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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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十月才剛冒頭,天氣便慢慢轉涼,沈喬淩晨兩點從攝影棚收工回來,她乘上電梯,竟沒想到會在電梯口遇見了林嘉姝。

沈喬很緩地眨了下眼皮,心想這麽晚了,她怎麽會出現在這。

“沈喬?”林嘉姝一楞,“你怎麽在這?是來看謝游的嗎?”

“謝游?”沈喬眼皮跳得混亂,“他怎麽了?”

“晚上我們公司部門聚餐,出了點意外。”林嘉姝低著頭,看起來羞愧,“謝游因為我,和別人出手打架,手臂被玻璃渣子劃了幾道血口。”

沈喬頓時眉頭梢蹙,唇角很輕扯了下,語氣很輕:“謝大善人?”

“什麽?”林嘉姝沒聽清。

沈喬搖搖頭,“沒什麽,他現在怎麽樣了?”

“已經幫他處理好了。”林嘉姝說,“不礙事。”

沈喬得以稍稍安心,“那我就先走了。”她望向廊道盡頭的濃黑夜色,“現在天晚了,你回去註意安全。”

“好。”林嘉姝頷首,看到她走的方向,忽然問,“你住在這裏?是回國就一直住這嗎?”

沈喬點頭。

林嘉姝聞言指尖微顫,沈了一口氣,口吻溫和:“以後我們可能會常見。”丟下這麽不明不白的一句便折身進了電梯,沈喬楞在原地,眼神有些空茫。

經過謝游公寓門口時,她有意識地放慢腳步,盯著那道門征征看了半刻,自言自語:“應該、還沒睡吧?”

於是沈喬先在微信試探一番:【睡了嗎?】

沒想到對方下一秒便進:【?】

然後沈喬摁響他的門鈴,大概三十秒過後,門被打開。

謝游上下掃她一眼,“剛結束工作?”

“嗯。”沈喬點頭,下意識盯向他的兩條手臂,他穿著黑色長襯衫,完全看不見傷口,“我聽說你手臂受傷了。”

“所以來關心我?”謝游問。

沈喬被他這麽直白地戳破有些臉紅,她咬著唇,很輕嗯了聲。

“進來吧。”謝游往屋裏走,“幫我上藥。”

沈喬眨了眨眼,不是林嘉姝已經幫他處理好了嗎,怎麽還要上藥?

“楞在那幹嘛。”謝游已經坐在沙發上,“不是追我嗎,你表現的機會來了。”

沈喬耳根子愈發的紅,硬著頭皮坐在旁邊,手腳有些無措。謝游倒是平靜太多,懶懶陷在沙發裏,隨口問:“吃東西沒?”

“吃了。”沈喬如實說,又來回看他的手臂,“你哪只手受傷了?”

謝游眼皮子懶懶一撩,“你脫衣服不就知道了?”

沈喬驟然心跳加速。

“謝游。”她惱羞,他能不能正經點了。

“說到底你還是一時興起。”謝游直勾勾盯著她,“你喜歡我嗎?你認真追了我幾天?”

“沈喬,你要是對我沒那個心思就趁早放棄,別給一個蜜棗再甩一巴掌,你不嫌疼我還嫌呢。”

謝游一刻不放她的眼睛,想要從裏邊看出幾分堅定和非他不可。

沈喬用力地攥緊手指,一陣難言的酸澀從心底翻滾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眼角略微泛紅,只是一剎那,便褪卻得幹幹凈凈。

沈喬開始解開他的扣子,一顆一顆,從領口到衣擺,在倒數第二課扣子的時候,謝游才制止她的手。

目光對視上,謝游凝著她的眼,一貫的冷淡在此刻完全散退,就連冷漠的聲音都染了情欲的味道。

“看了我的身體,就要對我負責。”他聲線低啞,被濃濃的情欲折磨得不像自己,“你想清楚了。”

