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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太子岳父岳母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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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太子岳父岳母來了 ……

次日,林苡出門是出門了,可也僅僅是人出來了,魂在何處,無人可知,亦無人得知,張雲臯心中也是如墜巨石,教他喘不過氣。

沒過幾日,林父林母也曉得了那日之事,他們疼愛女兒,又怕自己身份低微進不了太子府,遂而,也只是托春醒給了林苡一點小玩意,有林父林母自己做的風車,陀螺,還有一些她往常最愛的物件兒,滿滿當當裝滿了兩只大口紅木箱子。

林苡看見家中之物,嘴角罕見的掀起了一抹欣悅的弧度,眼神也微微發亮,連帶著臉上也增了些光輝,掃了掃先前灰氣。

藏在墻角的張雲臯松了一口氣,如鯁在喉的感覺徹底消失不見:原來,林父林母可以讓她開懷,早知道我就讓林父林母早些過府了。

眼下正值夏季,樹葉婆娑,陽光穿過細碎的樹葉,在地上投下了一片斑駁的影子,張雲臯踏著這一片斑駁的影子,回了上林苑,上林苑就是他的院子。

先前出去的張雲臯滿目傷懷,眼下回來的張雲臯喜上眉梢。

殘刃侍候了他張雲臯十一年,說來說去總是有些情面在的,殘刃說起話來,也不比其他人來的肅然。

他道:“殿下眉開眼笑的,撿著錢了?”

張雲臯聽見殘刃調笑他,他也不惱:“你就這麽跟你主子說話的?”

殘刃聽見張雲臯還有開玩笑的心思,應當是心情不錯,連忙故作道歉:“殿下心胸寬廣,莫要和奴一般見識。”

張雲臯挑了挑劍眉,桃花眼裏是難以隱忍的興奮,他道:“你去林家說太子妃娘娘思念林父林母,讓林父林母今日便來,最好多住幾日。”

自那日歸寧後,林父林母再未見過林苡。

林母生孩子虧了身子,林父也不願妻子受罪,幹脆也不要孩子了,林苡成了林家唯一的孩子,還是林父和最愛之人的孩子,自然而然成了家裏的眼珠子。

自小千恩萬寵,所比不上士族權貴,可林苡打小也沒受過委屈。

那日太後生辰宴後,林苡便閉門不出,皇帝對外說是林苡身子抱恙,林父林母急得火燒眉毛,林父林母也是天天燒香,近來京郊的豐寧寺重新修繕,用的都是林家添置的香油錢。

太子府中人前來傳話時,林母聽聞喜訊,雙手合十,朝著遠方豐寧寺的方向拜了三拜。

林家喜氣洋洋,太子府黑水遍地。

張雲臯又來敲了林苡的門,出來的依舊是春醒。

“殿下萬福,娘娘睡了。”

又是一貫的敷衍,可張雲臯並沒有像往日一般在乎,他對春醒道:“孤岳父岳母要來看望太子妃,你好生侍候著。”

春醒聽見林父林母要過太子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林苡近來頭疼得厲害,日夜不得安眠,她躺在床上,靜聽著他們的話,在聽見林父林母要來時,自己扶著床沿,顫顫巍巍地下床了。

無神的眼睛裏水光瑩瑩,嘴裏還嘟囔著:“爹爹娘親要來,我要敷上層粉,蓋住憔悴。”

張雲臯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麽多話,叮囑了春醒許多,春醒畢竟只是個奴婢,也不能向太子殿下甩臉子走人。

翛而,屋裏傳來一陣刺耳的,好似瓷瓶摔碎的聲音。

張雲臯一把撥開春醒,三步並兩步的跑進了屋裏。

林苡面色蒼白地蜷縮在地上,嘴唇發青,一身寢衣單薄,手邊還這幾只碎成片兒的瓷器。

不知不覺之間,張雲臯腦子一片空白,瞳孔猛地縮成一點,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來任何聲音,等他自己反應過來時,林苡已經教他抱到了床上。

“連三歲孩子都知道下床要慢些。”

林苡慢悠悠地順著他的話說:“對,殿下說得對,妾身的確是三歲稚子,那娶三歲稚子為妻之人,也是三歲稚子。”

張雲臯還需要林家的錢,只要他一日未取得,林苡便一日有對抗他的底氣。

張雲臯只是隨口道出了那句,並未料想到林苡真能順著他的話說,也未料想到林苡的話說出來不是滋味。

他的喉嚨上下滾動,壓下一口了唾沫,思索再三,張雲臯還是別過了臉,他不願意道歉。

林苡陷進了暖和和的錦被裏,將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給張雲臯下了一個圓潤的後腦勺,兩個人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氣氛。

良久,張雲臯眼珠轉了轉,手指緊握成拳,又無力的垂在身側,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他道:“今日岳父岳母要來,你真不打算起身見見?”

