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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陸家 “簡二姑娘很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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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陸家 “簡二姑娘很聰明!”

聽到雲寧的話,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簡二爺滿意了。最近這些日子,他能看得出來女兒非常聰慧,只是性子有些不好。女兒送去陸家後一定能磨一磨性子, 將來能有大用。從前他就想過將女兒送過去了,可惜女兒一直對這件事很抵觸, 不願意去,今日她能答應, 真是喜事一件。

陸如喬也滿意了,這個被她養廢的女兒終於要被送走了, 從此她不用再看到她了, 也不用擔心她去了京城之後為非作歹丟了她的顏面甚是送了性命。

素姨娘雖然沒能壞了雲寧的名聲,但見雲寧答應去陸家,她也很滿意,至少在女兒親事上最大的競爭對手走了,剩下的簡蘭寧心系平北侯世子,很好對付。玉姨娘的仇人離開,大仇得報, 也很滿意。

府中那些被原主欺負過的兄弟姐妹以及婢女們也都滿意極了, 這個脾氣暴躁又陰晴不定喜歡喊打喊殺的二姑娘終於被送走了。

所有人都滿意了,至於雲寧給玉姨娘下了瀉藥一事,無人再追究。

簡二爺:“阿玉,天剛剛回暖,莫要再貪涼吃壞了肚子。”

能送走雲寧玉姨娘很滿意, 況且這瀉藥原本也不是雲寧給她下的,是她自己吃的,她也怕老爺再繼續追查下去發現她在騙人。

她立即道:“妾身記住了。”

簡二爺一句話就將此事定了性。對於玉姨娘的態度,他非常滿意。

至於梨兒, 簡二爺是不能放過的。

不管今日的事情是不是她所為,她從前幫著素姨娘傳遞消息的事是事實,背主是下人的大忌。

“將這個丫頭遠遠賣了吧,府裏容不下不忠心的下人。”

說這番話時,簡二爺將屋裏的下人看了一圈,所有人都垂下了頭。

素姨娘:“是。”

早在甄二郎指正梨兒時,梨兒就心灰意冷。聽到簡二爺的決定,她臉色慘白,癱坐在地上,眼底沒有一絲生意。

她站在了二姑娘身邊,違背了素姨娘,素姨娘怕是會將她送去那些不幹不凈的地方。

簡二爺:“鬧了一晚上了,都散了吧。”

雲寧瞥了一眼崩潰的梨兒,擡眸看向父親:“父親,既然她從前背棄過我,不如將她交給我處理可好?”

梨兒看向雲寧,眼底的死寂漸漸散了些。

簡二爺想了想,道:“也好,你自己處理吧。以後一定要多註意身邊的下人,要學會用人,不能任由他們胡作非為。”

雲寧:“是,父親。”

陸如槿低聲道:“剛剛的事情還沒長記性麽?怎麽還在爛好心。”

雲寧驚訝地看向陸如槿。

他竟然看出來什麽了嗎?

陸如槿:“以後跟著舅舅好好學學。”

雲寧抿唇看向陸如槿,一時沒說話。

陸如槿:“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吧,明日一早咱們就啟程回丹鶴。”

雲寧朝著陸如槿福了福身:“好。”

她方才跪了太久,腿有些軟,險些摔倒,香草上前扶住了她。

梨兒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向雲寧的另一邊,扶著她。

一路上,大家都很沈默,直到回了院子裏,關上了門,香草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那玉姨娘真不是個東西,姑娘好心提醒她,她竟然反咬姑娘一口!”

聞言,雲寧微微一怔,笑了。

香草在書中是原主身邊的打手,在書中是一個非常單薄的人物,沒有自己的靈魂和意識。自打她來了之後,她倒是漸漸鮮活起來,人也很聰明。在這件事中,她沒有懷疑梨兒,而是看出來真正有問題的人是玉姨娘。

有這麽聰明的幫手,縱然今日她被冤枉了,也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梨兒本來還非常忐忑,想要向雲寧再解釋一番,聽到香草的話,她有些感動。如此的話,就更顯得自己不夠磊落。

“噗通”一聲,梨兒跪在了地上。

屋裏的人都看向了她。

梨兒:“姑娘,我錯了,我當初不該瞞著您的,更不該猶豫。”

