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態度 陸子嵐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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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態度 陸子嵐入京。
陸子嵐寫完後, 將兩篇賦交給了老太爺。
老太爺看後，明白了為何皇上會被孫兒的兩篇文章打動，甚至要大張旗鼓宣他入京。這就跟當初皇上重用孟相是一個道理。
世家出身, 為寒門和百姓發聲。
想到雲寧之前對孟相的評價，他轉頭看向她。
“你這丫頭眼界的確不一般, 竟能看出來這兩篇文章的背後的深意。”
雲寧聽懂了老太爺的話，但她有些汗顏。她當初之所以誇陸子嵐是因為書中寫的陸子嵐會因為《暮春賦》名聲大噪, 她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發展。自己竟然在其中當了一回推手。
“外祖父謬讚了，我什麽都沒看懂。”
老太爺盯著雲寧看了許久。
她這眼界和品性倒是適合入宮。只可惜皇後地位穩固, 而太子年紀又太小和她不相配。哎, 當真是可惜了。
陸子嵐反倒是什麽都沒聽懂。
“孫兒當時寫的時候其實什麽都沒想。”
雲寧和老太爺都看向了陸子嵐。
陸子嵐有些摸不著頭腦。
老太爺微微嘆氣，他也不知此事對於陸家而言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了。以後孫兒在京城要代表陸家，而陸家的行事風格又和孫兒不太一樣。
“你以後入了京城，萬事就要靠你自己了，陸家未必能提供給你多少幫助。”
陸子嵐越發不解。
雲寧：“表哥入仕本就不是通過陸家，如今皇上召表哥，皇上就是表哥最大的靠山, 這不比靠陸家更穩固嗎？”
聽著外孫女的話, 看著孫兒懵懂的表情，老太爺笑了，有時候不懂也是一件好事。
如今皇上有意扶持寒門，寒門鵲起，將來的結局還不好說。眼下孫兒入了皇上的眼, 或許，這也不是一件壞事。
老太爺看向孫兒：“回去收拾一下吧，不好讓皇上久等，晚上吃頓家宴。明日去見一下族裏的人, 後日去京城。”
陸子嵐：“是，祖父。”
雲寧和陸子嵐一同離開了。
老太爺看向趙管家：“將老大和老大媳婦兒叫過來。”
趙管家：“是。”
陸如桐和韓氏過來後，老太爺跟他們說了整件事的原委，兩個人都頗為震驚。
尤其是韓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太爺：“一個月前，孟相的確來過咱們府中拜訪我，但我當時並未向他推薦子嵐，他是十多日前在茶館聽到的子嵐的文章。”
韓氏想起了那日的事情，問道：“是子嵐和雲寧一同出去的那日嗎？”
老太爺：“對。老大媳婦兒，你誤會雲寧了。”
此刻韓氏心裏五味雜陳。
她嫁過來時陸如喬並未出嫁，二人性情相投，關系極好。後來陸如喬出嫁，二人也時常書信往來。因此，她對雲寧過去做過的事情了如指掌。所以在還沒有見到雲寧之前就對她有了一個固有的印象，在見到她時也是用她從前的言行來審視她，覺得她不知禮數，嬌縱蠻橫。
此刻想來，自從雲寧來了陸家，這一個月她並未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反倒是老老實實地跟著秦嬤嬤學習。她雖聽過底下人說雲寧一直很規矩，學習也很認真，但她覺得她是故意在老太爺面前表現。
老太爺是什麽樣的人，雲寧才多大，她若是在老太爺面前耍花招老太爺能看不出來嗎？還有秦嬤嬤，在後宮待了那麽多年，又豈會看不穿雲寧的小把戲。
所以，是她錯了。
如今兒子之所以能入了皇上的眼全都是因為雲寧。
她最瞧不上的人幫她解決了自己心裏最大的一件事。
那日雲寧幫了兒子，可她卻對雲寧說了那樣的話。現在想想，她當真是悔不當初。
