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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雙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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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雙章合一

莊子買下來之後, 錦娘又讓莊頭過來見了她一面,莊頭姓範,頗有幾分任事之才。

範莊頭道:“您放心, 佃租這麽多年都是一致的, 平時五成,若遇災年只收兩成。您買的都是靠近德廣河的地,尋常良田一畝不過一貫, 您的貴就是貴在地勢好, 灌溉方便。”

田灌溉是很重要的,錦娘雖然沒有種過田, 但是知曉她們老家許多次打架都是為了爭奪水源打架。地勢高,即便發了大水也不容易被淹。

況且她買的這些田, 有一百畝還種早稻和晚稻。

“實不相瞞, 起初那兩頃地也是早稻和晚稻一起種, 可是品種不佳,產糧又低,才恢覆單季稻子。只有您買的那三貫一畝的土地才能夠早稻晚稻一起種, 故而才貴。”範莊頭算著。

錦娘暗自在心中盤算, 一畝地可收獲兩到三石糧食,一鬥米六七十文,如果兩百畝按照最高產糧三石開始算,收一半的租子就是一百八十貫的租子。再那一百畝早晚雙稻種的,也是一百八十貫的租子。

除去耕牛、農具還有莊頭等人的耗費, 那麽如此也能得三百貫左右。

錦娘直接心算出的還說出來, 範莊頭還驚詫了一下,他原本以為娘子年輕,也不太熟悉稼軒之事, 沒想到籌算如此厲害,更不敢輕視,連忙道:“說起來,咱們莊院後面的小園子種了些樹和竹林,也是一筆進項。”

“我上回去推官娘子家裏作客,見她家有洞庭柑,還用黃柑釀酒,不如範莊頭也買些果樹種植,也不必賣,咱們自家吃就好。”錦娘如是道。

範莊頭頷首:“您放心,老朽一定幫您辦的妥妥當當的。”

錦娘賞了他一匹上等布,兩樣點心,範莊頭喜不自勝。又讓橘香治了幾個菜,讓陳小郎陪著範莊頭吃了一回酒。

今年筠姐兒就四歲了,她現在的生活安排的很規律,每日上午用完早飯就開始描紅,下午錦娘教她做針線。錦娘這樣九歲開始才學刺繡的,比之人家實在是太吃虧了,在這個時代,女子的針黹女紅不僅可以當成對外展示的一個工具,更重要的是能夠掙錢。

但凡一個人總有自己的立身之本,錦娘靠刺繡掙了一份小小的家業,女兒將來若有一日困頓時,至少有個手藝。

錦娘自己也開始做雙面繡,底下坐著的阿盈和青蓉正在幫錦娘做月事帶,倒是一室安靜。

說起來,上次蔣羨賣了一箱她之前攢的胡椒茶葉那些,事實上錦娘現下又攢了一箱,主要是蔣羨中進士之後各處送的,包括顧家上次送的茶餅,正好一整箱。

至於蔣羨的俸祿,永業田兩頃和職田兩頃,開始發放,倒是不必再用手裏的錢了。

很快就要到寒食節了,每到節日時,主母們開始忙活了,她讓陳小郎去莊上找一位會做江南寒食的婦人過來,讓她帶著大家做。

南北方的飲食還是有一定差異的,不能一概而論。

婦人三十歲左右,人生的幹凈伶俐,錦娘聽說她男人姓花,家裏佃了錦娘家五十畝地,男人家一共兄弟五個,她是長媳承擔的更多。

“自古長媳難做,我看嫂子伶俐的很,日後肯定日子越過越興旺。”錦娘笑道。

花大嫂見錦娘不僅人生的如月宮嫦娥,說話還好聽,知曉她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連忙賞了她一匹青毛布,說是拿回去給孩子們做衣裳,又賞了一對白蠟,飴糖一盒。

花大嫂則和橘香二人在廚房裏做寒食,這寒食用新糯米做成劑子,分別包了雞肉、魚肉和鵝肉,再用蒻葉包裹上蒸。再有姜豉,就是肉凍,她們江陵人愛吃魚凍,這邊吃的是肉凍。再準備幾塊飴糖。

至於麥糕、乳酪和乳餅,這些便在外面的從食點買了一份。

沒辦法,寒食節不許開火,家裏這麽些人都得吃飯,可不得準備的多一些麽?

