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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NO.50 撿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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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NO.50 撿他回家

新歷2041年9月26日20:31,謝游在丟下一堆意味不明的話之後奪門而去。

23:12,鐘修接到了謝游的來電。

期間的兩個多小時,鐘修叫了一次客房服務,並享用了一頓Lode提供的色香味俱不佳的晚餐。

而在此過程中,他一直在思考謝游離開前所說的那番話,並嘗試剖析更深層次的邏輯關系。

首先,他不認為自己在第一階段的做法有任何值得指摘的地方。人不應為打翻的牛奶哭泣,而應當及時處理殘局——高實和寧樂語的車已經側翻,這是無法改變的既定狀態,所以他讓謝游繼續的指令毫無問題;

其次,他不讚同在事故發生過後謝游的處理方法。側翻無法更改,泥漿已被處理,那他就應該一往無前、愈戰愈勇,而不是優柔寡斷、瞻前顧後;

最後,如果謝游真的打算離開Scorch,那他就需要立刻與馮雲商議處理好這件事情,也許可以考慮將彌婭轉到車隊來。

不過想到最後一點,鐘修的心情就變得不是很明朗,也愈發焦躁與不耐煩。

因為謝游如果就此離開,將會打斷他做好的計劃與安排,從七月份開始直到現在所有的投入都會付之一炬。

鐘修不喜歡這樣過度虧損的買賣。

思及此,他站起身,沿著墻壁在房中踱步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即使剛剛打掃過,房內也還殘留一股似有若無的黑啤酒味道,並且如有實質地往他的身上粘附。

身體不識趣地產生了一些反應,隱秘的渴望又漫了上來,皮膚也開始發癢發麻。

煩,真煩。

該死,真的該死。

鐘修深吸了幾口氣,念頭卻沒壓下去半分。

他擡手重重地按了一下跳動的腺體,在心中告訴自己沈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隨後掏出了手機,準備讓馮雲去聯系彌婭。

可還沒撥出去,就收到了一個來電。

來電人:謝游。

鐘修面無表情地掛斷了電話。

但在下一秒,電話又撥了過來,期間幾乎沒有任何停留。

鐘修再次掛斷。

鈴聲再次響起。

如此反反覆覆,雙方僵持了有十多分鐘之久,最後鐘修耐心耗盡,選擇了接通。

電話的那邊很是嘈雜,像是在什麽一群擁有不良嗜好的人喜歡圍聚的、會進行灰色交易的場所。

鐘修緊皺起了眉頭,不過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就率先響起了聲音,卻又不是對他說的話。

-“高堅果?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在醫院嗎?”

當下鐘修便了然——這不是某個做錯了事的狗崽子的道歉求和,而是花天酒地時的誤觸。

他哂笑一聲,掛斷了電話。

不過那邊的誤觸沒就此停止,又很快地撥了過來。

思考了幾秒,鐘修最後還是選擇了接聽。

原因無他,不這樣那邊將會無止休的、不間斷地給他撥打騷擾電話。

-“我是個孤兒……”

-“弗倫斯堡的冬天真的很冷很漫長……”

-“我只有他一個人了……”

-“我怎麽這麽笨……”

被吵鬧嘈雜背景音包裹著的話語不停從電話那頭傳來,交談者的情緒幾經轉變,鐘修也從躁郁變得有了些耐心。

實際上,他不是個同情心過剩的人,並不會毫無理由地發散自己的善心。

不過謝游算是例外。

或許是初次見面時,對方竄上那輛二改老爺車展露出來了太讓人印象深刻的得意與狡黠,因此鐘修偶爾會做不符合他個性的行為——大概是為了再次看到那樣的神情。

譬如,將躺在垃圾堆旁邊奄奄一息的小垃圾撿回車隊;在發生不可調和的矛盾,又分別多年後,還是把人買到了Scorch;明知領航員的位置可以有別的選項,卻仍然給了機會……

總之,鐘修對謝游沒那麽喜歡、沒那麽討厭,只是對方於他而言在主觀和客觀上都有些特別。

他原以為謝游對他的態度也是類似的,但在聽到這些話之後,才發現並非如此。

——謝游在他的身上傾註了太多除卻比賽夥伴、意外床伴之外的情感。

他將他視作了親人。

這很奇怪,不過算不上糟糕。

新歷2041年9月26日23:59,圖馬科的雨變小了許多,通話卻意外掛斷了。

鐘修沒回撥,換好衣物後出了房,叫上也還沒入睡的馮雲一起前往利布斯特街區。

-

鐘修在通話中偶然聽見了酒吧的名字,利布斯特街區相似讀音的只有一家,因此很好找。

他與馮雲趕到的時候,酒吧還沒打烊,但喝到不省人事的兩只卻已經出來了。

他們蜷縮著坐在酒吧門旁的臺階上,借著小小的屋檐遮擋風雨,一把完好的傘折疊著就放在他們身邊,不過兩人都沒有打開的意思。

鐘修撐著傘走近,站定在離謝游兩米遠的地方。

還沒說話,抱著自己膝蓋吸鼻涕的人就仿佛得了某種心電感應般擡了頭。

他先是迷茫地眨了幾下眼,反應過來後驚喜地晃了晃身邊的高實:“高堅果,我們可能喝死了,上天堂了,我看見我哥來找我了!”

“啊?”高實被晃得翻起了白眼,“謝車手你不是說你不可能上天堂嗎?”

“是噢。”謝游不晃了。

不想再看兩個白癡相互較量高低,鐘修對著稍微不那麽傻的那個招了招手。

“小游。”

被喊的人辜負了他的期待。

不僅沒有過來,連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奇怪,甚至還將下半張臉全部埋在膝蓋裏,只露出了一雙眼睛鬼鬼祟祟地偷看他。

鐘修耐心告罄,把手插回兜裏,擡著下頜冷冷開口:“小垃圾,再不走等人把你掃進有害物的垃圾桶裏嗎?”

