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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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你說什麽?”

似是不相信自己聽見的,謝游漆黑偏冷的眼停在她臉上,場面像是定格住。過了半響,他咬住某個字眼,重覆:“看膩了?”

沈喬就故意氣他一下,那知道他還認真較勁起來了。正準備說點什麽補救一下,結果這念頭剛冒出就立馬褪散得幹幹凈凈。

只見謝游眉頭一揚,語調懶洋洋地“啊”了聲,像是才真正明白她的話,他彎了下薄唇,聲音向上勾著,“‘看’已經滿足不了你了,要上手摸才行對吧。”

“……”

沈喬懶得搭理他,直接進浴室拿了個塑膠水盆接水。怕水溫放得不合適,她扭頭對著磨磨蹭蹭正進到門口的男人說:“你過來看看水溫合不合適,還是太燙的話我調低點。”

“你看著放就行。”謝游沒怎麽多麻煩事,他半靠在洗漱臺上,“你真要給我擦身?”

沈喬似乎不理解他在變扭什麽,“當然啊,不然還能有假。”

“……”

見她態度這麽堅決,謝游也沒說什麽。

放滿水後,沈喬把塑料盆端上洗漱臺,從旁邊扯過謝游的毛巾丟進去,擰幹。

在這擰的過程,也沒瞧見旁邊的人有什麽動作,姿態散漫地靠在臺沿邊上,衣服扣子都懶得解,像個纖貴公子似的光等著伺候。

沈喬只好把擰幹的毛巾重新放回盆裏,她傾身靠過去,強裝鎮定地幫他解扣子。謝游倒順從她的動作,眼睫自然下垂,盯著她那張面色不改的臉。

“還真是看膩了。”他忽然冒出一句。

沈喬手上一頓,擡眼看他。

“以前看見我的身體臉都熟透了,現在一點反應都沒有。”謝游極為明顯地嘆一口氣,終於悟出來了什麽人生真諦,“果然女人的心不容易留。”

“……”

說得沈喬多負心是的。

沈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大概是讚同他的觀點,順著他的話認同道:“我覺得你說的沒錯。”

刻意停了那麽幾秒,她嘴角弧度微微上揚,語速緩慢而慢吞地說:“所以你要努力了,你的身體我已經免疫了,你該發掘自己身上還有什麽能吸引我的特點,不然真有可能你留不住我呢。”

“……”

像是感覺他身體僵硬了一瞬,沈喬忍著笑繞道他身後,拿著毛巾擦起他的背。

因為話題的終止,浴室內顯得靜謐至極。

兩人也沒有什麽交流。

沈喬說是對他身體免疫,其實都是耍嘴皮子功夫罷了。在給他擦背,他視野盲區的時候,沈喬漸漸撕下了那張虛假的面具,反而直白地打量起他的背。

不是那種過分健碩厚實的肌肉,而是透著輕薄的力量感,每寸肌肉都恰到好處,給人一種極為清爽幹凈的視覺享受。

因為擦身的緣故,雪白皮膚上透著薄薄的一層水汽,莫名的欲蓋彌彰。

沈喬不自覺摸了一下。

下一刻,男人慵懶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冒出來:“餵。”

沈喬倏地縮回手,瞬間有一種捉賊見贓的罪惡羞恥感。

“幹嘛呢?”謝游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別想占便宜啊。”

“……”

“就、不小心碰到。”沈喬強裝淡定,似乎覺得氣勢不足,她舔了下嘴角,口齒利索地說他一句,“你別太敏感。”

謝游氣笑了。

行。

他敏感。

將他上身擦幹凈,沈喬在水龍頭下洗了下毛巾,然後擰幹掛回原處。瞥見她這是準備收手的舉動,謝游額間稍微向一側斜過,他單手撐著洗刷臺,問道:“擦完了?”

沈喬脫口而出:“對啊。”

謝游氣極反笑,“擦身擦身,你只有上半身沒有下半身?”

“啊?”沈喬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似乎覺得他想要的服務荒唐,“你還想要下半身?”

謝游頓時有一團氣郁結在胸口,感情她剛才那麽無所顧忌原來是只打算擦上半身。

“沒什麽。”謝游擺了擺手,“你出去吧。”

沈喬咽了下口水,遲疑問:“那我,還要不要幫你擦……”

謝游推她,“出去吧。”

沈喬被推搡出去,在出玄關口的時候她忽然開口,“其實我沒事的,擦也可以。”

謝游毫不留情,“我有事。”

沈喬雙手撐著他的胸膛,靈機一閃,她笑嘻嘻道:“我有辦法。”

親身經歷她口中的辦法之後,謝游後悔自己怎麽就信了她的邪。

“你這幾天就好好待在家,等傷痊愈了再去公司。”沈喬再次拿起毛巾,直奔男人下半身部位擦,擦的時候嘴裏還絮絮叨叨掛著話,“我還挺好奇的,作為公司的大老板請假也要正常走病假流程嗎?”

