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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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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再醒來的時候還是躺在謝游床上,她緩慢掀起眼皮,之後對上一張滿是自責和擔憂的臉。

謝游坐床頭邊,雙手緊緊握著沈喬的手,看見她醒來才緩了口氣,卻還是擔憂,顫著聲問:“還有沒有不舒服?頭暈不暈?”

他語氣著急,是極度害怕且不知所措的狀態。

“和我說話好不好?”謝游見她發楞,忍不住將人摟進懷裏,很急又不敢催,顯得聲音輕緩,他仔細檢查沈喬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說。”

沈喬在他懷裏搖頭,聲音很小:“沒有,好多了。”她忽然擡起頭,半天不說話,憋得臉蛋紅撲撲的,“我剛才、剛才是被你……”

沈喬覺得難以啟齒。

“是我不好。”謝游親了親她的額頭,她剛才突然暈在自己懷裏,嚇得他方寸大亂,“以後我會好好克制自己。”

沈喬顫了顫眼睫,卻問:“是你太猛了還是我太弱了?”

謝游楞了下,征征看著她。

“你快點說。”沈喬推了下他的肩,催問道,“到底是什麽樣?”

“都有。”謝游沈聲,壓著說不清的情緒,“醫生說你血糖低,以後要多註意休息和飲食。”

“醫生?醫生都來了?!”沈喬下意識去看自己身體,才發現身上簡單套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襯衫,看來是謝游的沒錯了,她空咽了下口水,“那你呢,醫生怎麽說你?”

謝游半瞇眼,琢磨不透她這麽問是想幹嘛,只好扯開話題,“你先好好休息。”

“你說不說?”沈喬卻不依不饒,扯著嗓子追問,“我現在就想知道醫生怎麽說你。”

謝游瞧她這副惱羞成怒的模樣,竟忍不住彎唇笑了,“醫生怎麽說有用?我怎麽樣你不是最清楚?”

沈喬惱怒,食指一下下用力戳他挺壯的胸口,“醫生肯定說你沒碰過女人,說你□□強,要你以後克制對不對!”

她這話不是反問,而是非常肯定的陳述,赤裸裸的控訴。

謝游覺得好笑,原來她在等這茬啊。

“醫生沒這麽說。”謝游扯著唇角笑,“她只建議你,以後多多運動。”

“你胡扯!”沈喬怒目圓瞪,“醫生肯定讓你不許碰我!她有沒有給你開什麽降低□□的藥啊?我覺得你就應該喝那個!”

“反正我以後都不許你碰我!”

謝游坐在床頭,一言不發,聽她久久的控訴和怒罵,等到最後沈喬實在罵得沒力氣了,扯過被子翻身背過他去。

確實是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只是這樣的沈喬太過少見,像孩子一樣同他無所顧忌的撒氣,謝游就感覺自己和她的關系更加親密了,因為見了她不同尋常的一面。

謝游彎唇笑了下,盯著裹著被子縮成一團的女孩,百無聊賴地找她樂子:“你在我這床睡得挺舒服。”

沈喬一聽,騰地從床上跳起來,居高臨下瞪著他,“我回我自己的床睡!以後你別想和我說話。”

她踩著軟被,跨步就要從床頭跳下來,謝游低低笑了聲,長臂攔腰截下她,放在自己腿上,逗她說:“先把衣服還了再走。”

沈喬頓時胸口陣陣起伏,瞪著眼咬牙切齒,“還就還,不就一件襯衫嗎,我屋裏多的是,搞得很稀罕一樣。”她邊罵邊解扣子,“以後我還來這算我輸!”

謝游看見她精致漂亮的鎖骨,隨著她解扣的動作眼睛下滑,她裏面沒穿任何,光滑白嫩的皮膚以及曼妙起伏的曲線暴露眼底,一覽無餘。

謝游快速滑了下喉結,看向女孩的眼神過於直白灼熱,沈喬感受到了,立馬捂住自己胸口,破口大罵:“你這個臭流氓!”

謝游卻已經抓著她的手腕往床上壓,剎那間人被陷在被子裏,襯衫領口大咧咧敞開,扣子被她之前解了三四顆,此刻胸口激烈起伏,曲線誘人,她被頭頂的白熾燈刺了下眼,下一秒倒映出一張驚艷絕倫的臉,謝游扣著她的雙手壓在耳側,眼尾狹長,透出危險氣息,“怎麽脾氣這麽大?和我說說?”

