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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改觀 一心只想聽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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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改觀 一心只想聽八卦。

第二日一早, 辰時,秦嬤嬤準時出現在了雲寧面前。

今日,秦嬤嬤沒有說寒門, 而是說起了勳貴,她將幾大重要的勳貴講了講。建國之初武將為主, 隨著王朝的強盛,武將逐漸沒有用武之地, 文官起來了。中間,武將和文官漸漸平衡。最近百年, 文官占了上風, 武將逐漸式微。二十年前,武將勳貴以華國公府、平南侯府和平北侯府為主。如今平南侯府和平北侯府的子侄漸漸從文,文武兼修。隨著孟禹之成為大魏的宰相,平南侯府又再次成為一流勳貴……

聽著秦嬤嬤的講述,雲寧十分佩服孟禹之的魄力。他當初分明是中了武狀元,武將出身,可在看到家族式微之際, 及時從文, 用了十多年的時間爬上了相位。男主所在的平北侯府也因為他的緣故依舊處於頂級勳貴的行列。

華國公府就是一個反面教材。子侄依舊習武,沒有轉文。如今大家族的聯姻已經很少會考慮華國公府了。再這樣下去國公府怕是要降爵了。

雲寧正聽得入迷,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吵鬧。

陸如槿:“你們也敢攔我?”

婆子:“五爺請見諒,表姑娘在學規矩,任何人不可打擾。”

陸如槿:“我作為她的長輩來看看她有何不可?”

婆子:“五爺, 這是老太爺的吩咐,您若是不滿請去跟老太爺說。”

秦嬤嬤停止講課,看向了門口。

這時陸如槿已經沖了進來,他沖著秦嬤嬤道:“雲寧是來府中做客的, 不是來坐牢的!”

昨日剛來到陸家就給雲寧講規矩,今日一大早又來上課,哪有這樣對待親戚的?

秦嬤嬤:“五爺,老奴在跟表姑娘上課,您有什麽話一會兒再說。”

雲寧見陸如槿要發火,怕兩方有了矛盾沖突,連忙站起身來,扯了扯陸如槿的衣袖。

“舅舅,我還有兩刻鐘就能休息了,要不你先出去等一會兒。”

陸如槿看了一眼雲寧,又看了看秦嬤嬤,他想了想,沒有出去,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雲寧旁邊。他要親眼看看秦嬤嬤有沒有欺負雲寧。

秦嬤嬤見陸如槿沒有要走的意思,她沒再多言,繼續講下去了。

雲寧坐在一旁聽得很認真,拿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陸如槿看看秦嬤嬤又看看雲寧,心裏有些詫異。他原以為秦嬤嬤會對雲寧很嚴厲,又或者雲寧很厭煩秦嬤嬤的管束,沒想到二人卻難得的和諧。他能看得出來雲寧是真的喜歡聽秦嬤嬤的課。這真是讓他很意外。整個府中,莫說是他了,他那些侄子們沒幾個不害怕秦嬤嬤的,見了她都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躲得遠遠的。

時間一到,秦嬤嬤停止了講課。

她拿著一本書朝著雲寧走了過來。

“表姑娘,今日起你要開始練字了。”

一聽練字,雲寧頓覺頭大。她從小字就不太好看,小時候沒少練字。硬筆都沒寫好,更何況是軟筆。只是,寫字難看也是個問題,她站起身來接過了秦嬤嬤手中的字帖。

秦嬤嬤看了一眼雲寧今日的筆記,道:“每日練五頁。”

雲寧:“是。”

說完,秦嬤嬤出去了。

陸如槿:“秦嬤嬤這兩日有沒有欺負你?”

