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避雨 “簡二姑娘,你真勇敢!”

關燈
第54章 避雨 “簡二姑娘,你真勇敢!”

這時, 暮山拿著一把傘走了過來。

“大人,雨越下越大了,馬車已經損壞, 需要再找一輛馬車,前面有一處山洞, 您可以去避避雨。”

孟禹之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道:“嗯, 將這裏處理幹凈了。”

暮山:“是。”

孟禹之垂眸看向暮山手中的傘。

沒等他接過傘,雲寧立即從暮山手中接過了傘, 打開, 撐在了孟禹之的頭上。

她個子不算矮,又要和孟禹之之間保持一些距離,費力舉起手才勉強為他撐起傘。

瞧著雲寧笨拙的動作,孟禹之失笑,從她手中接過了傘,為二人撐了起來。

孟禹之可是當朝宰相,走到哪裏都有人服侍著, 她哪來的臉面敢讓孟禹之為她撐傘?而且, 他胳膊還受了傷,她照顧他是應該的。

她連忙道:“您胳膊受傷了,還是我來為您撐傘吧。”

孟禹之將右手換成左手,擡步往前走。

“走吧。”

雲寧連忙跟上,又提了一句:“要不還是我來吧?”

孟禹之:“不用。”

見他堅決, 雲寧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雲寧在左,孟禹之在右。

孟禹之的傘雖然比普通的傘大一些,但也不是特別大,二人之間的衣裳難免會有摩擦。

雲寧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孟禹之的胳膊。她連忙往左邊躲了一點, 結果她發現傘也隨著她的動作傾斜到了左邊,而他們二人之間的距離並沒有發生改變。

瞧著孟禹之半邊身子暴露在雨中,雲寧蹙了蹙眉。

孟禹之的胳膊是為了救她才受傷的,她不能讓他胳膊上的傷更加嚴重了。她沒再顧忌二人之間的身份,連忙靠近了些。

不管她什麽舉動,孟禹之都不曾多說一個字,但他的動作表明他什麽都知道。

雲寧沒敢再亂動。

兩人走了一刻鐘左右,來到了一處山洞裏。

孟禹之收起傘。

雲寧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沒多少雨。再看孟禹之,他右側的衣裳已經濕透了。

因為他穿的灰色衣裳,因此血跡有些明顯,雨水混合著血水從他胳膊上滴落下來。

雲寧心裏愧疚極了。他明明可以躲開的,卻為了救她受了傷。

“您的傷口要不要包紮一下?”

孟禹之看了一眼右側的胳膊,道:“無妨。”

雲寧抿了抿唇:“萬一更嚴重了怎麽辦,還是包紮一下吧。”

孟禹之側頭看向了雲寧,瞧著她眼底的擔憂和愧疚,他笑了下,道:“小傷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血都滲到外衣上了,他竟然管這叫小傷。如果這是小傷,那什麽才是大傷?難道非得傷筋動骨才能引起重視嗎?

見雲寧依舊愁眉緊鎖,孟禹之安撫道:“我以前在戰場上常常受傷。”

雲寧:“您還上過戰場?”

孟禹之:“嗯,我幼時跟隨父親在邊關住過幾年,年少時也曾隨他上過戰場。”

雲寧知道孟禹之是在安撫她,減輕她的愧疚,可救命之恩哪裏是這般能忘記的。她垂眸看向孟禹之的胳膊。

上戰場是為了保家衛國,守衛大魏,守衛大魏的百姓,受的傷是榮譽。此刻為了救她受傷,一文不值。

孟禹之是當朝宰相,應當知曉權衡利弊。救了她對他沒有任何好處,相反他還會因為他受傷。而且,她和他之間也沒有任何關系。

他為何寧願受傷也要救她?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孟禹之為何會救她,於是問了出來:“我不過最普通的閨閣女子,對您沒有任何助益,您為何要舍身救我?”

孟禹之瞧出來雲寧情緒不太對勁,鄭重道:“簡二姑娘,有個問題你是不是忽略了?”

