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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賺個利息 轉角遇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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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賺個利息 轉角遇到恨

繼恩堂是牧城專門培養武者的地方。

如果說知武堂是小學,繼恩堂就是中學,再往上深造,則是直接跟隨一名高品武者,一對一接受指點。

在牧城,入知武堂沒有任何要求,只要你年滿十歲,姓牧,都可入知武堂學習,如此輕易,可想而知,教學質量好不到哪兒去。

相比之下,繼恩堂以八品武者任教習,堂主更是高達九品。

每年九月十五,繼恩堂招生,全城年齡十六歲以上,十八歲以下,三品及三品以上內力者,皆可報名。

三個名額,擇優錄取,待遇與知武堂天差地別,牧城人人趨之若鶩。

別看三品聽著簡單,其實,大部分人既無傳承,又無錢財,習武一輩子,也頂多在三四品晃蕩,得個強身健體罷了。

牧家和真正的豪門世家不能比,但能劃地為城,多少也是有些底蘊,因此,族中才有源源不斷的高品武者產生。

按牧封川的年齡實力,可以說,今年繼恩堂的招生名額,他是板上釘釘。

雖不知牧封雲幼子排多少,不過顯然,對方覺得,除去他這個絆腳石,自己的兒子就有機會。

能被繼恩堂看上的人選,資質背景都不會差,難得遇到一個孤兒,如何不心動?

牧封川當時在墻外聽到這三個字,立即想通中間關聯,唯一疑慮是,胖子那邊圖謀他藥田者是誰?

當真巧合?

牧老頭歷經世事,洞若觀火,無需牧封川多解釋,一拍地,扯著那把破嗓子道:“井底之蛙,一點蠅頭小利,也值得你爭我奪,簡直、簡直咳咳咳……”

他語氣充滿厭惡,又有幾分恨鐵不成鋼,好似得知子孫不孝的垂危老人,分分鐘想詐屍,教訓一二。

牧封川心底嘆息。

其實,越是小利,搶奪起來越是厲害,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只要踮腳就能夠到的東西,比起遙不可及的存在,更容易引發心底貪欲。

誰都知道,這世上還有仙門道宗,可仙路遙遠,風雲難測,哪有近在咫尺的繼恩堂動人心神。

“我要他死,死在火甲蜥爪下,如此方算兩清。”

牧封川深吸一口氣,說出自己的要求。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他將以此平息原主之怨。

牧老頭又咯咯笑起來,他用欣賞的口吻道:“好,好!夠手段,和那些迂腐之輩不一樣,對我胃口!”

牧封川眨一下眼,沒有解釋。

在不知情者看,牧封雲雖害了他,可他到底沒死,按牧氏族規,自己應上報刑堂,由刑堂處置,私下動手,一旦被發現,即便有報仇為由,同族相殺,依舊犯了忌諱,顯得疏狂冷漠。

不過,他知道是血仇就夠了,他也不會在這件事上心軟。

牧封川視線落到墻角那束光上,輕飄飄道:“好了,牧老頭,現在,你都知道,也該告訴我,如何做。”

牧老頭聞言,桀桀怪笑,笑聲比最初多些欣喜的意味。

……

巳時過半,午時未到,牧封川離開破敗的土屋,站在陽光下,竟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他四下一掃,不見任何可疑人物,腳尖輕點,奔向城北,出了城門,在一個遍布亂石的地方停住。

這裏就是亂石灘。

城內小兒喜歡來此玩耍,只是,從上次牧封川在附近遇襲,這裏便冷清了許多。

城防隊沒找到火甲蜥,說停留附近的可能性極小,但有孩子的人家,寧願少冒風險,也要把孩子拘在他處。

不過,生活在牧城的人已習慣意外,妖獸襲人之事,常有發生,想必再過兩個月,這裏發生的事便會被人遺忘。

除了牧封川,與牧封雲。

牧封川來到原主遇襲地點。

幹涸的水道旁生長著稀疏的雜草,土地微微沙化,證明此區域已開始靠近赤焰沙海。

哪怕九品武者,也不敢輕易進入赤焰沙海,惡劣的環境,無邊無際的蟻群,頃刻間就能吞噬一條鮮活的生命。

火甲蜥,只不過其中最尋常、危險最小的一種。

牧封川仔細觀察附近泥土痕跡,根據牧老頭的教導,試圖從劇烈打鬥後的場景中,尋找到自己想要的線索。

他沒有抱太大希望,畢竟時間過去太久,就算當時有留下痕跡,一個多月,也很難保持原樣。

唯一幸運的是,最近無雨,才給了他點兒機會。

牧老頭說,依牧封雲本事,不可能到赤焰沙海綁架一只火甲蜥來害他,多半是偶然發現,順勢而為。

既然那只火甲蜥是主動離開族群,那麽,很可能還留在附近,藏在不為人知的角落。

牧封川沿著水道,緩緩行進,時刻註意周圍動靜。

妖獸記仇,自己從對方口中逃走,定給火甲蜥留下深刻印象,萬一狹路相逢,想必對方不介意加個餐,嘗嘗飛走的鴨子。

不過,只要不在捕獵狀態,火甲蜥會沈眠降低消耗,剛從沈眠中蘇醒的火甲蜥,行動緩慢,若有準備,多半能逃過。

以遇襲點為中心,足足探查方圓十裏,牧封川終於在一個石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線索。