“父親，是我錯了，我之前不該那樣對雲寧。”
老太爺：“人都是會變的，她從前或許的確做過一些過分的事情，但如今她既然願意改變，你也該給她個機會。”
韓氏：“父親說得對。”
老太爺見兒媳已有悔悟，沒再提此事，他又說了說對於孫兒入京的看法和自己的擔憂，讓兒子和兒媳心中有數。最後他囑托兒媳：“這對咱們家而言畢竟是無上的榮耀，晚上讓廚房燒一些好菜，慶祝一下。”
韓氏：“是，父親，我這就讓廚房安排。”
第二日，午休過後，韓氏來了雲竹院。
今日韓氏一改往日的冷漠，她看到雲寧就笑了。
雲寧心裏有些不解。
其實昨晚宴席上她就發覺大舅母看她的眼神溫和了許多。當時人多，兩個人也沒交流，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如今看來，她沒有看錯。
“見過大舅母。”
韓氏上前將雲寧扶了起來。
雲寧：“大舅母，坐。香草，上茶。”
香草默默退了出去，不多時，將茶水端了上來。
進屋後，韓氏一直在觀察雲寧的言行舉止。越看，越覺得自己從前誤會了她。
雲寧禮數極佳，穩重得體，絲毫不見跳脫。這模樣跟小姑子口中的人簡直判若兩人。小姑子的性子她是了解的，斷然不會在女兒的事情上撒謊。所以，只能說雲寧長大後懂事了。而小姑子已經對女兒有了一個固有的印象，不願再相信她。
韓氏端起茶輕抿一口，又放下，道：“從前我雖沒見過你，但卻從你母親那裏聽過你不少事。”
這一句話便解了雲寧心中的疑惑。
怪不得大舅母對自己這般，原來她跟母親關系好。
“從前年紀小不懂事，做了許多出格的事。”
韓氏擡眸看向雲寧，她倒是對自己從前做過的事情沒有否認。她對雲寧又高看了一眼。
“你跟你母親信中所說之人完全是兩個人。”
親生爹娘都沒看出來她的變化，沒有懷疑她，雲寧更不怕韓氏這個從未見過原主的人會懷疑她。
“人總會長大的不是嗎？這些年來母親不問後宅之事，也不怎麽管我，我便任性了些。後來處處碰壁，也知曉自己從前許多事都做的不對，甘願來陸家學學規矩。”
韓氏點了點頭。
她聽公爹提起過，雲寧是主動來的陸家，而不是被妹夫強制送過來的。她既有心改變，說明是真心悔悟了。
說起來，小姑子也是過於清高了些。對妹夫不滿，便撒手不管府中的事。對女兒不滿，也撒手不管。只圖個自己清凈。如今後宅被一個姨娘把持，女兒又養廢了，她什麽都沒得到。
她曾跟小姑子寫信勸過她，讓她將管家權拿過來，多多約束女兒，可她並未聽到心裏去。
這般做事，有些清高得過了頭，人都糊塗了。
不管怎麽說，後宅的大權應該抓在手中。女兒是自己親生的，也不能不管。
“你有心向學是件好事。我聽嬤嬤說你每日上午學習，下午休息。從後日起，你上午跟在我身邊，下午跟秦嬤嬤學習。”
小姑子不理後宅之事，後宅被姨娘把持，想必雲寧也沒學過管家。以後出嫁了該如何是好？可別像小姑子一樣。
雲寧怔了一下。
韓氏：“之前是我誤會你了，不該因為你從前做過的事情就對你有偏見。”
雲寧又是一怔。
三表姐和大舅母倒是挺像的，發現自己做錯了事會跟她道歉。
韓氏：“你表哥的事情多虧了你。”
雲寧頓時明白了，原來大舅母這兩日之所以對她如此，是因為她知道陸子嵐的事情有她的功勞。
韓氏身邊的嬤嬤將一個盒子遞給了雲寧。
雲寧拒絕了。
“表哥待我好，我也是真心覺得表哥的文章寫得好才讓人去讀的。至於表哥的文章會被孟相聽到，那是一個意外。我並沒有幫什麽忙，擔不起舅母的謝意。”
韓氏：“就當是我給你的見面禮。長輩賜，你就不要推辭了。”
雲寧見韓氏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只好收下。
“多謝舅母。”
韓氏站起身來，道：“管家的事與此無關，你年紀不小了，過不了幾年就要出嫁，跟你兩位表姐一起學一學吧。”
雲寧知道韓氏不是故意為難她，而是想教她規矩，連忙站起來：“是，多謝舅母。”
韓氏：“你歇著吧，不必送了。”
韓氏離開後，雲寧打開盒子看了看。看到裏面的金鑲玉頭面，眼睛都直了。即便她再不識貨也知道這是好東西。
