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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雙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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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雙章合一

竇府四處走來, 只見飛檐翹角、雕梁畫棟,好一派富貴景象。錦娘心想這位竇夫人是在蔣家最鼎盛時期嫁的,蔣氏還只是蔣相的侄女, 她可是嫡親的孫女, 擇的丈夫應該也是很不一般的。

思及此,只見迎面走來一位男子,約莫三十來歲的樣子, 身上穿著廣袖, 頭發束起,只隨意用一支烏木簪簪住, 看起來有些落拓不羈。

藍媽媽趕緊行禮:“四老爺。”

又趕忙為蔣羨引薦:“十六郎君,這是我們家四郎君。”

蔣羨走上前行了一禮, 忙唱喏, 表現的很是謙遜, 並不以自己中了進士就倨傲。

那竇四老爺見蔣羨生的俊俏出眾,錦袍玉冠,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的做派, 又有讀書人的樣子, 忙向藍媽媽道:“若二嫂放心,我帶他侄兒在揚州城出去游玩一番。”

藍媽媽笑道:“十六郎君能夠來見我們娘子,都已經是萬幸了,他正欲赴任吳縣呢。”

竇四老爺驚了一下,沒想到蔣羨還是官員, 臉上越發堆起笑容, 更熱情了。錦娘在旁看的很清楚,時下果然是科舉為上,尤其是在文風尤甚的江南。

“四老爺, 娘子那邊還等著呢……”藍媽媽道。

竇四老爺這才寒暄離開,他走路時,頗有些落拓不羈,倒有些魏晉之風。

藍媽媽則同他們介紹道:“四老爺是我們太夫人的幼子,最好詩詞,十二歲時就名聲響徹揚州。但不知怎麽長大之後,反而科場平平。後來,索性就沒有科考了,他最喜結識讀書人。”

蔣羨只是一笑,他很少輕易去評價人。

竇夫人的正房在在第三進的院落裏,粉白的墻,烏黑的瓦,似一幅水墨畫似的。

錦娘來不及細看,就隨蔣羨一道進去,一樓便是專門用來待客的花廳,很快就見一四十來歲上下的女子由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扶著出來,從衣著判斷,這位應該是竇二夫人蔣氏。

果然,藍媽媽立馬介紹,這位就是八姑太太。

錦娘正準備和蔣羨一起行禮,卻被竇二夫人一把拉住:“快別多禮,我在這揚州,許久不曾見娘家人,這般倒是好了。”

一面說,又一面吩咐人上茶。

說是親戚,其實蔣羨自出生以來,竇二夫人就已經出嫁,雙方並不熟悉。然而,還得裝出特別熟悉來。

這就得考驗雙方功力,蔣羨便是個中高手,他不由道:“日後小侄在吳縣就職,雖然只是微末小官,但日後姑母有事,只管差遣便是。反正吳縣和揚州也不遠,如今還讓表弟表妹一起過去,侄兒房下怪賢惠的。”

這番話對於本來就想求助於蔣羨的竇二夫人來說,正是瞌睡遇到了枕頭,她重新看向這位年輕的侄子,少年得志卻謙虛謹慎,看起來就很靠譜。

如此熨帖的話,甚至讓她紅了眼眶,她身邊的小姑娘忙遞上帕子:“娘,您別哭了。表哥來了,咱們就都有救了,您有事兒只管說。”

竇二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下,有些不好意思道:“看這丫頭就是嘴快。”

“姑母,您有事兒只管說,親戚之間,不就是互相幫忙嗎?”錦娘道。

原本應該喊八姑母,但是蔣羨省了“八”字,錦娘也如此說道。

竇二夫人拉著錦娘的手道:“聽你說話就知曉你是個賢惠人。”又著人送了錦娘一套頭面。

這幅頭面有縷金的鳳簪、金插梳、花絲嵌寶的耳飾、瑪瑙珠串、鋪翠手鐲。

全部是最上等的,錦娘連忙推辭:“姑母也太客氣了,如此重禮,侄兒媳婦不敢生受。”

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尋常小忙幫忙說話,若是殺人放火違背道德或者影響官聲的事情,那可就不成了。

