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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錯身而過 被騙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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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錯身而過 被騙的真相

貨車車輪吱呀吱呀轉動,碾過地上的小石子,牧封川一飛,又跌回來,後腦勺磕上車廂。

同時,一條粗黑的鞭子從眼前閃過,打在右臉,他臉色頓時發青。

“你沒事吧。”

右手邊,和他一樣被捆成蟬蛹的少女努力蠕動,拉開距離。

剛才打中牧封川的,正是她的辮子,在顛簸的貨車上,稍稍甩頭,便化為武器,敵我不分。

牧封川嘴角微動,有氣無力:“沒事。”

他還不至於就這點兒氣量。

畢竟,更糟糕的事情都發生了——想救的受害者沒救出,自己反倒陷進來。

望著車廂頂,牧封川雙目放空。

“你看什麽呢?”

耳邊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是任何人都不會討厭的那種,可惜,他現在沒心情欣賞。

“出城了吧。”牧封川自問自答。

當他從昏迷中清醒,就在這架貨車上,手腳被綁得嚴嚴實實,唯獨嘴巴自由。

他不知隊伍行到了那兒,行往何處,只是可以確定,已經離開牧城,盡管方式不是他想要的,目的卻陰差陽錯達成了。

牧封川露出一個苦笑,現在,唯一的安慰,就是沒被當場殺人埋屍,或許還有活下去的希望吧。

自己發什麽神經,小學生課本都不教見義勇為了,跑異界充英雄!

旁邊另一個被綁者,不知是不是還被洗腦沒轉過思維,又或者天生缺根筋,充滿活力,嘰嘰喳喳不停。

“對了,你是那城裏的人,你失蹤,家人會擔心吧。”

“我叫葉彤意,你叫什麽?”

“你怎麽不說話,害怕嗎?別怕,有我呢。”

“你現在和我一樣,都是砧板上的魚!”牧封川聽到這兒,再也沈默不下去。

他不怪葉彤意拒絕跟他走,導致烏老大返回,自己也變成被綁的肉票。

可事到如今,她當真對情形的嚴重還是一無所覺?

如果隊友靠譜,就算敵人是先天武者,牧封川覺得,他們也不是沒有逃脫的希望。

算計牧封雲時,他五品,牧封雲七品,一樣是以弱勝強。

雖然七品和先天差距更大,可他的目的又不是幹掉烏老大,只是跑個路而已。

即便離開了牧城,只要在牧城周邊,自己總比商隊熟悉地勢。

然而,葉彤意的表現,不但不能給自己脫身希望加分,反而減分,讓他覺得,不光需要算計綁匪,還得把身邊這個意外也考慮上,簡直地獄難度。

牧封川想想就頭疼。

他還不知道,這樣安靜思考的機會有多久,說不定下一刻,綁匪就會把他拎下去,就地解決,省得占位置,還浪費糧食。

嘆了口氣,在他低吼後,葉彤意緘口不言,車內無比寂靜,只有車輪行走聲不絕於耳。

牧封川換個角度躺,看著車廂上的一塊汙跡,忽然覺得空氣寧靜到尷尬。

其實,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如果不是和原主一樣倒黴,多半還在父母庇護下,哪裏知道外面的人心險惡,世事多艱呢。

自己沒遇到家庭變故前,也是一心傻樂。

就算葉彤意察覺了情況不利,除了恐慌,估計也想不出其他辦法,還不如讓她用輕松的態度繼續麻痹敵人。

多個幫手總比孤軍奮戰好,她在隊伍中待得久,或許知道一些能幫他們逃跑的消息。

牧封川翻身,正準備說話,給彼此一個臺階,忽然,一個重物撞上來。

“砰!”

牧封川一咬牙,忍住痛呼,來不及為自己二次受創的後腦勺悲痛,耳邊熱氣就呼得他汗毛炸起。

你離遠……話未出口,入耳的低語讓他神情一變。

“我知道他們騙我,我也是利用他們,你放心,他們需要我幫忙,我不松口,他們不敢害你。”

這幾句,近乎氣音,就算身負內力,不入車廂,也難以聽清。

牧封川瞪大眼,姑娘,你人設崩了啊!

你不是天真無邪被騙倒黴鬼!

緊接著,葉彤意就以正常音量對他道:“什麽砧板啊魚的,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呢。”

牧封川眼眸一閃,迅速領會對方意思,以不耐煩的口氣說出自己的姓名。

“哦,你多大,看起來比我小,我叫你小川吧。”

同時,耳邊傳來葉彤意私語。

“那個烏老大,發現了一個修士洞府遺跡,需要機關術才能打開,他讓我替他打開遺跡,傳承給我,別的歸他,我知道,他肯定不會真分我傳承。”

牧封川一句臥槽堵在喉嚨口,不知道該怎麽吐槽葉彤意的單純和烏老大的天真。

一個真敢許諾,一個真敢入甕,你既然知道對方肯定不會給你傳承,憑什麽認為自己能拿到東西全身而退?

人家闖蕩江湖多年,真信你的口頭保證啊!

牧封川耳朵發癢,心中更是百爪撓心,早知道你們都這麽自信,他摻和進來幹嘛?

我就不該信你是表裏如一的單純!

又被葉彤意翻身撞一下,牧封川反應過來,連忙道:“我肯定比你大,別喊我小川。”

“是是是,大川。”葉彤意拉著長長的調子,嬉笑著道。

牧封川註意的卻是另一番話語。

“等下,他要是想把你怎麽樣,我就說,一個人不保險,我可以教你機關術,萬一我沒成,還能讓你試試。你表現機靈點,我現在就教你等會兒怎麽做。”

牧封川嘴角一抽,強忍扭頭提問的沖動。

是什麽讓她覺得自己能短短時間學會機關術?

