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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雙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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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雙章合一

船駛出去約莫二十裏後, 錦娘正問蔣羨:“夏家所做的事情,你同韓中書說過麽?”

“已然是說過了,這夏判官這樣的人到大名府常常用身份欺壓良善, 本府上官若是不能察查, 到時候也會落個識人不明,將來可是要受過的。”蔣羨道。

錦娘這才放心,她又道:“離開吳縣的時候, 不知道為何, 我還幹勁十足,但是離開大名府, 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蔣羨莞爾,“要不《曹劌論戰》說一鼓作氣, 再而衰, 三而竭。咱們起初去吳縣時初次為官很新鮮, 到大名府就讓你有些洩氣了,此時在第三次咱們終於可以回京,不必再到外面漂泊 , 自然是好事。”

“郎君說的很是。”錦娘輕笑, 又撲進他的懷裏。

他們夫妻前段時間都忙,身心俱疲,自然沒太多機會親熱。如今在船上,無人打攪 ,蔣羨還要提前泡羊腸, 被錦娘拉住:“今日不必了。”

蔣羨一聽, 頗有顧慮:“娘子,萬一你有了身孕呢?”

“有了就有了啊。”錦娘笑道。

蔣羨不明白:“娘子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

錦娘搖頭:“將心比心罷了。”

她看到欒大娘子雖然在甄家守寡,卻因為生了兒子, 將來也可以分一份產業,否則以欒家的德性,欒大娘子若是回了娘家,恐怕就會隨意嫁人,賣一個好價錢。而對於錦娘而言,她熟悉本朝的繼承法,若是獨子有三長兩短,將來過繼也只能在本族裏挑,不能自家想過繼誰就過繼誰。

日後她和蔣羨很有可能還受制於人。

當然,若是蔣羨在還好,若是蔣羨也不在了,那她這份家業恐怕就得充公了。

可說出來,就有咒丈夫的嫌疑,她也就沒說了。這世道女子很難單獨生存,她必須得多為自己考慮一些。

蔣羨也不問太多緣由,被窩裏翻紅浪,二人舒坦的很。

次日起床,錦娘都覺得身上有點疼,正好隨意穿了一件家常衫子,躺在榻上看書,偶爾看累了就閉目養神。

筠姐兒中午卻是專門過來陪她用飯的,錦娘看到女兒,精神頭是好了很多,起身道:“是不是餓了?想到娘這裏找吃的。”

“不是,容媽媽(習秋)伺候我用了膳過來的,我是想和娘一起看書。”筠姐兒俏皮道。

“好,那咱們娘倆一起去床上,榻太小了,你想看什麽呢?”錦娘不會覺得孩子大了,親昵父母不好,反而希望多了解孩子們,尤其是快到青春期的孩子,得留心她們的情緒。

母女二人都在看書,筠姐兒常常跟錦娘分享,錦娘也會把自己看到好玩兒的告訴她。原本準備進來內室的蔣羨停住了腳,他想是不是因為他的兒女們都非常親近父母,所以娘子還想再生一個。

其實這樣也好,他們若是買下大宅子,人都住不滿,就太冷清了。

中午用完膳後,筠姐兒回房休息,還留下一盒她親自做的香粉,錦娘則想起道左相逢的孫世琛和周四娘子的孩子。

孫大姑娘和孫二姑娘和筠姐兒見面,明明應該是同窗,筠姐兒還特地上前打招呼,她姐妹二人卻不願意多說。

不知道是為何?

周四娘子也在船上問著自家兩個女兒:“方才蔣家小娘子特地過來和你們說話,你們怎麽都不理人家,這樣可不好。”

孫大姑娘不說話,她素來心思重,不怎麽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她家妹妹孫二姑娘卻道:“我們倆半路從女學回來,就怕她多問咱們為何沒去了?”

女兒們這般說,周四娘子也有些愧疚。

有些事情對大人們來說,是一件小事,就比如她依舊讓那先生教導她們姐弟三人。可是退學自卑,這些刻在女兒的心上,讓她們擡不起頭來。

“你們放心,等咱們去了上縣,再請一位女先生教這些便是。”周四只能這般說了。

孫大姑娘卻搖頭:“沈娘子是吳興第一才女,別人恐怕沒她這般的才氣。可是蔣筠去了東京,她還會遇到更好的先生。”

周四娘子不喜歡雌競,她道:“咱們也不必和她比。”

“娘,我……”孫大姑娘說不出話來了。

周四娘子道:“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只要你潛心學問,將來肯定會好的。人要自重,方能成長。”

