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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雙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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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雙章合一

褪去曾經的華衫, 如煙換上普通的青布衫,跟著姜六姐一大清早,又到了一家命案現場。死者是一家馉饳店的老板娘, 聽聞是家中進了竊賊, 被老板娘發現之後,直接砍了頭,如今屍首分崩離析。

因為是女子, 所以特地讓姜六姐過來, 本來之前姜六姐只負責驗那些有妊的女子,後來幹脆就把女屍幾乎都交給她驗了。

姜六姐先大致看了看, 讓如煙記下來,又讓衙差擡了回去。

二人回程的路上, 姜六姐說了些公事, 才打趣如煙:“今日總算是沒人跟著咱們了。”

如煙昨日已是聽方媽媽說過, 說此事雖然棘手,但魏娘子不惜得罪上官夫人,也會幫她解決的。現下沒看到那縣尊衙內, 應該是幫她解決了。

原本如煙面對死人很是害怕, 但有姜六姐作伴,這小半年日日接觸,反而覺得仵作之責任重大,完全是替苦主發聲。

自然,她跟在姜六姐身邊也學得些許醫術, 她為人聰明, 聞一知十,對姜六姐又恭敬,在這裏越做越好, 她並不想打破僵局。

那個衙內是對自己有點意思,人也不錯,但那又如何呢?

飛出籠子的鳥,怎麽可能還願意回到籠子裏。又去做個妾侍通房,成日仰人鼻息麽?還不如現在來的好。

此時已經是春天,範莊頭帶著兒子一起過來送第一季的租子,七十五貫銀錢,雞蛋一簍、薺菜、韭菜、蘆蒿、春筍各兩筐,白蜆六簍、鱖魚兩簍。

錦娘讓他們交到廚房,又翻了外賬,外賬指的是蔣羨的俸祿,蔣羨如今的薪俸都是把其餘的都折成銀錢,一個月是七貫錢和米麥兩石。

這七貫錦娘則用來付下人的月錢,還有家中生活耗用,別看錦娘平日手面很闊,其實她還是很節儉的。

去歲年底,顧清茹的成衣繡鋪開張,錦娘過去幫她站臺,使得顧清茹的店能夠順利開下去,她知曉送金銀絹帛錦娘定然不肯收納,送幹股人家也不肯要,故而用錦娘的名義出錢占了一股。

官員本人不能經商,但是官員眷屬是可以經商的。

因此範莊頭父子離開之後,顧家也送了一季花紅來,一共是五十貫。

錦娘又把莊子上送來的時令菜和魚往溫娘子和田娘子處送,包娘子已然是鬧翻,她自然是不會再送過去了。

也不知蔣羨是如何勸說縣尊公子的,錦娘本以為溫娘子會生氣,不曾想溫娘子倒是拉著錦娘道:“我那不成器的,還多虧縣尉告訴我。”

錦娘笑道:“我就怕您怪我,那個如煙是我在水裏救起來的,我見她著實可憐,就想先安置她。可她是什麽身份,明公之公子出自書香仕宦之家,可不能因為小小女子而汙了自己名聲。”

這番話是明著貶低如煙,實際則是幫如煙開脫,否則被縣令和縣令娘子針對,如煙怕是很難待下去。

溫娘子極力否認兒子喜歡一個身份低微的女子:“沒有的事,他就是愛看些刑獄訴訟書籍,喜歡探案。但總在這些雜事上打轉終究非正事,正好我們打算送他去白鹿洞書院。”

這大概是蔣羨出的主意,錦娘暗道這倒是個好主意,蔣羨明年任期就到了,二人再也碰不到面了。

如此,錦娘笑道:“白鹿洞書院,這可是四大書院之一。若是顏哥兒能夠學有所成,將來娘子你就是享不完的誥命了。”

