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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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你說什麽?”沈喬回頭。

謝游搖頭,一點不帶心虛地說:“我沒說話啊。可能是附近的聲音,你誤錯了。”

沈喬撅了撅嘴。

周圍都是賓客熱絡的聲音,好像誤聽也是有可能的。

“喬喬。”周靈靈忽地興沖沖跑過來,“你猜我剛才遇見了誰?”

沈喬下意識問:“誰?”

“就上次在婚紗城撿到你手機的大帥哥。”

順著周靈靈視線,沈喬看見正和周放站在一塊、隔空對她舉酒杯的申震錫的臉。

“好巧。”他提著步子不疾不徐地緩緩走過來,“又在這遇見了。”

沈喬瞬間就明白過來。

這哪是巧,分明是荊楚楚帶他進來的。

“這位想必就是,”故意停頓,申震錫斜額看著謝游,像是要等他主動介紹自己,哪知謝游偏不按照他設想的軌跡發展。

“先生想必不關註微博吧?”謝游笑問。

申震錫當然關註。

看完沈喬暗戀筆記那晚他整夜失眠,身體裏像是裝了一顆震懾力威猛的炸彈,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將他渾身點炸。

嫉妒瘋狂到,他提刀就想砍人。

申震錫牙齒都要酸掉,“不怎麽關註。”

“不怎麽關註麽?”謝游似是重覆,他的情緒看著平靜,瞳仁卻很冷很黑,像寒冬的濃稠黑夜。

雖有半米距離,沈喬卻能感覺到他渾身壓制著的戾氣,很暴烈,仿佛不知道會在哪一刻就從骨頭裏徹底鉆出來,吞噬掉他。

“那看來是更註重現實生活裏的日常。”他手臂肌肉收緊,語氣淡薄而緩慢地一字一句咬緊了齒關,“先生在婚紗城撿到我女朋友手機,是要結婚了?”

申震錫聽出來了。

真是好含蓄的“註重現實生活的日常”,可不拐彎抹角嘲諷他不僅在網絡上監視沈喬,現實中更是沒邊地跟蹤、尾隨沈喬,就像是暗溝裏見不得光的老鼠,惡心至極。

“是啊,結婚。”申震錫眼神沈斂,視線慢慢挪到沈喬那張精致的臉蛋,開口的嗓音有點飄渺,又有點沈,他說,“只是未婚妻跟人跑了。”

似是與周圍的觥籌交錯和喧囂熱鬧隔絕,被兜住在一個盎盂相擊摩拳擦掌的圈罩,繞是周靈靈再不明情況也瞧出異樣,她不動聲色走到沈喬身邊,和她站在同一面上。

忽地,圈罩被撕裂出一條縫隙,擠進一道格格不入的聲音。

“跑了?”周放不在狀況內的震驚,“哪個女的這麽沒眼光,居然放著我申哥那麽大好一個男人跟人跑了?!”

他似天理難容地嘖了聲,然後手肘搭在申震錫的肩,寬慰道:“申哥你也不用想太多,世界上好女人多了去,咱不缺,改天我給你物色幾個。”

一擡頭,冷不丁撞上三道黑沈沈的眼神,像是淬了冰碴子,周放渾身打了個激靈,一時半會兒摸不著情況,於是很直白地問:“你們咋了?”

“回家吧回家吧。”周靈靈看不下去,上前擰著周放耳朵,力道很大,像是蓄著一股天大的火氣,她將周放扯到一旁沒人的地方,“你會不會說話?啊?!居然敢說我的喬喬,信不信我把你嘴巴撕爛?”

“啥啊。”周放耳根子都被擰紅,“我什麽時候說喬姐了?”

“……”

沈喬一時不知該感嘆是周放社交能力強還是申震錫城府太深沈,她冷冷擡起眸,一點都不想再看見申震錫的臉,冷聲:“你能滾嗎。”

申震錫輕嗤一聲,略帶諷刺,“果然是有人撐腰,底氣都足了不少。”

被意外撞出裂縫的圈罩徹底撕碎,幹脆都別拐彎抹角了,謝游直直盯著說話的男人,神色寡淡,語氣更無波瀾,“滾不滾?”

申震錫可不懂退讓的道理,鋒利的眼猝然瞇得狹長,他唇角勾出一抹幾不可查的弧度,笑道,“這就是中國說的,婦唱夫隨對吧?還挺感人。”

頓了頓,他眸光微垂,盯著沈喬,“難怪沈喬跟我哭著喊著求著都要回國。”

他用了一個很挑釁的詞。

跟。

就像是神經被人拿尖銳的針刺了一樣,謝游突然握拳往申震錫左臉重重揮過去。

這一拳力道十足十的狠,像是調動了身體全部的力量。

他在洩憤,將申震錫在韓國這六年對沈喬的傷害化成一拳拳結實的拳頭,還擊回去。

申震錫手裏的玻璃杯碎了,砸在地上,晶瑩剔透的碎渣在燈光下,慢慢折射出零星幾點的紅色碎珠。

啪嗒,啪嗒……

周圍的賓客聽見動靜,紛紛看向這邊。

“謝游!”

