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2章 17 oclock-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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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17 o'clock-澄清
對於謝游而言，接受朋友們的擔心和幫助，比接受自己交不到真正的朋友更難。
或許因為後者是他習得性的結論，但前者需要他推翻過去所有的經驗，重新改換對待他人的方式，是一次剝骨抽筋。
不過並不痛苦。
謝游回到自己公寓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開始認真地翻找通話記錄和消息記錄，看看自己到底錯過了多少電話和信息。
根據他的不完全統計：高實給他撥打了23通電話、發了108條信息；寧樂語16通電話、35條信息；彌婭與維娜、赫爾曼等幾人合計12通電話。
數完之後謝游才知道自己確實是罪孽深重，如果沒有鐘修和馮雲在中間做橋梁，可能他們真的要以為他想不開了。
深吸了一口氣，謝游先給兩位年長的前輩回撥了過去。
他們的態度都非常友好溫和，並沒有質問他為什麽不接電話，維娜甚至沒有提及此事，只說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隨時求助，不用有所顧忌。
話裏話外都是非常信任他的意思。
他們恰到好處的關照和點到為止的安撫讓謝游無比感激，也讓他感覺到交朋友好像真的沒他想象中的那麽困難和糟糕。
相繼與他們二人結束通話後，他又回撥給了彌婭。
電話撥通的瞬間，彌婭驚訝的聲音就從那邊傳來：“嘿，謝游，你還活著？”
“呵。”謝游冷笑一聲，“放心，你死了我都不能死，說起來你好像還比我老幾天吧。”
彌婭楞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哎！謝游，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樣的意思，總之你沒事就OK。”
“沒什麽事。”跟彌婭通話的感覺有些微妙，因為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之間的關系更趨向於純粹的對手。“總之，謝謝你的關心。”
“哇——你跟我說謝謝，這好奇怪！”
“……不愛聽拉倒。”
“不不不，相反，我希望你多說幾遍。”彌婭和他之間沒有那麽多日常可聊，打趣完就問他，“WRC的下一站你能參加嗎？”
在鬧得滿城風雨的事情還沒完全解決之前，謝游一直在刻意轉移註意力，讓自己盡量不去想和比賽相關的事情，也不去思考即將開始的分站賽。
但是彌婭的問題又讓他從自己苦心打造的脆弱避世所中抽離，不對不去直面糟糕的現實。
他看了一下時間，下一場分站賽在五天後。
“可能沒辦法參加了。”他回答，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放得平穩一些，可說出口的時候還是很不甘心，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車檢的問題還沒處理好，我被暫時禁賽了，而且還有別的假消息在等著我澄清，這幾天會很忙。”
“哦，好吧。”彌婭也沈默了一會兒，“那以後可以處理好嗎？”
“你就不懷疑我是真的改了車？”謝游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不懷疑。”彌婭說得很理所當然，也根本沒有細問的打算，“謝游你快點解決好吧，賽場上要是沒有你，那該有多無聊啊。”