沈喬盯了一眼他骨骼分明的手,繼而上挪,盯向他敞開的上半身,那裏腹肌賁張堅實,線條流暢分明,身材極好,性感禁欲。

沈喬心如擂鼓,不知是饞他的身子,還是因為那句“看了我的身體就要對我負責”終於下了非他不可的堅定決心。

她一直盯著,眼神越來越直白,越看越灼熱。

眼睫一擡,撞進他滿是□□的眼,下一秒,她的紅唇被他狠狠咬住。

月色姣姣,將人內心深處最幹凈最澄澈的愛欲誘發得徹底,沈喬被他吻得快要窒息,破音斷斷續續從他唇齒艱難擠出:“你的傷……”

“先幹正事。”謝游的嗓音很啞,修長的指甲陷入她的發縫,一手扶著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帶,沈喬被他赤裸而滾燙的肌膚燒得理智全無,軟綿綿窩在他的胸口,將全身心都交由他把控掌握。

像一葉扁舟,接受他的放浪形骸。

“謝游。”沈喬被吻得昏昏沈沈,終於招架不住他的熱情,推了下他,卻無意間觸碰到了什麽深刻的痕跡。

沈喬猛然心顫,呼吸都變得不太暢快。

莫名什麽推著她,沈喬手指打顫,抓著他的領口往旁邊撥,卻被謝游再次制止,他低著脖頸,因為剛才過於綿長瘋狂的激吻,一開口,嗓音啞得不像話,“會嚇到你。”

沈喬無法想象那會是一道什麽樣的傷疤,眼角的淚先一步滾燙,她紅著眼眶,忽然問:“我們以後會□□嗎?”

謝游眸中劇烈一顫,眼底的欲色更是興風作雨,明白她這麽問的意思,卻還是親啄她的耳尖,給予肯定:“天天做。”

沈喬臉頰發熱,眼眶還是紅,“那我遲早都會看到。”她掰開謝游的手指,“我不怕,我要看。”

謝游看清她眼底的堅定,松手,沈喬順勢撥開他的衣服。

一道恐怖猙獰的傷疤強烈沖擊視覺,在他心臟上方微末一寸,觸目驚心,和他處冷白完整的肌膚格格不入。

沈喬渾身哆嗦。

這是第一次,時隔六年,她真正看見這道駭人的傷疤。

沈喬指尖輕輕觸碰,晶瑩的眼淚無聲砸在上面,她忍著顫意,“疼不疼?”

謝游緊緊抱著她,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啞聲:“疼了。”

沈喬梨花帶雨地看著他,一時間沒理解他的話,緊接著細腰摁上一股大力,謝游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指腹溫柔地替她擦掉眼淚,他啞著聲線:“怎麽這麽愛哭?”

“謝游。”沈喬肩膀抽搐,揪著他的衣服抽泣難止,長睫濡濕,她盯著那道傷疤,一直盯著,“我想去看你的,我想去看你……”

她當初躲在角落,在夜深人靜,隔著病房那扇窗看了好久好久,卻因為固守著那句承諾,沒有勇氣踏進那扇門。

那怕就一眼,確認他脫離生命危險的那一眼,確認他安然無恙的那一眼。

就只是一眼。

可她究竟還是沒能。

這份愧疚和自責在她心底生根發芽,像惡毒的花,紮深在她的五臟六腑,不斷吸食她的血液。

她還是罪孽深重。

沈喬哭得愈發洶湧,水色淌進謝游指縫,仿佛用力砸在他的心尖,帶著滾滾烈焰的灼熱,燒得他心口痛苦難受。

“我對不起你。”沈喬趴在他的胸口,陷在無法抽離的自責中,“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受傷,是我一直在傷害你,對不起,對不起……”

謝游沒想過會是先下的情形,她這般情緒失控,哭成淚人,比那雨夜中的一刀來得更痛苦更無措。

忽然,後悔讓她看到這道傷疤了。

謝游輕拍著她的背,將她緊緊攬在自己懷裏,帶著輕聲的哄:“什麽對不起啊,哪有對不起。”

謝游扶起她的臉頰,讓她和自己對視,“你是我的無量功德,是我行善積德的天賜恩賞。”

“所以不要哭,不要覺得對不起。”謝游指根拂拭她的眼淚,“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履行承諾,對我負責。”

沈喬擡眼,眼淚卻愈發洶湧。

“喬啊。”謝游有些無可奈何,“你要再這樣哭,我只能找點正事分散你的註意力了。”他作勢就要把她抱回臥室,沈喬被他成功威脅到,努力摁下哭腔,身上卻仍舊細微發抖。

謝游扯唇笑了下,將她愈發摟緊,用身上的溫度溫暖她,“收得還挺快,覺得我要做什麽啊?”

