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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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從公寓出來的時候,林嘉姝從背後叫住沈喬,“有時間的話去趟SQ吧,站在最頂層看見的星空很特別。”

握著門把的手微微一顫,沈喬握緊,良久後,嗓音有點兒飄渺:“好。”

悠長而沈寂的廊道,還未行至兩步,一堵高大清瘦的身影橫在眼前。

他說到做到,在門口等她。

“只吃餃子?”他隨口問,摟著她的肩上樓梯。

沈喬難耐地瞥他一眼,“還吃了醋。”

“嗯?”他語調上揚。

沈喬撥開搭在她肩上的手,步子略快,比他多走出一個梯階,“你高中的時候經常去她家玩?”

謝游驀然一頓,少了她整整兩個臺階,在她踩上下一個臺階的時候,從後面拽住她的胳膊,被迫停下,她沒有回頭,背對著他,月光透過窗灑下,使得看上去清冷。

“真吃醋了?”謝游語調散漫,不疾不徐地一步一個臺階,落在她跟前。這樣的距離,清冷的瞳孔清晰倒映她的模樣,她生氣地偏過頭,紅唇微張,身上的醋味掩蓋不住,幾乎要沖上天。

要說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聽見林嘉姝說謝游就在她家門外的時候,沈喬做不到像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她那麽喜歡他,怎麽可能不在意不好奇,不想知道謝游去找她幹嘛。

即便心知謝游對她沒有想法,可心裏還是像有一團東西纏著,讓她有點兒不舒服。

偏偏眼前的男人看著還有點兒得意,沈喬氣個半死,冷哼一聲欲要掙脫他的手,可這點力量在他面前微不足道,反而被男人用力摁在壞裏,禁錮她的腰。

謝游盯著她氣鼓鼓的臉,隨後擡手用力捏了一下,眉梢微挑,他含著散漫不羈的笑,“誒,沈喬。”

故意叫了她的名字,然後又什麽都不說,簡直擾人心肝子。

終於忍不住,沈喬擡起長睫看他,話音裏夾著明顯的火氣,“幹嘛?!”

醋意和怒氣交織強烈到,以至於沒註意到他們此刻的位置和距離。幹凈漂亮的下巴近乎貼在他的唇上,潮熱濕潤的呼吸輕輕呵著的那處瑩潤如玉的皮膚,慢慢粉嫩起來。

話音落地的時候,眉眼低落,意外撞進一雙帶著笑意、染上情欲的黑眸中。

男人微仰著著頭,五官突出像是被掉落下的月色描摹得更清晰了些,清冷的氣質並未加濃,反倒摻雜了一絲溫柔進來。喉結緩緩地自上而下,再自下而上,如此反覆,卻又沒有一言一語出來。

那雙清冷的眼慢慢地被更多情欲占據,仿佛只要再多看一眼,就會像吸進黑洞一樣無法逃脫。

沈喬不動聲色地抿了抿不知何時變得幹燥的唇,眼神飄忽,然後極不自然地挪開。

在這不自然中,她聽見男人清淺而略帶沙啞的笑意:“這好像還是你第一次吃醋。”

聽這口氣,怎麽感覺他還挺爽的。

沈喬忍著要踹他一腳的沖動,幹脆利落地走了,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從後面追來:“不知道你們聊了什麽,但我還是有必要和你說明一下情況,以此證明我的清白。”

“我可沒去女生家玩的習慣啊,她家和洛棋家就隔壁棟,我都是去找洛琪的,可沒別人。”

沈喬頭不回地繼續走,“你真的沒去她們家玩過?”

謝游覺得好笑,“我一大老爺們找人女生玩什麽啊。”

“那你平時有和她線上聊天什麽的嗎?”

“沒有。”

越問越離譜。

“給她打電話呢?”

“電話?”謝游的腳步隨著她的停下來,他在腦子裏回憶了一下,“倒是有過一次。”

沈喬直直看著他,“什麽時候?”