雲寧:“沒有。秦嬤嬤雖然表情嚴肅了些,但講的內容還挺有意思的。”

陸如槿認真看著雲寧的神色,半天憋了一句:“你是第一個說她講課有意思的人,你都不知道府中的姑娘們有多不喜歡上她的課。”

雲寧不解:“秦嬤嬤上課挺好的啊,思路很清晰,也沒什麽多餘的話。”

陸如槿:“就是沒什麽多餘的話才更可怕,枯燥無味,說的要麽是一些老掉牙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要麽是一些不相幹的事情。”

雲寧仔細琢磨了一下陸如槿的話,漸漸明白了為何陸家的姑娘們不喜歡聽秦嬤嬤的課。

秦嬤嬤只是簡單敘述了一下大魏的歷史,又說了說大魏有幾大世家,世家的子侄們分別任什麽職位,誰和誰有什麽姻親關系,並不像講故事一樣。她之所以覺得秦嬤嬤講得好是因為她對整個大魏都不了解,而將來她回到京城也要面對這些人和事,所以急需一個人跟她把整個大魏的歷史和世家官宦說一說,免得到時候兩眼一抹黑。秦嬤嬤的課恰恰適合她現在聽,所以她覺得秦嬤嬤講得好。

而這些內容陸家的表兄弟姐妹們或許早就聽舅舅舅母們講過,所以不喜歡聽。

陸如槿拿起來雲寧手中的字帖翻了翻。翻了兩頁他就怔住了,又從頭看了看,等翻完後,他眼底有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看著陸如槿的神情,雲寧不解地問:“這本字帖有什麽問題嗎?”

陸如槿又翻了幾頁,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他擡眸看向雲寧,晃了晃手中的書,道:“你知道這是誰寫的嗎?”

雲寧接過字帖看了看,沒看出來什麽端倪,搖了搖頭:“不知道。”

陸如槿:“這是父親親手寫的帖。”

雲寧:“哦,外祖父的字還挺好看的。”

陸如槿盯著雲寧看了許久。

父親一向只喜歡知禮懂規矩的小輩,因此他並不喜歡三姐家的這個女兒,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昨日父親見都沒見雲寧,晚上也沒為她準備接風宴,到現在都沒告訴家裏人雲寧來了。他像是把雲寧扔到一處偏遠的地方自生自滅,全當做沒她這個人。種種跡象表明父親是真的很不待見雲寧。

可為何父親突然給雲寧送了一本自己寫的字帖。

要知道父親的字帖一向十分珍貴,外面千金難求,即便是府中的小輩們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更何況是拿來練字。

父親前後的表現實在是太矛盾了。

他究竟是不待見雲寧呢,還是重視她?

雲寧越發疑惑了:“這字帖到底有什麽問題?”

陸如槿:“你外祖的字千金難求!”

雲寧先是一怔,隨後眼底流露出來驚喜,她垂頭看向手中的字帖,道:“這字帖這麽值錢啊!”

陸如槿:……

他擡手敲了一下雲寧的額頭。

“你掉錢眼兒裏去了吧?”

雲寧笑瞇瞇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舅舅誤會了。”

陸如槿似是看出來雲寧的心思,提醒道:“你不許拿出去賣!”

雲寧摩挲著手中的字帖,道:“我傻嗎?這字帖自然是放的越久越值錢。還有,我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我一賣外祖父就知道了。他若得知我將他給我的字帖賣了,還不知道怎麽罵我呢,我可不敢。”

陸如槿盯著雲寧手裏的字帖,嘟囔了一句:“真不知道父親在想什麽。”

雲寧收起臉上的笑,道:“我也不知道。”

書中並未提過老太爺給原主送字帖,不過,這對她來說是件好事,至少是一個好的改變不是嗎?

“舅舅,你那裏有字帖吧?”