生怕出什麽事,沈喬沖出宴廳叫來保安。

申震錫傷得不輕,幾乎是站不起的狀態,他被兩個保安架著出去。

掠過沈喬時,眼睛像是很艱難地瞇起來,明目張膽威脅,“你等著。”

沈喬理會他的情緒都沒有,她彎下腰,把謝游從地上扶起來。

他的傷勢也沒好到哪去。

拳頭滴血,嘴角掛著血絲,左邊的臉頰青紫了一塊,手臂和申震錫絞在地上時被玻璃口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很深,看著嚇人。

盡管半個字未吭,看上去平靜,但臉色已然很不好,痛到了煞白的地步。

沈喬顧不上其他,扶著謝游直接脫離人群。

“你忍一下。”在路邊口強忍著顫音說完,沈喬伸手攔了輛車,帶著謝游快速鉆進去,隨後拋出很幹脆的一句,“去醫院。”

謝游腦袋虛力地靠在沈喬肩膀,其實他覺得自己沒傷多重,就是破了點皮,因此這時候還能扯唇笑出來,“我沒事,你別緊張。”

沈喬卻仿佛一個字都沒聽見。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覺得自己此刻有點矯情,甚至有些無理取鬧,“你能不能別這樣。”

察覺她的情緒不對,謝游從肩上擡起頭,像在似有若無地哄:“怎麽了啊?我這不是沒事嗎。”

沈喬別開臉,盯著窗外的風景。

像是陷入了格外漫長的沈默。

到了醫院,沈喬沒跟著謝游進治療室,只是站在門外,眼睫下垂,情緒看上去不佳。時不時,還能聽見治療室內醫生的叮囑。

“好的,麻煩醫生了。”謝游拿著醫生開的藥,出門。

還未等他開口安慰說沒事,沈喬便淡淡地看他一下,然後沒什麽情緒地說:“走吧。”

……

醫院門口的空地上,謝游攥著藥袋子站在沈喬身後,她像在等車,可一輛接一輛的空車從面前駛過的時候,又好像沒看見。

怔怔的,像是放空的狀態。

謝游盯著她潔白的後頸,她穿得很精致,只是這份精致……好像亂了。

搗鼓一上午的卷發淩亂,華麗禮服裙擺在不知什麽時候沾染了突兀的血跡。一動不動站在那,少了很多艷麗,多了很多狼狽。

今天是她生日。

一直都沒有得到過一個太平的生日,原以為有了他,會有不一樣的可能。

但好像,還是什麽都沒法改變。

“對不起。”冗長的沈默後,他忽然說。

沈喬似乎動了一下。

“在你生日這天,”謝游低下眼,喉結仿佛滯澀住一樣,難以咽動,“讓你經歷了這麽不高興的事。”

聽見這話,沈喬立馬轉過身。

“我只在乎你有沒有受傷。”

謝游倏地擡起頭。

四目相對。

仿佛定格住。

“我其實很怕,也很後悔。”沈喬眸眶一下子泛紅,細弱的聲音也跟著慢慢哽咽,“上次靈靈和我說了你去找沈北連的事,我知道你是因為我,可是我很怕。怕你有什麽意外,怕你一沖動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就像今天,如果不是我在,我親眼看見,你是不是要打死他?”

她的肩膀已經抑制不住顫動起來,眼淚“啪嗒”地流滿臉頰,“如果我沒有告訴你那件事,你是不是就可以稍微克制那麽點了?”

她真的後悔了。

申震錫就是徹徹底底的惡魔,她不知道未來他會變態地做出什麽。但現在,他已經將魔爪伸向了她身邊最親近最在乎的人。

剛才在宴會廳,他就是故意激怒謝游,逼他動手。

在韓國四年她與他的這場較量,已經不可控地擴大局勢,慢慢牽扯進了謝游。也是,將他推進了危險和深淵當中。

會讓沈喬覺得,自己真的就是天煞孤星,命裏帶厄,把所有的不幸和災難都帶給了謝游。

從前,他都是那個冷淡,凡事都毫無波瀾、沈穩的男人。現在漸漸的,有了沖動。

一種,只要沈喬有什麽可能受傷的苗頭,無論大的小的,他就會見不得,就會滋生出要拼命保護的沖動。

沈喬很怕,這股沖動有一天會傷害到他。

“你可不可以,”她紅著眼睛,近乎是求他的語氣,“不要讓我後悔啊?”

