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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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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走吧。”謝游摸了摸沈喬後腦勺,語氣溫柔又無奈,“一會兒周靈靈又該來催你了。”

“嗯。”沈喬微微一笑,而後沖林嘉姝輕微頷首,算是打過個招呼便先行離開,她挽著謝游胳膊,“你下午不是有談判嗎,還來得及送我去時尚花都?”

主要是不順路,她怕耽誤他工作。

“來得及。”謝游把人塞進車裏,踩油門上道。

“對了。”他忽然想到什麽,“你們大概要多久?”

沈喬這時已經在手機上看起了周靈靈發來的敬酒服,她揉了揉太陽穴,款式各有各的美,設計都別致,還真是讓人拿捏不準。

她看得認真,一時沒聽見謝游的話,他耐著性子挑明了話:“我六點結束工作,你們要還在的話我過去接你。”

“好,到時候我發消息和你說。”沈喬順著話接,眨眼的功夫周靈靈又發了十幾種款式不一的敬酒服過來,她粗略地瀏覽了半分鐘,最後索性摁掉手機屏幕,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哀嚎,“看樣子結婚真的好麻煩。”

忽而探討欲旺盛,沈喬手指支著太陽穴笑瞇瞇地看著男人,“你覺得結婚麻煩嗎?”

“嗯?”謝游手握著方向盤,聞言時微微側首,瞳仁漆黑,仿佛沈思什麽,安靜整整半分鐘,才語速緩慢地發表自己的看法,“我以為,相愛的人不會覺得結婚是件麻煩事。”

沈喬楞了一下,羽睫很緩地輕輕眨動。好像,靈靈每天都和她們兩個小姐妹吐槽周放這的那的,但真要順著她說周放一兩句,她又維護了起來。就像她嘴上說著結婚麻煩,可還是願意做喜歡的人的新娘。

婚姻,就像是一種妙不可言的麻煩。

車子到達時尚花都,周靈靈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見沈喬和謝游,俊男靚女,出眾到和周圍人完全不在一個圖層,她瞬間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飛撲過去,摟住沈喬胳膊,“喬喬你終於來救我了,我快要死了。”

卻發現,人怎麽拽不過來。她垂下眼,看見謝游五指緊緊纏住沈喬的,頓時笑瞇瞇打量起眼前這一男一女。清冷禁欲不茍言笑的男人居然會笑,而且他身上掛著的粉色鏈條包包好詭異。還有沈喬,知道她天生的狐貍眼魅惑多情,可現在仔細一瞧,媚眼如絲,仿佛有了絲女人的嬌媚。

此刻模樣,就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他們被愛滋潤了。

他們肯定做過。

瞬間,周靈靈的眼神變得八卦起來,甚至給人一種猥瑣的錯覺。

“靈靈?”沈喬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於是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沒事吧?”

周靈靈楞半響回過神來,她笑嘿嘿地將沈喬拉到旁邊,壓著語氣笑問:“你和游神,你們兩個是不是已經……”說到此處,她還回頭瞟了一眼謝游,“那個那個了?”

沈喬頓時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嗆住,“什麽啊?”她決定裝傻充楞。

周靈靈一看她這反應就明白了,但礙於謝游還在這不太好刨根問底,於是就暫時性放棄了這個話題。

謝游看她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嘀咕什麽,估計是不方便透露的秘密吧,就沒管,看時間差不多了,他將身上的包取下給沈喬,“記得給我發消息,我來接你。”

“好。”沈喬拿過包包,又叮囑他一句路上註意安全,男人點點頭以示知道了便就驅車離開。

男人前腳一走,周靈靈就立馬纏上沈喬,“快說說,游神的技術怎麽樣?”

“你在說什麽啊?”沈喬仍舊裝傻充楞,繼而轉移話題,“趕緊去挑,你不是還有一堆東西沒準備好嗎?在磨磨蹭蹭的,就沒時間了。”

但這會兒的周靈靈不知道犯什麽神經,一門心思都在那問題上,她不知廉恥地纏著繼續追問:“就說說唄,游神他行不行啊?”