當初素姨娘許下承諾,若她辦成此事,她定會照顧好她的家人,在府中為她弟弟謀一個好差事。小時候她聽爹娘的話,後來弟弟出生了,爹娘告訴她要照顧好弟弟,家裏所有的東西都是弟弟的,以後弟弟也是她唯一的依靠。家裏如果有一塊肉,一定是弟弟的,有兩塊肉也是弟弟的,弟弟不要的東西才是她的。後來爹娘將她送到府中,也是為了弟弟。她賺的錢全都給了弟弟。

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在二姑娘放了她一馬時,她原本已經決定要永遠效忠二姑娘。可在聽到素姨娘的話時,她動搖了。糾結了一整日後,她還是覺得良心上過不去,將素姨娘要陷害二姑娘的事情跟二姑娘說了,但她保留了一部分,沒說素姨娘許諾給她的好處。

直到送糕點的前一刻,她終於下定決心。

她不想為了弟弟犧牲自己,也不想再背叛二姑娘。

沒想到她從小就照顧的弟弟站出來捅了她一刀。若非二姑娘站出來,她此刻已經被發賣了。

雲寧:“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最終還是站在了我這邊,不是嗎?”

二姑娘越不怪罪她,她就越覺得愧疚,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雲寧:“我明日就要離開南州去丹鶴了,此去丹鶴雖然是走親戚的名義,但到了那邊定要被摁著學規矩,沒什麽好日子過。還有可能去了丹鶴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你確定要跟著我去嗎?”

梨兒擡眸看向雲寧,眼底滿是堅定之色。

“奴婢的命就是二姑娘給的,從今以後,奴婢只聽二姑娘的話,只認二姑娘一個主子。”

雲寧:“好,從前的事情就不提了,以後你就留在我身邊吧。”

梨兒:“多謝二姑娘。”

張嬤嬤嘆氣:“老爺怎麽就信了那些賤人的話,還是要送姑娘去陸家。”

雲寧:“嬤嬤,去陸家未必是件壞事,我自有打算,您不必為此擔心。”

張嬤嬤也知道姑娘長大了,有成算,便沒再多言。

雲寧:“嬤嬤,這次我帶著香草和梨兒去陸家,您就不必跟過去了。”

張嬤嬤:“那怎麽行?我不在您身邊誰來照顧姑娘?”

雲寧:“嬤嬤,我這邊還有幾間鋪子和田產要看顧,此去丹鶴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您留下來和林叔一起幫我照看著。”

張嬤嬤想了想,道:“好!”

雲寧看向香草:“香草,帶梨兒一起去收拾東西吧。”

香草:“是,姑娘。”

第二日一早,雲寧剛吃過飯陸如槿就過來了。

雲寧最後看了一眼住了半個多月的院子,走了之後她大概率不會再回到這裏來了。

陸如槿:“後悔要離開了?”

雲寧收回目光:“怎麽可能?走吧,舅舅。”

陸如槿仔細盯著雲寧的眼神看了看,笑著說:“好。”

一行人朝著外院走去,剛到外院,迎面走過來一人。

簡君寧:“見過舅舅。”

陸如槿:“大外甥,今日起得很早啊!”

這話簡君寧不知該怎麽接,他頓了頓,接了一句:“舅舅謬讚了。”

說完,他看向了雲寧。

他看雲寧的眼神怎麽說呢,仿佛雲寧做了什麽事背叛了他一眼。

“雲寧,你太令我失望了。”

那日二妹妹罵他的話他想了許久,越想越覺得有些道理。他已經決定要入仕了。他以為二妹妹和從前不同了,他以為二妹妹變好了。結果她又幹了如此荒唐、如此惡毒之事。

他比之前每一次都憤怒。

雲寧扯了扯嘴角。

“你也一樣。”

昨晚,整個簡府,沒有人站在她這邊,沒有人相信他。

陸家五舅舅都能看出來她是被冤枉的,簡家為何沒人能看出來呢?是真的沒看出來還是覺得她就是這樣的人,這種事就是她幹的?

