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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就是這刻 動手!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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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就是這刻 動手!看水!

牧城正街,牧封川從西岔道拐入,勻速步行十來米。

前方,數十步遠處,牧封雲的背影也緩緩前行。

幾個呼吸後,牧封雲左拐,身影消失在這條街,牧封川繼續筆直向前,沒有停頓,也沒有加速,仿佛剛才一眼不過錯覺。

他穿過街道,回到家,從箱子裏拿出一個小冊子,記上一行字。

仔細看,冊子上滿滿都是類似的記載,內容十分簡單,大約全是某時某地,轉向何方位,要是被不知情者看到,只會一頭霧水,不明白什麽意思。

但在牧封川眼中,卻清晰明了,是他多日辛苦獲得的成果。

他在跟蹤牧封雲,不是影視劇中那樣,直接尾隨,等對方回頭,立刻裝買東西或者轉身,簡直把被跟蹤者看做傻子。

以他與牧封雲的關系,別說跟在後面被發現,就是多照幾次面,對方恐怕都心裏嘀咕。

若非牧城不大,擦肩而過還算正常,今天這樣的巧合,他都會主動避免,不過,看牧封雲全程沒有回頭,說明自己做得隱晦,暫時沒有被懷疑。

摩擦指間紙張,把每個尖銳的角搓得柔軟起毛,牧封川怔怔註視墻上的一塊汙跡。

他看似發呆,實際上,腦海正高速運轉,把冊子上所有文字轉化為坐標,以牧城為地圖,畫出一條屬於牧封雲的運行線路。

隨著線路重覆,他眼眸越來越亮。

大部分人過日子其實都是在重覆。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只要沒有意外,任何人的活動軌跡,必會在一定範圍內循環,直到外來力量打破。

牧城這種小地方,尤其如此。

經過他不斷的收集,牧封川已經能準確推斷出,牧封雲某個時間段可能出現的地點,等待與對方“巧遇”。

他就像一個精明的獵手,伏擊在獵物必經之處,按捺蠢蠢欲動的爪牙,忍住出手的沖動。

不知道火甲蜥的捕獵模式是否如此,牧封川一笑,妖獸可沒有人心覆雜,要是像他這般捕獵,只會把自己餓死吧。

索性,他不是靠同類的鮮血維生。

他只為覆仇。

眼中閃過一道幽光,牧封川壓下自己心裏覆雜的情緒,拉出一張更大的空紙,把牧城外,從城北到城西的地形地勢全部畫出。

根據他這些日子收集來的線索,每隔三日,牧封雲必出城一趟,西門出,北門回,牧封川推測,他真正要去的地方應該更靠北,但因某種原因,下意識掩蓋自己的目標。

除了設計害自己這件事,還有何事需他如此?

牧封雲老了,武學上,他已經沒有了更進一步的念頭。

據牧封川了解,多年前,牧封雲便是七品武者,八品以上為高品,地位質變,可近十年,原地踏步,牧封雲自己選擇放棄,把希望寄托在後輩身上,他已經不會和原主一樣,離城日日苦練。

他會如此頻繁出城,只有一個可能——火甲蜥。

牧封川視線再次落到自己的手背。

少年愈合能力極好,他身上較淺的傷痕,已經完全痊愈,連手背燒傷,也只一小塊皮膚顏色與周圍有些區別,那種灼燒疼痛,在記憶裏徹底消失,恍然若夢。

不過,只要胸中惡獸一日不願安靜,他就必須讓該償還的血債早日償還。

從上次牧封雲依舊在買安神草可知,他多半也怕被火甲蜥襲擊,那麽說明,他認為自己活動的地點,有部分與火甲蜥所在重合。

最初也是他發現落單的妖獸。

牧封雲為何出城?目的何在?

如果說是火甲蜥所在,難道他想繼續上次失敗的謀殺?

可既然上次自己僥幸逃脫,憑什麽認為下一次不會繼續失敗。

況且,同樣的手段,再來一次,只會迎來更大風險。

收好冊子,單手托著下巴,牧封川看著油燈上黃豆大小的火苗出神。

是什麽讓一只火甲蜥在外落單不願離去?

是什麽讓牧封雲流連在外?

僅僅指望用火甲蜥害自己,解釋不通。

無數念頭在腦海打轉,牧封川盯著自己畫的地圖,這片區域,一定有某個地方,吸引著火甲蜥,也吸引著牧封雲。

眼前的目標越來越清晰,某個答案浮在嘴邊,呼之欲出。

“不過,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可不貪心。”

牧封川低聲嘟囔一句,筆懸停在紙面,一滴墨水落下,他低下頭,松松畫了個圈。

“先從這處開始吧,就讓我看看,我猜得對,還是不對……”

出城追蹤,不被發現的難度頓時加大。

哪怕巧遇,可是在街上巧遇,與在兇手隱藏兇器的地點巧遇,帶來的感覺也是不一樣。

為此,牧封川必須確保自己不被看見。

這時候他就相當羨慕大聖的七十二變了。

再不濟,給他來個易容術也行啊,牧城周圍環境荒涼,一望無際,離得近了,找掩體都難。

思忖再三,牧封川還是決定采用蹲點法。

先去他猜測的地點探查一遍,尋找合適的躲藏點,待到牧封雲出城那日,提前一步,在選好的位置藏身,看對方的目標是否和他選擇相同。

因環境受限,不可能所有地方都能找到合適的藏身地點,這種情況,也只能先推斷,再更換位置,多次確認排除,直到獲得最精準的坐標方位。

如此,整整一個月,牧封川才揭曉答案。

月亮泉,一個離牧城二十餘裏,水面不到五平米的小泉眼。

牧城雖靠近沙漠,其實並不怎麽缺水,這裏打水井的技術不錯,習武者,下洞挖坑不算麻煩,因而,除了小情侶談心,平時沒人跑二十多裏只為取水。

去年因地形變化,月亮泉分為兩個更小的水坑,被嫌棄寓意不好,連情侶都冷落了這兒。

一個中年男人隔幾天就往這兒跑,沒鬼才怪了!

