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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雙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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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雙章合一

六月初八, 錦娘就二十三了,筠姐兒一歲四個月,蔣羨特地請了人幫錦娘畫了一張單人畫像, 錦娘又抱著女兒, 讓畫師多畫了一張。

這就跟現代照相似的,真難為蔣羨能將這個作為生辰禮物送給她的。

去年一年出乎意料賺了八百貫,過了巔峰, 今年的行情就不是很好了, 如今半年不過賺了二百貫。

守孝說是三年,實際上則是二十七個月, 錦娘不由笑道:“官人,說起來, 今年冬月咱們就出孝了。”

只要有事情忙, 日子就過的非常快, 錦娘甚至覺得蔣六夫人去世在昨日一般。

“是啊,到了明年我就要再次參加解試了。”蔣羨如此道。

錦娘笑道:“不是,到時候出孝了, 你就回來家裏住些日子吧, 咱們夫妻許久沒有親近了。”

蔣羨摟著她道:“我知道娘子想我,好,到時候我就回來。”

她們夫婦從去年分開這麽大半年,都很想對方,蔣羨過年的時候, 幾乎是抱著錦娘不撒手。錦娘也覺得自己越來越依賴丈夫了, 有許多事情也會找他商量。

不過,夫婦二人下個月還得去老宅一趟,這個鄭氏旁的倒好, 就是對蔣六老爺無限順從,不是整壽,還非要幫蔣六老爺辦壽辰。

也因為這般,蔣六老爺和這位繼妻關系不錯。

錦娘則道:“你看壽辰上咱們送些什麽呢?”

“送些壽面過去就行了,老爺子上次還說要給咱們筠姐兒送東西,也是什麽都沒送,咱們女兒抓周,都沒人過來。”蔣羨心疼自己的乖女兒。

筠姐兒現在已經會說一些簡單的話了,見爹娘自顧自說話,連忙伸著手喊“娘”,錦娘只好抱著她到懷裏。

這孩子今日穿的紅色的紗背心,寬松的綾褲,脖子上,肉褶子多的地方都撲了痱子粉。

一到錦娘懷裏,她就乖巧的很。

錦娘聽蔣羨如此說,也道:“既然這般,我就送一擔壽面過去,再送一件褙子過去。這麽熱的天,我都懶得再做衣裳了。”

所謂勞逸結合嘛,忙過一大陣,肯定要輕松些。

回來幫妻子把生辰過了之後,蔣羨就又去劉家了,沒想到去的不是時候。劉大郎君讓外室帶著兒子登堂入室,荀大娘子則被氣的回了娘家,這樣的家族醜事,蔣羨一看不妙,趕緊打道回府了。

錦娘原本等蔣羨離開之後,把女兒哄睡了,自己則在床上睡午覺。沒想到迷迷糊糊發現有人親她,立馬就準備從枕頭底下抽刀子出來,沒想到一睜眼,竟然是蔣羨,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郎君,你怎麽回來了?嚇死我了。”錦娘拍拍胸脯。

蔣羨見她是真的怕,又細心問道:“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是不是總睡不好啊?”

錦娘原本想說自己一個人睡的很好,但是見蔣羨期盼的眼神,又羞赧的點頭:“是啊,我一個人睡,孩子又很小。我爹娘你也知道的,他們都早起幹活,中午吃完飯就雷打不動的睡覺,我自個兒當然很怕了。”

再有,她小聲道:“錢都放在我屋裏呢。”

蔣羨就愈發心疼了,是啊,雖然有下人父母,但岳父母做的活計辛苦,如今新開了腳店,也顧不得錦娘,再有下人們,若生了覬覦之心,錦娘也不好防範。

他是真的太自私了。

永遠只考慮自己,從不想娘子的處境。

正好借著劉家內宅亂的事情,他就回家了,錦娘當然歡喜。其實她都不覺得蔣羨能不能再考中舉人進士,只是一家人在一起,日子就十分開心,她也有這個能為養活自己的丈夫女兒。

說著,她又帶著蔣羨去後面開了箱子:“你看這一箱裏面都裝著茶葉、胡椒還有香料,這些都是別人的回禮還有送的禮過來的,我挑了上等的放這裏。我估摸著算了一下,若是咱們缺錢的時候拿出去賣,也能賣個三百兩左右。”