……

船行了五日,因風大停則靠岸停著,船老大去交稅,順便補給一番。錦娘怕孩子們害怕,都喊到她房裏來,讓姐弟倆下棋 ,她在一邊觀看,又時不時在跟阿盈說著家務 。

“從這裏到東京是很快的,咱們先到了之後,把宅子找到,再送禮到各處。否則甜水巷地方太小 ,東西太緊湊,前面又有人在做生意,人來人往的到底不好。”

阿盈點頭:“我也是這般想的呢。”

錦娘笑道:“無論如何,咱們到京裏既有大宅子又有園子,到時候散步也不必出去了,咱們在自家園子裏逛也挺好,請客也不會擔心沒地兒坐了。”

她就是很實際的一個女子,人的生活過的好些,不必為錢發愁,就會減少人生百分之八十分煩惱。

一夜都沒怎麽睡著,到了次日起來,岸邊有賣小吃的,錦娘特地又讓人買了不少回來。孩子們成日吃橘香做的也吃膩了,如今吃到小攤販上的吃食,竟然還搶光了。

“別吃太多了,小心吃壞了肚子。”錦娘警告她們。

寧哥兒蹦蹦跳跳:“娘,您真的是兒子肚子裏的蛔蟲,兒子想吃什麽,不用說,您就知道了。”

錦娘虛點了一下兒子:“吃到好吃的就這般歡喜啊。但這些外頭的食物與你們平日吃的不同,很容易腸胃不適應,吃完這個就不許吃了。”

她也無法解釋菌群不同,只能這般解釋了。

寧哥兒知道她娘對他們的許多願望都會滿足,但是娘說的話必須聽,否則下次就沒有好處了,他忙不疊答應下來。

等孩子們吃完,錦娘正讓人打水給他們洗手的時候,聽到外面“撲通”一聲,原來是有人落水了。

不知怎麽錦娘想到如煙,這次她吩咐家丁把人救上來後,送到岸邊的醫館,留下診金即可。倒不是旁的,救人容易,安置一個人很費神。

她不愛參加別人的因果,所以救人也僅於救人,不願意再安排別人的人生了。

聽丁三回話說救的那人是個年輕的小媳婦,因為被婆婆逼迫,故而跳河。醒來之後,說是求人收留,丁三沒有答應。

錦娘道:“知道了,下去吧。”

阿盈端了茶水過來道:“娘子,您留了二兩銀子給她,已經夠她過三個月了,她都有勇氣跳水了,更別提好好活著了。”

“嗯。”錦娘又想起馬養娘,寧哥兒的乳母,如今寧哥兒年紀漸長,她可能怕錦娘趕她出府,所以愈發驕縱寵溺哥兒。

等到了東京,就不能讓她一直在寧哥兒那裏伺候了,否則做爹娘的都不好管教。

“明日一早就讓哥兒來我這裏寫大字小字。”錦娘對阿盈道。

說罷,她又對蔣羨道:“你也好生教導一番,等回去之後,咱們就得給兒子請業師了。”

蒙師和業師是不同的,蒙師負責啟蒙,業師則教經史子集。

宋朝和別的明清不同,沒有所謂的縣試、院試這些,但是對於小孩子卻有神童試,凡童子科,十歲以下能通一經及 《孝經 》《論語》,卷誦文十,通者予官 ,若是通七,予出身。

寧哥兒好學,讀書也能吃苦,若是以此為目標,中了神童試固然好,若不中,十歲的他肯定也是比同齡人要強的。

這番話說出來,蔣羨也很吃驚,說實在的,即便是他開始用功也是從二哥過繼之後才開始的。越是富貴人家的孩子,越是很難吃苦讀書。

讀書甚至能把半條命都讀沒了,不是那麽好過的。

“娘子,你真是深謀遠慮。不過,請業師不同於請蒙師,若是請到名士,可能價錢會更高一些?咱們家買完宅子之後還有錢麽?”他現在不知道娘子手裏還有多少錢,就像這次回來,娘子非要把船錢結給那大東家。

錦娘哭笑不得:“錢的事情不必你操心,我就是剪了頭發賣,也不會讓你們餓著的。”

她其實有個想法,她甜水巷的宅子等回去之後就不願意賃出去了,完全可以做成邸店,因為她上次給下人們建屋子,隔了一小間一小間的屋子,可以做倉庫堆放東西,也可以住人。她那裏還靠近大相國寺,好些商人都要在大相國寺販賣貨物。