沈喬耳尖通紅。

恍然間,想起高一偶然的一次,她在學校樓道聽見男女同學對謝游的議論,說他高冷孤僻,對人一副愛搭不理、你高攀不起的,甚至因為他不近女色,被惡意揣度那方面不行,怕做的時候被女孩發現這個見不得人的秘密才不敢和女生來往。又因為經常和高見嶼那兩大老爺們走得近,被說是基佬、斷袖、只能做零。

人總是這樣,無緣無故就被冠以了各種各樣的汙名。

“滿分。”沈喬覺得自己有必要為他證明一下,她臉紅說完這句便逃似的逃離現場。

留下周靈靈在原地瞪大眼睛,像是聽見了勁爆十足的消息,她“哇喔”一聲,“誰說不行的,這太行了好吧。誒,喬喬,你等等我啊。”

時尚花都是京北市最大的婚紗城,來這挑選新娘禮服的人很多。周靈靈挽著沈喬兜兜轉轉看了一路,都不太滿意,主要她是美術藝術生,審美犀利獨到,就顯得眼光格外高。

沈喬陪她走了一路腿酸,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要光看,好歹試試啊,說不定上身效果會出乎意料。”

“確定?”周靈靈上下掃視了一眼自己身材,有點兒幹癟,和沈喬對比略顯尷尬,沈喬看不懂她這種只看不試的行為,於是果斷出手摁她進了一間離她們最近的門店,隨手拿了一件敬酒服丟給她,“先試了再說,看看效果怎麽樣。”

周靈靈看了看,妥協道:“好吧。”然後在銷售員的陪同下進了換衣間,沈喬終於緩了口氣,連忙坐到休息區的沙發休息,銷售員給她遞了一杯溫水,她笑著謝過,然後拿出手機打發時間。

“又要結婚?”她玩手機正起興,頭頂上方冷不丁冒出這一句情緒不明的質問,緊著手機屏幕倒映出一張陰沈冷峻的臉,沈喬身軀一震,手指猛地一松,手機砸在腳邊。

她驚懼地擡起頭,看著莫名出現在這的申震錫。

男人居高臨下,單薄的眼皮自帶冷感,看人的眼神不屑一顧,就像看垃圾一樣。他低眉睨了一眼地上的手機,語氣說不出的冷:“不哭了?不是最寶貝你的手機?”

還記得,女孩當初捧著那屏幕碎成四分五裂的手機跑到維修店,眼淚淌滿整張小臉,她哭著求維修師傅能不能幫她修好,人家表示無能為力,可看小姑娘哭得稀裏嘩啦的,就硬著頭皮搶救了下,不過人要高價。

那時的沈喬身無分文,為了修好手機,只好去餐廳兼職打工。起初因為糟糕蹩腳的韓語交流困難,經常遭到顧客的投訴和老板的謾罵。

最後看她笑得挺開心,好像是手機裏重要的東西失而覆得了。

不過到底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呢。申震錫莫名想起了剛才在時尚花都看見的男人。

沈喬和他在一起,笑得真甜啊。

怎麽就沒對他笑過呢。

“你跟蹤我?”沈喬從沙發上彈起來,隨著他的侵略性壓迫後退兩步,她盡量保持著面上平靜,“申震錫,你能不能少做這些令人討厭的事?”

不怪她第一時間生出這個念頭,畢竟在韓國的時候他總就是這樣神出鬼沒地出現在她周圍。

申震錫嘴角冷笑,“所以你心心念念跑回國就是因為那個男人?”

“是你說的,我跳下去就放了我。也是你說的,見一面就走。”沈喬強忍著身體的顫意瞥了一眼換衣間,有意壓低聲音,“申震錫,你就這麽言而無信,這麽不願意放過我嗎?”