陸如槿:“有啊。”

雲寧:“拿過來借我用用。”

陸如槿說話的語氣有些酸:“你這裏不是有嗎?還是父親親手寫的。”

雲寧:“這麽值錢的字帖我哪裏舍得用,萬一把墨汁滴上去就不值錢了。”

不管她賣不賣,這字帖現在絕對不能用,弄壞了弄臟了就不值錢了。以後萬一自己窮困潦倒了還能拿出來賣錢。

陸如槿:“……還說自己不愛財,你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

雲寧只是笑不說話。

陸如槿:“一會兒我讓人給你送來。對了,我今日要去作坊,你把話本子拿給我吧。”

雲寧眼前一亮,趕緊去把話本子找了出來,遞給陸如槿。

“舅舅,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陸如槿:“……我可生不出來你這麽大的閨女!”

雲寧:“此事若是成了,我定會給你備上一份大禮。”

陸如槿:“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下一節課還沒開始前,陸如槿的小廝就將字帖送了過來。

這一上午秦嬤嬤都在講勳貴,好容易等到下午,雲寧以為秦嬤嬤要講寒門了,結果她開始指點她規矩禮儀了。原主沒怎麽守過這些規矩,雲寧也不懂。而要想更好的融入這個時代,這些規矩禮儀的確應該好好學。

秦嬤嬤要求很嚴格,雲寧學得也很認真。她聰明,一點就通。雖然一開始做得不太標準,但做個兩三遍基本就到位了。

等到結束時,雲寧全身酸痛不已。

秦嬤嬤雖然表面上沒說什麽,但從她的表情看,她應該是對雲寧的表現非常滿意。

秦嬤嬤走後,雲寧想到秦嬤嬤布置的任務,開始練字。

因為白日裏忙了一整日,因此晚上雲寧睡得特別香。第二日依舊是上午講朝堂上的人和事,下午練習規矩禮儀。不過今日終於講到了雲寧想聽的寒門。

原來在幾十年前寒門出了個極具才華的人,十八歲就中了狀元,頗受皇上的重視。從翰林院到六部,再到宰相,他一共用了二十五年的時間,在四十三歲時登上了相位。從那以後開始提拔寒門子弟。他六十歲致仕,在相位十七年,提拔了數十位寒門子弟。正是因為他的壯舉,寒門在朝中有了一席之地。

雲寧:“好厲害的顧相啊,寒門子多虧他了。”

這經歷、這姓氏,妥妥的男頻文中的大男主啊。

秦嬤嬤:“寒門之所以能崛起,除了他,還有一人,那就是如今的宰相,孟相。”

雲寧不解:“孟相?他不是勳貴出身嗎?”

秦嬤嬤:“是,孟相出自平南侯府,但他繼承了顧相的遺志,大歷提拔寒門子。”

雲寧挑了挑眉。

這孟相還挺有意思的,武將出身半路轉文,勳貴出身提拔寒門。

不過,從歷史的大潮流看,孟禹之當真是個聰明人,很懂平衡之術。

“孟相是有大智慧之人,怪不得二十多歲就坐上相位。”

聽到雲寧的評價,秦嬤嬤有些意外,擡眸看向她。

“表姑娘或許不知,孟相是皇上的伴讀,從小和皇上一同長大,新皇登基後重用孟相,一路破格提拔他為宰相。很多人說他是靠著和皇上自小的情誼成為宰相的,還有人認為他是靠著平南侯府的家世。表姑娘覺得呢?”

雲寧:“愚昧!嬤嬤昨日也說了,如今朝堂上有世家和寒門之爭,亦有文臣和武將之爭,二十年前朝堂爭得不可開交,鄰國都有些異動了。可自從孟相上臺,鄰國都安穩下來。”

秦嬤嬤楞了一下。

雲寧又道:“這看似是孟相出使各國的成果,實則是他解決了內憂,使大魏達到了空前的平衡才有的結果。”

秦嬤嬤:“你怎知這是孟相的功勞?”