“時間有點久,應該是高三吧。”她問什麽,他答什麽,“那時候和洛棋打球他膝蓋受傷了,又不知道把家裏的藥箱給誰了,只好叫我去隔壁拿。”

沈喬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誒。”謝游忽然有一種“自己可太乖了”的錯覺,怎麽她問什麽他就答什麽,要真這樣發展下去,這以後可不得被她拿捏老實。

他覺得自己在她面前還是得有點男人的尊嚴,結果一開口不知怎的就背離了初衷:“我可都老實交代了,你不得給我點兒什麽獎勵?”

沈喬擡眸,這聲音聽著怎麽還挺委屈的,她摸摸他幹凈利落的短發,迷人的狐貍眼慢慢勾了起來,“吃飯了嗎?”

他的眼神倏然神不清道不明,嗓音也莫名啞了些:“還沒。”

“那我回去給你煮餃子。”

謝游額頭一斜,“嗯?”

怎麽瞧他還挺出乎意料的樣子,沈喬楞了一下,“你不想吃?”

他點頭,攬著她的肩進門。

沈喬很少下廚,一是她工作忙沒時間,二來呢,謝游把她的飲食起居照顧得很好,下廚這樣的事壓根不需要她來。

這第一次為他下廚,沈喬想想還有點兒激動,但煮餃子這事簡單,煮開水、放餃子、控制火候,實際沒什麽技術含量。唯一不同的就是,身邊站了一個樣貌優越的男人。

沈喬其實在林嘉姝那已經吃飽了,她胃口小,又有意控制食量,但煮完餃子還是端了兩碗上桌。

在安靜的夜晚和他坐在一起,肩膀細微摩擦,吃餃子,時不時說一兩句,搭一兩句。

小時候渴望而不得的稀松平常的溫情,好像在他這裏,都一一滿足了。

……

玫瑰天堂,琉璃璀璨,偌大的餐廳高檔富麗。夜深極為安靜,微涼的風吹過白色簾子灌進包廂,女人身段妖嬈,拿著勺子往自己碗裏舀了一勺冬陰功湯,嘴角帶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對面的男人姿態慵懶,上身靠著椅背,他並沒有動筷的食欲,一只手無聊地搭在腿上,另一只夾煙放在桌面,眼無波瀾地撩了一眼女人,良久,忽然訕笑了聲,“有高興事?”

遞嘴的勺微微一頓,然後落回碗裏,荊楚楚眼波流轉,看著男人嬌笑:“和你吃飯就是我最高興的事。”

申震錫定定盯著她,唇角無聲地勾了下,他彈了彈煙身,而後將那點猩紅摁滅在煙灰缸內,手指敲桌,他命令道:“過來。”

這副看不透徹的樣子和生冷的口吻令人發怵,荊楚楚不由捏緊拳頭,知道他是個沒什麽耐心的人,不敢磨蹭,只能順從過去。

手臂被猛地抓住,猝不及防跌坐在男人腿上,她驚魂未定,大大的眼睛流露出恐懼。

申震錫豺狼般的盯著懷裏受驚的女人,不疾不徐拿起餐桌上的銀白叉子,荊楚楚屏息盯著他的舉動,那叉子沿著她腹壁一路下滑,鋒利的尖端每挪一寸,便深陷一寸她的皮肉。疼得額頭冒汗,她忍著身體裏的顫意,顫顫巍巍地問:“我是做錯了什麽嗎?”

男人輕掀眼皮,手使著狠勁,“今天見誰了?”

荊楚楚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畢竟他從不關心她在外面見了誰幹了什麽,現在無端問起,是不是意味著他開始有一點點兒在乎她了。

“就見了導演和朋友。”她強忍著腹痛,咬著齒說,下一秒更大的痛苦竄襲四肢,男人面色沈冷,“沒了?”

荊楚楚痛苦地皺眉,在腦子裏想了一遍今天見的所有人,就一個男導演,還有圈子裏玩得還行的兩個朋友,除此之外沒見什麽人了。

正當確認無誤準備應聲時,大腦突然冒出了一張枯瘦蒼老的臉。

中午她回公司的時候,無意撞見被保安攔在公司外的沈北連,當時遠遠躲開,誰知他沖上來說自己是沈喬父親,問她知不知道沈喬在哪。

既然這樣,她就發發慈悲告訴他好了。

她目睹了事發全過程,還錄了視頻。

可現在申震錫突然反常地來問她見了誰,想必是從哪聽見了沈喬出事的消息,第一時間懷疑她。荊楚楚只覺悲涼,咬著牙,說:“沒了。”

申震錫瞇起狹長的眼,“真的?”