“放過你?”申震錫哼笑一聲,慢慢悠悠靠坐沙發,手撿起腳邊的手機捏在指尖玩,半響,半挑著唇角,口氣諷刺,“沈喬,你聰明啊,借我的權勢發展你的星途,做你回國的跳板,你當真好算計。”

“相互利用不是嗎。”沈喬指節屈著攥得泛白,眼睛卻冷著直直迎上他的目光,“一個不被家族認可、著急上位的棄子,處心積慮把喜歡自己的女人安插到自己弟弟身邊。又懷疑叔伯安排的聯姻對象會在這場兄弟斡旋中伺機而動,分割家族利益。所以不惜把我這個卑如草芥的人推出去,頂著風浪做你的假面未婚妻。”

她一字一頓,“論算計,我還在你之下呢。”

男人聞言撩起眼皮,眉峰輕挑,“這還是你第一次誇我。”

沈喬手骨頭攥緊,跟他壓根沒法說,索性把話挑明:“過去就當過去。現在,你有你的權勢,我有我的生活,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請你不要再來纏著我。”她伸手過去拿回手機,“把手機還給我。”

申震錫往椅背後靠,手高高舉起偏就不給她拿。沈喬惱羞成怒,直接上手搶,腰間驀地被男人握住,用力往下拽,她左腿膝蓋跪在男人開敞的腿間,距離危險。

“申震錫你有病是不是?!”沈喬就差破口大罵了,要不是顧及周靈靈還在裏面,她不敢鬧出太大動靜,“把手機還我趕緊滾。”

男人卻饒有興趣,“你對他說話也這麽兇嗎?”

換衣間裏的聲音窸窸窣窣,沈喬急了,慌神下瞥見桌上的玻璃杯,裏面還裝著她喝剩一半的溫水,她抓起就往男人那處要倒,“快點走,不然你很會尷尬。”

申震錫微微仰頭,看見她杯子裏的水切斜一半,即將澆透他的褲·襠。

確實很尷尬,她還挺關心他。

換衣間忽然響起拉簾子的動靜,男人嘴角玩味地勾了下,起身趁勢抓著沈喬手腕往後一折,朝著她的方向。

水一滴不落,悉數落在她大腿上。

“挖槽。”周靈靈出來恰好瞧見這幕,急忙沖上去,“怎麽回事?喬喬你沒事吧?”

沈喬手腕有點兒痛,剛才他手勁很大,幾乎能聽見骨頭“哢嚓”的脆響。在這面前,澆透褲子這件小事就顯得不值一提了。

周靈靈出來只看見沈喬褲子濕了,並不知道在這之前的事,她提著禮裙,從桌上的抽紙盒取了三張紙巾給沈喬,“快先擦擦。”

沈喬右手手腕痛,只能換了另一只手接,彎腰處理的時候,周靈靈看著眼前陌生男人的面孔,銀色長發,五官俊朗深邃,尤其是琥珀色的瞳仁,無形中便能給人帶來壓迫和威懾。

他的長相,看著不像一個血統純正的中國人,更像是中韓混血。而且手裏,還拿著沈喬的手機。

他和沈喬,他們什麽關系?莫非是在韓國認識的朋友?

“喬喬,這位先生是?”周靈靈眼珠子在沈喬和男人間來回瞟,“你們認識?”

沈喬攥緊指尖,卻不敢太用力,眼裏如波濤翻湧,死死盯著申震錫。他垂在腿側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輕敲她的手機殼,意思是她要敢說不認識那她就沒法解釋手機為什麽會在他手裏。

沈喬就像是被架在火爐子上烤,遲疑不決,而周靈靈還在耳邊催問:“喬喬,你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奇怪?”

沈喬臉色慘白,搖搖頭示意沒事,她咬著牙,偏就不受他的擺布,“是這位先生撿了我不小心掉在路上的手機,他好心送過來,我卻因為他突然拍肩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帶著杯子裏的水灑在褲子上。”

她看著申震錫一字一頓,手緩緩伸出來,再次開口:“真是謝謝您了。”

申震錫聽出了她字節裏的咬牙切齒和深惡痛疾,舌尖碰了下鋒利的牙尖,狹長單薄的眼慢慢瞇了起來,透著危險的氣息。半響,大概是氣笑了,他不疾不徐地把手機還給她。

還的時候,手隔著手機故意在沈喬手心停留了一會兒,他勾著唇,表情玩味,“就口頭感謝?不應該來點兒實際的表示?”