若非陸如槿,她此刻應當是以謀害庶母的名義被送去陸家學規矩,而不是堂堂正正以走親戚的名義過去。

看著雲寧眼底淡淡的諷刺,簡君寧擰了擰眉。

難道昨日是他誤會她了?

雲寧沒再理會他,繼續朝前走去。

簡君寧看向了雲寧的背影,眼底有濃得化不開的疑惑。

陸如槿拍了拍簡君寧的肩膀,道:“大外甥,我們走了,有空去丹鶴看你外祖父啊,你外祖父可想你了。”

簡君寧:“舅舅慢走,一路平安。”

雲寧上了馬車,跟著陸如槿離開了府中。

離開之前,她去幾處鋪子看了看。

別的還好說,就是話本子的事情怕是要擱淺了。

見到雲寧,周掌櫃滿臉興奮的神色。

“東家,您來了啊,我正想著一會兒去府裏找您。”

雲寧:“話本子看完了?”

周掌櫃激動地說:“看完了,這話本子寫得太好了,印出來肯定能賣不少錢。您趕緊拿著話本子去官府尋人審核吧!”

雲寧接過話本子,道:“恐怕要讓周叔失望了。我今日要去外祖家,短時間不會回來了。”

她去丹鶴要被拘在家中學規矩,暫時沒空將書送去審核了,也不能刊印,估摸著得等到她去京城才能辦此事了。那得幾個月後了。

“鋪子就勞煩周叔看顧吧,不賠錢就行,實在賠太多就關了。”

周掌櫃很是失望,眼見著這鋪子的生意越來越紅火,結果東家這邊生了變故。

“姑娘,那話本子真的很好。我在書肆幹了一輩子了,對話本子很是了解。您相信我,這話本子一旦印出來一定能賣得很好。”

能聽到周掌櫃如此盛讚自己寫的書,雲寧很是欣慰,只是眼下實在是沒有精力去辦此事。

“你放心,這本話本子我一定會印的,如果鋪子沒關門的話,到時候放在鋪子裏賣。”

周掌櫃臉上又重新露出來笑容:“好,我等著東家的好消息。”

雲寧:“我先走了,有事就去府裏找張嬤嬤。”

周掌櫃:“東家慢走。”

雲寧就此別過,隨陸如槿離開了南州,前往丹鶴。

雲寧本以為陸如槿會去騎馬的,結果他直接上了馬車,坐在了主位上。他的小廝坐在了外面駕車。

香草和梨兒則是坐在了後面放置東西的馬車上。

自從上了馬車,陸如槿就一直在打量雲寧,他一言不發,雲寧佯裝看不到。

直到出了州府,陸如槿終於開口了。

“你似乎和傳言中的不太一樣。”

雲寧:“哪裏不一樣?”

陸如槿:“傳言都說知府家的二姑娘驕縱跋扈,心狠手辣,如今瞧著分明是個面冷心熱的。”

雲寧:“舅舅不過是見了我一面,如何得知我不是面冷心也冷之人?”

陸如槿盯著雲寧的眼睛,道:“在你不確定那個叫梨兒的丫頭會不會背叛你時,你去提醒過玉姨娘,讓她不要吃梨兒送的糕點。單從這一點看你就不是個心冷之人。”

雲寧大驚。昨日陸如槿就說過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她原以為他指的是別的事,沒想到他竟然真的猜到了。

她的確做了此事。

之前她看出來梨兒有所隱瞞,又瞧出來她似乎在猶豫該怎樣做,她沒有強迫她一定要站在自己這邊,而是讓她自己做出選擇。

因為害怕梨兒最終選擇背叛她,擔心玉姨娘吃了瀉藥身體受損,所以她讓張嬤嬤去提醒過玉姨娘,不要吃梨兒送的糕點。

沒想到梨兒沒有下毒,玉姨娘反倒是因為怨恨原主從前所為,自己給自己下了藥,夥同素姨娘栽贓陷害她。

如果她沒去提醒玉姨娘,或許就沒有後面這些事了。

她的好心反倒是害了自己。

想到這些事情,雲寧沈默不語。

陸如槿合起來手中的扇子敲了敲雲寧的頭。

雲寧吃痛擡起頭來看向陸如槿。

陸如槿:“你一定是在後悔自己爛好心了,覺得是自己害了自己,對不對?”