“……”

“對了,你應該要辦公的吧。我這兩天還挺閑的,也沒什麽事幹,你要是需要什麽文件資料我可以去你公司取回來。”

“一來一趟花不了多少時間,你不用覺得是麻煩,而且我挺樂意幹這事的。”

所以她口中的辦法就是,試圖說點工作上正經的事來掩蓋她正在做的不正經的事。

“你要的資料不多吧?多的話你就在手機備忘錄寫好發給我,要不然我怕到時候自己漏掉了你可能要的,耽誤你工作。”

“或者你可以提前和你秘書交代好,我直接去直接拿,這樣更方便點。”

“……”

謝游扯了下嘴角,終於開口:“你非得在這說工作上的事?”

“這樣咱都能更清醒點兒。”沈喬幾乎下意識脫口,“就不會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她頓時長舒一口氣。

總算擦好了,快憋死她了。

“沈喬。”謝游突然喊她。

“怎麽了?”

他漫不經心地靠近她,“我有點不明白,什麽叫亂七八糟的事?解釋一下唄。”

沈喬緊張地吞咽口水。

沈默片刻。

他再度開口。

“解釋解釋,”謝游肩頭似有若無和她的碰在一起,他壓下眼睫,聲線在這略微逼仄而靜謐的空間顯得沈了些,“亂七八糟指的什麽。”

沈喬瞬間有一種被侵略包圍的感覺。

她想要逃命。

“時候不早了。”沈喬生硬地轉移話題,“我還沒洗澡,你……”

“我幫你洗澡?”謝游忽然打斷她。

沈喬有一瞬覺得自己不會呼吸,她緩了半刻,才摁住快破膛而出的心跳,“不是,你待在這我沒法洗。”

謝游仿若才聽懂,“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是覺得我這樣了就做不了你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呢。”

“……”

沈喬低頭小聲嘀咕:“我可不敢小看你。”

“什麽?”

“沒什麽。”沈喬搖頭,旋即正經臉色,“你要是還不想休息的話就把工作需要的文件列個清單出來,我明天幫你去拿。”

雖然她剛才一呼嚕冒的話是用來假裝自己心無旁騖的,但確實自己真的想幫幫謝游。

“行。”謝游也沒和她繼續扯皮,“明天我讓秘書整理出來,你什麽時間有空去拿就行。”

“好。”

謝游離開後,浴室再度安靜下來。

沈喬回想起來還挺匪夷所思的,自己怎麽就想出,一邊給謝游擦下半身,一邊聊不搭情調的工作這個想法的。

真是,太荒唐了。

謝游竟也配合她。

……

隔天,下午兩點。

沈喬在攝影棚拍攝雜志。正準備擺pose的時候,攝像師忽然喊停,她緩步過來,“抱歉喬老師,你脖子上的項鏈可以要取一下。”

似乎是距離的緣故,攝像師沒看清,再定眼的時候才意識到原來是一枚戒指。

“這戒指真漂亮,有大又閃的。”攝影師不由艷羨,好奇道,“沈老師自己買的嗎?”

沈喬低頭笑了起來,“家裏先生送的。”

攝影師驚訝地看著她,覺得不可思議,“前段時間不是才官宣情侶關系嗎?這麽快就求婚了嗎?”

“嗯,是有點快。”想起求婚時的場景,沈喬忍不住嘴角上揚,“但想想成為謝太太應該挺有趣的,就沒忍住答應了。”

“真羨慕沈老師和謝總的感情,我連戀愛是什麽滋味都不知道。’”

恰在此時,林綿從衛生間出來,“怎麽不拍了,是有什麽問題嗎?”

“沒事。”沈喬彎唇笑道,繼而取下項鏈交給林綿保管,“你先幫我收著。”

“噢,好。”握進掌心,林綿才猛地看清,她瞪大眼珠,“戒指?!”

……

結束拍攝,紀凱過來接沈喬去謝游公司。

車裏。

沈喬想起前段時間請紀凱幫忙的事,她身上前傾,向前座靠去,“我上次麻煩你幫忙聯系柯老師的事怎麽樣了?”

紀凱搖頭,“聯系不上,雖然是帶著新作品回歸,但私人行程目前還處於保密階段,估計要等《爬上坡》正式定下角色才會露面。”

“柯孝衛柯老師?”林綿插入話題,“姐你要他的聯系方式幹嗎?難道你想自薦演他的新角色?”

