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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 穿入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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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 穿入書中。

景和十五年仲春,春野浮綠,林鶯四啼,萬物覆蘇。

南州知府的府邸中,一位未出閣的小姑娘正躺在床上睡著。她的肌膚勝雪,瓊鼻朱唇,烏發隨意地散落在床上,如同上好的綢緞散發著光澤。窗外一縷陽光透過床幔的縫隙照了進來,照在她如玉的肌膚上,臉像是上好的瓷器一般,光滑透亮。

忽然,小姑娘的眼睛動了動,如扇的睫毛忽閃了幾下。這模樣像是要醒了。

果然,下一瞬,小姑娘緩緩睜開了雙眼。她那一雙眼睛大大的,清澈見底,又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朦朧和迷離。這一張臉瞬間變得鮮活起來,姣好的容貌也顯露出來。

她盯著床頂片刻,又閉上了眼。過了片刻,又睜開,然後停頓片刻,閉上……如此反覆了多次,似是終於確定了什麽,從床上坐了起來,散落在枕頭上的烏發也如瀑布一般披在後背上。

這時,只聽“吱扭”一聲,門從外面打開了。

一個穿著豆綠色襦裙的婢女從外面走了進來,她的腳步極輕,像是怕打擾到屋中的人。走了數步,終於發現了床上的異常,整個人瞬間緊張起來。

“姑娘,您醒了?可是外面那群小蹄子擾到姑娘了?奴婢這就去訓斥她們。”

婢女的臉色逐漸變得嚴肅。

雲寧張了張口,剛想阻止,頭卻疼了起來。她擡手揉了揉酸痛的額頭,在婢女出去之前阻止了。

“香草。”

聲音如黃鶯出谷,又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婢女停下了腳步,回望雲寧。

雲寧:“我不是被她們吵醒的,是睡不著了自己醒了過來。”

香草明顯松了一口氣,連忙走了過來:“姑娘今日怎的醒那麽早,可是有心事?”

雲寧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索性避開了。

“沒有。”

隨後她模仿著原主的語氣,略有些生硬地說道:“準備熱水,我要洗漱。”

香草果然沒再多問,立即道:“是,奴婢這就去。”

等屋門被關上,雲寧重重地吐出來一口氣。對於眼前的一切,她腦子裏如同一團亂麻,不知該如何辦。

昨晚睡前她明明還在家中,不知為何一覺醒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還穿到了一個陌生的女子的身上。這女子的名字很是熟悉,正是她看過的一本書中的角色。

這本書名叫《蘭寧記》。

書中的女主是伯爵府庶女,小時候就失去了生母,父親也很快就忘了這個女兒。她雖是長女,卻被府中的弟弟妹妹欺辱,在府中的日子很是艱難。但她從未想過放棄,而是努力讀書學習各種技能,培養自己的親信。她討好父親和嫡母,拉攏嫡出的兄長,漸漸在府中站穩了腳跟。男主是侯府世子,英俊瀟灑,年輕有為,被女主的性格和才華吸引。

二人雖歷經波折,但最終還是沖破門第的阻礙走到了一起,過上幸福的生活。

這本書既爽又甜。

爽的是女主智鬥姨娘和庶出的弟弟妹妹。每次看到那些惡人倒黴她都覺得非常爽,大快人心。甜的是女主和男主之間相處的日常。二人雖然身份有著一定的差距,但性情相投,互相吸引。而且,每次女主有危險男主總能救她於水火之中。

看書時,她非常欣賞女主堅韌不拔的性格,那麽差的身世也能忍辱負重奮力向前。也非常羨慕女主的幸運,能遇到一個一心一意,真心待她的男主。

很遺憾,她沒能穿成堅韌不拔又幸運的女主,而是成為了“欺辱女主的惡毒妹妹”,以及“阻礙男女主在一起的波折”,是一個除了臉長得好看其餘一無是處的惡毒女配。小時候一直欺負女主,長大後又愛上了男主阻礙男女主在一起。

那些欺辱女主的庶出的弟弟妹妹很快就被打倒,但她因為是嫡女,身份高,所以從頭活到尾,一直到男女主成親才被徹底收拾了。看書時她就十分厭惡這個無腦又惡毒的女配。

想到這些,雲寧兩眼一黑,老天吶,她不想成為這個被人口誅筆伐的惡毒女配啊!