溫娘子自然也是如此想的,她丈夫能夠被調到吳縣來,費了許多功夫,然而為官卻是平平,將來還不是得靠兒子。

其實溫娘子不敢像剛開始那般,也是因為她發現蔣羨和錦娘背景深厚,不敢輕舉妄動。

送往溫娘子那裏之後,錦娘經過包娘子那裏,卻只送給田娘子,田娘子倒是一如既往:“怎麽是你親自送過來的,打發一個人過來就是了。”

“反正我今日無事,正巧送過來,也算不得什麽好東西。”錦娘笑道。

田娘子又讓人看茶,二人說了好一番話,錦娘才從她家出來。包娘子這裏也沒有她送東西來,當然心生怨懟,只可惜,她再怨懟也沒什麽用。

因為梅縣尉不知曉她從哪裏嚼舌根,惹得縣衙上下都對她們夫婦頗有怨言,自然冷落了她許久。包娘子起初還有些性子,後來被冷落許久,連立春時回禮都是梅縣尉的小妾在置辦,她已然完全被撇開,如今正思如何覆寵。

至於包大嫂明明幫著她辦事,結果如今連門都不許近,今年害了病,包娘子也不幫襯著些,得了急病去了。

便是如此,包娘子才給了十貫錢買了一幅棺材。

現下她看著錦娘不理會她,只能暗自生氣了。

錦娘轉了一圈回來,見筠姐兒過來了,她上個月滿了六周歲,在前世差不多可以上中班的年紀了,錦娘也教她認識了不少常用字,又專門教習女紅。

瞧,小姑娘都能夠縫荷包了。

“等會兒我們一去過去你顧家姨母那裏,好不好?”錦娘笑道。

筠姐兒點頭:“好。”

顧清茹因為孤身一個女子,顧老夫人也不大放心,讓這位族侄女與她們同住。但顧清茹沒答應,她便住在附近的喜鵲巷,一來自己有私人空間,二來也是讓顧老夫人放心。

不少女子和離之後,回到家中可能會被家人再嫁或者再賣一次。但是顧清茹本身家財異常豐厚,她又和本家交好,因此日子過的還是挺滋潤的。

母女二人到來的時候,顧清茹正迎著她們進去,還很歡喜道:“就怕你們不來呢。”

“顧姐姐你說哪裏的話,我巴不得時常過來呢,就是我家裏兩個天魔星,總是走不開。”錦娘笑道。

顧清茹引著她們進來,屋裏擺設的文雅,只桌上放著七八個紅木匣子,有的掀開,有的閉上,倒是不像顧清茹的風格。

見錦娘看向那兒,顧清茹則道:“是向家送過來的。”

“向家這是何意?”錦娘問。

顧清茹搖頭:“是仲哥兒他爹送過來的。”

錦娘聽聞向母一共生了八子,顧清茹的夫婿便是第七子,也是族中才學最好的。然而夫妻感情太過好了,向七郎又未中科第,向母索性一並把賬算在顧清茹頭上。如今顧清茹父母亡故,兄弟姐妹關系也不是很好,得知向七郎瞞著她去見了婆母安排的女子,她氣的要鬧和離。

向母也說向七郎若不和離就告他不孝忤逆,婆媳之間矛盾無法調和,向七郎只得先與妻子和離,但內心甚是不舍,還打發人送了東西過來。

“顧姐姐意欲何為?”錦娘想難道她要重新回向家去。

顧清茹冷笑:“他馬上也要成婚了,送這些過來不是難忘舊情。”

錦娘心道這些男子就愛這麽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自詡深情罷了。

不過,她擔心的是仲哥兒,“姐姐,仲哥兒那裏——”

“這倒沒什麽,仲哥兒甚得我婆母疼愛。”向母只是厭惡她,對她兒子還是很好的,這也是顧清茹放心的原因。

錦娘則安慰道:“顧姐姐,既然如今已成定局,就不必想過往的事情了,還是打理好生意。你放心,我有在這裏一日,有什麽為難的,我便替你排解一日。”