“我這實力哪能夠得上啊。”沈喬笑道,實話實說,“只是仰慕柯老師很久了,希望能得到一張他的親筆簽名照而已。”

“那堪比登天啊。”林綿沒忍住潑冷水,“雖然我也很喜歡柯老師,但不得不說他就是個藝術怪才藝術瘋子,離群索居,閉門深耕,耗費十六年就為打磨一部《爬上坡》,像他這種超然獨處的人估計不會好接觸。你要是問他要簽名照,他估計還得反問你一句簽名照是啥呢。但在此之前,你連他的面都摸不著的。”

“話糙理不糙。”紀凱也說,只是瞧見沈喬唉聲嘆氣的模樣,他象征性安慰了句,“但具體情況具體分析,說不定柯老師是你的粉絲呢。”

沈喬額角抽了一下,“那我真希望他是我粉絲。”

不知不覺到了謝游公司大樓。

沈喬解開安全帶下車,“我拿點東西就下來,你們不用跟著。”

結果紀凱和林綿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樣,一同下車。

沈喬茫然地看著他們,“怎麽了?”

“東西可能有點多,謝總怕你拿不過來,讓我陪著上去。”紀凱張口就來。

沈喬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看林綿,“那你呢?”

林綿編了個蹩腳的理由,“我鬧肚子,想去行個方便。”

“……”

沈喬總算看明白。

她現在身上裝著申震錫這個定時炸彈,說不定哪天就會爆炸,謝游不能時時跟在身邊,所以才讓紀凱和林綿多註意著她點。

“那都走吧。”

……

應是謝游提前打好招呼,沈喬一進公司大門就看見林嘉姝踩著高跟鞋朝她走來。

“沈喬。”林嘉姝笑意盈盈,穿著一身職業裝,“謝總提前交代過我了,文件資料我已經整理好放在前臺那了,你現在就要拿嗎?”

“不著急。”沈喬環顧室內一圈,“你現在方便嗎,我想去謝游的辦公室看看。”

林嘉姝微笑,“當然。”

沈喬看向紀凱他們,“你們在這等我就好,我一會兒就下來。”

林嘉姝旋即指向一旁的休息區,補道:“那邊設有休息區,你們可以坐在那等。”

……

進了電梯,林嘉姝摁上“21”樓。

上升的過程。

林嘉姝率先破冰,“你是因為我的話才來的嗎?”

“一部分吧。”沈喬如實道,“我還沒來過這,想看看謝游工作的環境是什麽樣的。”

看看他褪去少年意氣,為她拼命打下的江山是什麽樣的。

“這裏就是謝總辦公室了。”林嘉姝推開玻璃門,她站在原地認真地看了一圈,而後慢慢垂下眼睫,似是釋懷,“我就先出去了,你有事叫我。”

沈喬頷首,“麻煩了。”

偌大的辦公室陷入安靜。

沈喬走向他的辦公桌,她擡起頭,看著展櫃上一排排的獎杯和獎狀,思緒漸漸放空。

他還是像讀書時那樣優秀,滿滿的獎狀和獎杯拿到手軟。

可沈喬只想問謝游一句。

累嗎?

成立SQ的時候,累嗎?

把SQ帶到無人可及的地位的時候,累嗎?

……

沈喬在辦公室裏待了很久,直至夕陽餘輝從落地窗傾灑,她才意識到腿站麻了。

輕輕跺了跺腳,沈喬轉身要離開了。無意間,她瞥見墻面立著的一個黑色保險箱,靠近辦公桌的位置。

與此同時,林嘉姝推門進來,看見沈喬楞怔地望著保險箱方向,她恍然想起什麽,似乎不理解,“這裏面裝的都是公司重要資料,一般情況下不會輕易打開的。但是……”

沈喬看她,“但是什麽?”

“但是謝總每隔一個月都會打開一次,好像在裏面放什麽東西。”

“你怎麽知道的?”

林嘉姝解釋說,“有一次我進來送資料,無意間撞到的。”

她仔細回想了下當時的場景,“那時候,他好像剛從國外旅游回來。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巴黎。要不是有同事偶然遇見他,我們都不知道他出國旅游了。”

沈喬在腦海裏尋思了一陣。

她記得,謝游不是個喜歡旅游的人。

難道是那段時間工作壓力大,所以想出國玩玩放松一下?

那每個月打開保險箱又是怎麽回事。

……

沈喬拿上資料剛坐上車就受到了謝游的消息。

謝游:【拿個東西要這麽久?】

沈喬一想,久嗎?