不過,她那個宅子還是太小,賺也賺不了多少。

對了,她們搬出來後,後面的樓房和書房都可以賃出去,如此便是一屋二賃,倒也使得。

其實買下宅子後,也就沒什麽太大的支出了,到時候再慢慢打算。

蔣羨聽錦娘這般說,才放下心來,又“嘿嘿”一笑:“娘子,你說咱們這才幾年啊,都能淘換一個大宅子了,真是不敢相信。”

“傻瓜。”錦娘見他難得犯傻,跟搓寧哥兒的臉似的搓了搓他的臉。

風平浪靜之時,船行了半個多月,很快就到了開封了。

錦娘看到熟悉的岸口,她終於松了一口氣,卻說錦娘她們先讓人送信到甜水巷,劉豆兒已經是雇了馬車和騾車去接人了。羅玉娥和魏雄知曉錦娘她們回來,也搬回到臭水巷,順便把屋裏屋外打掃的幹幹凈凈的。

再有羅大接到錦娘的信說帶回來的人多,恐怕有一部分不夠住,讓他到大相國寺賃幾間臨街的房子,到時候讓住不下的下人們都先過去。

這讓羅大不禁想到錦娘的周到之處,便是把仆從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等錦娘她們到家時,都已經是華燈初上了,羅玉娥還在引頸看著,見到錦娘下來,忙上前道:“你看你爹眼睛長在後頭似的,他還在巷口等著呢。”

過了六年,娘的魚尾紋也更深了些,氣色倒是很好。錦娘笑道:“快些讓爹回來吧,好些年都沒有見了。”

說罷又讓筠姐兒和寧哥兒喊外祖母,直把羅玉娥歡喜的不行。

筠姐兒和寧哥兒離開東京的時候,都還不太記事,便是對羅玉娥也不怎麽親近。好在錦娘這麽一回來,先讓人把箱籠擡到房裏,歸攏好了,又讓青蓉守著。

一行人才下來用飯,菜是羅玉娥和羅大媳婦燒的,都溫熱了。

“爹,娘,我和十六郎我們這次回來就準備買個宅子的,到時候也幫你們留房,你們何時想去住就去。”錦娘笑道。

羅玉娥道:“我們在臭水巷住著也挺好的,就是你弟弟怕是要用書房……”

“娘,這甜水巷的宅子我是打算賃出去的,總不好又是這般留著浪費了。到時候讓揚哥兒去我們新宅就好。”

蔣羨突然覺得娘子真的有魄力,尤其是在錢財上,她也不願意欠別人的,但她有自己的規劃,不願意藕斷絲連。對她而言,這個宅子畢竟是她自己的,怎麽處置她說了算。

羅玉娥和魏雄雖然心裏嘀咕,但總算習慣女兒的做法。

倒是等飯畢,錦娘又私下和羅玉娥道:“這宅子我打算將來給咱們筠姐兒做陪嫁的。你們倆如今還未替揚哥兒娶媳婦,若是新媳婦進門,難道還住這裏。不如到時候你們就過來我將來買的大宅子裏住,揚哥兒成婚前也去新宅住,他若成婚了,讓她們夫婦自住,也免得打攪人家新婚夫妻。”

羅玉娥嘴上說不好意思,但她比起兒子來,還是更願意跟著女兒住。

兒子性情溫吞,女兒能當家作主。

再有,錦娘道:“我這宅子一買,恐怕手裏發錢荒,親戚們無靠,您說我要不要多賃一份錢出去?”

“到時候娘和你爹養你們啊,多的錢我們倆年紀大了,也是沒有,但是吃喝肯定有你們一份。”羅玉娥想著她其實給女兒一直留的二十貫,就怕她一時不好,自己總能拿出些錢來。

錦娘道:“也沒到那個地步。”

在錦娘看來,爹娘那裏她好說話,但弟媳婦若進門,在甜水巷住習慣了,再讓人家走,那就容易結仇了。

自己若是不解決,將來若是給到筠姐兒,她也不好趕人走啊?

這是其一,其二也是她能夠照看爹娘,畢竟爹娘能為有限,她那邊也需要人氣,將來,若是蔣羨外放,有爹娘守著比仆從強。

再者,她給爹娘養老可以,但是把弟弟和將來弟媳婦全部弄進來,幾家人過日子難免口舌,就是蔣羨和兒女們也會不滿。

羅玉娥又說起聯宗的事情:“這可是真的?”