“快快快，收好了，千萬別弄丟了。”
香草也很開心：“是。”
第二日一早，陸子嵐就要離開了。
雲寧也去送了送他。
陸子嵐對雲寧甚是感激，感激的話已經說過多次，此刻也無須再多言。
“表妹，京城見。”
雲寧：“表哥，希望你以後能在官場上施展拳腳，順風順水，多為百姓做事。嗯……”
她想跟陸子嵐說不要做個戀愛腦，心愛的女子嫁了人就辭官。要保持頭腦清醒，別被戀愛沖昏了頭腦。但這話卻不知該如何講。
思來想去，雲寧道：“別辜負了大舅母對你的期待，男人要以事業為重。”
“噗嗤”一旁的陸如槿笑了出來。
雲寧看了陸如槿一眼。
陸如槿：“雲寧，你不會說話就別說，你四表哥年紀也不小了，如今入了仕途，也該考慮娶妻一事了。”
雲寧：“表哥剛入仕途，還是要以事業為重。搞事業不比談戀愛更重要嗎？”
陸子嵐：“表妹放心，我暫時不會考慮這些事的。”
他如今一心只期待著面聖，多寫一些好文章，入仕後多為百姓做事，其他的事情沒有想過。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好多事情還是會發生，比如雲寧來陸家，再比如陸子嵐入京。她說再多也無用。
“嗯，表哥一路順風。”
送走了陸子嵐，大家回了府中。
陸子瓊想到一事，停下腳步等著陸如槿。
“小叔。”
陸如槿看向陸子瓊。他跟侄女之間的關系很淡，不知她今日攔下他有何事。
陸子瓊看向雲寧，猶豫了一下，道：“表妹能不能先離開，我和小叔有話要說。”
陸如槿微微皺眉。
雲寧不想陸如槿因為她和陸子瓊鬧得不愉快，她也不想知道陸子瓊跟陸如槿要說些什麽，於是主動道：“舅舅，表姐，秦嬤嬤還在等著我，我先回去讀書了。”
陸如槿：“好。”
等雲寧走遠後，陸如槿看向陸子瓊，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你對雲寧太過無禮了。”
陸子瓊被說了一通，臉色不太好看。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單獨跟小叔說兩句話。”
她要說的是話本子的事，她怕多一個人知道會傳到母親耳中，母親會覺得她不務正業。
竟然還不覺得自己做錯事了，陸如槿直接戳破了陸子瓊“體面”，道：“如果方才站在我身側的是你四妹妹你會這樣說嗎？”
陸子瓊臉色微變。
陸如槿：“如果是大房二房的幾位嫡女你敢嗎？說到底你就是看不上雲寧。我也不管你對雲寧什麽態度，但在我這裏，沒有下一次。如若你再敢如此，別怪我不給你臉面。”
陸子瓊臉色難看極了。
“不過是一件小事罷了，小叔有必要斤斤計較嗎？我都懷疑小叔究竟是跟我近，還是跟表妹近。”
陸如槿想也不想，反問：“我倒是也想問問侄女，咱們是一家人，你到底是我跟我近，還是跟你韓家的舅舅近？”
陸子瓊眼神頓時有些閃躲。
陸子瓊畢竟是小輩，陸如槿也不想多說什麽，道：“說吧，什麽事兒？”
陸子瓊本來不想說了，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我之前從四哥那裏拿了一本話本子，他說話本子是你給他的，不知是何人所寫？”
陸如槿輕笑一聲。
陸子瓊臉頓時紅了。
“小叔，我只是想問問是何人寫的，沒有沈溺於話本子中。”
陸如槿看著雲寧遠去的背影，心裏有些得意，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話本子是剛剛被你攆走的人給我的，只有她知道這話本子是何人所寫。你剛剛明明有機會知道的，可惜被你破壞了。你方才那樣對她，不知她還願不願意告訴你。”
陸子瓊臉色頓時變了。
這話本子是雲寧拿來的？