蔣羨很滿意,因為他娘子雖然愛賺錢,但是更喜歡賺屬於自己的銀錢,不屬於自己的都不想要。

竇二夫人見錦娘怎麽都不肯收下,又鼻酸流淚,錦娘只當沒有看見。

如此,竇二夫人才屏退下人,方道出事情來,原來是竇二老爺頗有些寵妾滅妻,竇二夫人進門之後,那侍妾也後腳進門,二人還前後腳生下兒子。甚至那小妾還生了兩個兒子,在家中頗有地位,三年前還把侄女接進府中。

“那個侄女生的花容月貌,人也不尊重,我家博哥兒本來對她幾番偶遇都不假辭色的,但慢慢的,竟然同我說要娶她。”竇二夫人簡直氣的頭發昏。

蔣羨道:“少年慕青艾,這也實屬正常,把女子送走不就成了。”

一家子裏面總有些“情種”,蔣家七房的十五哥不也是如此。

竇二夫人道:“前幾日他再次同我說,我還是不同意,昨日他就失蹤了,同時失蹤的還有那位女子。”

失蹤?錦娘道:“既然失蹤了,直接去找不就行了。”

竇二夫人搖頭:“不行,不能大張旗鼓的找,還得瞞住。”

蔣羨跟錦娘對視一眼,都覺得奇怪,竇二夫人則道:“再過兩日大伯就要回來了,長房無子,原本是很看重你表弟的。”

“姑母,您家妾侍的兩個兒子讀書如何?”蔣羨突然問道。

竇二夫人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道:“也有幾分狡猾罷了,都是些小聰明。”

如此說來,蔣羨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起身道:“好,我知曉怎麽把表弟找出來了。”

他是個非常聰明的人,為何很快就能得到別人的喜歡,就是他為了討人喜歡,專門辦棘手的事情。

錦娘也不知道他是什麽主意,只先跟著藍媽媽到了客房歇息,又對藍媽媽說了自己要買人的事情,問她有沒有相熟的牙婆雲雲,藍媽媽則笑道:“有什麽妨事兒的,到時候咱們家送幾個人過去就是了。”

“這怎麽好意思。”錦娘道。

藍媽媽把她們安置好後,就把竇二夫人的女兒送了過來,錦娘見她在學針線,還能指點一二。竇姑娘單名一個媛字,性情頗心直口快,知曉蔣羨是來幫她娘的,她就很開心的和錦娘嘰嘰喳喳:“汴京是什麽樣的?也和我們揚州一樣麽?”

“汴京和揚州有相同的,也有不一樣的。”錦娘盡量和她說一些輕松的話題。

“金明池附近不少人打馬球的,有些還是女子呢。再有就是大相國寺,每個月開放五次,簡直是萬姓交易,各種珍奇異獸,珍稀之物,在那裏都能找得到。”

對一個在深閨的小姑娘而言,外面的吸引力很大。

錦娘又笑道:“也不打緊,等我們去了吳縣,安頓好了,就請你們過去玩兒。”

竇媛嘆了口氣:“我肯定是想去的,但我娘走不開。表嫂,你不知道,我們家的這個小娘總欺負我娘,我爹什麽都聽小娘的,常常與我娘吵架。”

大戶人家妻妾相爭,錦娘也見過不少,她只好開解竇媛:“大人們總有她們自己的處世之道,你好好把你的日子過好,比什麽都強。”

就像她爹娘的人生,她即便能管一時,也無法管一世。

或者她自己的人生,此刻的幸福美滿,日後也未必一直如此。

聽藍媽媽說八姑母剛進門的時候,竇二老爺雖然有妾,但是和她亦是舉案齊眉呢。

竇媛倒是很喜歡錦娘,她的針線活計看起來很好,方才還教自己繡扇面,比買的都好看。且總是那樣笑笑的,和她待在一起好呢平和,這和自己家完全不同。

家中總是充斥著母親和父親還有小娘們的混戰,父親抱怨母親沒有容人雅量,小娘們煽風點火,母親則抱怨父親不僅無能還寵妾滅妻。

“表嫂,筠姐兒的衣裳真好看。”竇媛見筠姐兒穿著一身嫩鵝黃的扇子,領緣處繡著黃色的風鈴,下身穿一條鯉綠色的百疊裙,裙擺處繡的是枇杷金雀,枇杷上還灑的金粉,看起來波光粼粼的。