還是靠這種悄悄話一樣的口述?

要是有那麽簡單,烏老大用得著費心忽悠你?

然而,牧封川對修士洞府沒半點了解,對機關術更是一竅不通,眼下除了葉彤意的方法,似乎也沒有其他更可行的路線。

這姑娘也不像外在表現得那樣傻,既然敢開口,多少都有點把握吧。

牧封川懷著忐忑的心情,一邊和葉彤意用無意義的閑聊掩蓋真正的內容,一邊努力在完全不適合教學的環境下,學習一門從未接觸過的學科。

還好,葉彤意的教學內容說是機關術,其實是數學題。

牧封川大學專業不是數學,卻也是與數學關系頗深的金融,哪怕世界物理規則有所改變,最基礎的數學原理依舊相通。

葉彤意教一段問一次,見他每次都點頭,不由大喜。

“我就說機關術一點兒不難,還很有趣,爹娘都不信,還說機關術早就沒落了,哼,肯定是他們自己不喜歡,所以不想我成為機關宗師。”

牧封川咬住後牙槽,不知道該同情葉彤意爹娘,還是同情自己。

如果沒有任何基礎,想一天學會幾何、線性代數、矩陣運算、積分微分、物理力學,恐怕還不如被綁匪拖出去一刀砍死。

葉彤意估計是個理科天才,卻不幸生在修仙世界,要是生在他上輩子的世界,她應該去造航母,做什麽機關大師啊!

他心中半憂半喜。

要是葉彤意的辦法真管用,自己或許不但能保住小命,還能去修士洞府一探,可烏老大走南闖北,當真會沒辦法握住他們命脈?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牧城,商隊離開,這座偏僻的小城也恢覆平靜,人們繼續平淡又平凡的生活。

黃昏時分,陽光的最後一抹餘暉照在城中土色大道上,像是鋪上了一層金色的地毯。

一個身披重紫銀紋法衣的男人忽然出現在大道正中,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男人劍眉鳳目,肌膚雪白,那種白並非慘白,而是瑩潤珠光般的色澤,與周圍人的黯淡枯黃形成鮮明對比。

他就像誤入凡塵的仙神,眉宇間帶著淩然不可侵犯的貴氣,站在路中,環視一圈,好似帝王巡視自己的領地。

牧易仁剛下班,從男人身邊匆匆經過,似乎完全看不到旁邊極其顯眼的身影。

忽然,他腳步一頓,眼中一片茫然。

“城中可有名為牧封川者?”

“有。”

晏璋目光一動,內心卻毫無波瀾。

任誰在兩個月內,走了一百六十三座城池,查到七十六個牧封川,卻都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個,再發現線索,也很難生出什麽欣喜激動之情。

“幾個?”他問。

“一個。”牧易仁答。

“年齡?”

“十六。”

晏璋眼尾上挑,略起一點兒興致。

他又道:“帶我去找他。”

“找不到,已經走了。”牧易仁一動不動。

“走了?”

晏璋一怔。

不過,在他找人途中,這種情況並非第一次發生。

從東洲到北洲,總有那麽幾個個牧封川並沒有留在固定居住地,離家漂泊,蹤跡難尋。

對於需要親眼確認的晏璋來說,著實是個麻煩。

畢竟,出門在外,姓名廣為流傳的可能性很低。

前幾個離家者,年齡上就能排除,省了他不少功夫,這個年紀正正好,卻見不到人,要確認,難免麻煩許多。

此時晏璋不過略微一想,他還不能肯定,這次目標便是他真正要找的那一個。

兩個月前,他得天道垂青,“夢”見未來之事,其中諸多細節皆是模糊,唯獨那位“親傳弟子”的容貌,深深刻在腦海。

起初,晏璋並不相信這樣一個看似無稽的“夢”。

按夢境演示,他會在近年收下一名親傳弟子,師徒之間卻並無任何感情。

那位弟子好似天生反骨,桀驁不馴,總是四處招惹是非,與一眾女修糾纏不清。

偏偏,他氣運鼎盛,事事逢兇化吉,闖禍的報應都落到了歸元宗頭上,自己卻叛出師門,在四洲大亂的情況下,火中取栗,得道飛升!

晏璋簡直差點當場走火入魔,吐一口心頭血。

他不知“夢境”中的自己那時作何感想。

在夢裏,他仿佛只是一個人偶,一雙眼睛,世界以那位逆徒為中心。

明明,按照他的性格,絕對不會貿然收徒,更不可能收那樣一位徒弟,並且,對對方所作所為,無半點兒幹涉,好似自己的存在感只有一個單薄的名頭。

那樣的人品,那樣的性格,能在飛升希望幾近斷絕的天極界,成為數千年來第一人。

每每想到此處,晏璋便氣血翻湧,恨不得一劍斬了那逆徒!

世人皆知,無妄真人晏璋,此生所望便是渡劫飛升,以至五百年來,從未想過收徒授業,傳承衣缽。

他不信!也不想相信!

然而,天道似乎鐵了心要他承認那個未來。

連續一個月的灌輸,無法甩脫的噩夢,除了天道,世間無人能做到此事。

晏璋信了。

並且,他決定,找到那個“牧封川”,把他的飛升機會奪過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一股冰冷的殺氣從眼中迸發,晏璋扯開一個冷冷的笑。

我的“好”徒弟,你,到底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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