林苡眼下便恨不得假死脫身,她受夠了這京城裏的所有,只想帶著自己的家人朋友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林父林母想女兒想得緊,林苡在張雲臯離開後連忙起身敷粉,也不過是臨近林父林母來時,才看看敷完。

林父林母徑直來了林苡的院子。

林苡在看見林父林母的那刻,眼淚成了斷了線的珠子,不要錢的直滾。

林父林母在急切之餘,也沒有忘卻了規矩禮儀,老夫妻顫著身子,要給林苡請安時,他們懷裏忽然撲進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他們前襟也教林苡發了洪水的眼淚粘濕了。

林母抖著手,撫上了林苡的發頂,摸上了她柔軟的發絲,腦子裏的“兒”到了嘴邊兒成了“娘娘”。

林苡在聽見母親尊稱自己為“娘娘”的剎那,她的眼淚決了堤,鼻頭的酸澀縈繞在此,久久不散。

林母給了春醒一個眼神,春醒敞開門,去打發走了無關緊要的一些侍女。

林苡嘴裏嗚咽著,道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娘…娘親,我…不是娘娘,你和爹爹別…別喊我作娘娘。”

林母心疼得將懷裏的林苡輕輕哄出來:“好不叫了,不叫了,娘親和爹爹喚苡兒,喚苡兒,啊………”

林苡打樁似的點頭,眼睛腫成了兩個桃兒。

她本不想哭的,只是感情勝過了意識,人非磐石,做不到無情獨立。

林母和哄孩子似的,將額頭輕輕抵在林苡的額頭上,卻在觸碰到林苡額頭,感知林苡體溫的時候,眼神化成了淩冽的寒水:“苡兒,你怎得起熱了?春醒呢?她未請大夫過來瞧瞧?”

林苡方才剛覺頭如懸鉛,還沒吩咐春醒去請大夫,便道:“是我不讓春醒去的。”

林母也是個急脾氣:“你這孩子!”

她才剛說完,林苡波光粼粼,又委屈的眼睛就映入了林母的眼簾。

“娘親說我。”

看見林苡做出這副樣子來,林母心中又氣又急。

晌午,艷陽高照,林苡本想和父母好好用上一頓飯,到了擺飯的時候,桌子上卻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張雲臯

林苡看見張雲臯,眼底燃起的星光又粉粉熄滅。

張雲臯與林苡的冷落截然不同,他眉目含笑,讓人如沐春風,還熱絡地請林父林母入席用飯。

林父林母不敢應張雲臯的話,坐在主位上。

張雲臯真正可以謙讓坐在主位的人,也就只有權傾天下的那一位了,一來,是林家門戶低微,二來,是林父林母怕張雲臯只是謙讓,並非心悅誠服,若是事後尋林苡的麻煩,那林父林母可就心疼得無以言表了。

“殿下身份貴重,民婦不敢。”

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怎麽著,張雲臯教突如而來的政事纏身,用飯的又只剩下了林苡與林父林母。

林苡頭疼得厲害,歇了個午覺,一覺睡到了黃昏,張雲臯還是沒回來,林父林母眼裏也是掩蓋不住的傷心。

她怕林父林母看出他們夫妻不和的端倪,便道:“爹爹娘親,殿下只是忙於政務,並非是夫妻不睦。”

林苡到現在還在為兩人之間的關系遮掩,想來是林苡也怕林父林母擔心,若是林苡嫁與了矮於林家的門戶,她受了委屈,林父林母也便宜討公道,可張雲臯是皇家,林苡若是受了委屈,林父林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不但解不了憂愁,還讓林父林母平挨一回傷懷。

可林苡也是欲蓋彌彰,林父林母也是心疼如許。

夜半,張雲臯回來了,脫衣時,袖裏還露出一份書信的一角,上面的署名字跡,林苡認識,就是張雲臯愛慕的那個男子。

他脫衣上床,兩人分蓋兩床衾被,林苡背對著張雲臯,張雲臯看著林苡修長的墨發。

她看見了那封信,可她也只是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淡淡道:“殿下有心上人了嗎?”

張雲臯:“什麽人?”

他不解之後,心思開始飄忽:她不會知道了張雲霄送信一事吧,可她若是知曉了,怎會說的是“你養在外頭的男子”,而非是“你是否用我的名頭給張雲霄寫信?”

張雲臯環上了林苡的腰肢,道:“我心中只你一人,再也容不下旁的人了。”

林苡未回話,迎接張雲臯的答案是她的平緩,輕微的呼吸聲。

她覺得張雲臯應該是有分寸的,他還沒從林家得到好處,相必也不會將一個男人當著父母的領回來。

只要不讓父母擔心便成,餘下的事,林苡一律不在乎。

張雲臯輕輕環上了林苡的腰肢。

她瘦了,先前大婚時,她身上還胖乎些,眼下…………

張雲臯甩甩頭,不願再細思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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