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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她想給他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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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她想給他一個驚喜。

馬車足足繞著東市轉了三圈。等回到公主府時日已西沈, 雖然沒有人多嘴亂說什麽,馮妙瑜還是止不住的臉熱,好在天色夠黑。

胡鬧這麽一通兩人都累了, 回府用過晚膳便早早洗漱睡下了。

這晚馮妙瑜難得睡了個好覺。

翌日一早, 她醒來時謝隨還在睡著,陽光透過青藍色的帳子鋪在床邊上,她已經盡量小心去挪他搭在她腰間的胳膊了,可還是吵醒了他。

謝隨懶懶瞇著眼瞟了眼窗外, 扭身又把馮妙瑜按回懷裏,嘴裏低低嘟囔著說, “還早,再睡一會……”

還早?

這太陽都快照到三竿了。

馮妙瑜有些無奈,沒想到這人還有賴床的毛病, 她擡頭瞅著他, 不過呼吸的功夫他又睡過去了。她伸手戳了戳他也沒反應。

這人怎麽和貓兒似的,說睡就睡了。馮妙瑜想。

等兩人起來都快到正午了。

馮妙瑜側對著鏡子帶耳墜, 冰透白玉滴,一滴凝結的淚,她從描金菱花鏡裏望見謝隨從屏風後繞進來穿衣。往常謝隨要上衙門點卯總是早早出門,這好像還是頭一回兩人一起床。

今日休沐,他穿了件爽利的淡竹青色長袍,很家常的感覺, 她擡手戴上另一邊耳墜, 想了想, 走過去從他手裏抽走了革帶。

“我來吧?”馮妙瑜說。

話本子裏那些恩愛夫妻,常有丈夫一早幫妻子畫眉,妻子幫丈夫整理衣裳的橋段……難得有機會實踐一番, 她躍躍欲試。

只是男子所用革帶和女子的衣帶不大一樣,謝隨的又格外繁覆,她摸索著搗騰了幾次還沒有系好,死結倒是打了好幾個。謝隨垂眸看著她一臉認真的在自己腰間摸來摸去,喉結滾動,最後他輕輕嘆氣,“公主……”

“嗯?”馮妙瑜正忙著和革帶纏鬥,頭都沒擡一下。

“還是我自己來吧。”謝隨抓住她的手。

再叫她這樣揩油揩下去,怕是今天一天都出不了房門了。

“好吧。”

他既堅持,馮妙瑜只好悻悻收了手,後退半步看著他。第一回手生嘛,下次肯定不會這樣了。她想。

早膳是在爐子上小火滾出來的綠豆百合粥,一碟馬蹄蝦仁的蒸餃和幾樣小菜點心,清清爽爽,只是夏暮酷暑悶熱,馮妙瑜沒什麽胃口,只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

“你今日打算做什麽?”她隨口問。

看看書,或者練練字?平日忙著的時候想做的事情一大堆,一旦真的閑下來,卻又不知道要做些什麽了。

“沒什麽安排,公主有什麽想做的?”謝隨就道。

馮妙瑜用手支著下巴。她本來想拉著謝隨一起去後花園裏逛逛的,住進來這麽久還沒好好轉過呢,可扭頭又看到外面的大太陽。算了,這種天氣還是不出門的好。

於是她眨了眨眼睛,又提議,“去書房裏下棋怎麽樣,前些日子我新得了一套棋譜。”

那棋譜其實是前幾日買話本子時相熟的店掌櫃隨手送的,賣不出去的老古董,哪裏能比話本子有趣。馮妙瑜翻都沒翻開就扔一邊去了,她是想起了謝隨喜歡下棋,才記起那棋譜的事。

反正都是消磨時間。謝隨點了點頭,這個時候竹簾掀動,翠珠進來了。她行了個禮,將手中的信函遞給馮妙瑜,“公主,這是今早送來的。還有,獻親王府的管事過來了,人這會在花廳等著您呢。”

那信是從仁親王府送來的,趙氏邀請她和謝隨參加小半個月後的賞花宴。至於獻親王府的管事,估摸著是為昨日的事情來送賠禮的。馮妙瑜心裏已有了數,她隨手把信遞給謝隨。

正好去書房要路過花廳,她就對謝隨說,“我們一起去花廳吧?處理完事情正好順路去書房下棋。仁親王府半月後要辦賞花宴,你有時間一同去嗎?”

“早上我要去衙門點卯,估計不能陪著你一起過去,”謝隨想了想說,“不過下午下了值可以過去。”

“那我就和仁親王妃說你也要去了。”馮妙瑜笑道。

眼下正是日頭最烈的時候,侍女在後撐著傘簇擁著馮妙瑜一行人去了花廳。獻親王府統共來了三個人,一胖兩瘦,瘦的兩個戴了鬥笠低頭站在後面,白胖的那個原翹著腳尖喝茶,看見馮妙瑜,忙站起來對著馮妙瑜和謝隨一一行禮。

“小人見過公主,駙馬。願公主萬福,駙馬吉祥。”

那白胖管事說話時長長拖著腔調,叫人聽了很不舒服。

這種能代王府出面和事的都是油滑的不能再滑溜的老狐貍,錦上添花有他一份,到了需要雪中送炭的時候又跑的比誰都快。反正這次是他們理虧在先,馮妙瑜也懶得裝樣子,擺擺手直接打發走上茶的侍女,不耐煩擺在臺面上。