沈喬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知道先生想要什麽實際的表示?”她把問題拋給他,倒是想看看他還有哪些花招。

“玫瑰天堂。”他語氣不緊不慢,“請我一頓飯好了,怎麽樣?”

沈喬心底冷笑,“玫瑰天堂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先生要是想現在就……恐怕……”

她無聲地扯了扯嘴角,一副“我是真的很想感謝你可確實是真的愛莫能助”的表情。

申震錫就這麽盯著她的臉,“既然如此,我再提就顯得是為難姑娘你了。”

沈喬就莫名不接話了,定定看著他。

一旁的周靈靈感覺他們的氣氛很奇怪,針鋒相對,誰都不肯讓步,可他們又不認識。她搖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不如這樣好了,我今天確實沒時間,也確實想謝謝您,您如果真的需要,我可以幫您預約時間,您到時候去了報我名字就好。”

她一口一個“您”的,還真他媽禮貌客氣到了極點。

申震錫轉身離開,“不必了。”

見他真的走遠,沈喬暗暗松了口氣。

“這男人看著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怪。”周靈靈這才說話,“不過好帥好有魅力好喜歡。”

沈喬呵呵兩聲,不敢恭維。

臨近下午六點,該挑該買的東西都差不多了,周靈靈滿載而歸,還獎勵了自己一杯奶茶,她咬著吸管,挽著沈喬胳膊又開始吐槽周放,“你說說這個男人,他壓根就不在乎我們的婚事,明知我現在回去都不來接我,我當初真是眼瞎,怎麽就喜歡上他呢。”

“靈靈通!”周放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他一個健步沖過來勾住她的脖子,“說人壞話不懂得背著點兒?蠢死了。”

“你才蠢。”周靈靈當即反駁,“你全家都蠢。”

周放哈哈大笑,“你怎麽連自己都罵,還說不是蠢。”

沈喬哭笑不得,他們怎麽還是老樣子,一見面就掐架。

“累不累?”謝游不知何時也站在了她身邊,自然地拿過她手裏的包,另一只手下意識牽她,卻在碰到的時候,沈喬“嘶”了聲,眉頭微微蹙起。

謝游瞬時去看,發現她腕骨發紅腫脹,更突出一些,而手不太能夠自然下垂。

“怎麽回事?”

沈喬下意識手躲在身後,眼神不自然地移到別處,“可能是下午拎東西太久了,手腕就有點兒酸。”

謝游沈著臉看她一本正經瞎扯。手腕酸會致使手無力掌根更為向內扣,而不是像她那樣掌根往外撇。

他表情凝重,看著沈喬一言不發。

周靈靈欺負完周放這會兒心情舒暢,連看見謝游都沒這麽怕他那張冰山臉,她肩膀靠著沈喬,暧昧地壞笑,“游神,你好準時哦。”

謝游沈著臉,餘光瞥了一眼邊上的沈喬,瞳仁漆黑,如濃墨沈冷,攥著包包鏈條的手指因過度用力泛白,他並無說話的欲望。氣氛一時安靜得好似周遭沒有聲音,他不接話,就顯得周靈靈很尷尬,周放貌似看出了他們倆的不對勁,正準備開口緩解一下,誰知謝游先一步沈聲:“嗯,我黏她。”

說的時候,聲帶磁沈,目光如深海難測,他直直註視著沈喬。而她垂下眼瞼,眼底的情緒被濃密纖長的睫掩住。

周靈靈和周放則是一臉被吃到好大一碗狗糧的表情,像是完全沒想到清冷如謫仙的男人會說出怎麽一番直白不加掩飾的情話。

“這差不多到飯點了,我們一塊去吃個飯唄。”周放瞅了眼馬路上熙來攘往的人流車流,主動出聲,“我來請客,就當感謝喬姐費一大下午時間來幫我們這對小夫妻。”

“肉麻死了。”當事人還未出聲,周靈靈就忍不住吐槽一句,“什麽小夫妻,你別忘了,我們還沒結婚呢。”

“就一個月後的事。”周放光明正大摟著她的肩膀,“你別想跑。”

沈喬沈默了很久,似乎被他們的熱鬧感染了些,漸漸抽離出思緒,她笑著說:“吃飯的事就算了,你們就保證我能在你們婚宴上吃夠就行。”

“那是當然,保證管夠的啊。”周放爽快地笑了一聲,“既然這樣,那我只能和靈靈通吃了。估計你們也有自己的安排,我們就先走了。”

和周靈靈他們分別後,街邊只站著沈喬和謝游。莫名的,靜默片刻。

謝游摁了下開鎖鍵,人在前面走,冷淡的聲音往後面丟:“楞著幹嘛?要在這吹風?”