“怎麽不是,都是按親戚關系走的,還給了一份譜給我。每年大年初二魏家都接我回去,我和她們家的人也處的不錯。我打算等宅子買了,再帶著您一道給魏夫人請安,咱們再把揚哥兒一介紹。到時候也走動起來,這樣不是很好。”錦娘笑道。

羅玉娥又有些忐忑:“和那樣的大官人家往來,咱們這些人……”

錦娘笑道:“弟弟也是太學生,您和我爹靠自己雙手掙錢,比別人都高貴。要我說,爹和您都五十歲的人了,做這些小生意起早貪黑,您還和我爹身體也受不住,不如在京郊置辦幾畝地,又有田裏的出息過活,平日還有臭水巷的賃錢,倒是不必太過辛勤。”

母女二人說了許多話,羅玉娥深夜才回去。

錦娘這邊從第二日就先找牙人問房價,了解大概宅子的普遍價格。

她是從早上出去看,一連看了三家房牙,原來現在的人買宅子都是在城南癢齋附近,也就是太學附近,但是這裏的宅子要麽很小兩進的,要麽就是太大了,都不符合錦娘的需求。

在馬車上吃了些點心,錦娘下午又去了西門附近,那邊倒是有個六畝大的三進宅子帶花園,一共八千貫。

不一會兒,剛去衙門報道完的蔣羨也過來了,蔣羨一看這個宅子就喜歡上了,但是見錦娘不發一言,他也沒有多說。

等傍晚回來的時候,蔣羨道:“娘子,那個宅子倒也不錯。”

“是不錯,可是咱們也得先打聽一下呀,我已經讓陳小郎花錢找附近的丐頭問問。”錦娘曾經做行首的時候,和三教九流都打過交道,現在沒有網站可以搜索,但是能找附近的丐頭去問問。

蔣羨也是為官幾載的人,他發現錦娘也是個很神奇的人,就比方她讓劉豆兒羅大在看宅子,可是回來之後,根本不聽下人的建議,徑直自己出來找,還找丐頭打聽。

是個非常難被糊弄的人。

晚上,陳小郎回來覆命:“那家急著賣房是因為和人爭地,結果打死了人,所以想快些出售。”

“有糾紛的咱們不要,而且那個地方靠近官道,離城太遠了。”錦娘曾經為了買宅子,可是做過很多攻略的。

蔣羨其實覺得那個宅子不錯,若這家人有紛爭,還可以趁機壓價,但娘子不同意也就罷了。

因剛到內史省,蔣羨上任做官府還得好幾日,索性他先帶著錦娘回去給蔣六老爺請安。畢竟回家了,不去拜見親長,恐怕別人也有話說。

錦娘準備了六匹紗緞、茶餅十二團、滴溜酒兩壇、兩床吳縣涼席、一條泥金妝花裙給鄭氏、一條織錦印彩的裙子送給許氏,一套蓮青紋男裝、又有果餡點心十二盒、鵝梨兩簍。

無論如何,這次蔣羨的確是升遷了,官位還不錯,因此錦娘備下給蔣六老爺夫婦和許氏的禮都頗厚。

蔣家老宅還是曾經的樣子,聽說如今園子沒有賃出去了,而是準備讓宣哥兒夫妻住。但園子打理的並不好,看起來整齊,卻又感覺沒有好好打理花木的樣子。

葛媽媽親出帶著她們進來,她是許氏的心腹,自然多般打探:“我一看娘子你的打扮,就知曉你們外放的日子肯定過的好,連我們娘子都羨慕呢。”

“媽媽你真是說笑了,外面風餐露宿的,實不相瞞,我這頭還暈呢。我倒是見你越發發福了,想必嫂嫂的日子也過的很好,你們這些身邊人才愈發的好。”說罷,又從袖口抽出一條銷金翠花汗巾子給她:“這是大名府萬家的手藝,請你笑納啊。”

葛媽媽見錦娘如今戴著水晶冠子,人愈發幹練了,到底不敢小覷,嘴上說著些家中事。

今日卻沒能見到許氏,許氏據說往太平興國寺吃齋去了,鄭氏也回了娘家,錦娘和蔣羨跟蔣六老爺磕頭就出來了。

二人出來都松了一口氣,錦娘道:“還好今日她們都不在家,否則咱們怎麽著都得留一天了。”

蔣羨點頭:“誰說不是啊,娘子,咱們今日是去看房麽?”