雲寧沒說話。

陸如槿:“其實你用不著這樣想。玉姨娘身邊的那個丫鬟是素姨娘的人吧?即便你不去提醒,那丫鬟發現玉姨娘吃了梨兒送的糕點身子沒問題後,也會想方設法讓玉姨娘吃下瀉藥的。玉姨娘那麽厭惡你,這麽好的陷害你的機會她定會把握住的。局都已經為你設好了,設局之人又豈會允許生了變故呢?”

雲寧怔住了。

陸如槿:“她們的目的是將你攆走,不管過程如何,結果都是一樣的。”

雲寧抿了抿唇,沒說話。

不得不說,他說得很有道理。

陸如槿又道:“你定是阻礙了她們的前程,所以她們不顧一切要攆你走。我說的對吧?”

世家大族養出來的子弟果然跟普通人不一樣,雲寧沒說話。

陸如槿:“你也太單純了,心地太善良,這麽多年怎麽活下來的?”

雲寧仍舊沒說話。

陸如槿又敲了一下雲寧的頭。

“長輩跟你說話呢,你怎麽能不應呢?太沒有禮貌了!”

雲寧摸了摸額頭,看向陸如槿,道:“有一點舅舅猜錯了。”

陸如槿好奇地問:“哪一點?”

雲寧:“即便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我依舊會去提醒玉姨娘的。”

她不能確定素姨娘會不會借機給玉姨娘下更毒的藥,也不敢拿玉姨娘的生命冒險,她還是會去告訴她。至於怎麽去選,那是她的決定。

陸如槿微微一怔,笑了。

“你這樣可不行。怪不得你這些年來生意做得不行,心太軟了。”

雲寧沒說話。

陸如槿瞥了一眼雲寧手中的書,昨日聽到了雲寧和周掌櫃的談話,猜到了她的心思,道:“陸家有印書作坊,對於將書送去官府審核一事也很是熟悉。若這書真如周掌櫃所說的那麽好,那麽這本話本子很快就能賺錢。”

雲寧擡眸看向陸如槿。

她差點忘了昨日香草說過陸家有江南最大的印書作坊,若是陸如槿肯幫她,她的書很快就能出版了,她也很快就能賺錢了。還能減少成本,多賺些錢。

“舅舅肯幫我?”

陸如槿失笑:“怎麽一提到錢你就這麽興奮呢?”

雲寧:“誰會不喜歡銀子呢?”

陸如槿不解:“既然這麽喜歡銀子,你那些鋪子怎麽開成那個樣子的?”

那當然是因為之前不是她在開鋪子,而是原主在開鋪子。

這話當然不能跟任何人說。

“舅舅方才不是說了麽,因為我心太軟啊。”

陸如槿:“你這謊話倒是張口就來。”

雲寧知道陸如槿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不好糊弄了,她想了想,如實道:“因為從前我不缺錢,所以就沒想過去賺錢,開鋪子也是因為看到別人開鋪子賺錢了,所以也想去開幾間。後來見鋪子不賺錢也就沒管了。最近缺錢了,所以又想起來鋪子了。”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也符合雲寧的身份,陸如槿沒再多問。

雲寧還在想方才的事情,她見陸如槿沒再提,又問了一遍:“舅舅當真能幫我出了這書?”

陸如槿慢悠悠搖起了手中的折扇:“那是自然,作坊都是我管著的,出本書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雲寧頓時激動起來。

“舅舅若能為我出了這本書,我可以多讓利給舅舅!”

她馬上就要到丹鶴了。記得書中說過,原主到了丹鶴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慘,外祖父很不喜歡她,底下的人也對她很嚴格,所以原主拼了命地逃了出來。如今有陸如槿這個看似不太穩當的靠山,或許日子能輕松許多。

陸如槿:“我還差你這點錢?放心吧,這本書我為你出了。”

雲寧:“多謝舅舅!”

見雲寧笑了,陸如槿也笑了。

就當他是爛好心吧,誰讓他在看到雲寧的時候想到了小時候孤立無援的自己呢?