雲寧仰頭看向孟禹之。

孟禹之:“你今日之所以會遭遇此事全是我的緣故。你沒有怪我牽連你,已是你的大度。救你,是應該的。”

聞言,雲寧怔怔地看向孟禹之。

因為從前原主做過的種種惡事,所以來到這裏後,即便她沒有做錯任何事,也會被人懷疑三分。倘若做錯了事,那就會被人加重三分。而孟禹之卻告訴她,這件事不是她的錯,她是被牽連的。

上次孟曉瑛的事情他也是全然相信她的。

以及更早之前,鋪子裏的管事犯了事兒,他也沒有牽連到她的身上。

他可真是個好官,是個好人。

“孟大人,您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

孟禹之面露疑惑之色:“哪樣?”

雲寧:“無條件相信,無條件守護。”

孟禹之怔了一下。

倘若面前的小姑娘不說他或許還沒發現,他似乎對她過於信任了些。那日在發現箭簇入地的痕跡前,他就已經相信她了。今日救她之時,他也沒有多想,下意識就將她護住了。

“我也不是對所有人都會這樣。”

這下輪到雲寧驚訝了。

既然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那為何會對她這樣?

孟禹之卻沒有過多的解釋,他道:“先找個地方坐吧,估摸著得等上一個時辰。”

雲寧四處看了看,用衣袖擦了擦一塊石頭,讓孟禹之先坐下。

孟禹之卻沒坐在那裏,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你自己坐吧,我沒那麽講究。”

雲寧看了孟禹之一眼,只好自己坐下了。

坐下後,她看向了外面。

雨似乎沒有那麽大了,天色也不似之前那般昏暗。

經歷了方才的事情,雲寧沒再那麽尷尬了。她側頭瞥了一眼身側之人,只見孟禹之已經閉上了眼。盯著孟禹之看了片刻,她又看向了外面。

雨依舊在下著。雨水滴在樹葉上,又急又密,發出了嘩啦啦的響聲。看著看著外面的情形,聽著雨聲,困意來襲,她閉上眼慢慢地睡著了。本以為夢裏會有許多恐怖的場景,結果卻意外睡得很好。

孟禹之雖然閉上了眼,內心卻並不平靜。

他想到了方才的刺殺,心裏有了幾個猜測,又想到了身側之人。聽著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緩緩睜開了眼,看向了雲寧。

他盯著雲寧看了片刻,這時,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了眼前。

看著眼前的男子,他心裏一驚。此人的輕功定然極好,不然他不會沒察覺到他的到來。

白衣男子目光先是落在了雲寧身後,隨後看向了她身側之人,臉上露出來猙獰的神色,從袖中抽出來一把鋒利的刀。

雲寧是被一陣打鬥聲吵醒的。

睜開眼後,看著和孟禹之打在一起的白衣男子,她瞬間清醒過來。

什麽情況,怎麽又有人來刺殺了?

孟禹之這宰相也太難當了。

白衣男子手裏拿著一把刀。孟禹之似乎不敵白衣男子,他此刻手裏也沒有武器,因此一直在後退。

兩個人快要退出山洞了。

看著孟禹之受傷的胳膊,雲寧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她得想個法子和孟禹之一起將白衣男子打倒。

她不會武功,只得找個趁手的工具。怕被對方發現自己已經醒了,她沒敢亂動,眼睛四處瞄著,瞧見不遠處的木棍,她輕手輕腳走了過去。然後,拿著棍子朝著男子走去。

孟禹之發現了雲寧的舉動,微微搖頭用眼神示意她不要過來,雲寧沒聽,她握緊了棍子,眼裏流露出來一絲堅定。

方才孟禹之保護了她,她也不願看他受傷。而且,孟禹之如果死了,下一個死的肯定就是她。

孟禹之看出來雲寧的堅定,他改變了策略,故意配合雲寧踉蹌了一下。

白衣男子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心裏得意,從而忽略了身後的動靜,他拿著刀朝著孟禹之刺去。與此同時,雲寧一棍子敲在了白衣男子後腦勺上。

男子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孟禹之看向雲寧,眼神裏多了些什麽。

世家貴族的女子多喜歡躲在男子的身後,而面前的姑娘卻異常膽大勇敢。

方才在官道上遇到刺殺時,她能及時判斷情形,在馬兒失控前找個地方躲起來。此刻又能不顧自身安危沖過去救他,她還能看出來他的意圖和他配合打暈了白衣男子。

她雖和自己的外甥女差不多大,心智卻比她們成熟了許多,也比她們勇敢許多。

雲寧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人,手都是抖的。這還是她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有些怔楞不安。

孟禹之瞧出來雲寧的害怕,從雲寧的手中拿走棍子。

“簡二姑娘,你可真勇敢!”