“我說個屁,你自己不就知道嗎。”沈喬手忙腳亂地掙紮,卻使襯衫越掉越大,大半香肩裸露,當即又羞又惱,但不敢再輕舉妄動,只能大喊,“你快點放開我!”

謝游置若罔聞,墨色翻動,眼底的情欲壓得厲害,沈喬被他這副模樣嚇著,心想要是被他再吃就完蛋了。

他這哪是什麽性冷淡啊,他簡直是性太強。

沈喬軟軟癱在被子裏,動都不敢動,過了會兒她決定轉換情緒改變策略,擠出笑容,“你冷靜冷靜啊,別再那啥了。”

謝游眼底的情欲仍是濃稠熱烈,想起醫生叮囑的話,他閉了下眼,緩緩吐息,沈喬看著他在那屏息凝神半天,不知道他怎麽了,但就靜靜看著,覺得他在努力克制吧,反正不敢輕舉妄動就是了。

好半響,謝游松開手,讓她趴在自己身上,沈喬楞住,張了張嘴,“你、你怎麽了?”

“你身體嬌貴。”謝游啞聲,“以後都讓你壓我,這樣你不會太難受。”

沈喬眼睫顫抖,“啊?”

謝游定定看著她的眼,仰著頭,語速很慢地說:“醫生說你血糖太低,我壓你會壓很久,思來想去,還是你在上面最好,至少你不會太累。”

“可是剛才,你都那樣了。”沈喬仍在氣,“你怎麽能要那麽久。”

“我知道錯了,第一次比較激動你原諒我好不好?”謝游把她衣服扣子系好,輕聲和她道歉,“以後都由你來把控時間,你想什麽時候結束就什麽時候結束,這樣行不行?”

沈喬一楞,訥訥問道:“我真的隨時可以喊停嗎?”

謝游笑了下,懶懶嗯了聲,“你舒服最重要。”

沈喬眨了眨眼。

“可是你剛才要趕我走!”

“我哪舍得。”

“你還讓我脫衣服還你!”

“我逗你呢。”

“那你,”沈喬略微平息火氣,又追著算賬,“那你不和我說醫生和你說了什麽。”

謝游撫著她的纖腰,輕聲笑著:“因為醫生確實沒說我什麽。”

“我不信。”沈喬搖頭,“醫生不可能不說你。”

“確實沒有。”謝游揉她的發頂,如實說,“他只是給了我一個眼神。”

沈喬緩緩擡眼,隨後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到滿屋子淩亂的衣服,頓時臉紅得像火燒雲。

光是這麽看上一眼,就能知道這裏發生了怎樣的翻雲覆雨。

難怪醫生什麽都沒說,一個眼神足以勝千言萬語。

“不對。”沈喬伏在謝游胸口,呼吸仍是細細的微弱,她質疑地看著身下面不改色的男人,“你真的是第一次?”

換來謝游在她腰間重重一掐,他眸色深沈,聽到這話更黑更沈了,謝游扯了下唇,恢覆一貫的冷冽,但足夠懂她,淡聲問:“你又從哪懷疑上了?”

“技術太熟練。”沈喬說,“你開始還生澀呢,後面突飛猛進,我覺得你肯定不簡單。”

謝游哼笑一聲,就因為這質疑他不是第一次,真是沒誰了。

他從旁邊扯了個枕頭墊在自己腦後,這樣沈喬趴得更舒服,手臂輕輕擱她腰際,隔著薄薄寬松的襯衫,不經意摩挲了下,謝游目不轉睛黏著她,“這不是一次之後就有了經驗?”

沈喬被嗆了下,又聽見他說:“我自認為自己的學習能力還是不錯的。”

沈喬臉紅一陣,他第一次進去時確實是在摸索,誰知道第二次就熟練得好像身經百戰。

“你是不是,”沈喬忽然好奇,“之前經常看過那些啊?”

窗外的寒風吹進來,謝游抓起床單蓋在沈喬身上,冷淡說:“我對那東西沒興趣。”

“真的?”沈喬顯然不信,“你們男生性意識剛萌發的時候不都會悄悄躲在被窩或者房間裏看嗎,有時候還會好幾個擠在一起看呢。”

謝游聞言懶懶擡眼,“你身邊誰看了?”