籠罩於心的陰雲一下散去，謝游最後一點蓄積於心的壓力也不見了：“哈——珍惜我不在的這場比賽吧，因為這是你唯一有機會拿冠軍的一次了。”
彌婭：“呵。”
謝游：“哈？”
彌婭：“哈哈。”
謝游：“呵呵。”
兩人在電話裏呵呵哈哈了一會兒，最後相看兩厭地且默契地掐斷了電話。
-
新歷2041年11月12日，Scorch派出高實、寧樂語和比爾、巴倫兩組車前往參加WRC十一月份的分站賽，而旨在澄清謝游身上謠言的記者會也將於此日晚上八點準時召開。
早上8:00，記者會開始預熱。
中午10:00，馮雲給了謝游一份記者可能會問的問題，上面標註了回答的範本。謝游如獲至寶，拿出中學時學習的態度認真地背誦起來。
中午12:00，這段時間所有關於謝游成績、過往、戀情的新聞再次被頂上熱榜，引發激烈的討論。
晚上19:00，記者會召開的前一個小時，各大媒體轉發了一個或將逆轉局勢的公告——經汽聯內部審查，此次八桂站謝游的尿檢抽檢以及車檢經過多次覆查後發現均為合格，成績真實且有效。而比賽結束後車檢結果出現前後不一致的情況，系為車檢裁判等人員受人所賄而做出的違規行為。內部調查小組已經清查完畢，將於幾日後公布最終處罰結果。
弗倫斯堡時間20：00，全平臺同步直播的記者會正式召開。
記者會召開的地點在弗倫斯堡市中心的一個高級酒店，布景在上午就已經搭建完畢，背景上沒有多餘的信息，只打上了車隊Scorch的名字。
鐘修、謝游、馮雲，再加上鐘修的助理以及馮雲的助理，一行五人共同出席發布會，但後二者並未在鏡頭前露面。
記者會剛開始，作為車隊經理的馮雲率先總結性地闡述了一遍此次召開的目的，拿出了汽聯給出的調查結果，來證實八桂站成績作弊實為謠言。
表示所有的一切，都是曹朋興以及艾瑞克等人的刻意汙蔑和報覆。
總結過後，他又簡單地回答了記者幾個問題，但顯然他不是此次需要被關註的重點，記者們很快就轉變風向詢問起第一當事人謝游來。
“可以回答一下艾瑞克是誰嗎？”
艾瑞克從並未正式露面過，從事發到現在一直假借他人之手，媒體不知道也很正常。
謝游向他們簡單地講述了一遍和艾瑞克過往的關系以及在UKRC的矛盾沖突：“因為我沒有幫助他作弊，所以他懷恨在心，最後聯合曹朋興一起誣陷我作弊，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那麽謝游，請問你也認為這就是事情的真相嗎？”
謝游嗤笑一聲：“什麽叫做我認為？現在證據擺明他就是，你這問得好像我冤枉了他一樣。”
“如果此前你們已經發生過了矛盾，那現在調查出來的真相，是否在一定程度上是情緒導向的結果呢？”
記者用了很多高級詞匯和長難句，謝游反應了一會兒才捋清楚記者在問什麽，但不是太敢直接回答，怕自己掉入到語言陷阱中。
“相信汽聯的調查結果，相信最終的真相。”思考了幾秒，他用上了馮雲給他的萬能回答。
而或許是他的猶豫和謹慎太過明顯，讓眾多記者窺見了可攻擊的點，所以接下來的問題都變得不太客氣，用詞也愈發尖銳。
剛開始謝游還能回覆一二，到了後面逐漸有些無力招架。
“請問記者會開始前一個小時才發布汽聯的公告，這是你們的有意為之嗎？”其中一個記者舉著收音設備大聲詢問，語氣算得上強硬。
謝游被問得有些頭昏腦漲，他張了張口，但沒發出聲音。
他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再次作答的時候，坐在他身旁的鐘修卻突然開了口。
“你如何定義有意為之？”鐘修垂眸看著那個記者，表情冷淡。
“我是否可以默認——你在開口詢問之前就已經有了一個立場，所以才會將與你立場相悖的消息視作我們的有意為之？如果是這樣，那作為新聞媒體，你的報道是否客觀？”
見鐘修幫忙作了答，記者們一下躁動起來，詢問的問題也立刻改變了方向。