沈喬臉頰羞紅,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太過心靈契合,她總能第一時間讀懂他心底那些羞恥的想法。

“說說?”謝游涎皮賴臉盯著她,仿佛骨子裏還是潛伏了些惡劣因子在的,“怎麽想的?”

“謝游。”沈喬羞赧,想到自己來這的真正原因,於是拔掉他的衣服。

“得。”謝游加重她腰肩的力道,並沒有阻止她的動作,語氣磁性玩味,“還挺直接,跟我想一塊去了。”

沈喬紅著眼瞪他,有些粗魯地將他的襯衫褪在一半,仔細檢查他的兩條手臂,最後在右臂上方看見幾道細碎的血痕,沒經過處理。

“你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啊。”沈喬擡眼,從茶幾上拿起碘伏和棉簽,邊處理邊問,“怎麽弄傷的?”

謝游低著眸,眼睛黏在她的臉上,她眼尾還泛著紅,臉蛋精致漂亮,此刻在溫柔地對他。

沈喬處理完畢,仍不見他回話,一擡頭便撞進一雙纏綿繾綣的眼睛,她將碘伏放回桌面,“怎麽不說話?”

謝游眼神迷離,“突然想起一句話。”

沈喬楞了兩秒,“什麽話?”

“‘我們以後會□□嗎’。”他的表情變得深邃不明,握著她的腰力道收緊,肌膚剎那間親密相貼,一把火仿佛要燃燒精光。

沈喬羞赧不已,從他身上推開,“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色啊。

“你怎麽還倒打一耙。”謝游笑得胸腔震蕩,捏著她羞答答的耳垂玩弄,“不是你先提的?”

沈喬臉頰剎那間更紅了,“我、我要回去了。”

謝游卻把她抓回來,“你都把我脫了,不體驗一下嗎?”說著抓著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摸,聲音蠱惑,“手感怎麽樣?”

沈喬哪敢看,白嫩的臉蛋紅得快不成樣,她費勁地抽開手,“謝游,你快放開我,已經很晚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就一墻之隔,在哪不是睡。”謝游這會兒興致大發,“又不是沒睡過。”

“你胡說什麽呢。”沈喬沖他嚷。

“怎麽了啊。”謝游眉眼帶笑,“你不是在我床上睡了兩次?我說錯了?”

沈喬咬牙。

是沒錯,但經他之口,搞得好像他們翻雲覆雨,纏綿悱惻過一樣。

過分羞恥。

偏這人還臉不紅心不跳,惡劣因子全因他這副好皮囊和矜貴氣質掩蓋得死死。

“謝游。”沈喬硬著脖子,“你怎麽這麽難講話啊。”

“難嗎?”謝游揚起眉梢,嗓音慵懶散漫,“其實也不難,你親我一口我就放你回去。”

沈喬握緊拳頭,有種視死如歸的樣子,她咬咬牙,飛速在他的臉頰啄了一口,“可以了吧?”

“勉為其難吧。”謝游得了便宜還賣乖,“明天什麽安排?”

沈喬歪著額頭,“幹嘛?”

“一起吃早餐。”謝游繞著她的發尾打圈,“想吃什麽?”

沈喬仰起小巧的下巴,委屈巴巴道:“想吃炸雞腿,饞了好久,但是吃了容易胖,不上鏡。”

“你想吃就吃。”謝游將繞指的發絲輕輕撥開,“要覺得自己真需要身材管理了,我陪你運動。”

“你真好。”沈喬摸摸他細軟的頭發,手法像摸狗狗那般嫻熟,“那我明天過來。”

最後謝游送她回去,忽然在玄關口抱住她,俯首深深埋進她的脖頸,低聲:“喬,對我負責,負生生世世的責,嗯?”

他的聲音沈而啞,透著深深的懇求與卑微,好像在求她。

求她抓緊他,別輕易不要他。

沈喬輕輕閉上眼,緊緊回抱他,在這安靜的長夜裏重重嗯了聲。

很篤定,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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