“啊這、這個,”沈喬舔了下唇,著急忙慌岔開話題,“哎呀,那你是不是看過嘛。”

“我覺得你肯定看過,而且還會是看得特別多的那種。”沈喬自顧自地認為,要不然他怎麽欲念這麽強,“你別不好意思承認,其實都挺正常的,我就是好奇問問而已。”

謝游氣笑了,指腹摩挲她的耳廓,直直盯著她,“我怎麽覺得,你才是看過。”

沈喬咯噔一下,眼珠子四處胡亂飄,她訕笑一聲,“怎麽可能。”

“是麽?”謝游攬住她的肩,往懷中帶,“那你怎麽這麽想要我?”

沈喬心口大亂,額頭涔涔冒汗,她虛虛地扯出笑容,看了眼外邊的天,“都快淩晨三點了,你明天不用上班嘛,我明天要回劇組,大家都早點休息吧。”

說著從他的身爬起來,緩緩悠悠直腰,卻在下秒僵住,腳底好像踩著什麽,軟軟的,還沒來得及低頭看,一只緊瘦的胳膊從背後攔住腰,向下使力,緊接著謝游的前胸貼上她的背,同時沈喬看清了地上的東西,她臉騰地燒紅,謝游的喉結鋒利,正摩挲她的鎖骨,清冷磁性的聲音貼近她的耳邊吹氣,“今晚就在這睡。”

熱氣輕輕呵出,鉆入耳朵,耳膜仿佛都劇烈震了一下。

沈喬坐在他腿上,紅著臉看著地上的黑色四角褲,“你怎麽扔在這?”

謝游淡淡瞥了眼,“沒來得及收拾。”

“……”

“我想自己回那邊睡。”沈喬小聲囁喏。

“床型都一樣。”謝游摟著她,吻了一下她的後頸,“就在這睡,嗯?”

沈喬感受到他的呼吸變重,怕自己又被他折騰,硬著頭皮說:“我就想回去睡。”

“那我陪你一起。”謝游淡聲。

“……”

“人家醫生都要你節制了。”沈喬厲聲。

“你知道大年初一都要幹的事是什麽嗎?”謝游卻問。

沈喬一臉茫然,“什麽?”

“放、鞭、炮。”

沈喬楞楞的模樣,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訥訥問:“這有什麽關聯?”

“所以我們要,”謝游重新讓她壓回自己,透著壞說,“劈裏啪啦,迎接新年。”

床單一掀,又是一陣翻雲覆雨。

整整日上三竿,沈喬才從被窩裏有了小幅度的翻身動作,她懶懶睜眼,不經意動了下身子都覺得渾身要散架。

臥室內空蕩蕩的寂靜,還殘留著濃濃的旖旎,這麽一經推算,他們結束得很晚。

沈喬咬著唇,在心裏怒罵謝游百八十遍都難以消氣,想伸出胳膊去床頭櫃摸手機看看時間,才意識自己手機揣在外套裏,昨天進屋就被對方在客廳扒了一幹二凈。

“謝游!”沈喬咬牙切齒,剛喊出名字當事人就出現在視線裏,他穿著極簡的真絲睡衣,慵懶地朝這邊走來,還伴隨著很輕一聲笑,“我在。”

沈喬懶得理他,直直吩咐:“現在多少點了,把我手機拿過來。”

她還要趕回劇組拍戲呢。

“來得及,一會兒我送你去機場。”謝游不緊不慢,到陽臺拉窗簾,剛還明亮的室內這下暗下來,沈喬木楞,盯著他的背影,“你拉窗簾幹嘛?”

驀地反應過來,他不會又要吧。

謝游從臥室沙發撈了幾件衣服過來,又將沈喬從被窩撈出放腿上,“幫你穿衣服。”

沈喬耳根一熱,趕緊出聲拒絕:“我自己來就行。”

謝游懶懶擡眼,直接上手幫她穿內衣,隨常自如得像他們是百日夫妻,沈喬全身都冒著粉紅色彩,她渾身赤裸暴露在他眼皮,而他上下都穿得好好,這樣強烈的對比令沈喬羞恥爆棚。

“怎麽這麽臉紅?”謝游一邊扣她的內衣扣子,一邊吻她的唇角,“你渾身上下我又不是沒看過。”