叉子尖端直直陷進她的腹部,荊楚楚立馬疼得叫出了聲,“疼……好疼。”

申震錫另只手捏起她下巴,逼她無法逃離他的視線,他緩緩勾唇笑了起來,“疼啊?疼就對了。”

美女在懷,他無半分憐惜香玉。

“你最好記住今晚的疼。”申震錫的神態悠然,說的話卻讓人仿佛墜入死地,“下次再搞什麽小心思,那你受的將是今晚的上千倍。”

……

自從沈喬發生了那樣的事,Esen便要求紀凱視線不能離她半步,每天見了什麽人、發生了什麽事都必須和她匯報,生怕沈喬再出什麽意外和危險。

紀凱私下把這件事和謝游說了,謝游聽後沒說什麽,要他照做就行。

周末,沈喬窩在沙發上擼雞腿玩,另一只手刷視頻打發時間,忽然手機鈴聲震動,一看是周靈靈,她立馬接。

“重磅消息重磅消息!大師級導演柯孝衛重出江湖了。”

聽見這個名字,沈喬張大了嘴。

柯孝衛可是享譽國際的電影大導,2006年憑借一部《謫殺》攬獲國際電影節各大獎項,從此盛名遠外。他的這部作品被無數人評為百年難有的經典之作,影響深遠,沈喬從小看了不下百遍。

只是,柯孝衛在《謫殺》上映的一年後便無故沈寂,從此消失在大眾視野。沒有人知道他的消息,連媒體都捕捉不到他一絲風聲。

“你說真的?”沈喬聲音激動。

“真的,而且他還帶了新作品《爬上坡》回歸,正在選角階段,現在網上都在熱議這件事呢,已經有很多粉絲在評論區下毛遂自薦自家的哥哥姐姐了。”

“我看見有人推薦你的名字了,而且還不少。喬喬,你要是真能出演柯老師的戲,幫我要個簽名唄。”

沈喬覺得那比登天還難,先不說她是否貼合角色本身,就她現在的演技以她的標準來看仍需打磨和歷練,盡管她已經有了兩部劇的經驗,但遠遠不夠。

何況這次,遇上的還是選角犀利審美獨特的柯孝衛大導演,她覺得自己鑲不上邊。

不過也沒破壞周靈靈的期待,她笑著撫摸雞腿的腦袋,點頭答應:“那是當然啦。”