因為顧清茹說她背景來自宮中女官,讓溫娘子、包娘子等人不知道她深淺,反而產生了畏懼,消弭了榮娘帶來的影響。又因為曾經顧清茹的推薦,讓她這個沒背景的人當上繡頭,知遇之恩都得報答。錦娘當然對她的事情上心,能幫則幫。

顧清茹想他爹在世的時候曾經說過,施恩莫圖報,但若幫助過的人中有一兩人回報都受益無窮,如今果然這般。

“錦娘,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顧清茹心底溫暖不已。

錦娘趕緊笑道:“這是應該的,當年若無顧姐姐推薦,我恐怕也無法做繡頭,後來哪裏學本事。”

二人又說了幾句,錦娘與她一處吃飯,飯畢,還送了一串碧璽給筠姐兒做表禮。

筠姐兒先看錦娘,見錦娘點頭,才行禮:“多謝顧家姨母。”

“這孩子真懂事。”顧清茹看的心都化了。

錦娘也是為女兒驕傲。

又是一年寒食節,顧清茹的生意忙碌起來,畢竟踏春的人多了,好些人都要去裁制衣裳,錦娘也幫忙宣傳了一波。

寒食節的節禮錦娘也是打點好了,連如煙都得了一份,還特地上門來道謝。

錦娘笑道:“謝什麽,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總歸是您一直想著我。”如煙如今沒了縣尊衙內的糾纏,整個人精神煥發了許多。又說起無頭女屍案:“原來是她那位夫君和她有了口角,於是夫婦二人打架,男人正好怒上心頭灌了女人滾湯,後來怕人發現,又割了頭顱丟到別處。偏偏他家兒女都看到了,但怕父親被抓,家中沒有生計,竟然幫著作偽證,還好蔣縣尉一眼辨別真假,將他繩之以法。”

錦娘聽了悚然:“竟然有如此喪心病狂之人。”

如煙做這一行,接觸了許多人性的黑暗面,亦是有同感:“是啊,若是尋常人哪裏知曉其中真偽,連自己的兒女都幫瞞著官府,真是人心不古。”

但錦娘也對如煙道:“天下這樣的人還是少數,你也不必灰心。天下有陰陽,人也分善惡,到底還是好人多。”

“您說的是。”如煙知曉錦娘這是安慰她。

像她不就遇到好人了麽?似魏娘子這般救下她,還栽培她,平日頗照顧她,幫她解決掉麻煩,甚至非常尊重她,讓她能夠自立。

錦娘又笑道:“下個月端午,我聽聞今年有龍舟賽,到時候你若無事,一起過去看看,也熱鬧一番。”

“好。”如煙也希望能有自己的生活。

二人又拉了一會家常,才散了,錦娘又開始做起了針線,這次是幫寧哥兒做。他小的時候都是穿姐姐的衣裳,現在兩歲多的孩子了,錦娘也沒正經幫他做過。

現下是四月,還不算太熱,孩子的衣裳自然不能太薄,故而錦娘給兒子做的一件淺藍的對襟衫子,青色的腹圍,底下做了一條白色的褲子。

要說繡花的地方,多半就是在袖口了,小孩子皮膚敏感,領口繡花他們會覺得不舒服。

只不過給孩子繡什麽花兒呢?

等蔣羨回來後,錦娘遂問他的意見:“你說我要給寧哥兒繡什麽樣的?”

蔣羨頗有些酸意:“娘子如今都不問問我要繡什麽樣子的了?”

錦娘捂嘴直笑:“說出去不怕別人笑話,跟自己兒子吃醋。”

“娘子,你也別太累了,不是有針線上的人麽?讓她們做就是了。”蔣羨正色。

橘香是廚上的,憫芝是針線上的 ,二人如今工錢是一樣的。但是給自己的孩子做衣裳也是自己的心意,錦娘搖搖頭,已經想好給兒子繡什麽了。

繡燕子口銜桃花,春日桃花開的正盛,如此別有一番生機勃勃之感。

吃完飯,錦娘去後面園子裏散散步,就立馬畫花樣子,開始找絲線準備繡。蔣羨今日旬休,便躺在榻上看她做針線,錦娘也不會全然不理會他,還問道:“我聽說嚴推官要調任其他地方了,是也不是?”