沈喬惱羞,偏頭躲開不給他親,甕聲甕氣道:“你閉嘴。”之後在他危險迷離的眼神中把衣服搶過來快速穿好,直到包裹嚴實才稍微松了口氣。

衣服一套都是新的,是謝游回她房間拿的。

謝游松開攥緊的拳,起身抱她出臥室,放餐桌前,他一大早起來坐了一堆的菜,就等著沈喬起來,讓她好好補補。

“多喝點。”謝游給她盛了一碗參雞湯,“好好補補身體。”

沈喬瞪了他一眼,哼哼唧唧嘗了口,味道鮮甜滋潤,並且還很熟悉,和她出車禍那次喝的雞湯味道一模一樣。

“上次我喝的那碗雞湯,”沈喬訥訥看著他,漸漸輕聲,“也是你親手做的嗎?”

謝游似乎不想承認,但說什麽都無異於是欲蓋彌彰,於是淡淡嗯了聲。

那時她出了車禍,聽說雞湯營養價值高,對身體很是滋補,於是就給她做了。

只是看見白天揚明目張膽陪在她身邊,較著勁,覺得她壓根不需要他的這份關心。但還是為她做了,接著同學的名義,很單薄的情誼,用最蹩腳最拙劣的理由讓她的助理送了過去。

沈喬大概永遠不會知道。

他在病房外目睹她和白天揚說說笑笑的時候,心臟是多麽的撕裂。

“好喝嗎?”謝游問。

沈喬眼圈漸漸泛紅,說不出話,只能點點頭。

飯桌上顯得極為安靜,她接連喝了好幾碗雞湯,又吃了桌上的炸雞腿,最後有些撐,她靠著椅背,“你怎麽這麽會做菜?你很喜歡做菜嗎?”

“因為會做菜,可以更好地照顧你。”

他看著沈喬的臉,瞳孔的顏色很淡,極為平常隨淡的一句話,並沒有刻意深情,卻莫名顯得鄭重,藏著不為人知的千言萬語。

春節寒冬,謝游定定看著沈喬的眼睛,仿佛被拉回高二盛夏的某個烈日。

烈日炎炎,空氣中騰起煩人的噪意,知了在梧桐枝椏沒完沒了叫囂,校園的籃球場上,球鞋摩擦橡膠地面,恣意的少年正如火如荼進行著校籃球賽。

謝游穿著二十五號黑色球服,隨意瞥了眼女生堆裏格外出挑的女孩,那女孩隨意坐在籃球休憩長椅,白色校服反而襯得她皮膚更冷白更細膩,半身裙下的兩條腿纖長筆直,她微微往後靠著,長發飛揚,旁邊好幾個男生偏頭和她說話,是她班裏的同學。

在不息的鼎沸歡呼和尖叫中,他們不偏不倚,有了不經意的短暫對視。

“游哥厲害啊。”洛棋撞了下謝游的肩,“62:56,得虧你後面進了兩個三分球,不然咱們班就和11班打平手了。”

謝游沒反應,定定看著遠處和白天揚站在一起的沈喬,她從休憩椅起身,朝著大汗淋漓的白天揚扔了瓶礦泉水,不知說什麽,臉色掛著隨性的笑,好像眼中還閃過一絲銳利和冰冷。

然後猝不及防,那頭不經意擡了一眼,隔著人群堆,謝游的視線就這樣和她交匯了。

只是短短一瞬,沈喬先隨意地移開目光。

“你在看什麽?”高見嶼捧了好幾瓶礦泉水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仍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只驟然覺得周遭的氣溫在下降。

“我先走了。”謝游見沈喬離開人群,和高見嶼說了這麽句便擡腳先走。

“誒!”高見嶼沖他的背影喊,“你不喝水啊,那些女生送你的你都不要啊。”

謝游像沒聽見一樣,脫離人群。

梧桐搖曳,颯颯回響在耳邊,謝游有意放緩步子,看著前頭並肩的兩人,女孩裙擺被風輕輕揚起,側眸間明媚耀動,宛如朝陽之上,閃閃發光。

“你周末幹嘛還要回去,直接留宿不就好了?”白天揚跨著沈喬的書包,“回去了連緒華又不準備你的飯,你還得天天見她那張惺惺作態的臉。”