“為什麽你會選擇幫謝游回答問題？你們之間的戀情是否屬實呢？前段時間那個Omega是否是你的妻子？”
“聯合王國暫時不允許有血緣關系的表兄妹成婚，而且——”鐘修將視線放在了記者收音麥的logo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貴報在傳統紙媒時代屬於報道體育運動新聞的正統媒體。
“現在紙媒已經沒落到了，要用他人的私生活來做吸引受眾的噱頭了嗎？那我建議貴報盡快和互聯網接壤，做一次徹底的革新。”
“可以回應一下韋恩的那個視頻嗎？請問他在視頻當中所說的那些內容是否屬實？劣跡車手還能繼續參加拉力賽嗎？”
問到了真正有回答價值的問題，鐘修也嚴肅認真了些。
他對著臺下的特助做了個手勢，特助立刻遞上來了一個平板。
“這是我們對於此次視頻的回應。”鐘修將平板打開，屏幕轉向鏡頭，點擊放大著文檔。
“我們找到了當初社區中學的老師以及韋恩當年的鄰居，在他們的共同回憶中，韋恩並非像他自己講述的那樣‘無知’與‘無辜’，在謝游還未來到弗倫斯堡前，他就已經和當地幫派的成員有密切的交流了。
“而韋恩消失的這麽多年中，其中有一半都是在監獄當中度過的，因為在社區幫派被抓捕的時候，韋恩也同樣被判了刑，理由是販毒。
“但是在他個人的視頻陳述中，謝游無意被卷入的那個訂單並未完成。由此可見，在那個訂單之前或者之後，他作為一個完全知情者參與進過這樣的惡性違法事件中。
“至於為什麽他會選擇出來發視頻，也很好理解：其一，他和艾瑞克是中學時候的舊識，這些年也一直在聯系；其二，他困窘的生活在最近得到了極大的改善，疑似收獲了一大筆來歷不明的資金。”
鐘修把每一個細節都說得很清楚，最大限度地杜絕了被二次創造、斷章取義的可能。
“記者會結束後，Scorch的官方賬號會將這些內容發布到公共平臺，屆時大家可以詳細地翻閱一遍。”他把屏幕熄滅，遞回給了特助。
“哦，對了，雖然已經刑滿釋放，但韋恩的牢獄生涯或許並沒有徹底結束。”鐘修看向鏡頭，微擡下頜，宣布道：“因為我們決定起訴他。”
韋恩在謝游的鼻梁上留下了一道經年愈的增生傷疤，讓他躲躲藏藏、精心遮掩多年，讓他戰戰兢兢、草木皆兵許久。
就在謝游或許即將忘卻，生活也逐漸步上正軌的時候，他卻突然出現了，將此沈屙公之於眾，把傷口刨爛又撒上一些鹽。
最後還妄圖全身而退？
鐘修不允許。
“做個總結。”鐘修掃了一圈下面的記者，像是通知一般開始講述，“曹朋興嫉妒謝游的成績，艾瑞克怨恨謝游過於正義沒幫他作弊，因此兩人一拍即合，賄賂了汽聯內部人員，隨之偽造了謝游作弊的證據，最後還拉出了一個並不無辜的韋恩來給謝游增添莫須有的罪名。
“顯然，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的惡意造謠。事實如此，也希望各位事後不要惡意剪輯，斷章取義。”
鐘修說完之後，圍聚在一起的記者們不約而同地沈默了一會兒。
十多秒後，才又有人重新開口：“想問一下，這次的事件給謝車手帶來了什麽影響？日後還會繼續參加比賽嗎？”
難得一個正常的問題，難得用著正常的語氣。
鐘修的語氣態度也溫和了些：“在此次的事件中，謝游完全是謠言暴力和網絡霸淩下的受害者，我們沒有理由為此付出終止職業生涯的代價。
“不過遺憾的是，在多方的惡意圍剿下，我們還是錯過了此次的分站賽，但之後比賽，我們不會再缺席。”
他回答完之後，記者將目光轉向了謝游：“可以問一下謝車手本人的想法嗎？”
眾人的視線又落回到了謝游的身上，不過此刻他卻倍感輕松。
他放肆地笑了起來，露出了尖利的虎牙：“我的領航員說得對。”他伸手將手搭在鐘修的肩膀上，“我決定刷新拉力賽的記錄，跑到六十歲、七十歲，努力打破年紀最大車手的紀錄。當然，還有奪冠最多的紀錄。”
“對了，我還想對那些看我不慣、千方百計想要弄我的人說句話——”說著，他舉起了另一只手，對鏡頭彈出了中指，“Fuck you.”