看著陸子瓊的臉色，陸如槿心裏很是暢快，他沒再搭理陸子瓊，擡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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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嵐寫完後, 將兩篇賦交給了老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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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出身, 為寒門和百姓發聲。
想到雲寧之前對孟相的評價，他轉頭看向她。
“你這丫頭眼界的確不一般, 竟能看出來這兩篇文章的背後的深意。”
雲寧聽懂了老太爺的話，但她有些汗顏。她當初之所以誇陸子嵐是因為書中寫的陸子嵐會因為《暮春賦》名聲大噪, 她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發展。自己竟然在其中當了一回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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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嵐反倒是什麽都沒聽懂。
“孫兒當時寫的時候其實什麽都沒想。”
雲寧和老太爺都看向了陸子嵐。
陸子嵐有些摸不著頭腦。
老太爺微微嘆氣，他也不知此事對於陸家而言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了。以後孫兒在京城要代表陸家，而陸家的行事風格又和孫兒不太一樣。
“你以後入了京城，萬事就要靠你自己了，陸家未必能提供給你多少幫助。”
陸子嵐越發不解。
雲寧：“表哥入仕本就不是通過陸家，如今皇上召表哥，皇上就是表哥最大的靠山, 這不比靠陸家更穩固嗎？”
聽著外孫女的話, 看著孫兒懵懂的表情，老太爺笑了，有時候不懂也是一件好事。
如今皇上有意扶持寒門，寒門鵲起，將來的結局還不好說。眼下孫兒入了皇上的眼, 或許，這也不是一件壞事。
老太爺看向孫兒：“回去收拾一下吧，不好讓皇上久等，晚上吃頓家宴。明日去見一下族裏的人, 後日去京城。”
陸子嵐：“是，祖父。”
雲寧和陸子嵐一同離開了。
老太爺看向趙管家：“將老大和老大媳婦兒叫過來。”
趙管家：“是。”
陸如桐和韓氏過來後，老太爺跟他們說了整件事的原委，兩個人都頗為震驚。
尤其是韓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太爺：“一個月前，孟相的確來過咱們府中拜訪我，但我當時並未向他推薦子嵐，他是十多日前在茶館聽到的子嵐的文章。”
韓氏想起了那日的事情，問道：“是子嵐和雲寧一同出去的那日嗎？”
老太爺：“對。老大媳婦兒，你誤會雲寧了。”
此刻韓氏心裏五味雜陳。
她嫁過來時陸如喬並未出嫁，二人性情相投，關系極好。後來陸如喬出嫁，二人也時常書信往來。因此，她對雲寧過去做過的事情了如指掌。所以在還沒有見到雲寧之前就對她有了一個固有的印象，在見到她時也是用她從前的言行來審視她，覺得她不知禮數，嬌縱蠻橫。
此刻想來，自從雲寧來了陸家，這一個月她並未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反倒是老老實實地跟著秦嬤嬤學習。她雖聽過底下人說雲寧一直很規矩，學習也很認真，但她覺得她是故意在老太爺面前表現。
老太爺是什麽樣的人，雲寧才多大，她若是在老太爺面前耍花招老太爺能看不出來嗎？還有秦嬤嬤，在後宮待了那麽多年，又豈會看不穿雲寧的小把戲。
所以，是她錯了。
如今兒子之所以能入了皇上的眼全都是因為雲寧。
她最瞧不上的人幫她解決了自己心裏最大的一件事。
那日雲寧幫了兒子，可她卻對雲寧說了那樣的話。現在想想，她當真是悔不當初。