掛了電話,沈喬接連刷到了好幾個關於柯孝衛攜帶《爬上坡》重回影壇的視頻,因為周靈靈的提前預告,她的激動勁慢慢過了。

剛準備放下手機去洗點兒水果吃。就在這時,屏幕上方忽然彈出一則熱搜詞條,上面的黑色字體清楚映入眼底。

——當紅女星沈喬當街拋棄生父。

下面,還附上了視頻。

這視頻挺有意思的,故意掐去了沈北連搶她包、推倒她的那段,只留下她神情冷漠,漠視沈北連存在,頭不回走掉的片段。

但顛倒她的形象,足夠了。

幾乎可以想到,詞條底下的發言能有多臟多不堪。

沈喬用力握緊手機,想點進去看看他們究竟會用什麽難聽汙穢的詞匯去形容她。可在下一秒,手頓住了。

大腦自動浮現出謝游的那句話——沒人可以輕易定義你自己,別人對你的註解和你本身沒有任何關系。

她緩慢地眨了眨眼,在此刻才真正的讀懂其中深意。

鏡頭是語言,別人所選擇相信的、解讀而出的,折射的是一覽無餘的自己,而非是她,不必太過當真。

透徹這點,沈喬退出手機界面,摁滅屏幕放到茶幾,當作沒看見過這個詞條。

她不在乎,就任由他們說好了。

可有人在乎。

……

謝游從會議室開會出來,進辦公室,桌上有十幾份文件等著他簽字,他擡手用力摁了摁眉骨,一頁頁翻著,仔細看。

林嘉姝敲門,端了一杯咖啡進來。謝游看文件看得認真,脖頸低著,眉眼垂落,偌大的空間安靜,只有紙頁翻動的細微聲音。確認文件沒問題,他拿起鋼筆利落簽下自己名字。

林嘉姝放下咖啡並沒有走,安靜地立在那,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說。

“還有事?”謝游淡淡地撩了一下淡薄的眼皮。

林嘉姝支吾著,她和他只能談工作上的事,可她要說的不是工作上的事,但又是能讓他非常在意的事。

“你還是先看一下微博吧。”她還是說了,說完便不再留。

很快,謝游就看見了那段掐頭去尾斷章取義的視頻,以及評論區下對沈喬鋪天蓋地的聲討和謾罵。

“對親生父親都能露出這種冷漠厭惡的表情,你們這些粉絲還傻傻的覺得自己姐姐天真善良,還是趕緊跑吧。”

“有的人就是表面光鮮亮麗,背地裏你能知道她是人是鬼呢。”

“虧我之前還因為她的女性發言入坑,現在看來只能說團隊包裝太強大了,還新時代獨立女性,我看還是先學會做人吧。”

“你們信不信,這熱搜堅持不了幾分鐘就會被撤。別忘了,她之前那些高位黑熱搜悄無聲息就被人撤了,可想而知這背後依附的權勢有多大。”

……

謝游皺眉。

他發現,他用錯方法了。

先前讓習梁紹撤下那些對沈喬的黑熱搜,就是為了不讓她看見難受,可現在反倒成了別人重傷她的把柄。

外面不知不覺飄起了薄白連綿的雨絲,方才還放晴的天這會兒暗沈昏黑,雨越下越大。

謝游打開和沈喬的聊天框,聊天停留在早上九點她發來的一條——我想吃榴蓮千層。

一條新的消息都沒有,電話也沒有,事情發酵得那樣迅速,她不可能不知道。

……

紀凱那邊第一時間得知這件事,焦頭爛額,還沒商討出對策,謝游電話就打了來:“先把完整視頻發出來,給造謠生事的營銷號和ID發律師函,勢必追究法律責任。律師你就找高聿政,我已經和他打好招呼。”

紀凱正在消化,聽見高聿政的名字楞了半秒。這位可是律師界出了名的大人物,年紀輕輕就成了竟天律師事務所的高級合夥人,入行兩年來從未有過敗訴。

讓他出手,委實大材小用了。

……

謝游的手段霹靂,短短兩個小時內,輿論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完整性視頻一經流出,眾人的討伐對象立馬對向沈北連。看見律師函,再看見高聿正這三個字,帶頭造謠的營銷大V火速刪除帖子,並發長文道歉,那些侮辱性言論慢慢被真相覆蓋,然後埋沒。

律師函開頭明晃晃掛著“受謝游先生委托”的字眼,沒藏著掖著,坦蕩至極。

很早之前,他就想公開和沈喬的關系了。只是怕影響她的事業,便就算了。

只是剛才的其中一條言論——“你們信不信,這熱搜堅持不了幾分鐘就會被撤。別忘了,她之前那些高位黑熱搜就是被人撤了,可想而知這背後依附的權勢有多大。”讓他警醒。

怕她會陷入“被金主包養”這樣的輿論,被人戳著脊梁骨指點。如果是這樣,那不如提前打好預防針,告訴大家好了。

……

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裏啪啦砸向地面,激濺起一圈又一圈的水花,謝游驅車直往江景華庭。路上,撥打沈喬的電話,又是無法接通,他攥緊方向盤,眉眼像是壓著陰郁。

雨刮器刮來刮去,怎麽都掛不完雨水,整個京北都像霧化了一層。

聽著那冰冷的嘟嘟聲,謝游心煩意亂,怕她又不知道跑去哪躲起來偷偷消化情緒,就會拿他當擺設。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鈴聲響了。

沈喬給他打的電話。

謝游捏著方向盤,立馬接通,對方還沒開口,他沈著聲,一直以來強壓的情緒終於忍不住冒了出來:“你手機是擺設嗎?次次打次次都接不通,手機爛了就換不懂嗎?”