沈喬一聲不吭地跟上去。

車內安靜得過分,逼仄的空間仿佛氣流動停止了流動,這時候的天還沒黑,天空被晚霞暈染開一層,呈顯出濃厚的蜂蜜糖漿色。

沈喬垂著眼,手腕的痛還在隱隱往上躥,稍微一動,裏面的骨頭就被牽扯著。剛才申震錫抓著她手腕硬生生往後折的時候,就像輕易折斷一根木棍一樣,她忍著一直沒吭聲,實則骨頭早就錯位傷重了。

始終沈溺在自己的思緒裏,以至於車子開往的方向不對勁都沒察覺出來。

“下車。”謝游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把車子停在了醫院停車場,他將副駕駛車門拉開,臉色冷冰冰的,車內的女孩似乎沒聽見,訥訥擡著頭,眼神空茫。男人強壓著氣,可面上偽裝的冷淡似乎掩不住,漸漸的,撕裂出一絲薄怒,他直截了當把人抱起來,“這只手想要廢了嗎?”

沈喬錯愕地擡起頭。

她自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即便傷著了也強忍不發,可他還是發現了。

別人都說她有極強表演的天賦,可這點兒天賦在謝游面前,拿不出手。他完完全全把她看透,跟明鏡似的。

門診室內,醫生正在給沈喬處理傷口,黃色藥油塗上腕骨的時候,沈喬揪著眉倒抽了口冷氣,另一只手疼得沒忍住死死捏著桌沿,謝游站在身側偏頭看著。因為痛意,她額頭浸出薄薄一層細汗,脖頸白皙透出一條眼肉可見的淺色青筋。

“醫生,她這是什麽情況?”男人沈聲開口。

“關節錯位,好在不算嚴重。”醫生用彈性繃帶固定住沈喬手腕,“已經覆位上藥了,不過關節盤還是松動的,需要註意用手,手腕盡量不要活動,避免再次移位。”她把藥遞給謝游,再次叮囑,“早晚各塗一次,一周左右估計就能痊愈了。”

“好。”謝游伸手接過,“麻煩醫生了。”

清冷安靜的廊道,沈喬腳步慢吞吞地跟在男人身後,頭低低的,模樣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突然“砰”一下,額頭撞到一團硬邦邦的東西,腳步被迫停下來。

四目相對,她緊張無措,他沈默冷臉。

“這就是你說的手腕有點兒酸?”男人聲音像是摻了刺骨的冰,寒氣逼人,沈喬呼吸直顫,註視著他難以開口。

“沈喬,你不想說可以,但有本事就別讓我看見你受傷。”他按捺著火說,盡量保持著緩和的語氣。可半天見她仍是不吭聲的樣,胸腔那團火苗越躥越高,仿佛要燒光理智。

他用力攥緊拳頭,良久後。眼底的盛怒退散得幹幹凈凈,換回了一如從前的冷淡疏離。

頂燈的光清冷不帶一絲溫度,就像眼前的男人,他拎著藥轉身離開,一步一步,即將踏出醫院門口,忽地頓住。

“你要自己打車回去?”

聽起來是一句簡單不過的詢問,可結合此情此景,更像是無處可發的怒火——還楞在那幹嘛,趕緊上車。

沈喬抿著唇,怕更惹怒他,不由加快步子追上去。

車門打開的時間,她慢慢擡眼,酸紅的眼定定看著男人的背,硬朗開闊,像高高豎起堅固的一睹城墻,讓人油然而生眷戀和依賴。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否則她不會在他的氣頭上還敢抱上去。

小小軟軟的臉頰就這麽猝不及防埋在男人挺拔的背,身體一顫。

有眼淚打濕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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