“父親，是我錯了，我之前不該那樣對雲寧。”
老太爺：“人都是會變的，她從前或許的確做過一些過分的事情，但如今她既然願意改變，你也該給她個機會。”
韓氏：“父親說得對。”
老太爺見兒媳已有悔悟，沒再提此事，他又說了說對於孫兒入京的看法和自己的擔憂，讓兒子和兒媳心中有數。最後他囑托兒媳：“這對咱們家而言畢竟是無上的榮耀，晚上讓廚房燒一些好菜，慶祝一下。”
韓氏：“是，父親，我這就讓廚房安排。”
第二日，午休過後，韓氏來了雲竹院。
今日韓氏一改往日的冷漠，她看到雲寧就笑了。
雲寧心裏有些不解。
其實昨晚宴席上她就發覺大舅母看她的眼神溫和了許多。當時人多，兩個人也沒交流，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如今看來，她沒有看錯。
“見過大舅母。”
韓氏上前將雲寧扶了起來。
雲寧：“大舅母，坐。香草，上茶。”
香草默默退了出去，不多時，將茶水端了上來。
進屋後，韓氏一直在觀察雲寧的言行舉止。越看，越覺得自己從前誤會了她。
雲寧禮數極佳，穩重得體，絲毫不見跳脫。這模樣跟小姑子口中的人簡直判若兩人。小姑子的性子她是了解的，斷然不會在女兒的事情上撒謊。所以，只能說雲寧長大後懂事了。而小姑子已經對女兒有了一個固有的印象，不願再相信她。
韓氏端起茶輕抿一口，又放下，道：“從前我雖沒見過你，但卻從你母親那裏聽過你不少事。”
這一句話便解了雲寧心中的疑惑。
怪不得大舅母對自己這般，原來她跟母親關系好。
“從前年紀小不懂事，做了許多出格的事。”
韓氏擡眸看向雲寧，她倒是對自己從前做過的事情沒有否認。她對雲寧又高看了一眼。
“你跟你母親信中所說之人完全是兩個人。”
親生爹娘都沒看出來她的變化，沒有懷疑她，雲寧更不怕韓氏這個從未見過原主的人會懷疑她。
“人總會長大的不是嗎？這些年來母親不問後宅之事，也不怎麽管我，我便任性了些。後來處處碰壁，也知曉自己從前許多事都做的不對，甘願來陸家學學規矩。”
韓氏點了點頭。
她聽公爹提起過，雲寧是主動來的陸家，而不是被妹夫強制送過來的。她既有心改變，說明是真心悔悟了。
說起來，小姑子也是過於清高了些。對妹夫不滿，便撒手不管府中的事。對女兒不滿，也撒手不管。只圖個自己清凈。如今後宅被一個姨娘把持，女兒又養廢了，她什麽都沒得到。
她曾跟小姑子寫信勸過她，讓她將管家權拿過來，多多約束女兒，可她並未聽到心裏去。
這般做事，有些清高得過了頭，人都糊塗了。
不管怎麽說，後宅的大權應該抓在手中。女兒是自己親生的，也不能不管。
“你有心向學是件好事。我聽嬤嬤說你每日上午學習，下午休息。從後日起，你上午跟在我身邊，下午跟秦嬤嬤學習。”
小姑子不理後宅之事，後宅被姨娘把持，想必雲寧也沒學過管家。以後出嫁了該如何是好？可別像小姑子一樣。
雲寧怔了一下。
韓氏：“之前是我誤會你了，不該因為你從前做過的事情就對你有偏見。”
雲寧又是一怔。
三表姐和大舅母倒是挺像的，發現自己做錯了事會跟她道歉。
韓氏：“你表哥的事情多虧了你。”
雲寧頓時明白了，原來大舅母這兩日之所以對她如此，是因為她知道陸子嵐的事情有她的功勞。
韓氏身邊的嬤嬤將一個盒子遞給了雲寧。
雲寧拒絕了。
“表哥待我好，我也是真心覺得表哥的文章寫得好才讓人去讀的。至於表哥的文章會被孟相聽到，那是一個意外。我並沒有幫什麽忙，擔不起舅母的謝意。”
韓氏：“就當是我給你的見面禮。長輩賜，你就不要推辭了。”
雲寧見韓氏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只好收下。
“多謝舅母。”
韓氏站起身來，道：“管家的事與此無關，你年紀不小了，過不了幾年就要出嫁，跟你兩位表姐一起學一學吧。”
雲寧知道韓氏不是故意為難她，而是想教她規矩，連忙站起來：“是，多謝舅母。”
韓氏：“你歇著吧，不必送了。”
韓氏離開後，雲寧打開盒子看了看。看到裏面的金鑲玉頭面，眼睛都直了。即便她再不識貨也知道這是好東西。
