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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從未聽聞 師尊他不願意穿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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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從未聽聞 師尊他不願意穿馬甲

先是意識蘇醒, 接著,漸漸感覺到四肢, 頭部還有一些暈眩,身體卻前所未有的輕松。

牧封川睜開眼,看著頂上雕花,思維還沈浸在那動天撼地的一劍。

“師兄醒了?”聲音極近。

牧封川一轉頭。

什麽師兄?

莫非他又穿了?

他瞪大眼,看著一名似乎比他還大幾歲、卻做童子打扮的黃衣道士靠近,十分自然地伸手,撫上他的手腕,道:“師兄血氣強勁、脈象平穩,當是無礙。”

“等等, 你喊我師兄?”牧封川再也忍不住。

他錯過了什麽劇情?

他不是被追殺掉入山谷,然後看到了一副莫名其妙的畫, 接著似乎陷入頓悟?

牧封川神情一晃,眼前又浮現那副撼天震地的場面。

忽然,一根潔白無瑕的手指輕點在眉心,還未顯現的畫面立時消散。

“張嘴。”

一顆丹藥被遞到口邊,牧封川下意識啟開唇瓣, 喉間一涼,接著, 整個人像是被清風穿透, 身上所有不適、凝滯全部帶走。

他深深呼吸,鼻尖傳來一股沈靜幽遠的香氣,。

“真人。”道童聲音好似變遠。

面前, 擋住視線的身影拉開距離,牧封川擡眸望去,眼眸一亮。

來者外表約二三十歲, 身著一件沙青配月白色長袍,高挺頎長、雅靜雍容,如墨的頭發一半被白玉簪挽起,一半垂下,更顯膚白如玉。

唯一一點兒色彩,在鮮紅的唇珠,讓人想看看,他笑起來是何等風情。

可當你觸到他漆黑的眼眸,頓時卻又覺得,這樣的念頭過於輕薄。

明明是突兀出現,對方氣場與神情卻讓你覺得,他在這裏是那樣理所當然,你只需要迎接即可。

點漆般的眸子從牧封川身上掃過,落到道童身上,聲音和剛才的一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退下。”

“是。”

門輕輕關上。

霎時,屋內只剩他與牧封川兩人。

和這樣一個存在感強烈的人共處一片空間,哪怕長得再好看,牧封川也很難心情放松。

他當即全身上下都寫滿警覺,扯起一個笑,抓緊身下床單,道:“我在哪兒?閣下何人?那名道童,為何喊我師兄?”

一連串問話,眼角肌肉緊繃到抽搐,牧封川死死盯著對方的臉。

他看到,對方眼眸閃過一絲異彩,快到他來不及分辨,接著,比黑曜石還黑的眼珠轉動,落到了自己身上,低頭凝視。

牧封川收緊手指,絲毫不曾避退。

他的瞳孔縮得針尖般大小,但眼睛卻越的亮,眼尾泛紅,嘴唇發白,好似空氣變得稀薄。

男子一怔,眼珠轉動,挪開視線。

大量汗水從牧封川後背滲出,一股虛弱從身體內部萌生,然而,他卻彎起嘴角。

我贏了,牧封川目光灼灼。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如此挑釁一個明顯不好惹的存在。

我昏了頭嗎?

就在他自我懷疑時,他聽到了對方的回答。

“歸元宗,無妄真人,你已入我門下,自然是他師兄。”

好似一記重拳擊打在頭,牧封川長大嘴,整個人魂都差點兒被震飛。

晏璋嘴角微彎,迅速拉下。

他手指微動,擡起右手,在眼前之人頭上一按,道:“本座過去從未收徒,你將是本座開門弟子,也是唯一弟子。”

“徒兒還有何不懂?為師盡可解答。”

看似和善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牧封川嘴巴一閉,徹底呆住。

……

屋內悄無聲息。

窗外一片漆黑。

牧封川這時才發現,已是深夜時分。

外面很安靜,連蟬鳴鳥叫都沒有,看來,哪怕是沒有腦子的昆蟲,也知道,什麽人可以欺負,什麽人不能欺負。

他不開口,晏璋也不催促,兩人一人盯著窗格,一人看著他的臉,心中萬般思緒,不知從何訴說。

房裏照明的,是上好明珠,光芒一絲顫動都沒有,屋內不曾焚香,自然也就沒有香煙在眼前浮動。

畫面定格,良久。

就在這樣看不到盡頭的凝滯中,讓人恍惚覺得,或許會一直靜止下去,直到被第一縷晨光打破的時候,牧封川忽然動了。

他回過頭,視線從晏璋的臉,挪到晏璋的手,再挪回來。

他扯起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師尊!”