【作者有話說】
歡迎大家來到第一屆針鋒對決PK現場，對決內容搶先看！
對決方：鐘哥VS各大記者
輔助：小游、馮經理
啦啦隊：小游、馮經理、兩位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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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因為後者是他習得性的結論，但前者需要他推翻過去所有的經驗，重新改換對待他人的方式，是一次剝骨抽筋。
不過並不痛苦。
謝游回到自己公寓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開始認真地翻找通話記錄和消息記錄，看看自己到底錯過了多少電話和信息。
根據他的不完全統計：高實給他撥打了23通電話、發了108條信息；寧樂語16通電話、35條信息；彌婭與維娜、赫爾曼等幾人合計12通電話。
數完之後謝游才知道自己確實是罪孽深重，如果沒有鐘修和馮雲在中間做橋梁，可能他們真的要以為他想不開了。
深吸了一口氣，謝游先給兩位年長的前輩回撥了過去。
他們的態度都非常友好溫和，並沒有質問他為什麽不接電話，維娜甚至沒有提及此事，只說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隨時求助，不用有所顧忌。
話裏話外都是非常信任他的意思。
他們恰到好處的關照和點到為止的安撫讓謝游無比感激，也讓他感覺到交朋友好像真的沒他想象中的那麽困難和糟糕。
相繼與他們二人結束通話後，他又回撥給了彌婭。
電話撥通的瞬間，彌婭驚訝的聲音就從那邊傳來：“嘿，謝游，你還活著？”
“呵。”謝游冷笑一聲，“放心，你死了我都不能死，說起來你好像還比我老幾天吧。”
彌婭楞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哎！謝游，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樣的意思，總之你沒事就OK。”
“沒什麽事。”跟彌婭通話的感覺有些微妙，因為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之間的關系更趨向於純粹的對手。“總之，謝謝你的關心。”
“哇——你跟我說謝謝，這好奇怪！”
“……不愛聽拉倒。”
“不不不，相反，我希望你多說幾遍。”彌婭和他之間沒有那麽多日常可聊，打趣完就問他，“WRC的下一站你能參加嗎？”
在鬧得滿城風雨的事情還沒完全解決之前，謝游一直在刻意轉移註意力，讓自己盡量不去想和比賽相關的事情，也不去思考即將開始的分站賽。
但是彌婭的問題又讓他從自己苦心打造的脆弱避世所中抽離，不對不去直面糟糕的現實。
他看了一下時間，下一場分站賽在五天後。
“可能沒辦法參加了。”他回答，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放得平穩一些，可說出口的時候還是很不甘心，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車檢的問題還沒處理好，我被暫時禁賽了，而且還有別的假消息在等著我澄清，這幾天會很忙。”
“哦，好吧。”彌婭也沈默了一會兒，“那以後可以處理好嗎？”
“你就不懷疑我是真的改了車？”謝游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不懷疑。”彌婭說得很理所當然，也根本沒有細問的打算，“謝游你快點解決好吧，賽場上要是沒有你，那該有多無聊啊。”
籠罩於心的陰雲一下散去，謝游最後一點蓄積於心的壓力也不見了：“哈——珍惜我不在的這場比賽吧，因為這是你唯一有機會拿冠軍的一次了。”