當初,餘慕芝就質問過她,除了傷害她能給謝游帶來什麽。

就像是一語成讖,她只會把不好的事情和傷害帶給他。

像是沒想到她的情緒波動如此強烈,但好像也是第一次那麽真切地看見她的恐懼,害怕,自責,愧疚,敏感……

她嚴嚴實實藏住的情緒那麽多,只因為看見他的一點傷,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失控。

因為太在乎太害怕,所以情緒輕易敗露。

“對不起,是我讓你擔驚受怕了。”謝游喉間像是梗著一團硬物,說話的時候難受至極,他伸手緊緊攬住她的肩,額頭貼著她頸側,“我答應你,我絕不讓你後悔。”

沈喬哭得鼻子紅透,連帶著說話一抽一抽的,“你以後再見到他,就不要理他,他說什麽都無所謂,你只要遠遠地走開就好,我不想你和這樣的人纏在一起。”

聲音漸漸語無倫次,“那種爛人爛事你管他幹什麽,你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了,其他的你就別理。”

最後,她連自己都責怪,“我就不應該和你說這些,都怪我,是我害你受了那麽重的傷……我不應該告訴你的。”

謝游一字不落地聽著。

聽到最後一句,他把臉放在沈喬眼前,深沈如墨的眼和她註視,片刻不讓,他說:“這哪是你的錯了,分明就是申震錫那人渣的問題,還有我的問題。”

沈喬擡頭,立馬反駁,“你哪有問題,這跟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我讓你哭成這樣還不成錯?”

謝游垂眼,擡手幫她擦眼淚,“都哭成花臉貓了,漂亮的妝也沒了,眼睫毛也掉了……怪見不得人的。”

“哪有這麽誇張。”沈喬反嘴,知道他是用特殊的方式安慰自己別哭了,可胸口還是悶悶的,她吸了一下鼻子,“真的很見不得人嗎”

被她這可憐巴巴又好面的模樣逗笑,但好在及時忍住,謝游抹掉她的眼淚,“附近有商店,我去給你買個頭套戴著就好了。”

沈喬決定不聽他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

“你說的,我會記住。”

謝游神色嚴肅,他口吻凝重,像是給她許下承諾,“以後不管做什麽事之前,我都會先想一想你。”

沈喬註視著他認真的臉龐,聽懂之後,腦袋埋進他胸膛重重“嗯”了聲。

“別哭了。”謝游溫柔地摸她腦袋,“一會兒面罩都能擠出水了。”

“才不哭。”嘴硬地頂了句,沈喬用兩只手擦掉眼淚才勉強止住。

見她終於不哭,謝游開始翻舊賬,“你剛才好冷漠。”

沈喬吸了一下鼻子,擡頭,“啊?”

“你沒陪我進去。”謝游幽怨地盯著她,表情不太好,“還說——”

他模仿他從治療室出來時沈喬的語氣,“走吧。”

“我剛才真有這樣嗎?”沈喬回想了下,“應該沒有吧?”

謝游點頭,重重地肯定。

此時,路邊來了一輛空車。

謝游伸手攔下,然後對著沈喬,“走吧。”

又是學她在治療室門口的語調,但聽起來冷冰冰的,特別欠揍。

沈喬有點被惹惱,但看見他的傷口,反省自己剛才好像真的很冷漠很無情,她都沒有問過他一句怎麽樣了,疼不疼。

想到這,心裏那點惱怒被愧疚的情緒見縫插針地填滿。

上了車。

沈喬用餘光小心翼翼地打量謝游,掙紮了半分鐘,她才忐忑地開口:“那醫生怎麽說?嚴不嚴重?”

像是幾乎能猜到他的回答,沈喬幹脆拿走他手裏的藥袋子,掏出裏面的單子一張張看,忽地眼神定住,她蹙緊眉頭看他。

下一秒,她上手掀他的衣服。

然被謝游手快地抓住,他彎唇扯了下,聲音故意很輕,“幹嘛呢?這還在外面呢。”

沈喬沒心情和他玩笑,“你的腰受傷了,我看看嚴不嚴重?”

他外面的傷口她都能看見,只是隔著衣服裏面的,他藏著掖著,硬是不給她看。

肯定很嚴重。

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但真要她看了眼淚又要止不住,哭腫了怎麽辦。

至少,讓眼睛歇歇。

“先回去好嗎?”謝游壓著眼,裝出一副變扭的姿態,“司機在前面看著呢,怪不好意思的。”

沈喬蜷了下手指,擡眼,見他臉色比來醫院路上那會兒好一點才暫時作罷,但眉頭的褶皺松懈不開,她隔著薄襯衫撫上他的腰,“疼不疼?”