雲寧終於回過神來,她有些後怕地拍了拍胸口。

“方才快把我嚇死了。”

孟禹之笑了:“你敲他的時候我可沒瞧出來你害怕。”

雲寧:“我當時什麽都沒想。”

孟禹之含笑應了一聲:“嗯。”

看著孟禹之臉上的笑意,雲寧的心情越來越平穩。他明明什麽都沒說,可不知為何,單單只是看著他,她便覺得安心。

她突然說道:“孟大人,當宰相也挺不容易的吧?”

孟禹之難得怔楞了一下。

人人都羨慕他不到三十就坐上了相位。人人都覺得他無所不能,求他辦事。眼前的這位姑娘竟然覺得他不容易,方才還曾用憐憫的眼神看他。

“是啊,多虧你救了我。”

雲寧方才是一時情急才拿起棍子朝著白衣男子砸去,等到了跟前,看著孟禹之平靜的臉色以及游刃有餘的動作,她才明白自己想錯了。

這白衣男子根本就不是孟禹之的對手。

他之所以躲避一定是因為對方手裏有刀,他怕男子回過頭傷到她,所以一直往洞外退去,想去外面解決白衣男子。而她卻誤以為孟禹之不敵此人,抄起棍子上前去幫忙。

“即便沒有我您也能對付得了他,我差點幫了倒忙。”

孟禹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怎麽會呢,你方才很勇敢。”

雲寧被孟禹之誇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四處看了看,低頭看向了暈倒的白衣男子,轉移了話題:“怎麽有殺手穿白色的衣裳,太過奇怪了吧?”

孟禹之:“是有些奇怪。”

雲寧:“難道他跟方才那些人不是一夥的?”

孟禹之想到此人的身手,道:“應該不是。”

此人的目標似乎在簡二姑娘身上,並非在他身上。而且,他一開始並非是帶著殺意來的。

雲寧:“他為何要殺您?”

孟禹之看了雲寧一眼,沒說話。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了吵鬧聲。孟禹之目光一凜,凝神聽了片刻,聽到對方的談話後,神情漸漸緩和下來。

“有人來了。”

雲寧什麽都沒聽到,走到洞口四處看了看。

“在哪裏?”

孟禹之也跟著雲寧來到了洞口,他看了一眼雲寧身後。

雲寧轉過身去,不遠處似乎有了些人影。過了片刻,那些人離得越來越近了,她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衣裳。

這衣裳有些熟悉,似乎是官差。

孟禹之轉過身去,在他身後也出現了一些官差。

雲寧很快也註意到了另一邊的動靜。

不多時,兩邊的官差都來到了他們面前。

雲寧左右看了看,雙方的衣裳不一樣,看來不是同一個部門的。

官差們看著眼前的情形,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跟在身後的官員來到了前面。

“停下來做什麽?”

“怎麽回事,人呢?抓住了沒有?”

二人本來嘴裏還在埋怨著,在看到孟禹之後,雙雙變了臉色。

張尚書:“下官見過孟相。”

侯兆尹:“下官見過孟相。”

孟禹之瞥了一眼二人,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白衣男子,頓時明白了白衣男子的身份。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白衣男子便是困擾他們月餘的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不知該說他們今日運氣好還是不好,竟然接連遇到了殺手和兇手。

他剛剛跟這位兇手交過手,除了輕功厲害,他的身手並沒有特別好。京兆府和刑部滿京城搜捕了一個月都沒能將人抓住,由此可見這兩處有多麽失職。

“兇手剛倒下張大人侯大人就過來了,你們來得可真及時。”

孟禹之的臉色已經恢覆成人前的冰冷模樣,聲音裏也帶著淡淡的諷刺。

他說話一向非常直接,如這般譏諷人的情況還是少見,除非是真的生氣了。

刑部尚書和京兆尹顯然也聽出來了。他們二人一個字也不敢多說,腰彎得更深了,大冷的天額頭上竟然冒出來一層汗,後背也覺得涼颼颼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