待花大嫂做完,錦娘見她做的好,也不偷懶耍滑,又賞了她兩塊臘肉:“你也嘗嘗我們家鄉的臘肉。”

花大嫂感激不已,家裏田雖然多,但是人又多,分到自家嘴裏的沒多少,如今縣尉娘子賞的這些,正是她需要的。

錦娘這邊做的多也自然也有用處,縣衙的官員之間送寒食,縣尉廳的吏員也得賞下一些。

女仵作姜六姐這裏也得了一份錦娘送過來的寒食節禮,她正和家裏一個老婦道:“瞧,咱們也不必自己費心巴力的做了。”

老婦是姜六姐的姑母,因眇了一目,又生了病,家中兒子媳婦嫌棄,故而姜六姐把她接回家,還買了個小丫頭服侍。

姜家姑母看面前送的各色團子,糕餅,不由得道:“衙門對你真好。”

“這哪裏是衙門送的,是縣尉娘子送的,她素來很講禮節,我們元宵節的時候,她家還送了元宵粉團過來呢。”姜六姐道。

這也是縣尉廳的吏員們都說蔣縣尉比梅縣尉好的緣故,有些小吏很會撈錢,日子過的不錯,但有的就老實巴交的,能得一份節禮,拿回去也很體面。

哪像包家娘子啊,對她們這些小吏可是瞧不起的很,連她家下人要買個什麽都說錢不夠呢,可摳門呢。

外面也有些商家送禮上門,錦娘照舊是不收的,齊娘子卻正在清點,這些看似裝寒食的捧盒,下面都裝的銀珽,這一盒便是五十兩,兩盒就是一百兩。

這些銀珽沒有烙上官印,可以直接用,別人也找不到把柄。

這些人多半是河工的木材商人,這些人靠著侯功賺了個盆滿缽滿。

齊娘子有了身子,不欲讓人知曉,只是打發了人拿二十兩去廟裏還願。又見小姑子侯三姐過來說想去田娘子那裏做針線,齊娘子自然答應了。

她不意外,小姑子喜歡田娘子,那人大方又舍得。

說起大方其實魏娘子也很是大方,但是她們又不一樣 ,田娘子完全是用嫁妝倒貼,魏娘子卻是很會用嫁妝賺錢。

但蔣羨的官聲卻比韓主簿好多了,蔣羨據說是從不讓商人進門,甚至上次有富商想讓女兒帶嫁妝做二房,他都不要。與之相比,韓主簿這等本來就是蔭官,操守上不是那麽好,自然就遭人詬病了。

卻說正是寒食節,蔣羨正好休沐,他難得不必查案子,正在家中同錦娘說話,卻聽到外面女人的尖叫跟殺豬似的。

“阿盈,你去看看怎麽回事?”錦娘忙道。

阿盈立馬跑了出去,回來還道:“是楊都頭正在打他渾家呢,踹了個窩心腳,說她婆娘到處說楊都頭把錢給外頭的女人花了,餓死家裏的孩子。又說他渾家對他老娘不好,不給飯吃。”

“有話好好說便罷了,怎麽打的這般厲害,官人,不如讓曹大去看看。”錦娘知曉這楊都頭的渾家也的確算不上多賢良淑德,但是楊都頭更是在外有家,對妻室這般淒厲。

蔣羨就是知曉妻子善良,只好出去吩咐了曹大一聲,曹大是他的傔從,若是過去楊家一趟,想必楊家會收斂。

果然,曹大過去了一趟,楊家很快平息下來,楊都頭還讓人送了兩個捧盒的果子過來。

錦娘哪裏吃他送的果子來,讓人送了半盒給懷孕的憫芝,其餘的讓方媽媽給大家分了。

殊不知包娘子正和巧兒覺得大仇得報,正笑的開心呢。楊都頭為何打渾家,也是包娘子挑唆的,因此她道:“此人就該被老實打一頓。”

巧兒可惜的很:“只可惜聽說就踹了幾腳,就沒再打了,說是蔣縣尉家派人過去了。”

“掃興的很。”包娘子撇嘴。

巧兒則道:“怎麽田娘子不是挺好的麽?怎麽她卻不出頭。”

包娘子冷笑:“所以說都誇她好,我看她是心裏有鬼,真把自己裝的跟菩薩似的。這種人平日不過施舍些小恩小惠,大事兒臨頭就是縮頭烏龜了。”