“你這消息倒是靈通,是真的。嚴推官家裏已經在吳縣置辦宅院,聽聞他準備去別處任官,家小都留下的。”蔣羨道。

錦娘笑道:“咱們家也在吳縣置辦了田莊,將來若是有一日,咱們倆養老也不愁沒地方去了。”

蔣羨捂臉:“娘子,我不敢想變老的事情,要是人永遠年輕就好了。”

年輕才能夠想做什麽做什麽,老了即便兒孫孝順,也很容易被人欺負。他想起他的娘,年輕時候多能幹,多說一不二的人,死了之後什麽都沒有了。

如若是別的人肯定會說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可錦娘自己也不願意變老,她過了二十五歲之後,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和十幾歲的時候根本無法比。

“羨郎,雖說我也怕變老,但是咱們倆再一起,我就不覺得有什麽害怕的了。真的,我到現在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在做夢,居然找到你這樣好的夫君,每過一天都跟做夢似的。”錦娘似有所感。

把丈夫哄高興了,讓他不糾結了,錦娘便開始繡了起來。

三日之後,衣裳做好了,錦娘先讓人漿洗了一遍,又熨平了讓寧哥兒試試。熟料,寧哥兒試了就不願意脫下來,錦娘笑的不行。

還是馬養娘道:“怕是咱們藏在櫃子裏,哥兒都要找出來穿呢。”

說起馬養娘,如今寧哥兒戒了奶,她的月錢就和阿盈她們這樣的大丫頭一樣,一個月二錢了。錦娘也問過她,若是要回汴京,她可以托顧家的船回去,馬養娘卻自願在蔣家服侍,錦娘便留下她來。

馬養娘也是與錦娘說了私房話:“回去之後,錢必定是被婆母或者男人拿去。到時候又逼著生娃,生了娃有了奶水,再去別家,我不願意再折騰了。”

聞言,錦娘也是十分同情。

馬養娘留了下來,和佩蘭二人伺候寧哥兒很是用心,錦娘也十分滿意。至於筠姐兒這裏,她已經在端午之間按照錦娘的吩咐能打五色絲線做的繩索,還能做一個荷包,繡簡單的花樣子。

端午節之時,錦娘因為那幅觀音像,和申老夫人有幾分香火情,故而帶著女兒過去走動。還讓女兒送上針線,這也是帶著孩子交際,就跟現代孩子上幼兒園似的,也未必是學什麽學問,就是能鍛煉自我獨立能力。

與人如何說話,如何交朋友,這些都靠自己琢磨。

錦娘小時候沒這個條件,她爹只是個禁軍,後來一直做活,性情孤僻,不擅長交游。她就希望女兒能夠更自信,比她活的更自在一些。

申老夫人的孫女最小的也十歲了,卻非傳統的小姑娘,她用扇子掩唇,見了筠姐兒的針線,嘖嘖稱奇:“祖母,孫女兒如今還沒她繡的好呢。”

“縣尉娘子別見怪,老身這個孫女,年紀最小,她爹自小抱著她在膝蓋上讀書,頗有幾分刁鉆古怪。”申老夫人也是沒辦法,她兒子雖然清廉正直,但是對兒女的教養都是任由她們性子發展,人人都讀書,想法也是離經叛道。

錦娘自然發現其中不同,她連忙誇道:“我倒是覺得您家五娘小小年紀談吐不俗。”

申五娘則問筠姐兒:“蔣妹妹讀過書嗎?”