她定眼看了一下手機時間。這麽一算,她待在謝游辦公室有將近一小時。只是拿文件資料的話,而且還是已經整理打包好的,好像確實是有點久了。

沈喬:【到你辦公室看了一下。】

謝游:【?】

謝游:【一個辦公室有什麽好看的?】

謝游:【還看了一個小時。】

沈喬一楞,盯著最後一條消息上近乎準確的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悟錯意,她隱隱感覺謝游是在抱怨,抱怨她情願待在冰冷冷的辦公室,也不願意早點回來看見他。

仿佛就是,待在一起太久所以乏味了,沒有新鮮感了。

沈喬想想,決定說點什麽或者做點來安撫他的小脾氣。

沈喬:【你要不要吃點什麽,我直接在外面打包回去?】

靜止了半分鐘。

沈喬手機鈴聲忽然震動。

她以為是謝游打來的,摁鍵要接,卻看見是慕澤言的名字。

她第一反應就掛了。

自從那頓大仇得報的晚餐過後,她和慕澤言再無關系。

他們本來就是因為仇和恨才有的牽扯,如今連緒華的罪名一一坐實,被判了十二年,得到她該有的懲罰。

至於慕澤言,不再見面就是最好的結局。

手機鈴聲再次不依不饒地響起來。

沈喬聽得煩躁,下意識要關機。卻忽地想起自己答應過謝游的事,不要隨便關機,不要讓他聯系不上自己。

“誰的電話啊?”林綿聽見沈喬手機一直在響,吵得腦袋都要炸了,她委婉出聲,“姐你要不接接呢,萬一有什麽急事就不好了。”

沈喬面色也尷尬,她降下窗,靠向窗外,勉強接起,“什麽事?”

她只想著速戰速決。

畢竟她和慕澤言,並不是什麽可以坐下來就能好好說話的關系。

那頭卻陷入沈默。

沈喬覺得他怕不是有病,不依不饒地打電話過來,結果接通了又不說話。

沈喬幹脆掛了電話。

就在這時,慕澤言聲音很沈,順著聽筒遲緩地傳過來:“方便見最後一面嗎?”

沈喬渾身倏地僵住。

她不知道,要怎麽理解他口中的最後一面。

咽了咽幹澀的喉,沈喬問:“在哪?”

慕澤言約她去了附近的海邊。

這個地方,說起來很愜意很放松,適合早晨或者傍晚的時候閑聊散步。

想必連緒華坐牢的事給他打擊不小,以至於都神志不清地要約她去那種地方。

沈喬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句“最後一面”,居然答應了。

但這事她覺得沒必要瞞著謝游,於是在微信上和他說了一聲。

……

另一邊。

謝游給纏著自己加餐的雞腿添完狗糧,正準備回覆沈喬那條還沒回覆的消息,結果微信提示音震了一下。

看清楚內容時,他皺緊了眉骨。

——我可能要晚點回去,慕澤言約我見最後一面。

沈喬覺得只發微信告訴他不太好,還是打電話說清楚一些更好。只是剛翻出通訊錄,謝游電話就轟地打了過來。

“你要去見?”

隔著屏幕,沈喬能聽出他的語氣不太好,甚至還夾雜著一點似有若無的薄怒。

沈喬半靠著窗,如實把自己的知覺感受告訴謝游:“他說最後一面,我也不知道這最後一面是什麽意思,但隱隱覺得情況不太對勁,我想去看看。”

知道他的擔憂,沈喬立馬補道:“你放心,我就讓老紀和綿綿跟在我身後,不會出什麽事的。”

這樣的口頭保證,謝游就像聽過無數遍,每一遍都仿佛油煎鍋炸的難熬至極。

“行。”謝游可以不攔著她,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你把位置立馬發我。”

想到謝游身上還有傷,沈喬不想他跑來跑去地折騰自己,於是說道:“你就——”

“沈喬。”謝游直接打斷她要說的話,“你覺得有可能嗎。”

有可能我會放心讓你一個人去嗎。

“位置。”謝游在那頭冷聲地重覆。

沈喬遲緩地眨了下眼,然後在微信上把定位發給了他。

“對不起啊,謝游。”沈喬語速很慢,“我沒有考慮好你的感受。”

“沈喬。”謝游唇形抿直,覺得非常有必要和沈喬嚴肅強調一下這個事情,他反問,“你覺得我為什麽生氣?”

沈喬一怔,沒想到他會這麽問。

但這樣冰冷且按捺怒火的語氣,讓沈喬心頭一顫。

讓她不自覺想到謝游曾經的那句。

——“沈喬,你不想說可以,但有本事就別讓我看見你受傷。”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連沈喬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甚至是已經沒有知覺。

在因為謝游為她受傷而感到擔憂的時候,其實自己也受了很多傷。很多很多,多到自己都麻木,都喪失知覺。

好像生來,就是被厄運和苦難裹挾。以至於在身上受過的傷,就覺得是一日必須三餐,平淡並且正常。

她好像,真的很不會顧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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