“誒!”謝游倏地一下把腦袋擡了起來,用肩膀杵了杵高實。“是真的,不是假的!”

隨後扶著墻壁站起來,晃晃悠悠地朝鐘修走過去。

只是走到鐘修的跟前,他似乎就有些撐不住了,身體軟軟地要往鐘修的方向倒。

“嘖。”鐘修眉心微皺,抓住謝游衛衣的帽子,把人給提了起來。

似乎知道有人管了,游又好像在一瞬間就長出了骨頭,猛地站直了身體開始橫沖直撞,這裏看看、那裏碰碰,一刻也安分不下來。

鐘修煩不勝煩:“馮雲,高實交給你處理,有什麽事給我留言。”

說完,就拖著謝游往附近的旅館走。

但走了沒幾步,他又忽然停下腳步回身:“如果高實醒來後說要解約,不用留他。”

“好。”馮雲點頭。

利布斯特街區多得是自助情人旅館,鐘修找了家最近的,把人帶了上去。

進門之後,提著的人就立刻變了一副面孔,倏地癱坐在地上抱著他的腿大喊起來。

“哥,我錯了,我不想走,我也不想把房子賣掉,賣了我和貓就沒地方住了,就只能住在你的別墅裏了,你別趕我走,求求你。你也不想我賴在你家吧?”

鐘修慢條斯理地解下外套掛好,拖著大型腿部掛件往床的方向走去。

“‘回去我就把房子賣了’、“我謝游不是非你不可”,這些可是你自己說出來的話,和我沒關系。”

“沒有,我沒說過!”喝醉的人盡情地耍酒瘋,馬上開始變臉和忘本。“就是你要趕我走,你肯定想趕我走了。”

“我為什麽要趕你?”鐘修檢查著被褥,洗滌劑裏廉價的香精味道讓他有些不適,不過好在還算整潔。

謝游心虛地覷了一眼,用指甲摳了摳鐘修的褲縫線:“我又沒聽話,我還罵了你……”

“嗯,原來你也知道。”鐘修把枕頭堆好,坐靠在了床頭。“還有呢?”

“還有什……”

謝游不知悔改的話沒說完,被鐘修抓住頭發逼迫著擡起了頭。

“哥……”謝游呆楞住。

鐘修拍了拍謝游的臉:“還有一鬧脾氣就管不住嘴,收不住了之後又沒頭沒腦地往外跑。”

如果謝游今晚上沒有誤觸給他撥打電話,那或許現在馮雲就在聯系彌婭了。

“為什麽鬧脾氣?”鐘修靠回枕頭上,腳抵住了謝游的腹部,有一下沒一下地踩揉著。

可能喝醉了的人就是會誠實許多,再加上已經和高實說過一遍了,這次謝游沒再別扭。

“我怕你會出事,所以不敢開太快,但是你——”謝游撅起了嘴,嘟囔了一下,不滿地在鐘修的腿上咬了一口。“但是你只想著成績,我不開心。”

這很奇怪,一個與他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如此關心他的安危,甚至比他更在乎自己的命。

鐘修嗤笑一聲,用另一只腳踢了下謝游的膝蓋,謝游沒蹲穩,直接跪坐在他的腳背上。

“讓你慢的時候,你說我太保守,那怎麽讓你快的時候又怕我會出事了?”

“這不一樣,這不一樣……”謝游偏著頭把臉貼在鐘修的腿上,“在車裏我還有辦法,但是你出去了,我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麽雙標但又沒腦子的話,也只有你能說出來了。”

被說雙標,謝游好像又有點不滿,借著鐘修的腿磨了磨犬齒,含糊地嘀嘀咕咕:“你才是雙標,明明你也罵了我。”

“闡述讓人難以接受、略感刺耳的事實不等同於人身攻擊。”

“鐘修你不是個好人!”謝游憤憤地點出這一點,不過很快又改口。

他啄了啄被自己咬過的地方:“哥,其實你一點也不壞。”

“是嗎?”

“是啊。”謝游用臉蹭了蹭鐘修的腿,“你很漂亮、很聰明、很厲害,什麽都會,哪像我,什麽都做不好。”

“你不是說你很厲害?很多車廠爭著要你?”

“吵架的時候當然要把自己說得厲害一點。”謝游露出一副“這你也不懂”的表情,好像在說其實鐘修也有是笨蛋的時候。

鐘修沒耐心再和一個醉鬼糾纏,對方高熱的體溫和故作天真實則不自重的行為,都促使著他奮力壓抑下去的欲念又漫了上來。

——自從廉湖意外關系之後,這樣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有時甚至難以克制。

他粗暴地對今日的交談做了總結,擡腳踩住了謝游還沈默的地方:“那以後就要都聽我的,知道嗎?”

喝醉了的謝游也沒答應,他小心翼翼且快速地覷了鐘修一眼,然後把臉埋到鐘修的腿上,根本不說話。

耐心徹底耗盡,鐘修抓住謝游的帽子,將人提著丟到了床上。

“既然回答不了,就等你清醒了再說。”

旋即,俯身上去。

謝游亂七八糟地躺在床上,呆呆地眨了幾下眼睛。

看著靠近的人,他仿佛如夢初醒,掙紮著坐起來,而後沒輕沒重地抓住了鐘修的長發:“不對!這次輪到我了。”

鐘修吃痛地低罵一聲:“你非要找頓打?”

謝游根本聽不進話,直接撲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問:如果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小游?

修修答:很傻,但相較而言沒那麽傻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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