此時的陸如槿也沒想到自己一個善舉竟然會為自己帶來那麽多收益。

雖然能出話本子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但此去陸家卻是為了學規矩。越是臨近丹鶴,雲寧越是緊張。到了陸家,還不知有什麽艱難險阻等著她。

陸如槿似乎看出來雲寧的緊張,瞥了她一眼,道:“你竟然還會害怕,簡二姑娘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嗎?”

雲寧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誰說我怕了,我才不怕。”

陸如槿:“不怕就好。”

過了一會兒,雲寧還是忍不住問道:“陸家的嬤嬤脾氣好嗎?”

陸如槿放下手中的折扇,掀開了袖子,露出來胳膊。

“看,這道疤就是小時候不聽話嬤嬤抽的。”

雲寧看著陸如槿胳膊上長長的傷疤,心情頓時跌入谷底。

“這麽……可怕嗎?”

怪不得蠻橫如原主都會害怕。

陸如槿放下袖子:“不然呢?若沒這麽可怕你爹為何送你過來?若沒這麽可怕這麽多年你為何不來?”

雲寧沈默了。

見雲寧是真的害怕了,陸如槿又道:“逗你玩呢,是我爹讓嬤嬤抽的,嬤嬤哪裏敢擅自做主抽我鞭子。”

雲寧松了一口氣。

不過,一想到傳說中嚴厲的外祖父,她還是有些害怕。

提起這個話題,陸如槿也想到了父親。一想到再過不到一個時辰就要見到父親了,他突然覺得渾身難受,拿起來桌上話本子看了看。

過了一會兒,雲寧又忍不住問道:“外祖父很可怕嗎?”

陸如槿眼睛看著話本子,嘴裏隨便應道:“那當然了。他可是連聖上都害怕的人,孟相見了他都要繞道走。”

雲寧:“外祖父還教過聖上啊?”

陸如槿:“教過,聖上和孟相都跟著父親讀過書。”

雲寧:“孟相為何繞道走?”

陸如槿:“還不是你外祖父太可怕了。”

說到這裏,陸如槿想到了父親的那張臉,頓時心裏一緊。

“別吵,安靜會兒,讓我看看書。”

雲寧:“哦。”

陸如槿實在是對話本子不感興趣,看了兩刻鐘放下了。

“這話本子是姑娘寫的嗎?”

雲寧一怔,問:“舅舅為何這樣說?”

陸如槿:“寫得太細膩了,男子的心理寫得怪怪的,女子的心理又太多,不太像男子的手筆。”

雲寧心裏一沈。她看了看陸如槿的臉色,見他臉色不好,有些擔心地問:“舅舅覺得話本子不好看嗎?”

陸如槿:“那倒不是,雖然心理描寫很多,但故事寫得挺好的,只是我不愛看這種罷了。”

雲寧松了一口氣。

“是男子寫的。”

陸如槿:“那估計是個喜歡混在女人堆裏的公子哥寫的。”

雲寧沒反駁,轉移了話題:“差不多吧。舅舅喜歡看什麽樣的?”

陸如槿:“自然是武俠。”

雲寧:“哦。”

兩人說著話,陸家的祖宅到了。

雲寧掀開簾子,看到了陸府的牌坊,頓時心裏緊張起來。

她輕喃一聲:“到了。”

陸如槿瞥了一眼外面,道:“還早呢。”

雲寧不解,方才的牌坊上明明寫了“陸”,這附近也全都是宅子,不是陸家是哪裏?

“這裏不是陸家嗎?”

陸如槿:“是陸家,但不是咱們家。你外祖父行七,咱們在西邊。”

雲寧又看向外面,這裏似乎是丹鶴的城郊,占地面積極大。馬車一直往西邊去,拐了幾個彎後,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等馬車停下來後,一個嬤嬤的聲音響了起來。

“表姑娘,到了。”

雲寧整理好心情,緩緩吐出來一口氣,她剛站起身來,簾子就被掀開了。

香草和梨兒扶著雲寧下了馬車。

秦嬤嬤:“見過表姑娘。”

雲寧微微俯身還禮。

陸如槿從馬車裏出來了。

秦嬤嬤皺眉:“五爺,您不該和表姑娘同處一輛馬車,這不合規矩。”

陸如槿像是沒聽到這番話,他湊近了雲寧,低聲道:“記住了,她姓秦,是府中規矩最多的一個嬤嬤,一會兒要是能選的話,一定不能選她。”

秦嬤嬤臉色更難看了。

“五爺!”