又打開旁邊的箱子道:“我把鄭娘子送的那些舊料子去賣了,買了用樺木蠟燭兩百根,再有就是蠟行的人找我換了一套衣裳過去,我又換了四百根白蠟和十根秉燭,還有幾對常料燭。”

她的衣裳多半是為了穿出來做效果的,有些上身過幾次的賣出去不好,送人又太名貴了,正好作價十貫,全部換了實物。

一條普通蠟燭十八文一根,精心雕琢的秉燭的值當二百文一根,常料燭則一百五十文一根。

蔣羨張大了嘴:“娘子真是精打細算。”

“這些蠟燭你別細著,油燈也莫點了,如此眼睛才不會傷著。”錦娘笑道。

這些可都是他們夫婦的錢財啊,蔣羨不看倒好,看了之後,陡生一種小倉鼠積糧的快感,甚至還暢想:“等我幾時做了官,這些蠟燭恐怕都還有多的呢。”

說起做官,錦娘不由道:“前幾日周家三姑娘到我這裏說話,說她家官人要回京述職,不知道會不會留在京中。”

“或許吧,他這個人很會為自己打算。”蔣羨似乎不願意提起蔣放。

錦娘就不再提起這個人,又岔開話題說別的事兒。

回到家中,蔣羨第一個感覺就是舒坦,心終於放肚子裏的感覺。

七月,他們去老宅參加蔣六老爺的壽辰,鄭氏準備了上等席面,把蔣六老爺關系不錯的朋友都請了過來,盡量賓主盡歡。

錦娘再見許氏有些詫異,許氏怎麽穿的這般樸素,之前她雖然也穿的比較簡單,總歸還是有大家奶奶的體面的,如今卻是穿半舊不新的白的泛黃的裙子,看起來跟她們家燒火的丫頭差不多了。

即便是鄭氏管著公中,但也是安排一日三頓,其餘的餘錢許氏也不是沒有。

殊不知許氏只有那些地的出息,她是一文都不舍得拿出來用的,時興的料子也都是跟兒子做衣裳,以至於她也只比錦娘大幾歲,看起來和錦娘卻像是兩代人。

她也正打量錦娘,一身銀白小朵菊花青領對襟褙子,頭上又是戴著銀鎏金牡丹花頭釵,發髻中間插著牡丹紋的玉梳,手上戴著三圈花卉紋的戒指,腕子上戴著一對花鳥紋鎏金金銀鐲,看起來就雅致富貴。

也是,婆母把最值錢的鋪面分給她們了,她們哪能不富貴呢。

錦娘也知曉許氏這麽穿是為了什麽,純粹就是告訴大家鄭氏鋪張,可話又說回來,你在公公的壽宴上穿的如此不體面,很有可能會惹蔣六老爺生氣啊。再者,外面的人即便議論紛紛一段時日,可終究你這樣裝窮也容易讓人覺得你真窮,那可不是什麽好事兒。

族裏的勢利眼可不要太多。

但許氏怎麽樣這也不關錦娘的事情,錦娘覺得自己的心態變好的最大原因就是少管閑事。

今日蔣放夫妻一起過來的,蔣六老爺待這位出繼的兒子沒有絲毫芥蒂,還當眾對他道:“都是一家人,過去的事情也就過去了。你如今已經是進士了,多虧你叔父把你照顧的好,日後也多提點你兄弟。”

在這件事情上錦娘就為婆母很不值得,人一死,自己堅持的那些東西也都被篡改了。

還是活著最重要啊,她想。

蔣放雖然不至於得意,但是他知曉自己的判斷對了,不管自己的手段如何,只要功成名就,身邊那些曾經憤恨你的人,都變成了好人。

他們兄弟們在一處說話,錦娘也和三姑娘在一起閑話家常,三姑娘對錦娘雖然不至於當親妯娌看,但是也當親戚相處,完全沒有四姑娘那種居高臨下施舍的好。

三姑娘道:“今年年底你們家就出了孝,明年便能參加解試了吧?我看明年汴京肯定又是人滿為患。”