白胖管事立馬會意,淺淺賠笑兩句便奉上一只錦匣,裏面三支寶石簪子,底下墊著兩張薄紙,一張是銀票,另一張也是。

馮妙瑜莫名有種收壓歲錢的感覺。這還沒到過年的時候,她也早過了能收到壓歲錢的年紀了。

白胖管事一直盯著馮妙瑜,見她沒推辭收下賠禮,他松了口氣,又搓手笑道:“這還只是一部分的禮呢……公主,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

說這話時,他刻意看了眼謝隨。

昨日的事情謝隨都知道,沒什麽需要瞞著他的啊。馮妙瑜就說,“有什麽你說就是。”

白胖管事面上流露出幾分為難,遲疑一下才繼續。

“王爺還特地給您備了一份大禮。”他說著,扭頭對身後那兩人道:“沒個眼力見的,還不快點上去給公主請安?”

那兩人一前一後摘了鬥笠,都是十幾歲出頭的男孩,前一個生的劍眉星目,後一個則是個靦腆清秀的,一直半低著頭,兩人上前款款行了禮,短短一句“見過公主”,竟然能彎彎繞繞轉了十八個彎。

嚇得馮妙瑜抖了一下。

“這是,這是面……”白胖管事又看一眼謝隨,把面首的那個首字吞進肚子裏,他眼睛咕嚕嚕轉了半圈,靈機一動。

“是這樣,最近京中也不是很太平,年初公主不是還受了傷?我們王爺十分擔心公主,就從府裏挑了這兩個過來送給公主做護衛,還望公主笑納。”

那兩人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聞言挨個兒擡頭報上自己名字,不只是聲音千回百轉,就連眼神都黏糊糊拉著絲兒的勾人。無家可歸的小狗似的眼巴巴瞅著人。

馮妙瑜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椅子和地面突然擦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聲。

謝隨面無表情起身,他冷冷斜睨那兩人一眼。

分明有手有腳的,做什麽不好,偏偏要來做這個呢。

護衛?

獻親王府這管事當真是說謊都不知道提前打個草稿的。就這兩小男寵那細胳膊細腿,若真遇上了事能保護得了誰?又拿什麽保護——靠那妖裏妖氣的眼神和聲音勾走對方的魂麽?

謝隨抿著唇,他心裏知道馮妙瑜並沒和那些面首做到那一步。但沒有做到那一步,做到那一步了?卿卿我我?摟摟抱抱?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用力捏著,狠狠擠壓著他的胃腸。

那些人會不會簇擁著她討好她,她會不會躺在別的男子懷裏笑著和他們說話……那種場景,光是想一下都讓他覺得無比反胃。

這絕不是出於愛或是嫉妒,只是出於尊嚴,人之常情而已。男子也好,女子也罷,任何一個人看到自己的伴侶轉頭就和其他人親近都會生氣的。這很正常。謝隨在心裏對自己說。

“突然想起來還約了人,我就不奉陪了。先告辭。”謝隨撫了下衣角,面上雲淡風輕笑著。

他雖然笑著,可馮妙瑜就覺得他其實是在生氣。

“謝……”她想留住他,可謝隨早已經轉身離開,腳步沒有一絲停頓。

“公主?”

她一起身,底下兩個便黏黏地貼上來。馮妙瑜拿扇子推開那兩人的手,態度很明確了,她淡淡道:“你轉告皇叔,他的賠禮我收下了,但這個兩人就算了。皇叔的心意我領了,只是我府裏不缺護衛。”

“可王爺特地吩咐了,”白胖管事頓了一下,又問:“您難道是介意駙馬的態度?這駙馬也忒小心眼了,奴才可以幫您去說……”

馮妙瑜打斷他的話。

“人你帶回去。你若不帶他們回去,那我即刻派人把他們送回皇叔府上。你就說我怎麽樣都不願意收,皇叔知道我的性子,不會說你什麽的,”馮妙瑜往門口望了一眼,這會連謝隨的影子都瞧不見了,她招來門口的侍女,“送客吧。”

馮妙瑜匆匆沖出了花廳,仍沒看見謝隨的影子,倒是見阿玉領著個穿紅衣裳的姑娘正往這邊走。

“可有見駙馬?”馮妙瑜問。

“駙馬?奴婢方才見駙馬往馬廄方向去了,這會估計已經騎馬出府了。”阿玉答。

馮妙瑜跺了跺腳,又嘆氣,他騎馬出去可就很難追得上了。

阿玉不知道發什麽了什麽,指了指旁邊那紅衣姑娘,“公主,您要找的榴紅,人我給您帶過來了。”

說著,阿玉又從袖中摸出一張字條,“公主,昨日買回來要送給五公主的東西怎麽和您列的單子不一樣,多訂了一袋子青槐嫩葉。”

馮妙瑜回了神,“那個不是給五皇妹的,你拿到廚房去。”

婚前合八字的時候她特地留意了謝隨的生辰,就在這個月月底,廿七。祥雲酒樓已有很多年不做那道槐葉冷淘了,她想給他一個驚喜……至於今天的事情。他晚上總會回來的,到時候把事情攤開解釋清楚就好了。馮妙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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