錦娘笑道:“你若喜歡,等我有閑工夫了,幫你做一套。”

“那就多謝表嫂了。”竇媛摟著錦娘的胳膊道。

卻說她們準備在竇家歇息一日,竇家頗知道禮數,竇二夫人還帶她去見了竇家其餘長輩,倒是收獲了不少見面禮。蔣羨則和竇家兒郎們一起吃飯,到興起時,還要去駕一葉扁舟。

錦娘歉意的看著竇二夫人道:“郎君他玩興大,姑母可別見怪。”

竇二夫人瞥了一眼身後的小妾道:“十六郎素來有魏晉風度。”

“還要多謝姑母多寬心。”錦娘笑著。

她先帶著孩子們睡了,今日是方媽媽跟在身邊伺候,她把阿盈打發回去和憫芝夫妻照看船上的行李。好在她們雇的船原本就要在揚州的渡口多停幾日,錦娘也抱持著享受的心情。

一大早,蔣羨精神抖擻的回來了,還專門給錦娘帶了揚州城兩樣有名的細點回來。

錦娘此時正在梳洗,見他回來,立馬道:“你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啊?”

“著什麽急啊。”蔣羨笑著。

其實錦娘知曉蔣羨到底在做什麽了,他的確深谙人心,恐怕是早已知曉竇家哥兒不見甚至是突然私奔,就是那小娘搗鬼,既然如此便也嚇嚇那小娘,把她的兒子也弄成失蹤的假狀,如此小妾肯定著急。

若那小妾上當,竇家哥兒肯定很快就找到了,若是那小妾堅持不說,如此,竇家大老爺回來時,都討不到好。

蔣羨來看過錦娘和孩子們之後,又去見了竇二夫人。

竇二夫人本來和無頭蒼蠅似的,現在有了蔣羨相助,頓時支棱起來。我兒子不是被你侄女勾引走了麽?

那麽現在你的兒子也被我的侄兒帶出去了,大家別裝了。

小妾自然上門來問過一次,但她是女人不好和男眷說話,只好派人找竇二老爺,但是蔣羨又和竇二老爺還有竇四老爺一起在外宴飲,她也尋不到人。

晚上,因為有蔣羨這個娘家人在,竇二老爺自然來竇二夫人這裏歇息,這就更讓小妾恐慌了。

蔣羨酒量很好,即便吃了不少酒,但是回來喝了蜂蜜水後,人清醒了許多。

錦娘擰了熱帕子給他:“這幾天你也吃了不少酒吧,好好歇息一覺。”她是很心疼丈夫的,因為知曉他這個人雖然愛小酌幾杯,可並不愛酗酒。

“還好,今日寫了幾首山水詩,心情好多了。”蔣羨把自己的心情說給錦娘聽。

錦娘搖頭:“文人墨客到了江南,總是有許多寫江南的詩詞,令人讚嘆不已。不過我讀庾信的《哀江南》感覺還好,可是讀《枯樹賦》時寫到‘重重碎錦,片片真花;紛披草樹,散亂煙霞’時卻十分驚艷他的才華。”

這話說的挺有意思的,你在此情此景中寫的未必是最好的,但是你若在別的地方想江南時,在腦海中美化江南,可能會寫的更好。

“娘子平日總不肯與我討論詩詞,還說自己不懂,可我看娘子手不釋卷,說話總有出乎意料,又很有道理。”蔣羨看著錦娘。

錦娘擺手:“我就不班門弄斧了,我這三板斧可不夠耍的。不過,你還未曾履任,一切當謹慎。”

蔣羨點頭:“放心,明日那小妾恐怕就按捺不住了。”

因為馬上竇大老爺就要到家了。

“可她若是不上當呢?”錦娘最擔心會發生的事情。

蔣羨看向錦娘,認真的道:“如果是你未必上當,也未必做這麽蠢的事情,但如果是一般的後宅婦人,恐怕能夠做的出來。”

錦娘驚訝,看向丈夫,哭笑不得:“多謝你對我的誇獎。”

“不過,此事若是八姑母單獨處理,恐怕是有問題,到時候二房徹底完蛋。但是有我在,必定能夠幫她一把。”蔣羨道。

到了次日,錦娘先去見竇二夫人,竇二夫人心裏著急,對外不好表現出來。只能找些事情和錦娘說話,錦娘之前是見蔣羨在管,所以並不多說,怕引起誤判,但正所謂一事不煩二主。

可她知曉蔣羨雖然有手段,但他畢竟是男子,有些後宅的彎彎繞繞看不明白,故而她吃了一盞茶,才故意引出話題:“姑母,昨日我見了你們家的三夫人,人看著很是和氣。聽說她也有個兒子,不知才學如何?”