微紅的泥土,其實是火甲蜥糞便,從顏色看,不超過一個月,證明襲擊自己後,那只火甲蜥曾在這兒短暫棲息。

仰頭看一眼天上太陽,計算路線方位,牧封川唇瓣一彎,露出一絲喜色。

以這這個時間、方位、路線,火甲蜥果然沒回赤焰沙海。

確認關鍵後,牧封川即刻轉身,返回牧城。

安神草,本來是一種驅蟲草藥,對妖獸無用,不過,把它與蛇膽草混合,卻可以得到一種火甲蜥極其討厭的味道,這時,若再加三滴火蜂漿,效果逆轉,火甲蜥將會食欲大發,對這股氣味窮追不舍。

翌日,牧封川來到城北一間藥鋪。

安神草與蛇膽草都是常見草藥,火蜂漿較為少見,不過,牧城附近便有火蜂群,藥鋪自然不會缺少這味藥材。

“給我抓——”牧封川陡然住聲,一個出乎意料的身影,從門口跨入。

對方看到他,也吃了一驚,眼眸頻閃,接著若無其事對藥鋪夥計道:“稱三兩安神草,天氣燥熱,晚上睡不安穩,煎碗安神湯喝。”

“好嘞!”夥計答得痛快,笑呵呵道,“雲老爺上次買也買了三兩,那麽快就用完了?要不,我家大夫給您把個脈,配個方,效果比單用好呢。”

“不用不用。”牧封雲含糊擺手,眼尾偷偷瞥向牧封川,忽地道,“你是小川吧,齊雲跟我提過你,誇你來著,說你在他們一屆最有天賦,有時間的話,來伯伯家玩,也指點指點齊玉。”

牧封雲面容親善,語氣和藹,若非提前知道,牧封川怎麽也想不出,這樣一個人會算計自己性命。

他繃著一張臉,木樁一樣立在原地,誰也不知他心中的驚濤駭浪,一如原主的沈默寡言。

牧封雲眼中迅速閃過一絲惱怒。

他拿起自己的藥包,又開口道:“賢侄買什麽?瞧我,剛才似乎賢侄先進的門,不如這樣,這單我替賢侄付了,你和齊玉同窗,我也拿你當子侄看的。”

“十顆補氣丸!”牧封川驀地扭頭,面朝夥計,幽深黑暗的眸子看得對方一縮。

“嗯?啊?”夥計後退一步。

牧封川重覆一遍:“十顆補氣丸!”

夥計看看牧封雲,又看牧封川,最後,目光落到牧封雲身上。

牧封雲臉頰抽動,眼中陡露兇光。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牧封川半低著頭,眼底一片血紅,比他更冷,更狠。

見無人開口,牧封雲扯起一個扭曲的笑容。

“賢侄,補氣丸雖好,也不可貪功冒進,恐走火入魔啊。”

“多謝雲兄長關心。”

牧封川從牙縫擠出這幾個字,甚至不擡頭看他一眼,只用波瀾不驚的語氣道,“雲兄長大方,我卻之不恭,以後,齊玉賢侄的事就是我的事,即便進了繼恩堂,我也會將所學盡可教給賢侄。”

他每個字都咬得極重,讓人分不清他的重點是輩分還是繼恩堂。

牧封雲臉部肌肉瘋狂抽動,宛如坐跳樓機。

然而,或許是做賊心虛,或許是沒有臺階可下,他硬生生擠出一個笑,一字一句道:“那就多謝賢弟了!”

說完,他猛然轉頭,咳了兩聲,對夥計道:“我身上沒帶那麽多銀兩,你給他把東西包好,派人去我家取。”

接著,倏地轉身,大步流星離開,恍若身後有獅子追。

牧封川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在夥計敬佩的目光中,慢悠悠取走補氣丸。

走出藥鋪大門,他身形一晃,狠吸一口涼氣。

必須動手,他又一次肯定,只有牧封雲死了,自己才能自由,才能真正重生!

聆聽著牢籠裏兇獸的嚎叫,牧封川幽幽擡頭,右手蓋住雙眼。

原來,不光是你有籠子,我也有籠子……

他翹起唇角,透過指縫,陽光不那麽刺眼,微微的熱,十分舒服。

這是只有活人方有的體驗,失去一次,才知道多麽珍貴。

牧封川低頭,大步流星離開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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