他語氣歡快,沒有一絲勉強,好似這份師徒關系是他一直渴望而來的。

晏璋一楞,這是他進入房間,第一次如此失態,牧封川瞧見,眼眸中的笑意越發真實,越發顯得態度誠懇。

然而,怎麽可能。

晏璋再清楚不過,牧封川根本不想成為他的弟子,甚至,他親自出手算計,才有了今日。

霎時,房間再次沈默,不過,這次安靜又與上次意味不同。

牧封川作為造成沈默的罪魁禍首,宛如讀不懂空氣,他立即又是一連串追問。

“師尊為何收我?我之前不是在哪個山谷?那裏面是什麽?我是經歷了傳說中的頓悟麽……”

嘈雜的聲音在耳邊回響,堪比一千只鴨子的吵鬧,無妄峰從得名後,估計再沒這般熱鬧過。

晏璋聽著聽著,嘴角彎起,耳邊忽然消聲。

他轉眸望去,牧封川眨巴著眼,一臉乖巧,任誰看了,也要說是個孝順可愛的好徒弟。

晏璋一聲輕笑,低聲道:“徒兒如此好奇,師尊自然要為你解惑。”

漫漫長夜過去,太陽再次升起。

太陽還是昨日的太陽,牧封川卻並非昨日之身份。

他知道了,自己掉入的山谷其實是歸元宗的參道崖,據說是歸元宗創派祖師飛升之所在。

從祖師開始,凡歸元宗之人飛升,皆在此崖,同時,崖壁殘留的,也是他們飛升之時詮釋的己身之道。

在飛升之路斷絕前,歸元宗真正的收徒考驗是在參道崖,凡能從中領悟者,則自動加入歸元宗。

然而,自三千多年起,天地法則改變,參道崖似乎也有了變化,數千年裏,只有兩人在參道崖成功入道,因而,歸元宗放棄那裏,換了考驗方法。

牧封川下意識問道:“哪兩個人?”

晏璋一瞬緘默,數息後,道:“我,和你。”

牧封川嘴角一抽,這什麽稀奇古怪的孽緣!

前輩是能掐會算,算到他和這個無妄真人會跌到同一個坑嗎!

想起跌坑,牧封川陡然一個激靈,道:“我是被人追殺掉進去的。”

他咬牙切齒道:“那人居然不光擲劍,還用了暗器,否則我根本不可能摔那麽遠!”

要是不摔入參道崖,他不會被崖上痕跡吸引,也就不會入道。

不入道,他和歸元宗便毫無關系。

哪怕無妄真人不曾言明,牧封川也明白,自己受了歸元宗前輩傳承,要是還想跑路,估計只有死路一條,哪個宗門都不會這麽大方。

當然,看過腦海中那副驚天動地的場面後,牧封川並不後悔入道,只是他也不可能感謝那個害他的推手。

晏璋唇角一抿,冷聲道:“不是他。”

什麽?

牧封川面露詫異。

晏璋微垂眼簾道:“害你掉入參道崖的,是一名歸元宗弟子,他是為了替你阻那一劍。”

牧封川眼角一抽。

這是猴子請來的救兵吧!

幫忙之前先練練準頭啊!

事已至此,只能接受,牧封川深吸一口氣,將密語珠的事情和盤托出。

現在,他變成了無妄真人的弟子,要是無妄真人被算計,自己估計也落不得好,不管心裏多少想法,行動上,他還是分得清輕重。

晏璋面不改色。

幸好他本就一副處變不驚、從容不迫的模樣,牧封川半點兒異常都未察覺。

待他說完,晏璋微微點頭,道:“此事我既然知曉,必會無恙。”

牧封川長舒一口氣,笑道:“師尊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晏璋擡眸看他一眼,道:“你送上如此重要情報,待稟過掌門,自有獎勵,不會令你白費功夫。”

牧封川笑意越發深。

之前他的想法就是賣消息換資源,現在,頭上多了個超級大佬師尊,可見日後不會貧窮,但能多得好處,誰會拒絕呢。

瞬間,他看晏璋的目光又有了變化。

人美心善,前輩誠不欺我啊。

想到某人,他一頓,嗓子微微幹啞。

他看向晏璋,帶著一絲自己未察覺的期盼,道:“不知師尊可聽過一個名為章雍的修士,他極為欽佩你,也十分推崇歸元宗?”

凝視晏璋的雙唇,牧封川屏住呼吸。

好似很久,又似乎只過了一瞬,他聽到了兩個字。

“從未。”

一顆心陡然跌落。

牧封川睫毛輕顫,低低“哦”了一聲。

晏璋半轉身,面容映在晨光中,一片模糊。

他道:“入道傷神,需修心靜養,待過幾日,舉行大典,你我方正式定下名分。”

說完,身影離開房間。

明亮柔和的晨光從屋外照入,滿室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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