“燁哥兒?燁哥兒倒是不錯。只不過,他這孩子七月生的,身子總不好,不是被這個沖撞,就是那個沖撞,病懨懨的。”竇二夫人每次看到三弟妹的孩子,都慶幸自己的兒子身體倒是很好。

錦娘暗自思忖,這竇家四房,長房無子,四房只有三個女兒,唯獨二房的兒子多,若是二房的三個兒子自相殘殺,恐怕就便宜了三房。

三房的兒子病懨懨的,無法科舉,將來靠著竇大老爺還能得一個恩蔭,即便不過繼,也照樣可以。

甚至竇三夫人的手還是幹幹凈凈的,隨意挑撥幾句,那小妾眼窄貪圖利益,下手就快了。

當然,這些只是她的猜想。

“表嫂,你再幫我畫個花樣子吧。”竇媛笑瞇瞇的道。

錦娘又在裏間的八仙桌前,幫竇媛畫著牡丹花的花樣子,從臨摹到脫稿,她很快就能找到感覺了。竇媛看了心裏歡喜,一個勁兒的圍在錦娘身邊。

而竇二老爺和那小妾上門來,錦娘才帶著竇媛一起出去。

竇二老爺進來就一臉焦急的問著竇二夫人:“人呢?二郎和三郎怎麽都不見了。”

竇二夫人攤手:“老爺這話問的奇怪,他們不見了,你們便去告官,與我什麽相幹。這兩個孩子從來都是養在小娘房裏,不許我管,如今不見了還找我。”

小妾忍不住跳出來道:“可是我兒子是跟你侄兒他們出去一起吃飯就沒回來了,我的兒子啊……”

“你也別說你兒子,就連我兒子和你侄兒不是也不見了嗎?”竇二夫人看向她。

竇二老爺皺眉:“什麽?大郎也不見了。”

“多稀奇啊,兒子不見了三天,做老子的卻什麽都不知道。”竇二夫人都氣笑了。

小妾連忙裝死,竇二夫人則看向她:“大不了的玉石俱焚。”

“夫人在說什麽呀,我怎麽知道這個。”小妾慌亂往後退。

竇二老爺則看向柔弱的小妾,對素來剛強的妻子道:“她一個妾室奴婢,你自己兒子不見了,也不做聲,倒是怪在她身上了。”

有時候,竇二夫人想夫妻過成這個樣子,真的不知道是誰的錯。故而,她冷下心腸看向竇二老爺和那個小妾:“我再說一遍,我兒子要是不在我跟前,大家要死一起死。”

小妾看到她這樣,有些怕了,小聲道:“既然是跟雪兒一起不見的,我去問問吧。”

連路引都沒有的兩個人能跑多遠,甚至他們出門都很少,出了揚州城,連東南西北都不知道在哪裏。小妾連夜就讓她哥哥把人找回來了,同時,小妾的兩個兒子也回來了。

小妾慌張跑了過來:“我的兒啊,你們有沒有受苦啊?”

那兩個兒子卻笑道:“沒有啊,蔣表兄帶我們去一處采風,正好我們還帶了畫回來呢。”

小妾想向竇二老爺告狀,竇二老爺反而喜道:“把你們的畫展開我看看。”

兩個兒子又展開了畫,竇二老爺看了立刻賞析起來,小妾卻覺得自己沒個好娘家人,竇二夫人卻是看明白了,竇二老爺分明是不敢真的開罪蔣家。

但她對丈夫看明白了,對兒子卻無條件的寵溺。

這位竇家大郎也是個被寵壞了的,被找回來之後,不僅不覺得母親含辛茹苦費心找回他,反而道:“娘,您就成全了兒子吧。”

竇二夫人氣的頭腦發昏,還是蔣羨頗會說話:“這是表弟吧?你和那位姑娘的事情,我聽說之後十分感動,真是孔雀東南飛,五裏一徘徊。”

竇大郎正值青春叛逆期,別人越反對,他就越是沈迷其中,如今見蔣羨也讚同他,神情完全輕松起來。

不過,又聽蔣羨道:“說起來,我有位親戚,也是和你一樣,後來卻是抱得美人歸,你猜是怎麽樣?”