雲寧:“自然不單單是孟相的功勞,還有皇上。皇上英明,提拔了孟相。孟相是武將出身,他上位武將不會有意見,不用擔心己方的權益被削弱。而他走的是文官的路線,文臣也不怕他上臺大力提拔武將。當初孟相曾跟著顧相學習,寒門對他上臺也不會有意見。他本身又出自勳貴,勳貴自然也讚同。整個大魏再也找不出來比孟相更合適的人當這個宰相了。”

屋外,七老太爺眼神變得鄭重起來。

怪不得孟相特意在他面前為她說了好話,原來這小丫頭這般有見識。

今日他本不想過來的,只是想到孟禹之的話,又想到了這幾日看到的思維導圖,有些好奇,於是過來見了見自己這個聲名狼藉又素未謀面的外孫女。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一個人究竟是什麽本性,只有親自了解了才知道。

這一刻,秦嬤嬤看雲寧的目光變了。

她自負在宮裏待了多年,對朝堂的了解比一些閨閣女子多,可卻還不如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的見識。

她朝著雲寧福了福身。“姑娘亦有大智慧。”

雲寧忙站起來回禮,道:“嬤嬤謬讚了,我不過是說了一些自己淺薄的看法罷了。若嬤嬤前兩日不跟我講那些歷史和世家寒門,我也想不到這些。”

假的。她之所以能說出來這樣一番話,是因為她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若不是學過上下幾千年的歷史,見識過各個朝代的更替,知道寒門和世家最終的走向,以及重文輕武最終的後果,她也說不出來這樣的話。

真正聰明的人是土生土長的古人,是皇上和孟相。

秦嬤嬤直起身子,雲寧也坐下了。

若說顧相是腳踏實地一步一步登上頂峰的男主,那麽孟相就是一路各種奇遇的龍傲天文的大男主。這樣的男主一般都會在家裏開後宮。

秦嬤嬤正想再誇雲寧兩句,只見雲寧一臉八卦地看向她,問了一句:“顧相有幾個……老……孩子?”

雲寧本想問顧相有幾個老婆的,想了想怕秦嬤嬤不搭理她,所以她委婉地問了這個問題。

秦嬤嬤:“一個兒子。”

雲寧有些驚訝。顧相竟然只有一個兒子,那就說明他府中沒幾個老婆。

或許是因為跟雲寧接觸了幾日,對她改觀了,秦嬤嬤多說了兩句。

“顧相的發妻身子不太好,一生只生了一兒一女,三十歲左右去世了,後來顧相沒再娶。”

好癡情的人!

雲寧:“那他女兒呢?”

秦嬤嬤:“顧姑娘很有才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可惜福薄,十六歲那年就病逝了。”

真是太可惜了,天妒英才啊!

雲寧又問:“孟相呢?”

秦嬤嬤:“孟相年近三十,尚未娶妻。”

雲寧好奇地問:“他為何還不娶妻,這其中可是有什麽緣故?是他心裏有喜歡的人,結果那姑娘嫁給了旁人,他愛而不得?還是有別的什麽緣故?”

秦嬤嬤臉色沈了下來。她方才還以為表姑娘是想了解顧相在朝堂上的事情所以問了他家裏的情況,原來她就是想打聽那些官宦人家後宅的事情。

雖然有些見識,但還是有小孩子的心性。

“姑娘,這與咱們今日所學無關。”

雲寧實在是太好奇了,秦嬤嬤在京城那麽多年,肯定知道的八卦多,可她嘴太嚴了,什麽都不跟她說。

“學習太枯燥了,嬤嬤不如講點有意思的事情嘛,換換腦子~”

秦嬤嬤皺眉,又繼續講起來寒門。講了幾句後,見雲寧興致不高,想到她方才對朝堂的不凡見地,她思索了一下,道:“後宅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說。”

雲寧眼前一亮。

秦嬤嬤:“等姑娘把字練好了我就跟姑娘講。”

雲寧想到被秦嬤嬤批的一無是處的字,有些胃疼。

“我也沒那麽想聽,嬤嬤繼續講吧。”

秦嬤嬤又繼續講了起來。

七老太爺笑著搖了搖頭,還是個小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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