陸如槿似乎已經習慣了秦嬤嬤的念叨,他神色未變,對雲寧道:“簡二姑娘,走吧,我帶你去見你外祖父。”說著,腳步不停,朝著府中走去。

秦嬤嬤死死盯著陸如槿的背影,但似乎也拿他沒辦法,只好跟上了。

雲寧跟在陸如槿身後入了陸府。

陸家和知府府不太一樣,知府府一看就是近年來建的宅子,各處都比較新。而陸家的宅子非常古樸,但卻絲毫不顯破舊。這宅子一看就是有年數了,但四處的陳設顯得很有格調。

回廊是木質的,上面雕著繁覆的花紋,一旁的水缸裏種著睡蓮,裏面隱約能看到金魚游來游去。

下人們極守規矩,走路很輕,聽不到一絲動靜。每個人都在專心做著自己的手頭的事情,對於來客沒有一絲好奇,並未擡頭打量。整個宅院靜悄悄的,除了風聲,以及不遠處傳來的鳥鳴,幾乎聽不到任何的動靜。

雲寧擡眸看向側前方的男子。

陸如槿似乎也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性子,走路規矩了許多。

雲寧算著走了約摸一刻鐘左右,他們來到了外院的一處院子前。

秦嬤嬤上前,跟管事的道:“趙管家,簡家的表姑娘來了,求見老太爺。”

趙管家:“五爺,表姑娘,請稍後,老奴這就去稟告。”

陸如槿湊近雲寧,嘀咕了一句:“這是府裏的大管家。”

見秦嬤嬤的目光看了過來,陸如槿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裳。

七老太爺此刻正坐在榻上與人下棋,他手中執一白棋,面色凝重,猶豫幾番,也沒在棋盤上找到合適的位置。最終,他輕嘆一聲,將棋子放回了盒中。“我輸了。”

孟禹之:“多謝老師手下留情。”

七老太爺:“你啊,棋藝見長。”

孟禹之:“老師教得好。”

七老太爺摸了摸胡須,笑了起來。

趙管家在一旁等了片刻,躬身行禮,道:“老太爺,五爺和簡家的表姑娘來了。”

七老太爺看也不曾看趙管家,朝著他擡了擡手,示意他出去。

趙管家跟在七老太爺身邊一輩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躬身向後退去。

坐在七老太爺對面的男子眼眸微動。

七老太爺:“再來一盤!”

孟禹之擡手收拾棋子,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方才說的可是南州來的簡家二姑娘?”

聞言,七老太爺臉上的笑意漸漸散了些,神色凝重了幾分,臉上的笑意似有若無。

“怎麽,我那不成器的外孫女的名聲都傳到你耳朵裏去了?”

他雖未見過那個外孫女,但對這外孫女的名聲卻多少有些了解。陸家雖然處在丹鶴,但陸家有不少人在朝堂做官,也有許多姑娘如她女兒一般嫁去了京城。

陸家是書香門第,傳承了數百年的大家族,族中人最重禮教規矩。但凡見過他這個外孫女的子弟,無不搖頭嘆氣。

他這輩子教了無數學生,門生遍地。身份最高的坐在龍椅上,官職最大的已經坐到了宰相。唯獨這個外孫女讓他在人前擡不起頭。每每聽到她的名字,他都覺得頭疼,如今她被送到了陸家,他只想將她圈起來讓她好好學學規矩,不想見她。

女兒有才華性子清冷,女婿雖愛慕權勢但為人精明,他實在不明白這二人怎麽就生了個這樣的女兒。

他以為這個外孫女的名聲已經傳到了一朝宰相的耳中,覺得甚是丟臉。

孟禹之:“我在南州見過簡二姑娘幾面,簡二姑娘幫了我一個大忙。”

聞言,七老太爺臉色好看了幾分,眼底也多了些興趣。

“哦?她竟能幫上你的忙?”

孟禹之並未就此事多說什麽,只道:“是啊,簡二姑娘很聰明,似乎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七老太爺眼底的神色變了,他捋著胡須思索了片刻,不知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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