彌婭：“呵。”
謝游：“哈？”
彌婭：“哈哈。”
謝游：“呵呵。”
兩人在電話裏呵呵哈哈了一會兒，最後相看兩厭地且默契地掐斷了電話。
-
新歷2041年11月12日，Scorch派出高實、寧樂語和比爾、巴倫兩組車前往參加WRC十一月份的分站賽，而旨在澄清謝游身上謠言的記者會也將於此日晚上八點準時召開。
早上8:00，記者會開始預熱。
中午10:00，馮雲給了謝游一份記者可能會問的問題，上面標註了回答的範本。謝游如獲至寶，拿出中學時學習的態度認真地背誦起來。
中午12:00，這段時間所有關於謝游成績、過往、戀情的新聞再次被頂上熱榜，引發激烈的討論。
晚上19:00，記者會召開的前一個小時，各大媒體轉發了一個或將逆轉局勢的公告——經汽聯內部審查，此次八桂站謝游的尿檢抽檢以及車檢經過多次覆查後發現均為合格，成績真實且有效。而比賽結束後車檢結果出現前後不一致的情況，系為車檢裁判等人員受人所賄而做出的違規行為。內部調查小組已經清查完畢，將於幾日後公布最終處罰結果。
弗倫斯堡時間20：00，全平臺同步直播的記者會正式召開。
記者會召開的地點在弗倫斯堡市中心的一個高級酒店，布景在上午就已經搭建完畢，背景上沒有多餘的信息，只打上了車隊Scorch的名字。
鐘修、謝游、馮雲，再加上鐘修的助理以及馮雲的助理，一行五人共同出席發布會，但後二者並未在鏡頭前露面。
記者會剛開始，作為車隊經理的馮雲率先總結性地闡述了一遍此次召開的目的，拿出了汽聯給出的調查結果，來證實八桂站成績作弊實為謠言。
表示所有的一切，都是曹朋興以及艾瑞克等人的刻意汙蔑和報覆。
總結過後，他又簡單地回答了記者幾個問題，但顯然他不是此次需要被關註的重點，記者們很快就轉變風向詢問起第一當事人謝游來。
“可以回答一下艾瑞克是誰嗎？”
艾瑞克從並未正式露面過，從事發到現在一直假借他人之手，媒體不知道也很正常。
謝游向他們簡單地講述了一遍和艾瑞克過往的關系以及在UKRC的矛盾沖突：“因為我沒有幫助他作弊，所以他懷恨在心，最後聯合曹朋興一起誣陷我作弊，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那麽謝游，請問你也認為這就是事情的真相嗎？”
謝游嗤笑一聲：“什麽叫做我認為？現在證據擺明他就是，你這問得好像我冤枉了他一樣。”
“如果此前你們已經發生過了矛盾，那現在調查出來的真相，是否在一定程度上是情緒導向的結果呢？”
記者用了很多高級詞匯和長難句，謝游反應了一會兒才捋清楚記者在問什麽，但不是太敢直接回答，怕自己掉入到語言陷阱中。
“相信汽聯的調查結果，相信最終的真相。”思考了幾秒，他用上了馮雲給他的萬能回答。
而或許是他的猶豫和謹慎太過明顯，讓眾多記者窺見了可攻擊的點，所以接下來的問題都變得不太客氣，用詞也愈發尖銳。
剛開始謝游還能回覆一二，到了後面逐漸有些無力招架。
“請問記者會開始前一個小時才發布汽聯的公告，這是你們的有意為之嗎？”其中一個記者舉著收音設備大聲詢問，語氣算得上強硬。
謝游被問得有些頭昏腦漲，他張了張口，但沒發出聲音。
他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再次作答的時候，坐在他身旁的鐘修卻突然開了口。
“你如何定義有意為之？”鐘修垂眸看著那個記者，表情冷淡。
“我是否可以默認——你在開口詢問之前就已經有了一個立場，所以才會將與你立場相悖的消息視作我們的有意為之？如果是這樣，那作為新聞媒體，你的報道是否客觀？”
見鐘修幫忙作了答，記者們一下躁動起來，詢問的問題也立刻改變了方向。
“為什麽你會選擇幫謝游回答問題？你們之間的戀情是否屬實呢？前段時間那個Omega是否是你的妻子？”