這一切肯定都是夢!這樣一想,她閉上眼,心中默念:一切都是夢,一切都是夢。想著想著,竟然真的睡了過去。等再次醒來時,兩眼一睜,發現自己還是在這個糟糕的處境中。

雲寧不得不接受了這個糟糕的現實。

這本書站在女主的角度看是一本庶女奮鬥史,但站在原主的角度看那就是一本嫡女倒黴史。

原主名叫雲寧,姓簡,父親是南州知府,祖父是文淵伯。母親姓陸,是世家大族出身,外祖父雖沒有在朝為官,但卻是當世大儒,在仕林中的影響不容小覷。爹娘的身份不是世家就是伯爵,無論怎麽看,她這身份都是頂配。

然而父親寵妾滅妻,對素姨娘呵護備至,將她所出的孩子捧在手心裏,從來都瞧不上她。母親性子懦弱,只知一味順從父親,從不反抗,放任姨娘爭搶父親的寵愛,對庶出的兒女照顧有加,使得素姨娘騎到了母親脖子上,奪走了管家權。她心中十分憤怒,毒害了素姨娘的兒子。

她對男主一見鐘情,結果男主沒看上她,而是喜歡上了在她眼中身份低賤的庶女。她利用兄長和男主的好友關系設計讓男主娶了她。婚後男主不重視她,而是偏幫那些低賤的通房丫頭。她又故技重施,毒害了男主的通房。

男主家門第森嚴,規矩甚重,不像簡家一樣縱容她,抓住她的錯處便將她休棄。

原主因曾經毒害庶出的弟弟,不為簡家所容。陸家更是覺得她辱沒了世家門楣,不認她。最終,她在寒冷的冬天慘死在荒破的寺中。

想到原主的結局,雲寧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不行,她絕不能落得和書中原主一樣的結局。

面前的兩個婢女以為自己打擾到了雲寧,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姑娘饒命,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雲寧回過神來。

看著面前幾個婢女眼底的恐懼和怯懦,她心裏微微嘆氣。可見原主平日裏沒少責罰下人,以至於她只是哆嗦了一下就將人嚇得魂飛魄散。

香草:“奴婢這就領她們下去受罰。”

雲寧轉頭看向香草。

香草是書中惡毒女配身邊的婢女,原主所有的事情都有她的參與。她是原主最忠實的仆人,最懂原主的心思,原主讓她幹什麽她就幹什麽。原主死時她也陪在原主的身邊。

若說原主在書中像個工具人的話,那麽她就是工具人身邊的工具人,就像是原主設定好的程序一樣,原主指哪打哪。

“與他們無關,方才我在想事情。”

眾人提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看著跪在地上的人,雲寧擰了擰眉,又道:“以後不要動不動就跪下。”

二人落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一臉驚恐地看向雲寧。

看著幾人的表情,雲寧覺得自己說錯話了,說了不符合這個時代的話,也不符合原主的性格。她立即板了臉,裝出來一副兇巴巴的模樣,為自己的話找補道:“看著心煩。”

眾人恢覆如常,忙又道歉:“是奴婢的錯,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姑娘不要罰奴婢。”

雲寧嘆氣。

這些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況且她若改變太大也會惹人懷疑。她繼續模仿原主的語氣,道:“行了,都起來吧,把水放好就出去吧,別在屋裏礙我的眼。”

“是。”