“可不是,幸而咱們都住在汴京,倒是省事多了。”錦娘笑道。

二人共同的話題反而不是蔣家,而是周家,三姑娘道:“二叔在陽羨買了一座宅子,還建了園子,打算再過幾年就去那邊養老。”

錦娘笑道:“真好啊,二老爺素來有錢,只我近來事情忙,很少給二夫人請安了。不知勤哥兒他們可還好?”

“好,勤哥兒是個老實孩子,雖說在讀書上天分不多,但難得的本分。只是三房的日子不好過啊。”三姑娘就有些唏噓了。

錦娘聽她說起三房,就想起秦霜兒,倒是不避諱的問道:“三房如何了?上回三少爺過身,我們家十六郎還特地送了喪儀過去,說他家的遺孀哭的很慘。”

三姑娘攤手:“三嫂守了一年,就被娘家人接回去再嫁了。留下幾個生了孩子的妾,讓她們留下來照看孩子,有親娘照看肯定比外人要上心。”

看來秦霜兒應該還是留在周家,錦娘心想除非找到一位良人,否則留在周家好歹性命無虞,衣食無憂。

壽宴開席,錦娘吃了一淺碗壽面,對桌上的這些葷菜都不是特別感興趣。她以前就是太重口腹之欲了,有時候不餓都想吃,吃著吃著把自己吃胖了,要知道吃胖很容易,變瘦可是很難的。

之前已經帶著孩子給蔣六老爺磕頭了,錦娘吃到一半,遂下了席去看女兒。今日小團子穿的很正式,白底繡海棠花的抹胸,一件對襟繡折枝海棠團紋的褙子,白色的衩褲外系著粉色百疊裙。

“娘親,我要出去玩兒。”筠姐兒看到她娘,立馬伸出胳膊來。

錦娘笑道:“好,娘帶你出去走走。”

這麽熱的天,待在這裏也著實氣悶的很。

本來準備帶女兒去園子裏轉轉,但想起園子如今已經賃給別人了,她只好在廂房前面的樹下遮陰處教女兒認花。

“筠姐兒你看,這是繡球花,是不是好多顏色啊,紅的,粉的,藍的,和咱們家的花一樣的。”錦娘指給女兒看。

筠姐兒小手就要去摘,錦娘連忙阻止:“不能隨便摘花哦,你這樣去掐花,花會疼的。”

“好,那我看,不摘。”筠姐兒背著手看。

錦娘立馬誇獎女兒:“我家女兒好棒啊。”

母女二人在這裏透氣,此時席散了,這裏也多了不少說話的人,她就聽兩個人道:“這六老爺席面辦的不錯,可他家大兒媳婦看起來粗使婆子似的。”

“是啊,他小兒子小兒媳像主人家,大兒子大兒媳看起來不甚體面。看來他們還挺偏心這小兒子的,對大兒子家不屑一顧。”

“可不是。”

“皇帝愛長子,百姓愛幺兒嘛。”

……

這些話錦娘聽了直搖頭,在回程的馬車上跟蔣羨說了:“你看反倒成了咱們的問題了。”

蔣羨氣道:“她們鬥法,倒是咱們被罵。”

“還好咱們住甜水巷,旁的不說,還真能遠離是非,你也能安心讀書。”錦娘如此道。

蔣羨不愛提這些家務事,知曉錦娘說的是對的,也很慶幸。

很快便到了中秋節,去年中秋因為蔣六夫人的忌日,沒怎麽過,今年錦娘決定好好籌備一番,先在從食店定了些酥餅點心,又在黃太太家裏買了螃蟹魚蝦,新鮮的石榴、梨子等等。

繡鋪裏已經擺滿了各色中秋用的香囊,掛著的衣裳,擺著的鞋襪。反倒是繡娘們都清閑了,阿盈還道:“中秋的生意都不是很好了。”