寒食節之後,蔣羨帶著錦娘她們去莊子上踏青,她們的莊子就在城郭附近,離的並不遠,這也是錦娘希望如此的。孩子們雖然平日也可以去縣衙後花園玩兒,但是那不是自然風光,莊上卻是純樸自然的風光。

筠姐兒還好,她大一些,抵抗能力也強點,寧哥兒才一歲多,就得穿上夾衣,戴上帽子。

錦娘留了陳小郎陪懷孕的憫芝,方媽媽年邁不宜顛簸,橘香要做飯,宋師爺亦是留下來應付緊急公文,其餘的如嬌杏、佩蘭、阿盈留下來看家。剩下的人中,曹大趕馬車,劉豆兒趕驢車,後面坐的是青容乳母和習秋,前面的馬車則坐一家四口。

她們家以前在汴京沒怎麽出去踏青,主要是都忙,錦娘她家做生意的,每逢節日就是賺錢的時候,哪裏舍得閉門。

這一幕被梅縣尉看到倒是很羨慕,回來就跟包娘子說道:“那蔣縣尉家裏的娘子手裏真是一份好錢,才來這裏幾天就置辦了那麽大的莊子。”

包娘子嗔了他一眼,心裏自是嫉妒,但更重要的是討錢買衣裳:“是啊,去年冬日我見她一件貂鼠的皮襖極好,你也與我置辦一件。”

梅縣尉卻道:“這才四月,穿什麽皮襖啊。”

包娘子心道他自己倒是什麽皮襖都有,只肯給自己做一件便宜的皮襖,別人都是好幾件換著穿,她卻只有一件,早就眼紅的不得了了。

二人說著話,外頭說包娘子的哥嫂上門了,梅縣尉倒是迎出去說了幾句話。包娘子則見她嫂子起來,吩咐人把耳房收拾一下,讓她嫂子住下。

包大嫂過來一是住些日子,受些富貴,二也是來打些秋風。

等錦娘她們在莊子上回來後,在包娘子家見到這位大嫂一回,她便送了從莊上找莊戶人家買的果子送了兩碟過去。

包大嫂見狀,忙笑著對青蓉道:“多謝你家娘子了,倒是偏了她的好東西。”

青蓉笑道:“這也沒什麽,我們娘子說嫂子只把這裏當自己家,日後大家熟了多往來才是。”

這話包大嫂聽了很受用,等青蓉離開,就對包娘子道:“你們縣衙裏這位魏娘子人倒是不錯,見著我很親熱。”

“人家那是隨意施舍些不值錢的玩意罷了,真有好的,能給你麽?”包娘子無數次的憎恨自家哥嫂上不得臺面,當年又賣了自己進去做丫頭,自己好了,又上桿子討好。

包大嫂尬笑了幾聲。

等她回去的時候,包娘子也只拿了一貫錢,另外包了些房裏吃剩的點心讓她們拿回去。

這邊錦娘正與蔣羨道:“我聽說官驛中也有人見著貴重物品順手牽羊,所以,咱們等這次讓羅大把錢寄過來後,就等兩年你回京述職的時候,再回去拿錢吧。”

蔣羨皺眉:“如此,錢夠用嗎?”

他總覺得家裏這一大家子要用許多錢,所以,總是有些擔憂。

錦娘笑道:“錢倒是夠用的。”

“那就讓羅大過來一趟,我也正好想問問京裏的情況,傳信回去,一兩句話說不清楚。更何況,咱們倆的錢可不少,將來若咱們上京了,吳縣這邊也得給租子給咱們送過去啊。”蔣羨就特別不理解錦娘有些時候連下人都特別體諒,真的太過體諒了,既然都是跟著他們的人,自然是為他辦事啊。

聽蔣羨這般說,錦娘只好道:“既然你這般說,那你就寫信過去與他說。”

這事兒,蔣羨自然應下。

夫婦二人說完正事,又見錦娘笑道:“咱們六月就可以收一季的租子了,範莊頭在園裏種了五分地的西瓜,還有種了好幾株桃樹、梨樹,還搭了葡萄架,如此,也不必買外頭的果子吃了。”