香草看了雲寧一眼,但她沒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雲寧洗漱完,坐在了梳妝桌前。

看著鏡中的人,她覺得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原主和她的長相並不相似。

原主長得極為漂亮,此刻素著一張臉也頗為動人,尤其是上挑的眼尾,甚是勾人。她記得書中曾描述過原主的長相,原主相貌出眾,是萬裏挑一的美人。

熟悉的是,不知為何她覺得原主這張臉甚是熟悉,像是夢中見過千百次一般。

看著看著,突然感覺腦子裏像是有一根線拉扯了一下,像是針紮一樣,她疼得閉了閉眼。

張嬤嬤嚇得手中的梳子掉在了地上,她也跪下了。

雲寧緩了許久才緩和過來。若說醒來後她知道的事情都來自於書中,她像個旁觀者一般,那麽此刻她的腦海中有了一些原主的記憶,她似乎和原主合二為一了。

從此刻起,她就是原主,原主就是她。

“姑娘,老奴不是故意的。”

“都是老奴的錯……”

聽著耳側傳來的話,雲寧漸漸回過神來,看向跪在右側的嬤嬤。

張嬤嬤是原主院子裏的管事嬤嬤,老實本分。

她方才說了不讓院中的婢女動不動下跪,但這些人仍舊跪。人的習慣改起來很是困難。等以後相處久了,大家知道了她的性子,動不動就跪的毛病或許就能改掉了。她沒再多言,而是輕輕揭過了此事:“接著梳頭吧。”

張嬤嬤怔了怔,沒敢起來,她看向了香草。

香草猶豫了一下,想到方才的事情,沖著她點了點頭。

張嬤嬤這才緩緩站起身來,起來後,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雲寧的神色。

見雲寧沒什麽反應,這才從妝奩盒中拿了一把新梳子,繼續為雲寧梳頭。這一次,她動作更加輕柔了。

雲寧看著鏡中的自己,思緒早已飄去了別的地方。

父親出身伯爵府,如今又是南州知府,仕途通順。往大了說她是伯爵府的嫡女,往小了說她至少也是知府之女。母親是世家嫡女,陸家底蘊深厚勢力龐大,無人敢小覷。

她是伯爵府和世家的結合,身份十分尊貴。

她如今這身份怎麽看都是人生贏家。

父親寵愛素姨娘和庶弟庶妹又如何?母親的出身陸家,父親不可能為了一個姨娘得罪陸姓。原主能在府中驕橫跋扈無人敢管就印證了這一點。即便沒有父親的寵愛她依然可以在府中橫著走!

她身份擺在這裏,不管母親受不受寵,府中府外沒有人敢輕慢她。只要她不犯什麽原則性的大錯誤,這一生都能順遂。

不僅如此,她這張臉也是萬裏挑一的。

原主之所以落得個淒慘的下場是因為她心術不正出手害人,還因為她跟女主搶男主!

是綾羅綢緞不好穿嗎?還是山珍海味不好吃?她幹嘛要閑著沒事幹去算計別人,還挖空心思去和女主搶一個男人?

此時原主還沒有謀害庶出的弟弟,更沒有設計男主嫁給他,還沒到最糟糕的時候,一切都可以改變。

她不是什麽愛找事的性子,只要沒人惹她,她也不會主動去招惹別人。憑著她如今的身份,只要她不作,怎麽看都是躺贏的人生。

從此以後沒有早八,沒有996,沒有24小時手機待命;沒有失業的困擾;沒有買車買房還款壓力……

這樣一想,雲寧感覺通體舒暢,感覺空氣都格外清新。

收拾好後,雲寧去用早膳了。

香草在一旁為其布菜。

她跟在雲寧身邊多年,對她的習性甚為了解。今日她能明顯感覺到雲寧和從前的不同。姑娘看似和昨日一樣,但今日的脾氣似乎好了許多。

她思來想去覺得姑娘的改變定是因為那件事。若姑娘日日都能如此,她們的日子也能輕松許多。想清楚之後,她笑著說道:“姑娘,奴婢方才去打聽過了,淩世子今日和大少爺去游湖了。咱們吃過飯後要不要也跟過去看看?”