沈喬撩了下長發,“我要是不回去,那不就是正中下懷嗎。”

“她用那樣的方式讓我不舒坦,讓我生厭那個家,想著逼我自己主動離開。”沈喬冷笑一聲,“但我偏不如她的願,我非要在她的面前晃,使勁晃。”

沈喬偏頭,笑得有些邪,有些黠,卻莫名給人一種堅韌勁兒,鋒利而耀眼,孤勇而不馴。

“我要惡心死她。”說這話,聲音微微上揚,在風中散開的時候,好像還帶著一聲輕快的、俏皮的笑。

在風中,被他聽見。

謝游在那剎那,好像透過她瞳孔的光芒,看見了處變不驚的從容,看見了生生不息的韌性。

“可那是你自己的家,吃頓飯都他媽要看一個繼母的臉色。”白天揚憤憤不平,“我要是你直接住宿舍得了,幹嘛要見這種人,煩都煩死了。”

沈喬緩緩笑了起來,問他:“見到自己最討厭的人你會很糟心嗎?”

“不然呢。”

“所以連緒華看見我出現在家裏的時候,”沈喬三步並兩步地蹦了起來,“就會像你這樣糟心啊。”

白天揚看著她歡脫的樣子,“你這心態,我真佩服了。”

沈喬燦爛回眸,“糟糕的事也許會很多很多,可是我才不要低頭呢。”

密密的梧桐樹長長延續一條,隔著兩條同向而行的石子路。

一條是明媚恣意的少女,一條是追隨少女身影的少年。

“如果連吃飯都成了你的困難,”謝游語氣很輕,“那我就學一下。”

……

吃完飯後,謝游開車送沈喬去機場,路上車流紛繁,處處透著年味,沈喬緩慢眨了下眼皮,看向開車的人,“你今天是休息嗎?”

“不是。”謝游控著方向盤,嗓音淡的,“一會兒去公司。”

“啊?”沈喬張了張嘴,“你昨晚都沒睡幾個小時,應該要好好休息一下的。”

他們昨天很晚才結束,借著那麽些模糊的記憶,應該是淩晨六點左右,而他又起來給她做了那麽多菜,肯定沒睡有三、四個小時。

謝游揉了揉眉,“還好。”

他確實沒太大疲憊,創業那段日子經常好幾天不闔眼,習慣了。

謝游偏頭,叮囑說:“你一會兒在飛機上再多睡會兒,昨晚你……”

“你不要說了。”沈喬冷冷打斷他,“我知道你很厲害了,你不要老是用我的脆弱來凸顯你的能力,煩死了。”

謝游聽到此處忍不住笑了聲,“你現在對我怨氣很深啊。”

“你覺得呢?”沈喬覷他。

到了機場,謝游攬著她的腰,“要記得要想我。”

沈喬面無表情,“知道了知道了,你在路上念叨了很多遍了。”

“瞧瞧你這敷衍的態度,”謝游有些不爽,懲罰性咬了一下她的唇,“這麽快就對我不耐煩了。”

沈喬吃痛地“唔”了聲,指腹捂著自己的唇,很生氣,“謝游,我真的很生氣。我下午有兩場戲要拍,你這樣咬我還怎麽上妝啊!”

沈喬想起回國遇見謝游那晚,她就是被他狠狠咬腫了唇,化妝師給她上妝時看她的眼神……

她尷尬死了。

謝游認真看了下她的唇瓣,哪有腫,微微紅都沒有。

她就是還在氣他昨天,所以怎麽看他怎麽都不爽。

“你脾氣真的好大。”謝游攬著她的細腰,掐了把她的臉,“你以前哪有這麽大脾氣?”

沈喬拍掉他的手,“哦。”

“哦?”謝游笑了,“你不僅敷衍,你還暴力。”

“對呀。”沈喬脖頸前傾,鼻子嬌俏地拱了下,“我就要這麽對你,我不止這樣,我還不回你消息,不理你。”

謝游笑得胸腔震動,用食指第二指節刮她的鼻尖,寵溺著說:“你現在還這麽幼稚呢,嗯?”

沈喬仰頭,看著他的眼睛,“我要在新疆拍戲,搞事業,我不搭理你。”

謝游要愛死她這副嬌俏的模樣了,他俯身,“那你就這樣做,等你回來,我好好懲罰你。”

沈喬立馬噤聲,他的懲罰太恐怖了,她受不了。

“我要走了。”沈喬推他。

“親一下。”謝游說,“給你個占我便宜的機會。”

“……”

沈喬睨他,“你怎麽不說給我一個打你的機會?”