“快快快，收好了，千萬別弄丟了。”
香草也很開心：“是。”
第二日一早，陸子嵐就要離開了。
雲寧也去送了送他。
陸子嵐對雲寧甚是感激，感激的話已經說過多次，此刻也無須再多言。
“表妹，京城見。”
雲寧：“表哥，希望你以後能在官場上施展拳腳，順風順水，多為百姓做事。嗯……”
她想跟陸子嵐說不要做個戀愛腦，心愛的女子嫁了人就辭官。要保持頭腦清醒，別被戀愛沖昏了頭腦。但這話卻不知該如何講。
思來想去，雲寧道：“別辜負了大舅母對你的期待，男人要以事業為重。”
“噗嗤”一旁的陸如槿笑了出來。
雲寧看了陸如槿一眼。
陸如槿：“雲寧，你不會說話就別說，你四表哥年紀也不小了，如今入了仕途，也該考慮娶妻一事了。”
雲寧：“表哥剛入仕途，還是要以事業為重。搞事業不比談戀愛更重要嗎？”
陸子嵐：“表妹放心，我暫時不會考慮這些事的。”
他如今一心只期待著面聖，多寫一些好文章，入仕後多為百姓做事，其他的事情沒有想過。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好多事情還是會發生，比如雲寧來陸家，再比如陸子嵐入京。她說再多也無用。
“嗯，表哥一路順風。”
送走了陸子嵐，大家回了府中。
陸子瓊想到一事，停下腳步等著陸如槿。
“小叔。”
陸如槿看向陸子瓊。他跟侄女之間的關系很淡，不知她今日攔下他有何事。
陸子瓊看向雲寧，猶豫了一下，道：“表妹能不能先離開，我和小叔有話要說。”
陸如槿微微皺眉。
雲寧不想陸如槿因為她和陸子瓊鬧得不愉快，她也不想知道陸子瓊跟陸如槿要說些什麽，於是主動道：“舅舅，表姐，秦嬤嬤還在等著我，我先回去讀書了。”
陸如槿：“好。”
等雲寧走遠後，陸如槿看向陸子瓊，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你對雲寧太過無禮了。”
陸子瓊被說了一通，臉色不太好看。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單獨跟小叔說兩句話。”
她要說的是話本子的事，她怕多一個人知道會傳到母親耳中，母親會覺得她不務正業。
竟然還不覺得自己做錯事了，陸如槿直接戳破了陸子瓊“體面”，道：“如果方才站在我身側的是你四妹妹你會這樣說嗎？”
陸子瓊臉色微變。
陸如槿：“如果是大房二房的幾位嫡女你敢嗎？說到底你就是看不上雲寧。我也不管你對雲寧什麽態度，但在我這裏，沒有下一次。如若你再敢如此，別怪我不給你臉面。”
陸子瓊臉色難看極了。
“不過是一件小事罷了，小叔有必要斤斤計較嗎？我都懷疑小叔究竟是跟我近，還是跟表妹近。”
陸如槿想也不想，反問：“我倒是也想問問侄女，咱們是一家人，你到底是我跟我近，還是跟你韓家的舅舅近？”
陸子瓊眼神頓時有些閃躲。
陸子瓊畢竟是小輩，陸如槿也不想多說什麽，道：“說吧，什麽事兒？”
陸子瓊本來不想說了，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我之前從四哥那裏拿了一本話本子，他說話本子是你給他的，不知是何人所寫？”
陸如槿輕笑一聲。
陸子瓊臉頓時紅了。
“小叔，我只是想問問是何人寫的，沒有沈溺於話本子中。”
陸如槿看著雲寧遠去的背影，心裏有些得意，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話本子是剛剛被你攆走的人給我的，只有她知道這話本子是何人所寫。你剛剛明明有機會知道的，可惜被你破壞了。你方才那樣對她，不知她還願不願意告訴你。”
陸子瓊臉色頓時變了。
這話本子是雲寧拿來的？
看著陸子瓊的臉色，陸如槿心裏很是暢快，他沒再搭理陸子瓊，擡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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