“其實只是恢覆到原來的樣子罷了,去年年成好,今年這屬於是正常的。”錦娘笑道。

她還叮囑朱繡娘和憫芝沒活計的時候多歇歇眼睛,這倆卻是停不下來。

生意冷清了些,連蔣羨都知道了,還對錦娘道:“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了,老是那麽忙我也受不了啊。”錦娘心態很好,她從一開始的目標本來就是一年三百多貫左右。

現在她手上的現錢已經有三千貫了,提前達到自己的目標,如今賺的錢日常花銷加提前還賒貸盡夠了。

蔣羨心想娘子的心態實在是太好了,很少會有患得患失之感。

中秋家裏過的很熱鬧,也有繡鋪商會送禮過來,錦娘便把送來的禮分了一半給魏雄和羅玉娥夫婦,他們夫妻不知道為何,錦娘自己買的東西他們未必多喜歡,但是人家送的,他們就覺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中秋節禮彭三郎手頭短缺,又上門求周濟,錦娘對蔣羨道:“不如把咱們家還有些禮盒都拿給他吧,正好也不必他買了,如此一來,也不必要他還錢了,就當送給他的。”

蔣羨當然也不願意一直充闊佬了,且朋友之間,錢財太過頻繁,若一時不到反而生齟齬,他自己現下都是全靠妻家操持。對黃、劉還有狀元家都是送的厚禮過去的,娘子親自把單子給他看過,全部都是上好的,耗費不少。

尤其是前些時候,娘子把積攢的東西給他看,就是為了讓他安心讀書,這般精打細算,他也不能浪費。

故而把家裏的八盒幹果月餅那些打算給彭三郎帶回去,不曾想彭三郎卻有些嫌棄,他是世家子弟,這些一二百文一盒的東西哪裏看的上。

蔣羨見他如此,也有些生氣。

彭三郎回到家中,正與他渾家道:“十六郎這是打發叫花子呢,他原本是個闊氣的人,如今成婚這幾年,反而越來越摳搜了。”

彭三郎之妻正是他表妹於氏,原本分家分了一處宅子和兩百畝的地,到現在賣了一百畝,只剩一個小莊子了,偏他們又是好面子的,節禮就得花二十貫,平日兩人還要生活養下人,彭三郎還要交游參加詩會,置辦幾套新衣,如此一來錢根本不夠用。

這於氏之前聽彭三郎屢次誇錦娘持家有方,早就心生不快,如今見彭三郎抱怨,不免道:“商戶人家,只在意那些蠅頭小利,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蔣十六原先是個好的,現在恐怕也變了。”

“日後不上他的門便好。”彭三郎道。

以往他和蔣十六還有張九郎關系都不錯,張九郎如今進了國子監,又交了一幫新的朋友,倒是仍舊拉著蔣十六,自己拋之腦後了。據說上次他們一起去會仙樓,就沒叫上自己。

其實彭三郎心中清楚,他在三人中已經掉隊了,無法再維持體面了。蔣十六原本和自己差不多,但是他妻子能幹,能讓他專心讀書,還能讓他攀上一些似肖翰林,江狀元,甚至是黃學士這樣的人。

他那些簇新的衣裳,打賞的銀魚,眾人都不會認為他家計艱難。

反而是自己……

罷了,擠不進去的地方,就不擠了。

他能夠想的開,便裁撤了下人,讓一家人住一進宅子,把另外一進賃了出去。還去給丁太尉的兒子做了幫閑,平日陪著念書,下棋,畫幾筆畫,打毬蹴鞠,不再與舊友們聯系。

蔣羨聽說之後,上門去問,回來之後很是唏噓。

他同錦娘道:“若無娘子,彭三郎的今日就是我的明日。”