“嗯,黃牙人與我說有位老先生想轉賣,正尋賣家呢,就在金梁橋,約莫六畝左右。”錦娘道。

二人很快到金梁橋附近,先與黃牙人碰面,那人趕緊過來行禮。

錦娘示意蔣羨說話,蔣羨才立馬反應過來:“黃牙人,你若是介紹的好,咱們也不少了你的銀錢,若是胡亂哄擡價錢,那我可饒不了你。”

“大官人,小人哪裏敢啊。”黃牙人見錦娘和蔣羨穿著打扮非富即貴,很是小心說話。

錦娘細細打量著這座宅子,四周都是高槐古柳、草木森森,夏日走到此處,竟然十分陰涼。房主約莫花甲之齡,身著圓領布袍,頗有隱士風格。

黃經紀先為兩人介紹:“蔣大官人,這位便是房主龐老官人。”

蔣羨年輕,忙上前唱喏行禮,那龐老官人倒是個風趣的人:“看尊駕通身氣派,倒似位當官的。”

“老人家,我雖然是當官的,但我後頭的才是太上官。”蔣羨一笑。

錦娘嗔了蔣羨一眼,龐老官人亦是哈哈大笑。

從東北角進去,西邊都是一溜的房間,龐老官人道:“那是給下人或者客人來時住的。”

錦娘點點頭,又看西角附近是馬廄,東邊則是小小五間一進的廂耳房,正中則是垂花門,兩邊則是抄手游廊。從垂花門穿過,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條小徑,小徑周圍花木扶疏,順著小徑直走,便是過廳,過廳是懸山頂,一共三間,兩邊耳房各自三間,又有東西廂房。

從二進東邊走到第三進,三進是正房搭配東西廂房,正房一共五間,比過廳的屋頂高一些,依舊是懸山卷棚頂,亦是搭配東西廂房。

這是正房,從正房東邊開一道小門直接連著花園,園裏有半畝水塘,塘上有十幾支荷花,荷花上的水珠滾來滾去,四邊有書齋有堂。

“來,你們來這裏看看。”龐老官人笑著引她們到前面。

從池塘前引水前穿過假山,是一座小巧的花榭,花榭的窗戶都各有不同,有菱花窗、如意窗、菩提窗、冰裂窗。透過窗戶,竟然是一步一景,從菱花窗能看到李花,李花素白,雖小而繁茂,素雅清新。從如意窗則看到一叢翠竹,碧綠雅致,從菩提窗望過去則是一顆菩提樹,冰裂窗外面應是梅樹,只是梅花七月不開,只剩殘枝,然而不遠處的夾竹桃倒是開的盛。

從水榭沿著游廊往北邊走,又是閣樓,閣樓裏放了許多藏書。

……

一路走下來,蔣羨已然是頻頻目視錦娘,錦娘只是笑著看。

等逛完了,錦娘才笑道:“您的宅子很好,只不過您的價錢太高了些,若是再少些,我立馬就能拿錢來。”

龐老官人道:“這位娘子,九千貫買我這座宅子實在是不算貴,你看這假山還有這裏的花圃都是我們慢慢建成的,把這水塘的水鑿開引到這假山邊,當時我們也下了力氣。”

“我知道,我知道您建這座院子不容易。我也是看您帶著我們走了這麽久,我們也有誠心想買,不如這樣,大家各退一步,七千貫如何?您若同意,明早就帶銀錢來。實不相瞞,我們夫婦若是有這九千貫,巴不得全部給您,可偏偏沒有這麽多。”錦娘感嘆。

蔣羨在旁想娘子昨夜告訴她不是說手裏有九千兩的麽?怎麽現在,哦,他懂了,這便是殺價,可這也殺的太狠了。

尋常普通三進院子也差不多要五千貫,這可是加了個園子啊。

果然,龐老官人道:“七千兩不成。”

這個時候,黃牙人就出場了:“要我說,兩位若是各退一步,八千貫倒是可以。”

蔣羨立馬看向錦娘,生怕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錦娘笑道:“這樣,您再少一些,我也加一些,您說各價。”

“七千八百兩。”龐老官人也知曉現在能找到買宅子的人也不容易。

錦娘道:“七千六百兩,咱們圖個吉利,我也不再往下壓價了,您同意我就讓黃牙人擬契。”

等錦娘說完,蔣羨面上鎮定自若,心中緊張龐老官人的回答,又想娘子會不會砍的太低了?哪裏知曉龐老官人笑道:“好,娘子爽快,我也爽快。”

蔣羨聽了一喜,偷偷拉了一下錦娘的衣袖,錦娘把他的手直接打下去,這個人表現的這麽想要,價錢差點都講不下來了?但即便被打了一下,蔣羨也是歡喜的。這座宅子比他家老宅還要精妙真好,真好呀,手裏的銀錢也沒用空,他也不必想著節衣縮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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