牧封川縮在自己挖的土坑裏。

土坑很小,旁邊有一顆歪脖子樹,還有一塊半米高的石頭趴著,構成一快三角陰影,正好擋住了牧封川頭頂的破布。

那是他特意找出來,最像這兒土地顏色的一塊破布,又在地上摩擦了好幾遍,沾滿厚厚的灰塵,保證只要不靠近盯著瞧,就是在外多看兩眼,也瞧不出與旁邊地面的差別。

昨日,他從月亮泉出發,往亂石灘方向行去,沿途發現了數量不等的家禽殘骸,證明牧封雲的確是從這兒,把火甲蜥慢慢引誘到他練劍的地方。

低級妖獸,智力有限,只要定時順路投放食物,算計起來還是簡單。

人也一樣,比如他現在就利用牧封雲的行動軌跡,埋伏在這兒。

牧封川輕微吐氣,又緩緩吸氣,一個呼吸足足拉長到半分鐘,連坑裏的灰塵都不曾驚動。

他等待著,豎著耳朵,火甲蜥的藏身之地他還沒找到,不過不要緊,牧封雲會告訴他答案。

半閉著眼,數了大約兩百多個呼吸,有腳步聲靠近,通過泥土,帶動著他的皮膚一起震顫。

呼吸變得更緩慢,近乎停滯,牧封川一只手藏在懷中,虛握他的重要道具,另一只手在頭頂,攥住破布,眼神儼然清醒堅定。

外面傳來踱步的聲音,好似在頭頂響起,對方在躊躇,不斷徘徊,漸漸離得遠了,腳步聲沾上了水的濕意。

牧封川眼眸一閃,對方去了泉邊。

莫非火甲蜥當真在泉底?

他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微微蹙緊眉尖。

月亮泉雖不算淺,可也頂多不到兩米,牧老頭說過,火甲蜥喜幹熱厭濕寒,到底泉底有什麽,吸引著它克服天性,不願離開?

牧封雲或許知道,可很明顯,他幹不過那只火甲蜥,又不願透露給別人,於是,只能隔幾日過來,望著泉水翹首以盼。

心中生出一絲好奇,一絲貪念,很快,牧封川把這份心思壓下。

無論有什麽,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先完成主要目標,其他日後再看。

他繼續等待,心情十分平靜。

早在施行計劃前,他就有準備,一次行動或許無法達成目的,自己能算透牧封雲的行動,卻不可能知道火甲蜥的活動時間。

為了遮掩火甲蜥的存在,牧封雲會定期給火甲蜥投食,可並非每次,火甲蜥都正好出來。

牧封川需要的就是那樣一個巧合,一個能與火甲蜥達成合作的巧合。

重物被投入水中,牧封雲似乎要離開。

牧封川沒有動,他還在等,等合適的機會,這次沒有,下次再來。

腳步聲靠近,好似要過來。

牧封川心跳依舊平穩,只手指攥緊,指尖發白。

沒有計劃能萬無一失,任何事情都會有意外,他靜靜等待,如果命運非要跟他開玩笑,他也只能迎難而上,看看悲劇的到底是誰。

腳步停了下來,停在前方,很近很近的距離。

牧封川勾唇微笑。

自己附近,有一個更適合隱藏身形的位置,如果身上帶著安神草和蛇膽草制成的香包,在那兒窺探,幾乎可以說絕對安全。

不過,那是他留給牧封雲的,也是牧封雲自己的選擇。

那裏有人長時間站立的腳印,證明過去,牧封雲就多次藏在那兒。

今天也一樣,他沒有換地方的打算。

牧封川呼吸更輕,換氣卻很充沛,足夠的氧氣激活每一個細胞,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做準備。

有東西破水而出,從現在開始,牧封雲的註意都會集中的另一件事上,對周圍的環境有一定忽略。

咯吱的牙酸聲,獵人在咀嚼獵物,給火甲蜥一點時間,它需要足夠的時間,身體回暖。

偷偷掀開一條縫,讓雙眼適應陽光,瞥一眼斜前方背對自己的身影,不到半秒,迅速收回。

很好,沒有警覺。

牧封川繼續潛伏著,偶爾餘光一瞟,但大部分時間,他還是靠聲音辨別事態發展。

咀嚼的聲音放緩了,證明火甲蜥吃得差不多,它不喜歡水,還停留在外,享受陽光的滋味。

牧封雲扒著足以整個遮住他的巖石,身子朝外探。

就在這時,牧封川猛然從坑洞躍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手中機關打了出去。

吃我一記嶗山安神蛇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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