謝游將她手握進掌心,搖頭,“不疼。”

只是等回公寓親眼看見他的腰傷,沈喬便暗中發誓從此這種事上絕不會再信他一個字。

脫下衣服,才清楚看見他腰上纏著的白色紗布,上面滲出了明顯的血跡。

仔細回想,他和申震錫扭打的時候,地上四周是碎裂的玻璃瓶渣,或許是沒註意紮到的,但也可能是被申震錫拿碎片劃的。

無論是哪種情況,結果都不可能好。

“怎麽可能不疼。”收住的眼淚又開始在眶裏打轉,沈喬盯著他腰上的紗布努力抑制情緒,嗔怪說,“你嘴巴怎麽那麽硬,傷成這樣了也不吭一聲,我不喜歡你這樣。”

“哪有。”謝游黑眸一垂,視線落在她眶裏的那團水汽,“醫生剛給我上藥的時候我叫好大聲的,還被他嫌棄了,說我一老大爺們這點傷都受不了,好丟人呢。”

沈喬擡起頭,有點呆,“你真叫了?我怎麽沒聽見了?”

謝游手臂放在沙發靠背上,像是過不去了一樣,他嘴唇扯了下,“可能你當時在醞釀怎麽說‘走吧’,‘走吧’,就沒聽見。”

跟他略帶不正經的眼神對上,沈喬慢一拍地反應過來,“你能不能別再提了,我知道錯了,我認錯,我不該對你冷漠。”

謝游頓時給她一個“你早該有這樣覺悟”的眼神,他又不緊不慢地接著補充:“我說醫生是你下手太重了,要是我女朋友給我上藥,我保證疼都不叫疼。”

像在暗示某人快給點表示,不然你真要坐實“冷漠”這個罪名了。

誰知沈喬另辟蹊徑,給了他個意想不到的新奇反應,“我還挺好奇你在醫院怎麽叫的,要不待會上藥的時候我下手重點兒,聽聽你是不是真叫的很大聲?”

謝游眼神涼颼颼地瞥她,隨後不緊不慢地吐出四個字,“你好殘忍。”

只是沈喬真正給他上藥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女朋友怎麽可能舍得對他殘忍。

垂落的眸光落在她臉龐,第一次見她那麽面無表情地板著臉,一言不發,上藥的手甚至微不可察地發著顫,嚴肅中透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把他給弄疼一點。

謝游也沒再在這種事上和她玩笑,他知道她最在意的是什麽,因此此刻表現格外安靜,甚至可以說是沈默。

他盯著沈喬的臉,因為前不久哭過,鼻尖現在還紅紅的,眼睫也濕漉漉地顫著抖,上面似乎還掛了幾顆晶瑩的水珠。

模樣和某個片段重合在一起。

他閉上眼。

記憶猛地如潮水般洶湧襲來,像是要將他沈淹下去,近乎窒息。

——“謝游,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我明明已經很努力擺脫過去了……可他為什麽要來京北?為什麽要揪著我不放?”

……

——“難怪沈喬跟我哭著喊著求著都要回國。”

……

猛地,他睜開眼,呼吸急促,“你幹什麽?”

像是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強烈,語氣也生冷疏離,沈喬擡起頭看他,他這臉色陰郁,眉眼很沈,仿佛壓著一團凝重的陰翳,眼尾卻又是猩紅的顏色,看上去很不對勁。

“你怎麽了?”

謝游背後驚出一身冷汗,像是才從溺逼的窒息抽離出來,當下的表情一時沒收斂住,胸口起伏,他別開眼。

不想讓她看見。

足足緩了兩分鐘才平穩呼吸,他正回臉,再度低眉,盯著她扒拉自己褲腰頭的手,“你幹嘛呢?”

語氣不似剛才的冷硬,更多了幾分柔和。

“啊?”沈喬紅唇微張,她怕他還有其他傷藏著不說,所以就想脫他褲子檢查看看,誰知道反應這麽大。

這下沈喬更篤定自己的想法,“我檢查一下還有沒有別的傷口。”

這語氣似是詢問,但其實一點反應的機會都不給謝游,她硬生生地上手解他的皮帶。

“不是。”謝游抓住她的手腕,似是逗笑了,他揚起唇,拖腔帶調地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是這樣的人呢。”

沈喬茫然地擡起頭,仿佛定格住一拍。

她好像看見他眼尾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帶著點似有若無的情欲。然後,又聽見他吊兒郎當、未說話的話。

“這麽,饑不可耐。”

話尾還伴隨著,他散漫含混的一聲輕笑。

“……”

“不是。”沈喬反駁,“我只是想檢查傷口而已。”

“檢查傷口?”謝游忽地上身前傾,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剛才不都看過單子了?我下半身有沒有傷你不知道?”

沈喬頓時噎住。

單子上是沒有,但她怎麽都覺得自己得親自看上一眼確認才行。

“或者是說,”謝游慢慢俯身,薄唇一點點貼近沈喬耳垂,語調玩味。

“你想借機占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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