沈喬心臟倏地收緊,握著手機的手用力到泛白。

上次去探望白老太太的時候就答應過他的,以後不會不接他的電話。可剛才,她好像又沒做到。

“對不起。”她低著眼。

聽見她情緒低落的聲音,謝游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多重。她接連發生了那麽多不好的事,他怎麽還能說她呢。

聽見她周圍的雨聲和鳴笛聲,他皺著眉,“在哪?”

沈喬緩慢地眨了眨眼,她在一家寵物醫院門前,懷裏抱著雞腿。下午的時候雞腿不知道怎麽了,病懨懨的,沒什麽精神,吃東西還嘔吐,她發覺不對勁立馬送來醫院,出來的時候才看見謝游的未接來電。

謝游得了位置立馬驅車趕來,路上像是想到什麽突然掉了個頭,然後下車進了家老店,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份榴蓮千層。

十字路口,謝游隔著雨幕看見面前不遠處的沈喬。

她穿得淡薄,白寬T恤和短牛仔褲,一雙長腿下踩著的帆布鞋被雨水微微打濕,染上濁跡,長發簡單挽著,低頭看懷裏的狗,像在發呆,在雨裏看著孤寂又柔弱。

謝游車子直驅過去,停在馬路邊上,快步朝她過去。

天色烏蒙,沈喬看不清他的臉,只知道有個挺拔的身影撐著傘在向她靠近。直至靠著寵物醫院透出的光才稍微看清,眼睫濃密,裝在沈斂眸子裏的情緒被半遮著,輪廓鋒利冷峻,被光雕刻得愈發深沈,讓人不敢靠近。

謝游看見她抱著雞腿的那雙手微紅,在細細顫著,他沈聲開了口:“先上車。”

雨水沿著傘面像斷了線的珠子下滑,和地上的水匯聚在一起,謝游握著傘柄,冷著一張臉目視正前方,兩條大長腿,步子卻放得極為緩。

但沈喬被他周身生人勿近的氣場嚇到,這會兒不太敢靠近他,她身體悄悄往外挪了挪,兩人之間隔著微末間隙,謝游微微皺眉,一口氣憋在胸腔郁結。

突然,沈喬肩膀被一只手用力握住,然後被快速拉近他的身側,她仰著脖子,看見他鋒利的下頜,他的聲音在雨水裏繞:“離這麽遠,想感冒是麽?”

沈喬的委屈一下子就上來了,“你幹嘛對我這麽兇。”

她發現,她越來越不禁說了。

謝游低頸看她,她鼻尖紅紅的,被風吹紅的,昂著脖子看著勁勁兒的,不肯服輸,但讓他的心好軟。

他看著她委屈的小臉,反思自己剛才真的很兇嗎。他音色偏淡,有情緒起伏和沒情緒起伏聽起來沒差,雖然他是有點兒氣,但確實沒想著對她發火。

可看她委屈的樣,他覺得自己錯了。

將人護進車內,謝游將空調開至最大,過了會兒,見她手暖了他臉色跟著好看了點。

車子沒有開,停在馬路邊上,就幹坐著,沈默不說話。須臾,他清了清嗓子,從車後頭拿了一個紙袋子塞進她手裏。

沈喬低頭去看,裏面裝的榴蓮千層。

謝游在她耳邊說:“當賠禮道歉了。”

沈喬側首看他,眼睫撲簌,賠禮道歉的應該是她才對,是她沒有及時接他電話,讓他又擔驚受怕了。

她握著他的手,把東西還回去給他,“應該是我賠禮道歉才對,這個給你。”

謝游看著她的舉動,氣笑了,“把我給你的再還給我你認真的?要道歉起碼認真點好吧。”

“抱歉。”沈喬真是太著急哄他了,以至於讓自己說出這種蠢話,“那我下次賠你個禮物,你別生氣了好麽?我下午是帶雞腿去看病了,它得了腸胃炎,然後就沒註意你的電話。”

她輕輕搖他的手,“別生氣了好不好?”

聽得骨頭酥軟,誰會舍得和她生氣。

“行吧。”

他勉為其難原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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