽,差點兒就想說要交。

不過話到嘴邊,腦海忽然浮現對方眉眼耷拉的可憐模樣,若是真要牧封川掏錢,他一定會像一只被暴雨摧殘的小狐貍吧。

哎,更多東西都給了,何必在這點兒事上逗他。

晏璋揮揮手,帶著幾分疲懶,無奈道:“你以為都和你似的,這是為師的禮物,難不成會讓你出靈石。”

“我就說笑嘛。”

牧封川眼睛彎彎,心花怒放,這樣一來,他就可以純粹享受收到禮物的喜悅了。

他直視晏璋的眼睛,表情信賴又熱忱:“師尊,你對我真好。”

他停頓片刻,歪了歪頭,薄唇翹起,又重覆道:“是真好。”

晏璋渾身一僵,好似天雷劈重。

他眸光閃躲,心中思緒紛亂,以往沈靜的雙眸,此刻如同雷雨中的海面,巨浪翻湧。

和以往惹怒自己後花言巧語的哄騙相比,這兩句話簡直樸實到直白,可正因為如此,他才明白,這是牧封川的真心話。

曾經,他以另一個身份,也聽到過。

眼前的少年總是以不羈掩飾自己,但某些事上,又有些意外的敏銳,剛收徒時的敷衍,在對方眼裏怕是如明鏡一般。

晏璋回憶自己的心情,不得不承認,裝出來的真心,與真正的真心,再如何都是有區別的。

從未收徒,也沒準備收徒的自己,無論事先腦海中演練多少次,對徒弟的感情,不可能憑空產生。

而隨著與牧封川日夜相處,對方自然而然靠近,就算之前抱著利用的想法,也漸漸在日覆一日的關懷中,將假意變真。

所以,現在呢?

他這顆心裏面,還有幾分為真,幾分為假?

晏璋驀然看向牧封川,精神一晃。

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習慣了考慮對方的心情,對方的修為,對方的安危?

五百多年,即便是自己,也不值得他如此琢磨!

“師尊?師尊!”

“嗯?”晏璋驚醒,眼角一抽,下意識避開牧封川的目光。

“師尊您想什麽呢?”

牧封川一撅嘴,道:“我剛才說的事,您聽見沒?之前我還擔心去吉安城有危險,現在有分神護身,正好,可以去把任務接下,所以接下來我要離宗,就剩師尊您一人在無妄峰了。”

他以一副關懷獨居老人的口氣道:“您也別整天坐著,真當自己是根定海神針啊,江掌門雖話癆了些,也可以去閑聊兩句,等我回來,還能給我分享呢。”

牧封川簡直無法想象,晏璋是怎麽在孤峰上過的五百年,這樣的生活容易影響心理的啊。

之前他是管不了,現在,牧封川自認為要做一個孝順的徒弟,所以需要在方方面面安排好他這位師尊,這對他來說很簡單,按上輩子關懷敬老院老人的做法就成。

晏璋胡亂點了點頭,道:“你放心走便是。”

正好他得重整心境,人不在跟前,還免了自己被影響。

牧封川還沒見過晏璋這副模樣,手心發癢,差點兒想伸出爪子,說一聲乖。

不過還好他有理智,懸崖勒馬,沒讓頭骨受第三次重創。

等到牧封川興高采烈禦劍離開,說要去接任務,晏璋才終於找回神智。

他獨自在峰頂站立良久,皺眉沈思,只隱約記得“吉安城”、“趕海”等字眼。

靈識一掃,附近無人,只有浮雲安靜走過。

晏璋長嘆一聲。

“其實我也要離宗……罷了……正好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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