錦娘當然待範莊頭不薄,除了他能自留口糧外,錦娘另外給他一年兩匹好綢,兩樣細茶,二十貫的工錢。

就像方媽媽現下幫錦娘管著各處,一個月五錢銀子,工錢比別人都高。

有些做主子的喜歡處處管,這樣的結果就是不是把自己累死,如此就得安排專門的行政人員去管理,底下出現問題,就直接問責一人就行。

直接問責數人,和直接問責一人是不同的效果。

蔣羨聽這些家務,只是聽著,一般都是妻子作主,他聽著就成。

錦娘說了些家務,只覺得現在無比幸福,她很滿足。但同時,也要居安思危,她又起身開始看書。她是什麽書都看,無論是一些傳奇故事,還是歷史傳記都愛看,所以《太平廣記》很能滿足她。

她了兩個時辰的書,擡眸突然見蔣羨盯著她,嚇了她一跳:“做什麽呢?這般看著我。”

蔣羨還能說什麽,只過來道:“錦娘,你看起來像個水粉湯圓?我恨不得一口吃掉你。”

“說什麽呢。”錦娘今日穿一身嫩黃的上襦鵝黃的裙子,她膚色雪白,看起來就像個奶黃包,沒想到他還真的這般想。

蔣羨從背後摟住她:“我說的就是心裏想的。”

“你呀,真真是拿你沒辦法。”錦娘素來寵他,自然是任由他為所欲為了。

清明過去之後,錦娘又去藺家做了全福人,原來是藺娘子許配給了本地的一位縣學生,據說是某個世家寒族,十四歲就進了縣學,今年十七,正入了平江軍軍學。

藺家雖然比不上顧家那樣的大富大貴人家,可也是家資萬貫的人家,這藺家之前送禮過來錦娘沒收。如今請她去做全福太太,錦娘身著蜜色紗裙完全無繡,只是在披帛的一邊繡大片梧桐葉,頭上簪些翠花,看起來非常水靈。

錦娘這次做全福娘子收到了一頂花絲鑲嵌制成的山口冠,底座鑲嵌的寶石珠翠,十分華美。另外,藺家還送了兩盒太湖珍珠、六匹宋錦、六盒時興絹花以及一擔茶餅,一對漆器。

這已經是錦娘堅決退了一半的,否則還更多。

她也知曉這不僅僅是報答救命之恩,也有結交之意,饒是這些錦娘覺得太貴重想退,還是藺娘子說她們給兩位媒人的差不多,錦娘看了單子才收下。

阿盈笑道:“還好娘子沒聽我的打金冠子,要不然就浪費錢了。”

“傻姑娘,郎君為了抓那些拐子,私下都找了好些人幫忙,咱們家裏也掏出去好幾百貫呢。甚至還怕被拐子的同夥報覆,如今咱們家還多請了幾位護衛呢。”錦娘道。

阿盈吐吐舌頭,不敢多說了。

有些事情別看收益大,風險也是很大的。

錦娘做全福娘子送的東西,包娘子眼紅的很,可她無兒無女,便是身份夠,也不成。因此,只恨的很,又聽說田娘子的兒子病了一場,竟然歡喜不能自抑。又在後花園,見到馬養娘帶著寧哥兒在玩耍,過來誇著可愛,還掐了一把寧哥兒的臉。

馬養娘自然回去告訴了錦娘:“奴婢阻止都來不及,臉都掐紅了。”

錦娘心疼的緊,又吩咐馬養娘道:“我看她如今氣焰愈發囂張了,這種人沒什麽底線,盡量避開一些。”

罵她一頓倒是容易,就怕她喪心病狂,聽聞楊都頭的渾家就是被包娘子攛掇楊都頭打的。

正想著,齊娘子的小姑子侯三姐也是極快許了一門親事,她嫁的卻是一位官家子弟,正是通判娘子的小兒子。之前通判有個孫子和筠姐兒差不多大,想結親,錦娘和蔣羨不曾同意,她見侯三姐容貌性情都不錯,且嫁資豐厚,兩家都在任上,遂準備先定親,兩年之後再嫁。

齊娘子請了錦娘做全福人,送的是兩壇金華酒、兩只燒鵝、一匹未著色的細綢,兩匹粗綢、一套紅綢衣裳。

錦娘讓人搬了回去,倒是很盡心,等席散了才回去。

齊娘子當然滿心歡喜,到底和通判家結了親,自家小姑子算是上嫁了。看通判娘子的樣子,在平江軍也是一號人物了。

當然齊娘子還沒有高興幾天,新任知軍上任了,平江官吏上下為之一駭,不為別的,便是因為新任知軍以強直搏擊為主,且十分清廉,也難怪官場聞之變色。

錦娘笑道:“如此也是一件好事,是該肅清一下官場的歪風邪氣了。”