“你想家暴我。”謝游控訴她。

“……”

兩人在機場幼稚得有來有回,等沈喬不得不走了時,謝游才收斂了玩略,彎下腰,和她接了個溫柔而綿長的吻。

沈喬閉著眼,難舍的感情湧上來,她主動攀上他的背,回應那動人的吻。

這吻之後,沈喬飛劇組待了兩個月,偶爾非鈺霜會來找茬,但都被沈喬輕松地反擊了回去。

每每下戲,沈喬總會窩在帳裏忍不住和謝游通視頻,那些逞強嘴硬的“我不搭理你”終究抵不過心底的思念。

她坐在椅子上,等著那頭接通,手機背景音樂久久在耳邊響,沈喬定定盯著屏幕,不自覺微微皺眉,突然“叮”的冰冷一聲,那頭竟掛斷了她的視頻電話。

沈喬眉頭愈發擰緊,機場分別後他們不是沒有通過視頻,每次預備要給他打,那頭總會心有靈犀,先一步打給她。

今天倒是極為反常,視頻沒接通就算了,事後竟連一句理由都不給她。

謝游也是忙的,有時會在一天連續開好幾場會議,手機處靜音模式,因此那之前謝游都會提前告訴她自己的工作行程,避免她接不到電話時會多想。

就算突發臨時情況,謝游都會在後面和她說一聲什麽情況,現在等了半天,手機屏幕仍是沒有動靜。

沈喬定定看著靜止的畫面,編輯了條消息發過去:【你遇到事了嗎?】

過了很久,那頭還是沒有回覆。實在是沈喬等不下去了,她決定還是給謝游打電話,因為按照他先前發來的工作行程,這個時間段他是空閑的,但沒想到又是冰冷的掛斷聲。

沈喬越發覺得不對勁,謝游不可能對她這樣。

她清楚知道自己在他心裏的地位,也知道他有多呵著護著自己,所以格外篤定掛她電話的另有其人。

沈喬看了眼謝游發來的工作行程,最後一個工作會議在夜晚九點就結束了,現在九點半,他不可能是回家,以為就算在回家的路上他都要和她視頻,珍惜能見她的每一秒鐘。

看來又是臨時會議,他還在公司,那麽能接觸到謝游手機的,還極有可能掛斷她電話的,沈喬除了他的秘書林嘉姝,想到不到其他人了。

上次在電梯門口遇見林嘉姝,她說謝游手臂受傷了並且自己為他處理了傷口,只是當沈喬親眼看過後才知道並沒有。

林嘉姝的字字句句,仿佛時不時都刻意營造著自己和謝游非同一般的關系,讓人聽了容易多想,產生誤會。

想通這一節,沈喬就沒有繼續打電話過去了,而是坐在椅子上,手機撂一邊,她拿起劇本看,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扣在桌面的手機傳來震動,聲音響亮。

沈喬挑了下眉,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拇指摁鍵,接通。

方正的鏡頭裏,光線明亮,男人西裝革履,指節修長又幹凈,正懶懶扯開領帶,他靠著椅背,有些疲憊,仔細看的話,眼底有血絲浮湧。

謝游盯著沈喬,表情有些不滿,“你不想我?怎麽不給我視頻?”

看來,他的聊天記錄是被人刪了。

他不知道她給他打過視頻。

沈喬放下手頭的劇本,假裝沒事發生過一樣,笑道:“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公司?”

謝游疲倦地“嗯”了聲,“臨時有個緊急會議,就沒來得及和你說。”他突然湊近屏幕,緊緊攝著沈喬的眼睛,“以為某人會給我視頻,結果什麽都沒有。”

謝游哼一聲,一字一頓:“你就是不想我。”

沈喬撐著半張臉,眼睛笑得亮亮的,她有意放輕聲音,“那我回去的時候,你就好好懲罰我吧。”

謝游驀地擡起眼,有些不可思議。

畢竟第一次做的時候,她可是對他抱怨了好幾天,現在主動讓他懲罰她,實在讓謝游太意外了。

“嗯?”

謝游音調上揚,透著極大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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