竇大郎忙問起來:“還請表兄教我。”

蔣羨笑道:“我這位親戚原本家中不同意,後來考入太學,被一大戶人家選中做了女婿,那女子嫁妝就五千餘貫。後來,妻子又十分賢惠,見丈夫原本有心愛的女子,主動幫丈夫納入門中。你這般私奔而去,實在是太過莽撞了,你二人憑引沒有,身份沒有,到了外地怕是難以存活。她若真的愛你,便是做小又如何,只要你們不分開,不就好了?”

……

錦娘聽了半天,咋舌道:“你這人也是缺德帶冒煙的。”

“我想竇大老爺馬上就要回來,將來大郎若是真的出繼,於我而言,豈不是好事?”蔣羨只把自己的盤算說給妻子聽。

妻子卻是搖頭。

“娘子不同意麽?”

錦娘笑道:“我總覺得人不要太過涉入別人的因果,就像是好話救不了要死的鬼。咱們此次過來是幫親戚的,既然幫了,就早些赴任而去。這竇大郎,這麽大一個人,看不見母親為他付出,妹妹都為他著急,即便真的中了進士,此人我看也是個草包。”

她素來不信什麽浪子回頭金不換的話,故而又道:“一來他是非不分,那個是他母親對頭的侄女,他卻視若無睹。二來明明知道他爹不中用,母親妹妹前途命運都系在他身上,卻毫無察覺,更是無情無義。你們把實情告訴他,說是那小妾作祟,他還混混沌沌,只想自己的小情小愛,此等人,對自己的親娘都如此,你還能指望他不成?”

“娘子,真知灼見。”蔣羨恍然。

錦娘又把自己在竇家內宅看到的事情說了出來,“竇家水深著呢,我讓藍媽媽幫我打聽竇三夫人去沒去過那小妾的院子,沒想到還真的悄悄去過。我們也只能提醒到這裏來了,若是姑母和竇大郎自己不行,這次咱們幫了忙,下次她們恐怕再要落入算計。”

這點蔣羨還沒想到,他以為只是妻妾相爭,沒想到卻是這般。

“娘子是什麽意思呢?”蔣羨是真心請教。

錦娘則笑道:“我知曉你想結識人脈,可你別忘了我同你說的,參天大樹我自為之。咱們這趟既然只是幫姑母,那就到此為止,否則別怪我沒提醒你尾大不掉,反正我是不看好竇家的。”

為了短期利益,將來豆腐掉在灰裏,不知道幫他們擦多少屁股。

不知怎麽蔣羨突然覺得妻子其實比自己更適合做官,她看起來和姑母還有表妹相處的非常好,可是做起事情來,卻非常冷靜從容客觀,甚至犀利,他都不知道這背後還有竇三夫人的事情。

難得的是竇家這般富貴,娘子卻根本不想從中撈富貴人脈,反而覺得從長遠看竇家必定不成。

因此,只讓自己做普通親戚來往,不讓自己過分親近。

“好,我答應娘子。”蔣羨乖乖答應。

錦娘道:“好,那我們就回船上去。”

見他們夫妻要走,竇二夫人連忙挽留,連竇大郎也跟著挽留。蔣羨只好違心道:“我是來見姑母的,如今表弟回來了,我又何必再留下。姑母不知道,我還得早些趕去赴任呢。”

竇二夫人聽了很是感動,準備了豐厚的程儀,還送了三個丫頭給錦娘她們,錦娘不好生受,也回送了竇媛一本她自己畫的花樣,和兩條上等的折枝花滿繡的百疊裙送給了她。

蔣羨看了錦娘一眼,這麽多紛繁覆雜的情形之下,娘子還依舊記得家裏添置人的目的。她這個人還真是,不管在什麽環境什麽情形之下,自己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也算是個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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