“聯合王國暫時不允許有血緣關系的表兄妹成婚，而且——”鐘修將視線放在了記者收音麥的logo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貴報在傳統紙媒時代屬於報道體育運動新聞的正統媒體。
“現在紙媒已經沒落到了，要用他人的私生活來做吸引受眾的噱頭了嗎？那我建議貴報盡快和互聯網接壤，做一次徹底的革新。”
“可以回應一下韋恩的那個視頻嗎？請問他在視頻當中所說的那些內容是否屬實？劣跡車手還能繼續參加拉力賽嗎？”
問到了真正有回答價值的問題，鐘修也嚴肅認真了些。
他對著臺下的特助做了個手勢，特助立刻遞上來了一個平板。
“這是我們對於此次視頻的回應。”鐘修將平板打開，屏幕轉向鏡頭，點擊放大著文檔。
“我們找到了當初社區中學的老師以及韋恩當年的鄰居，在他們的共同回憶中，韋恩並非像他自己講述的那樣‘無知’與‘無辜’，在謝游還未來到弗倫斯堡前，他就已經和當地幫派的成員有密切的交流了。
“而韋恩消失的這麽多年中，其中有一半都是在監獄當中度過的，因為在社區幫派被抓捕的時候，韋恩也同樣被判了刑，理由是販毒。
“但是在他個人的視頻陳述中，謝游無意被卷入的那個訂單並未完成。由此可見，在那個訂單之前或者之後，他作為一個完全知情者參與進過這樣的惡性違法事件中。
“至於為什麽他會選擇出來發視頻，也很好理解：其一，他和艾瑞克是中學時候的舊識，這些年也一直在聯系；其二，他困窘的生活在最近得到了極大的改善，疑似收獲了一大筆來歷不明的資金。”
鐘修把每一個細節都說得很清楚，最大限度地杜絕了被二次創造、斷章取義的可能。
“記者會結束後，Scorch的官方賬號會將這些內容發布到公共平臺，屆時大家可以詳細地翻閱一遍。”他把屏幕熄滅，遞回給了特助。
“哦，對了，雖然已經刑滿釋放，但韋恩的牢獄生涯或許並沒有徹底結束。”鐘修看向鏡頭，微擡下頜，宣布道：“因為我們決定起訴他。”
韋恩在謝游的鼻梁上留下了一道經年愈的增生傷疤，讓他躲躲藏藏、精心遮掩多年，讓他戰戰兢兢、草木皆兵許久。
就在謝游或許即將忘卻，生活也逐漸步上正軌的時候，他卻突然出現了，將此沈屙公之於眾，把傷口刨爛又撒上一些鹽。
最後還妄圖全身而退？
鐘修不允許。
“做個總結。”鐘修掃了一圈下面的記者，像是通知一般開始講述，“曹朋興嫉妒謝游的成績，艾瑞克怨恨謝游過於正義沒幫他作弊，因此兩人一拍即合，賄賂了汽聯內部人員，隨之偽造了謝游作弊的證據，最後還拉出了一個並不無辜的韋恩來給謝游增添莫須有的罪名。
“顯然，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的惡意造謠。事實如此，也希望各位事後不要惡意剪輯，斷章取義。”
鐘修說完之後，圍聚在一起的記者們不約而同地沈默了一會兒。
十多秒後，才又有人重新開口：“想問一下，這次的事件給謝車手帶來了什麽影響？日後還會繼續參加比賽嗎？”
難得一個正常的問題，難得用著正常的語氣。
鐘修的語氣態度也溫和了些：“在此次的事件中，謝游完全是謠言暴力和網絡霸淩下的受害者，我們沒有理由為此付出終止職業生涯的代價。
“不過遺憾的是，在多方的惡意圍剿下，我們還是錯過了此次的分站賽，但之後比賽，我們不會再缺席。”
他回答完之後，記者將目光轉向了謝游：“可以問一下謝車手本人的想法嗎？”
眾人的視線又落回到了謝游的身上，不過此刻他卻倍感輕松。
他放肆地笑了起來，露出了尖利的虎牙：“我的領航員說得對。”他伸手將手搭在鐘修的肩膀上，“我決定刷新拉力賽的記錄，跑到六十歲、七十歲，努力打破年紀最大車手的紀錄。當然，還有奪冠最多的紀錄。”
“對了，我還想對那些看我不慣、千方百計想要弄我的人說句話——”說著，他舉起了另一只手，對鏡頭彈出了中指，“Fuck you.”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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