“母親教我剛把《孝經》《論語》讀完。”筠姐兒笑道。

錦娘則與申老夫人道:“我們打算等她六歲後,再請一位先生教她讀書,並非是讓她當女秀才,而是懂些道理。”

申老夫人倒是很讚同:“咱們官宦人家的姑娘多讀書總有益處。”

“您說的是。”錦娘笑道。

又讓筠姐兒和申五姐在一處玩,那申五姐又問筠姐兒平日玩什麽,筠姐兒笑道:“在家便隨我母親讀書做針線,要不就出去打秋千,和我娘一起蒔花弄草。”

“會下棋嗎?”申五娘聽到針線就頭疼,她是真的不擅長。

筠姐兒點頭:“我爹爹教過我。”

她還會打雙陸投壺呢,只不過剛剛學,不好說出來。

筠姐兒便去申五娘閨房玩,錦娘讓她的兩個丫頭跟上,她則和申老夫人說話閑聊。

卻說筠姐兒頭次離開母親,心中有些害怕,申五娘是個大姑娘,自然也不願意和小姑娘玩兒,隨意和她玩了一會兒棋子,就讓人上了點心讓筠姐兒吃,她則在一旁看書。

筠姐兒有些不理解為何申五娘在她娘面前與她說好些話,怎麽背著人就不怎麽理她了?但是又不知道表達,還是習秋和嬌杏告訴錦娘的。

“如此,咱們下次來申府也不必讓筠姐兒和她一起玩了。”錦娘也不怪那申五姐,畢竟人家也是個大孩子。

筠姐兒卻依偎在錦娘懷裏:“娘親,女兒只願意和娘一起玩。”

“好,娘天天陪著你呢。”這也算是女兒面對社會的第一課,不是每個人都像家裏人這麽愛你的。

但是她作為母親,一定要讓女兒知曉她是有後盾的,這樣她發生什麽事情,也會第一時間告訴爹娘。

到了家之後,筠姐兒身上的拘謹感也去處了不少,蹦蹦跳跳的。

晚飯大家一起用過之後,孩子也累了,回去便睡了。錦娘著寢衣,正和蔣羨在一處搖骰子,輸了的臉上貼紙條。

今日也不知怎麽錦娘手氣差,臉上粘了七八條條子了,她撕下臉上的紙條,對蔣羨道:“那今天我就負責逗你笑。”

蔣羨一本正經:“我是很能忍得住的。”

錦娘指著他道:“好,今日我還真的要逗你笑笑了。”

她先走到他跟前,用一根手指頭翻了一下鼻子,“哼哼”兩聲,才道:“我是小豬,請縣尉大人不要吃我的肉肉……”

蔣羨差點破功,但依舊忍著。

見這招不管用,錦娘又是老招,直接去呵他癢癢,果然一秒破功,蔣羨抱怨:“每次都是這招。”

“招不在鮮,管用就行。”錦娘嘻嘻哈哈的上到床上來。

每日在外許多案子陰暗的很,做什麽都提不起勁兒來,好在有妻子隨時隨地都逗他開心。蔣羨按住她:“明日我替你洗頭吧。”

“嗯,我等你。”錦娘笑道。

只不過次日蔣羨回來的很晚,因為他的靠山劉計相因為獻計新帝不成,辭去三司使的職務,以禮部侍郎、端明殿學士官銜出知泉州。

“看來我現在要回京是無望了。”蔣羨嘆了口氣。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即便你政績卓然,若你沒有靠山替你說話,那就很難了。為何本朝愛榜下捉婿,都以姻親為紐帶,就是這個道理。

但他也並不後悔,還怕錦娘擔心,只道:“申知軍賞識我,我的考評必定是好的,娘子切勿擔心。”

錦娘則道:“那些天降大任於斯人也這些話我就不多說了,我只是覺得緩幾年回去也好,我現在錢還沒攢夠,大宅子還買不起。”

蔣羨楞了一下,又想妻子果然每次都和別人的想法不同,但她說的也是實情,甜水巷雖然很好,書房還是他最喜歡的,但是現在人多了,恐怕住著就得擠著了。如此一來,他倒是平靜的接受了。

錦娘見他這般平靜,心道自己口才還是挺好的嘛,這就說服蔣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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