“倒也不是,他這般愈發要讀書,若過了解試的功名,去個姻親家裏教子弟讀書,一個月十貫也是有的。”錦娘覺得蔣羨應該不是彭三郎這般。

不過彭三郎能夠認清自身,開始放下身段,不必再借錢送昂貴的禮,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倒也不錯。

中秋節剛過完,錦娘又重新開始繡觀音,她是個不服輸的性子,總想把事情做好。

她原本的圖冊在重陽之前都已經夠用,因此就和蔣羨去了自家莊子上一趟,錦娘對生意上的事情熟練,但是農莊上的事情就很一般。

蔣羨卻出乎意料的很熟悉,他笑道:“我們讀書人雖然未必懂稼軒之事,但是我幫劉夫人家裏的忙,也是因為土地的糾紛,所以我來辦。”

“太好了,郎君好厲害。”錦娘不吝誇獎自己的丈夫。

她見蔣羨把魚鱗冊拿到之後,先把莊頭和幾位莊戶集中在一起,問了最近幾年的行情,又問他們擅長之事,很快就和錦娘這邊交了底。

“咱們幫他們建一些屋子,如此好施恩他們,這些人中有的會燒炭,有的會飼養畜生,如今咱們用的炭火,吃的米,甚至是雞蛋和肉都讓他們送去就行。”蔣羨如此安排。

錦娘爽快道:“好,你只說多少,我給便是。”

蔣羨也是頭次打理自家的經濟,讓身邊的長隨羅大留下來監工,又與他說了自己的需求,夫婦二人才回家去。

回到家中,蔣羨才對錦娘道:“你看我還是很可靠的吧。”

“那是,我早就發現了。”錦娘又不遺餘力的誇了蔣羨多遍,看他在自己跟前似孩子似的,她也跟著高興。

一個家是家人都努力才能過的好。

等莊上的屋子建的差不多的時候,江狀元回來了,錦娘連忙幫蔣羨準備了水禮送去,蔣羨這次換了一身石青色的深衣上門,還挺別扭的拉了拉自己的衣裳。

“你呀,真是的。”錦娘捂嘴偷笑。

狀元郎不喜奢華之人,蔣羨不好和平日裝束一樣。

又說蔣羨上門時,也見到了周存之和孫世琛,原來周存之今日是特地引薦妹婿給江狀元認識,他當然走的是鞏子亮這位大衙內的門路。

孫世琛看到蔣羨也頭疼起來,之前他們一起在黃學士那裏讀書,結果黃學士只提攜蔣羨,今年黃學士致仕回家,他好容易到江狀元這裏來,不曾想又碰到了蔣羨。

殊不知江狀元對蔣羨的評價是有才無德,此時人家年紀雖然不大,但是舉凡什麽事情交給他,那都是井井有條的。可是他未必完全忠心於你,只要別人另有好處,他就不會睬你,可偏偏這樣的人又很好用。

瞧,蔣羨這裏送的禮物不僅有給自己的,還有給他娘子宋氏和孩子的衣物鞋子。

宋娘子此時正和周四姑娘在說話,她這是第二胎,已經快臨盆了,見錦娘送的東西,不免笑道:“蔣叔時的這位娘子手藝是真好,我這兩次有身孕,都是靠著她送的孕枕才舒服一些的。”

周四姑娘道:“是啊,她的手藝不錯,我也給我家的女兒買過。這些小衣裳還真是很好看,說起來她也是很有福氣的人,若是將來她家郎君中了進士,她也算是飛黃騰達了。”

周四姑娘覺得錦娘勵志,可宋娘子這等官家女懂門道的卻道:“若無姻親關系,朝中連選官都難。我說句實話,許多人中了進士之後,都會偷偷的停妻再娶,或者拋棄糟糠,品行好的君子鳳毛麟角。”

“您是說那魏娘子很有可能為他人作嫁衣嗎?”周四姑娘聽的齒寒。

宋娘子卻笑道:“我不過說一下世情,倒也不是說他們,況且蔣叔時也未必就能這麽快中進士啊。”

周四姑娘聽在心裏卻是深以為然,因為蔣羨在書裏是真的中了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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