雲寧正品味著美食,聽到香草的這番話,拿著湯匙的手頓在了半空。

她怔怔地看向香草,問:“你方才說什麽?”

香草以為雲寧是出於歡喜才會如此,再次說道:“奴婢說,淩世子和大少爺去游湖了,咱們要不要也跟過去?”

自打前些日子見了世子一面,姑娘就對世子一見鐘情,這幾日嘴裏也一直念叨著世子。她猜想姑娘如今的改變都是因為世子。若是姑娘和世子的事情能成,姑娘能會歡喜的。

淩世子……

雲寧在心裏默念了兩遍。

這人不就是書中的男主嗎?

竟然這麽巧,他如今也在府中。

根據書中的描述,只要男主出現的地方必有女配的身影。

她得想想原主這幾日都幹了啥……

想著想著,“啪嗒”一聲雲寧手中的湯匙掉在了桌子上。

糟了!

她想起來了,原主昨日給男主送了一個荷包。

這個情節在書中提到過,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情節。男主淩子觀和簡家大少爺簡君寧游湖回府,二人在淩子觀房中發現了原主送的荷包。簡君寧一直十分厭惡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性子又深肖其外祖父,為人剛直,立即就拿了荷包來找原主。原主和他大吵了一架。

簡君寧本就因為妹妹性子暴虐不怎麽喜歡她,更因為此事和她斷了兄妹情分。男主本來對原主還有些好感,因為這個荷包也對原主十分厭惡,並且敬而遠之。最終,原主被父親送去了陸家。陸家是傳承數百年的世家,族中皆是讀書人,規矩甚嚴,原主被磋磨得不成樣子,後來逃回了簡府。

她是個現代人,從來沒學過古代的規矩。陸家規矩大,她是不想去的。而以後她要代替原主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男主淩子觀是萬萬不能得罪的。根據她看小說的經驗,若是得罪了主角,她定沒什麽好下場。而她想要在簡府過逍遙自在的日子,原主的大哥簡君寧也不能得罪。

當務之急要趕在淩子觀和簡君寧回來之前將荷包拿回來,假裝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在香草震驚的目光中,雲寧快速拿起來帕子擦了擦嘴,一邊走一邊說道:“去外院。”

香草楞了一下,很快就跟上了。

路上,雲寧怕來不及了,健步如飛。

香草小跑著才跟上,一邊跑,一邊氣喘籲籲地問:“姑娘,咱們去外院做什麽?大少爺和世子都還沒回來呢,咱們不如坐馬車去找他們?”

一聽這話,雲寧顧不得形象,拿出當年百米沖刺的勁頭,提起來裙子拔腿就跑。

就是要趁著這兩位少爺沒回來之前把荷包拿回來啊,他們要是回來了一切就都晚了,屆時她縱然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王管家領著貴人朝著外院的客房走去,他知曉貴人的身份貴重,故而十分恭敬,彎著腰,頭也不敢擡。一路上,為了不讓貴人覺得被怠慢了,他低聲為貴人介紹著府中的景致。

突然,他發現貴人停下了腳步。他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得罪了貴人,頓時額上冒出來一層冷汗。貴人許久沒有說話,也沒有繼續往前走。他小心翼翼地擡頭,想要看看貴人的臉色。擡起頭後,卻見貴人正看著不遠處的回廊。他順著貴人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表情頓時變得覆雜。

二姑娘平日裏在內宅橫行霸道便也罷了,今日竟然在外院也這般沒規矩。若是沖撞了眼前這位貴人,老爺定饒不了她。

他眼珠子一轉,笑著說:“那是我家二姑娘,讓大人見笑了。”

身著灰色常服的男子瞥了一眼王管家。一字未言,又繼續朝前走去。

王管家連忙閉上嘴,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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