這江南富庶,有侯縣令這樣專橫獨斷霸著不走,上下把持的官員,把整個任上搞的烏煙瘴氣,還有新來的通判,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借此斂財,也是讓不少官員夫人苦不堪言。

蔣羨咳了兩聲:“的確如此。”

錦娘道:“那我給你做的柳葉衣裳你平日出去也少穿,還有我曾經給你做過一套茉莉紗袍,那些刺繡太過繁覆,要不然人家會說咱們太奢靡。”

蔣羨哀嚎:“這可是我最喜歡的衣裳。”

“這也沒辦法,我以前也幫你做過幾件直裰出入江狀元家,正好穿那個挺好。”錦娘安慰。

蔣羨心想穿那樣的衣服,人生簡直更加晦暗。

這位申知軍來了之後,謝絕收禮,謝絕官員請托,四處視察農田水利縣學軍學,可謂是忙的不可開交。首當其沖倒黴的便是侯縣令,侯縣令在任上五年,得知可能最後一年,這一年就更放肆了一些。

侯功當然想著能賄賂一二也好,只要收了錢就好說話,便是不願意也有把柄在手。然而申知軍的確非常清廉,且不好通融,底下屬官都戰戰兢兢,連素來好鋪張的通判夫妻都收斂許多。

錦娘這裏已經是有一個月都沒有收到通判夫人的帖子了,歡喜的很,每次過去都得準備些水禮,否則就被排擠。包娘子為何脾氣越來越暴躁也是這個緣故,她還得自掏腰包準備,田娘子和錦娘都可以從妝奩中拿東西出來,她只能從公中支取,支多了,梅縣尉以為她是故意的。

現在好了,申家的人都非常清靜,自然人家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申老夫人祝壽,只肯收些糕餅酒水或者女眷的針線,不準收名貴綢緞玉器古董田鋪那些。

錦娘很有分寸的讓橘香在自家做了一擔壽桃饅頭過去,又聽聞申老夫人信佛,故而把自己數月前繡的蓮臺觀音送了過去,這一件可是她親手繡的,不能說她繡技好,就不收吧。

因此,知軍老夫人的壽宴上,包娘子見素來穿的極為精致典雅的錦娘不過是素銷包髻,身上著的衣裳只是袖口繡了一朵花,腳上還穿的粗綢布鞋,她已經足夠驚訝。又見錦娘拘謹似乎覺得自己沒有置辦一份好禮囊中羞澀似的道:“申老夫人,我讓家裏人做了些壽桃面過來,您別嫌棄簡陋。”

申老夫人安撫一笑:“禮輕情意重,我怎麽會嫌簡陋。”

這錦娘笑道:“多謝老夫人體諒,去歲去紫金庵裏見到一幅觀音坐蓮,我就繡了出來,願老夫人松柏長青。”

繡軸打開,一幅白衣觀音手拈柳枝灑向底下,是那麽的慈悲為懷。

申老夫人看向錦娘,驚喜不已……

回到家中,蔣羨聽說申老夫人很是擡舉自家娘子,還特地請她到時候一起去聆聽佛法,就誇著妻子:“真沒想到這麽些人,只有娘子送的合乎這位老夫人的心意。”

錦娘笑道:“你呀,單純了,我與她說了幾句佛謁子她都聽不懂。但是只有我這件禮物讓人挑不出錯來,日後或賣或者給她家孫女做嫁妝都值當二百貫呢,她便是不喜歡佛祖,也得阿彌陀佛了。”

至於包娘子送的玉佛的玉佩,申老夫人可不敢收,那叫收受賄賂了。

蔣羨恍然:“原來如此。”

“申知軍事母至孝,咱們平日不必求什麽,萬一真的有什麽事情,求那位老夫人說幾句話,也並非難事啊。”錦娘知曉這官場瞬息萬變,稍不留意就容易被人挖坑陷害,將來蔣羨若是銳意進取之時,遭人陷害,總能有個門路走。

就像她做人素來信奉,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做官,她也希望丈夫能夠既工於謀國,也能精於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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